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一女三聘
卫猛望着官衣男子，稍微一愣，急忙起身，问道：“来者莫非李元卓乎？”
官衣男子长揖一礼，笑道：“正是李咸，谢使君挂念。”
卫猛执李咸之手，对郦奇说道：“别驾或许不知，熹平四年冬，公孙度兵犯高显县，若不是先太守耿叔父与继任县令李元卓暗施援手，左师与卢椿、韩楷等人几欲不保，否则难有咸平与薄州。”
郦奇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奇却知道近些年来，李县令在高显县聚民屯田，可是吸纳了不少咸平县的逸民。”
卫猛惊道：“还有这事？”
郦奇说道：“主公原来不知，李县令屯田之法，近乎民屯官营。前时范全所献屯田官营之策，即受李县令的启发而成。”
此时，刘难假咳三声，笑道：“主公与别驾何故厚此薄彼，不知堂下尚有他人吗？”言毕，手指堂下青年男子，说道：“此乃贾畅，表字叔茂，年二十五岁，原巨鹿郡曲周人，熹平七年，其家随陶升等人北上薄州，迁居长乐县，光和四年考取武茂才，任丰城县尉。其在任中，缉捕盗贼，捉拿扶余、高句丽细作，甚有功勋。”
卫猛示意众人入座，说道：“今请元卓兄前来，乃依郦别驾、刘中正和耿太守之荐，想请元卓兄出任玄菟郡长史，只是元卓兄出身襄平名门李氏，贵为高显县令，今使弃官为吏，确实强人所难，然猛等决不是有意冒犯，故无论元卓兄意下如何，还请多多海涵！”
李咸起身揖首，说道：“使君自到辽东，却扶余、退鲜卑，一路披荆斩棘，聚民屯垦，生人无数，令人敬仰。咸虽痴长年岁，然乃后学之士。使君既不相弃，咸愿效犬马之劳。”
卫猛大喜，请李咸坐于自己案左，又向贾畅说道：“因公孙度作乱，玄菟郡铁骑尽失，本将拟任贾叔茂为校尉，重建玄菟铁骑，并代行玄菟郡司马之职，叔茂可愿往就？”
贾茂起身答道：“属下领命，誓不负主公之托！”
郦奇又言玄菟郡新政诸事，交待李咸、贾畅各项细节，直至申时，众人方才散去。
说话秋八月，卫猛依前议，与独孤雁、阿夏同去南苏县，为卫琉入继丘林氏举行典礼。及出府，见贺鸾、林骐兄弟各率百骑精锐，列与车队前后。
卫猛问道：“白雀部尚在玄菟郡，你们岂敢擅离职守？”
贺鸾说道：“前时整军，苟隆叔叔和伏罗将军选出军中忠勇老卒三百，送回咸平，军师说玄菟左卫多随白雀将军征战在外，主公身边缺乏警卫，遂从三百老卒中又精选出两百人，组建内卫营，仍为玄甲铁骑，设左右两校，由孩儿兄弟两个分别统领，故白雀将军出兵玄菟郡时，孩儿们并未从征。”
卫猛笑道：“既为内卫，军纪为先，此行归乡，若有损害百姓之举，仔细我打你们军棍。”
及至南苏县，早见贺突率众迎在当道，卫猛问道：“扶余虽从索离撤兵，然兄长总督苏右军政，何故在此？”
贺突讪讪一笑，说道：“琉儿入继丘林氏，乃天大喜事，为兄作为嫡亲长辈，不能不来观礼。更重要的是，为兄刚刚探知，扶余王撕毁与主公的婚约，欲将速宛公主聘于鹿加次子为妻。”
卫猛大怒，骂道：“余秋泰安敢如此！”
贺突说道：“据传倒不是余秋泰的主意，而是扶余王一手操纵，执意如此的。”
卫猛不再言语，策马入城。休整一日后，于八月初五，即卫琉的生日，卫猛、独孤雁祭祀天地后，由贺突主持，为卫琉举行入继丘林氏的大典。自此，卫琉又称丘林琉。
晚间，见独孤雁精神不振，卫猛问道：“大喜之日，姐姐难道尚有心事？”
独孤雁正欲答话，身边的老女仆笑道：“主人还是这么糊涂!”
卫猛不解，正欲再问，独孤雁说道：“我只是乏了，夫君找贺突玩去吧，我先睡一会儿。”
卫猛只得出门，旋又折回来，示意老女仆到院内，问道：“姐姐到底怎么了？”
老女仆笑道：“女主人有喜快两个月了，都不知道，真是糊涂。”
卫猛正欲欢叫，又被老女仆拉住，说道：“主人小声些。还有，阿夏夫人也有喜了，比女主人还要早一些。”
卫猛吐了吐舌头，转身外出，来到贺突住处，见其父子三人都在，笑道：“正好，省得我挨个叫人。兄长先说说，扶余王老匹夫到底什么意图？”
贺突笑道：“哥哥我可没那心眼儿，还是让鸾儿说说吧。”
贺鸾起身揖礼，说道：“扶余王虽令余秋泰摄政，然双方并非铁板一块。鹿加乃扶余王旧属，鹿加长子越松原聘速宛公主，却被主公所杀，而扶余王在主公手里，连失两都，被迫东迁，受制于余秋泰，故扶余王与鹿加皆恨主公。今扶余王撕毁与主公的婚约，将公主聘于鹿加次子，意图应是再战主公，借以夺回扶余国军政大权。而余秋泰虽交好公孙度，一再对抗主公，然其知时务，知不能与主公硬碰，且虑及扶余王欲削其权，故反对公主再聘鹿加之子。”
卫猛冷笑道：“扶余王一女三聘，实欲羞辱于我。我欲即刻兴兵，讨伐扶余王，鸾儿以为如何？”
贺鸾说道：“如今扶余王与余秋泰再度生隙，确实是难得的战机，只是鹿山城临水而立，断山为城，易守难攻，且时至八月，算来只有一个多月的战期，若于十月前攻之不克，天降大雪，苏水封冻，于主公实在不利。”
卫猛笑道：“光和元年十二月，我与你父亲突袭扶余国，连战两个多月，大获全胜，那时一样的大雪和冰冻，如何这次就不行了？”
贺突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说来也怪，近几年来，薄州冬天明显要比以前长些日子，且越来越冷，秋收若不赶紧，即遭霜冻。正如鸾儿所言，鹿山城临水而建，其地本来就寒，若遇大雪和冰冻，粮草补给受阻，士卒马匹御寒不足，到那时，恐有灭顶之祸！”
卫猛默然良久，说道：“速宛性情刚烈，于我情深意重，如今受扶余王所逼，无论嫁与不嫁，皆有不测之处。我若无所作为，受辱事小，只是若坏了速宛性命，则罪莫大焉，且万般难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