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三章 危情依旧
次日一早，卫猛令阳赞、索离王驻守亡人道东口，令伏罗押送莫那回长乐城，率童山等部，经行清洲、怀德、太平，到达永平城，被耿临率卫陵、王度、赖丹、阳旭等人接入城，时已九月底。
原来在檀石槐追击卫猛之后，卫陵先是斩杀不愿归汉的丁零人，又制服几个檀石槐辎重部的头领，收拢部众两万余人，劫取辎重部大部分牛羊草料，来投永平城。耿临初时不信，差点与卫陵打了起来，幸好卫陵用箭射来了卫猛留给他的手书，耿临方开城门，迎卫陵入城。
卫陵说道：“就在檀石槐追击大汗的当天夜里，耿太守见到东北方向的夜空红云密布，即命我率部出城，与公孙度太守一起进兵沃野县，正遇元稚太守率公孙瓒长史、丘力居大人与素利、弥加、阙机、白部大战，白部不防备，被我率部攻破后营而败退，接着公孙度太守阵斩阙机，素利、弥加率残部逃向广平淀，白部被丘力居大人追得走投无路，就投降了丘力居大人，公孙瓒长史劝丘力居大人不要接受白部的投降，丘力居大人就跟公孙瓒长史闹翻了，率部与白部返回辽西郡了，接着元稚太守见我损兵近半，就叫我率部回到永平城了。”
见卫陵一口气说得脸红，卫猛忍不住笑了一通。
耿临手指卫陵，笑道：“这是一员猛将，调教一番，前途无量！”又道：“元稚诸人现陈兵乌桓山，正与檀石槐对峙。”
卫猛苦笑道：“檀石槐不愧一时英杰，命可真大！”言毕，不顾耿临劝阻，即率童山、卫陵等人发兵乌桓山。
耿临笑道：“我有精骑一千，先借给童山将军。”
卫猛等人昼夜兼行，次日午时，到达元稚大营。卫猛不及歇息，即问军情。元稚笑了笑，手指苏莫和休利，说道：“他俩先说。”
苏莫说道：“自接阳赞司马的密令，我即起本部二千骑、县民义从二千骑，潜入亡人道北侧密林……算了，还是让休利说吧。”
休利笑了笑，说道：“接道阳赞司马的密令后，扶沈太守先是招募两千多人的县民义从，由我带着在亡人道中布置火点时，正遇阳赞司马返回长乐城，随后我就率部潜入亡人道西口南侧的密林中。当日起火后，我与苏莫大当户冲出密林，准备全歼阴山诸部，不料檀石槐命大，竟率八千余骑冲出火海，冲破了我和苏莫的包围。于是苏莫和我兵分两路，苏莫继续围困道口，截杀冲出来的鲜卑人，我则率部追击檀石槐和阴山残部。经过一天两夜的追杀，檀石槐带领六千余人的残骑闯进这里的深谷，接着苏莫率部追上来，与我一起封锁了谷口。”
苏莫苦笑一声，说道：“我在围困亡人道口时，大意轻敌了，开始没有用木栅鹿角切断路口，没想到鲜卑人野兽一般冲出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损兵近半，哎！”言毕，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又道：“我在道口守了三天，离开时有些地方还是大火汹汹，看见有些石头都被烧化了。”
此时元稚说道：“先时在长泊大泽，公孙长史与丘力居被白部大人缠住，随后素利等三部抢渡乌侯秦水，与白部大人汇合，与公孙长史和丘力居大战。”说到这里，元稚叹道：“夏泰、吉宣、黑齿甚是了得，在三韩城下，硬是消磨掉了素利等三部万余精骑，否则在长泊大泽，公孙长史和丘力居就更难了。”
夏泰苦笑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我与黑齿败退三韩城后，多亏左师用船输送粮草和强弓劲弩，又有吉宣征调县民五千，组建弓兵，否则三韩城即便有三面环水之地利，也是难守。哎，经此一战，吉宣损失弓手两千余人，我和黑齿的本部精骑几乎损失殆尽，实在愧对主公之托。”
卫猛环视童山等人，笑道：“夏大哥无须自责！童山将军和速烈等人也一样，可知张晟、伏罗尚存多少人马？他俩差不多，都只存二百余骑，就连最后出手的白雀玄菟营，也只存三百余骑。”
元稚叹道：“檀石槐一世枭雄，军力确实了得！”又道：“长泊大泽之战，多亏公孙太守和卫陵校尉增援，否则胜负难料。在三韩城休整之后，公孙长史与夏泰挥军北上，先是在广平县与素利、弥加对峙，随后素利、弥加大概获悉檀石槐兵败消息，遂退守白马县，因公孙长史兵少，夏泰之兵是从吉宣处借来的弓手，遂不敢远追。此时我等得知檀石槐被围困在此，遂来汇合。”
卫猛问道：“公孙度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公孙瓒大哥？”
夏泰冷笑道：“长泊大泽一战，公孙度损兵近两千骑，在三韩城休整后，不敢北上再战，自回玄菟郡了。”又道：“公孙长史左腿箭伤未愈，现在营帐休息。”
夏泰话音刚落，就见公孙瓒走进营帐，高声说道:“谁说本长史箭伤未愈？五弟来了，没人知会我，把我当外人啦？”说着又对元稚一礼，笑道：“君侯大人，何时进兵捉那檀石槐，瓒快急疯了！”
卫猛急忙接住公孙瓒，扶其坐在自己身旁。
元稚笑道：“如今长史大人不足千骑，夏泰只有两千弓手，苏莫不满两千骑，休利不满七百骑，而檀石槐尚存六千余骑，我等这些兵力，既要围困谷口，又要防备鲜卑人增援，如何能够进攻？”
公孙瓒急道：“素利、弥加被打怕了，跑了，岂敢再来？更重要的是，五弟不是来了吗？”
卫猛苦笑道：“弟这里只带来童山将军向耿太守借来的千骑，还有卫陵的千余骑，其他各部加在一起不足千骑。”
元稚说道：“檀石槐困兽犹斗，尚不知我等虚实，故还能困其在谷中，素利、弥加虽一时不敢来援，但若引其他部落增兵辽北，则我等危矣！”
公孙瓒叫道：“这么说辽北危情依旧？这该当如何是好？”又道：“要不请幽州发兵到此？”
元稚说道：“幽州诸郡兵力，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且大军起行，耗时费粮，不可遽至，到此后若遇鲜卑增兵，胜负亦是难料，再者鲜卑若趁间进攻幽州，我等罪莫大焉！”
帐内众人一时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