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挂印辞官
阳赞扶起陆英，说道：“计事不宜迟。子美幽州策论上中下三计，可速发上计。”
陆英说道：“朝廷对薄州素来猜忌，不宜公然求官索权，上策难行，不如以退为进，暂试中策。”
阳赞问道：“如何以退为进？”
陆英说道：“其一，前时主公上表因病致休，朝廷不允，干脆挂印辞官，军政皆辞，或就封国，或回夏州。其二，右师扶沈大人对主公赤胆忠心，可暗中贿赂大将军或中常侍，为扶沈大人谋取薄州刺史之职。其三，静观时变，因时就势，为主公谋取幽州刺史之职，此计若成，可达上策。”
阳赞说道：“朝廷强人众多，若幽州求官不成，薄州又失，岂不满盘皆输？”
陆英笑道：“薄州军政有序，主公众望攸归，有阿夏部兵马做底，又有长洲、翁洲海国舰队，任其为谁，难撼薄州大局！”
阳赞说道：“正因主公有阿夏部兵马和海国舰队，赫然强圉，谋取幽州刺史，或难上加难。”
陆英说道：“豪强犯禁，无法无天，朝廷若不笼络，主公行事，或更自在。”
阳赞沉吟良久，遂与陆英夜访卫猛，再议幽州策。期间，卫猛又急召郦奇、许程、刘难、李乐和陶升前来。末了，卫猛说道：“猛与速宛婚礼后，即挂印辞官，新刺史到任前，请别驾郦奇、治中许程共掌州政。将军幕府保留，请军师将军阳赞代行职权，李乐摄行军大都督职事，陆英、陶升职事不变。”
众人辞归时，卫难示意刘难留下，说道：“易之兄乃卢门高徒，自猛微末之时，不弃边郡鄙陋，即来咸平镶助文教大业，如今已是薄州五经学士之领袖。耽于戎马倥偬，猛一直未能承教于门下，以致积习难改，还请易之兄勿要嫌弃。先师元先生临终时，曾嘱咐说儒术乃学中正宗，化胡大业成败与否，儒士身肩过半干系，不知易之兄以为如何？”
刘难揖首，说道：“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主公博学机变，决非难等可比。子又曰无可无不可。主公行事，天马行空，文攻武备，是为雄主。难等得遇主公，实乃造化，愿披肝沥胆，以供驱使，共建化胡大业！”
卫猛扶起刘难，笑道：“有易之兄在，猛无忧矣！”
说话十月初，各路宾客陆续到达咸平，卫猛席不暇暖，亲与接待。怱报余秋泰前来，卫猛略吃一惊，笑道：“来者不善！”
卫猛即率郦奇、贺突和卫康出城迎接，见扶余嫁妆车辆绵延二三里。卫猛笑道：“山高路远，风雪交加，兄长来一趟，已属不易，何必又带那些身外之物？”
余秋泰说道：“为兄有言在先，速宛出嫁时，会亲来送亲，君子一诺，岂能有悔？”
次日，卫猛与速宛婚礼如期举行，礼仪之隆重，宾客之热闹，不尽言表。且说内府东暖阁里，独孤雁双眼微红，与阿夏相对而坐。
阿夏本聪明，又在薄州有年，知独孤雁心事，遂劝道：“夫君与速宛有情，婚礼又涉国事，姐姐宜宽心，莫伤身子。”
独孤雁抹了抹脸，说道：“这场婚礼，是当年姐姐许下的，今日还了愿，心头再无担子。只是想到当年的苦楚，由不得感伤而已。”
第二天，卫猛与速宛置家筵，请卫大掌柜、卫康和贺突作陪，招待余秋泰。余秋泰见速宛眼含春水，笑靥如花，举杯说道：“诗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观妹妹神情，古人诚不我欺也！”
卫猛笑道：“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兄长，请！”
待二人饮毕，速宛问道：“你俩说什么，我如何听不懂？”
卫康笑道：“为兄我也听不懂。今日家宴，莫谈诗文，贺突兄，你我共敬世子殿下？”
余秋泰忙道：“两位兄长饶我吧，弟实在不擅饮酒……也罢，只此一杯，我等共敬卫老伯如何？”
谈笑间，筵毕人散，卫猛送余秋泰出府。余秋泰说道：“为兄已在鹿山城外建置关市，关税得比薄州高出五成，至于水港码头，为兄亦会自行扩建，就不劳贤弟相助了。”
卫猛说道：“行，就依兄长之言。”
余秋泰说道：“听闻薄州赠给辽东有造船新法，贤弟若愿转赠扶余，为兄可将鹿山关税降为三成，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卫猛说道：“行，就依兄长之方。”
余秋泰问道：“没有条件吗，这可不像你？”
卫猛笑道：“兄长哪里话，猛是真心的！不过，为使兄长放心，猛还是提三个条件吧。”
余秋泰说道：“三个？好吧，先说来听听。”
卫猛说道：“其一，十年之内，扶余不得与薄州包括玄菟郡开战；其二，鹿加、猪加与索离是战是和，鹿山不得干涉，不得支持任何一方；其三，兄长与公孙度有亲，亦与猛有亲，猛与公孙度之间，兄长亦不能干涉，不能支持任何一方。”
余秋泰说道：“鹿加与猪加乃扶余臣下，其若有事，鹿山岂能坐视不理？若依贤弟之言，贤弟与薄州包括阿夏部，亦不能支持索离。”
卫猛说道：“成交！”
余秋泰急道：“等等，我似乎漏了什么？”
卫猛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能反悔！”
待余秋泰远去，贺突说道：“主公如何资助扶余，不怕被反咬一口吗？”
卫猛笑道：“养肥的大猪好吃肉！”
不久，苟隆传来军报：十月中，在冀州广宗，皇甫嵩大败张梁，张梁战死，黄巾士卒被杀三万余人，蹈水而死者五万余人。皇甫嵩找到张角葬地，刨棺弃尸，枭其首传送洛阳。广宗黄巾余部退往下曲阳，与张宝汇合。与此同时，公孙友传来密报：卫过独守南行唐三个多月，七月中，受时任东中郎将董卓强令，南下下曲阳，参与攻打张宝，损失惨重。八月初，董卓免职下狱后，卫过又受皇甫嵩节制，于广宗城下大战黄巾，因功复拜骑都尉。
阳赞说道：“黄巾覆灭在即，主公挂印辞官，正当其时，宜速发！”
陶升问道：“何故偏在这个时候？”
阳赞说道：“黄巾覆灭后，朝廷必定大赦天下，而抢在大赦前挂印辞官，争取主动，到时六月出兵辽东之罪，必会赦免。大乱之后，朝廷人事必会再次调整，此时挂印去旧职，亦便于谋求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