第一八四章 黄巾力士
鲜卑左大将见副将败回,正欲相责,副将说道:“汉军战法奇特,装备精良,人皆披甲,且悍勇善战,实属罕见,决非上谷或代郡之兵,还请大人慎战,并速报大单于。”
见左大将迟疑,副将又道:“此去长城关塞不远,若再有汉军出塞相援,我等有倾覆之危,请大人速回鸳鸯泊驻地,固防待援。”
左大将见说,不敢大意,即令撤军。行至半道,遇到左大都尉,左大将不敢隐瞒,急将汉军筑堡及自己战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左大都尉笑道:“卫猛来得好快啊!”
左大将先是一惊,旋即说道:“素闻卫猛精于骑战,只是适才土堡一战,在汉军阵中,我等并未发现有骑兵出现。”
左大都尉说道:“你的哨骑被不声不响地干掉数波,对手没有精骑,如何能办得到?眼下卫猛已抢得先机,我等虽不惧之,却也不敢大意,还是速回鸳鸯泊驻地,报于右贤王知道。”
且说右贤王闻报,沉吟良久,叹道:“汉军哪里是在营建堡垒,这分明是要修筑城池啊!”又在地上勾画了半晌,说道:“你等来看,此城一旦完功,与无穷关塞形成犄角之势,就如钉子一般难以拔除,将时刻威胁单于庭并阻断大鲜卑与东部草原的联系。不愧是卫猛,此计真的好毒!”
左大都尉急道:“快说如何打掉它!”
右贤王冷哼一声,说道:“眼下卫猛去向不明,上谷汉军又在侧翼虎视眈眈,计算汉军修筑土城的速度,其城内及隐藏于周边的人马,至少万人,我等兵力有限,贸然进攻,恐遭埋伏。”
左大都尉被顶得脸红脖子粗,长吐一口气,问道:“主张进兵无穷之门是右贤王,如今滞足不攻还是右贤王,右贤王到底何意?”
右贤王说道:“眼下两件事,一是速报大单于,请增兵平城,加大对代郡的攻势,以牵制乌桓校尉公綦稠和上谷兵力,二是等,等大单于后军赶来,等卫猛出现。”
左大都尉问道:“土城的汉军难道不是卫猛吗?”
右贤王说道:“是,不过只是卫猛的别部,却不是本部主力。”
左大都尉无奈,急令亲随将一应军情和右贤王谋划速报单于庭。只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单于魁头的回信和援兵,第二天一早,左大都尉急不可耐,又找右贤王商议。
右贤王亦是无奈,说道:“自先单于檀石槐病故升天之后,诸部大人耽于争夺雁门、云中、五原等地的城池和草场,彼此生隙,着实令人头疼。此番卫猛突然来犯,单于庭征调诸部兵马,确需时日,只是兵贵神速,大单于后军迟迟未到,实在令人懊恼!”
左大都尉急得跺脚,说道:“汉军筑城,必需上谷输送大量补给。不如这样,请右贤王留驻鸳鸯泊大营,本大都尉与左大将提本部兵马,潜至无穷谷外,袭击汉军辎重车队,并哨探卫猛动向,不知右贤王意下如何?”
右贤王沉吟片刻,说道:“左大都尉此番前去,当日去当日回,且只劫辎重,不得转攻别处,如遇不虞,本王自会接应,如若不然,休再提此议。”
左大都尉称诺领命,自与左大将起兵,朝无穷谷而去,且果不出其所料,刚近无穷谷,就见一队辎重兵向北而行,即令截杀。汉军见状,并不慌乱,急舍辎重,朝无穷谷退去。鲜卑人几乎兵不血刃,尽得汉军粮草车仗。
左大都尉大喜,命左大将押运粮草车仗先回,自提本部万骑,欲向无穷城杀去。左大将急劝,左大都尉笑道:“天色尚早,本大都尉只是打探汉军筑城情况,并不厮杀。”
左大将说道:“欲知敌情,派遣斥候即可,左大都尉何必亲往,且此番前去,胜负难料,且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左大都尉虽性急好战,却不是莽夫,遂令布下数支暗探,又与左大将同归鸳鸯泊大营。接着一连三日,左大都尉皆来劫粮,且次次不落空,均满载而归。汉军损失惨重。
当日归营时,右贤王说道:“明日一早,大单于率步骑八万余人,即达鸳鸯泊大营,你我加紧休整,准备来日大战。”
且说伏罗帐内,尾邑说道:“这帮鲜卑人够笨的,无穷谷口到黑风谷口十余里路,一连四日劫粮,硬是没发现黑风谷还有我军粮队。”
伏罗说道:“那倒不见得。一则黑风谷着实险恶隐蔽。二则多亏徐观斥候营铁骑剿杀、牵制和迷惑鲜卑人的哨骑。”
黑齿笑道:“说到黑风谷运粮,还有修筑无穷城,不得不佩服诸营的黄巾力士,他们吃苦耐劳,历经战阵,稍加调教,即成精锐,无论作战还是作工,皆为壮士。”
伏罗说道:“黄巾力士?好称号!”
尾邑撇了撇嘴,说道:“不过黄巾降卒而已,本来就是下户苦力,有何大惊小怪的!”
黑齿正色说道:“尾校尉不得放肆!他们虽说下民奴婢出身,然在广阳城下历经大小十余战而不死,不能说全靠运气,应有大小本事傍身,且大多修习太平经,有想法有信念,又感主公宽赦和养护之恩,皆忠耿之辈。我等为将为校,切不能小觑之,以免寒了军心,辜负主公之重托!”
尾邑见说,自知失言,急向伏罗请罪。伏罗说道:“文都贤弟言重了!文都有大才,所谋次递筑城之法,短短七日,已筑内堡御敌,再筑南门月城为助,以此速度,想必用不了几个月,围程四余里的无穷城即可修筑完毕。”
尾邑苦着脸,说道:“速度与质量,实靠人力、器械和粮草,邑之谋划和督监,不值一提。”
帐内众人大笑。黑齿说道:“数日以来,主公动向不明,鸳鸯泊之敌除连日劫粮外,再无动静,凡此种种,极不正常,已大出我等预料。若本将预感不错,近日必有大战,我等应立停筑城,整兵备战。此间内堡、月城狭小,请尾校尉即刻率领工匠营和从征民夫撤回宁县。”
尾邑急道:“邑自归主公,一直未遇大战,深以坐享俸禄为耻,还请副都督另遣他人回宁县,邑愿血洒疆场,马革裹尸而还!”
伏罗说道:“阵前抗命,本将即刻斩你头颅!”言毕,抽出腰间宝刀。
黑齿虚拦伏罗,说道:“临阵杀将,军心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