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卢学之会
卫猛思虑再三,还是摇摇头,说道:“不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且不说别的,单翁洲、南安两地,极需投喂,小儿百日之庆,还是不要铺张为好。”
元稚笑道:“得!本欲借此在长乐吃上几天好的,没想到又要落空了。”又道:“虽说治国需勤俭,然为人主者,亦不能小气。多年以来,诸部将校、各县县令县长栉风沐雨,生活不易,借此庆典,宜好好犒劳他们一回。”
卫猛笑道:“这个使得!猛拟左师、右师和耿太守,每人两千金;咸平、长乐、永平三郡长史司马、县令县长,每人一千金;古淬、耿佑、冯祝、钟离充、赖丹、王固、鲜于庶子、高休、甄遇和卢门七学士,每人一千金;童山、贺突、夏泰、苏莫、韩楷、管承、吉宣和穆举,每人一千金;高舍等骑都尉、校尉,百工学堂和都水学堂诸先生,还有长洲、翁洲和南安诸知事官长,皆每人五百金;其余有功者,包括抚恤历年死难军士,按百金、五十金和十金三等,由郡县依册颁赏,不知左师、右师以为如何?”
扶沈叫道:“这倒大方!主公知不知道,粗算下来,四十万金眨眼就没有了。”
元稚点点头,笑道:“右师勿忧,千金散尽还复来。右师若不要,把那两千金让给元稚如何?”
三人说话间,来到侯府,见到公孙瓒的结义兄弟乐何当正候在府门外,身后还站着一人,卫猛下马,笑道:“四哥来了,有失远迎,请恕卫猛不恭之罪!”
乐何当急忙见礼卫猛,又见礼元稚和扶沈,笑道:“君侯顽笑了,唤某乐何当即可!”
元稚笑问道:“公孙长史在涿县任上,一切安好?”
乐何当答道:“承蒙挂记,公孙县令请君侯安!”
众人边说边向内走,卫猛问道:“大哥如何做了涿县县令?”
乐何当说道:“刺史大人叙大哥数年之功,表奏朝廷,已于四月间升任为涿县令,只是大哥志在戍边杀敌,故涿县虽大,不甚得意。”
卫猛叹道:“又是受猛之拖累!”说着引众人入叙座,见乐何当不肯入座,正欲发问,却见乐何当介绍其身后之人,说道:“此人姓刘名备,表字玄德,涿县人,卢尚书之高足,大哥之学弟。”
元稚闻言,忽地起身,急忙引刘备入座。卫猛甚是惊异,细观刘备,见其二十来岁,白面微须,双耳垂肩,猿臂蜂腰,颇具威仪,遂以兄礼之,笑道:“卫猛眼拙,不知兄长到此,恕罪恕罪!”
刘备倒大方,相谢之后,坦然就坐,乐何当则坐于刘备下首。见此,卫猛以为刘备已有官身,颇感遗憾,问道:“恕猛唐突,不知刘兄现居何职?”
乐何当起身,笑道:“玄德仁孝忠义,居家侍母,若非涿县事紧,大哥强夺人情,其决然不会辞乡远游。”
卫猛急问道:“公孙大哥有何紧事?”
乐何当说道:“大哥自迁涿县,辽东属国盐场即被苏仆延所夺,遂失供养义从之资,适逢天子置騄骥厩丞,涿县又缺马,经刘玄德居间引线,委托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到辽北贩马,一来向京中两署输送马匹,二来趁机赚些家私。不料在九月中,张世平、苏双贩马途经柳城时,被丘力居扣留良马五百匹,几经交涉,拒不发还。公孙大哥无奈,又因卧病在床,遂遣玄德与为兄前来长乐县,请五弟帮忙赎回被扣马匹。”
卫猛大怒,叫道:“狂虏丘力居,欺我太甚!设卡抽税还算罢了,今敢断我南下中原之商道!”
元稚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即传令高休在太平关市,择良马千匹,并由苟隆率部护送到涿县。
乐何当大喜,再三谢过。元稚拉着卫猛,三日一小筵,五日一大筵,殷勤款待乐何当与刘备,请二人于城内城外,四处观瞻,待刘难等卢门县令和卢门七学士到达长乐后,又置酒会,讨论卢氏经学,高谈阔叙,好不热闹。
初时乐何当以为卫猛、元稚是在优待公孙瓒诸兄弟,不久即看出自己不过是陪衬,卫猛、元稚真正厚遇的是刘备,遂遇请辄辞,乐得逍遥自在,周旋于侯府内院,百般奉承独孤雁并速宛和阿夏。
扶沈见状,苦笑道:“这哪里是石头公子百日命名之庆,分明是他们卢学之会嘛!”
说话十月初,卫琉百日之庆如期举办,索离王亲至,扶余、高句丽遣使来贺,扶沈又公布官民犒赏之法,于是长乐城沸腾了,官民共庆,连欢三日方止,个中细节,难以一一表述。
及诸外使和众官员辞别散去,乐何当与刘备亦来辞行,卫猛、元稚依依不舍,又置饯行筵,送别十里长亭。
乐何当回望驻足长亭外的卫猛、元稚,笑道:“某观建威将军与元太守甚为看重玄德,玄德老弟不如留在辽北,谋个出身如何?”
刘备沉吟片刻,叹道:“建威将军与元太守确实是不世出的人杰,然建威将军妄称阿夏汗,私受鲜卑左校王之职,决非人臣之相。备虽不才,终是汉室宗亲,岂可寄身于乱臣门下。”
乐何当劝道:“辽北蛮荒胡地,建威将军行胡汗杂糅之策,所称阿夏汗,乃权宜之计,至于鲜卑左校王之职,乃胡虏离间之计,绝非建威将军之本意。”
刘备默然良久,笑道:“但愿如此!不过,伯圭兄对备不薄,备岂能背之?”
且说卫猛看着乐何当、刘备远去,说道:“左师百般礼遇刘备,只是他终究辜负了左师的好意。”
元稚笑道:“恐怕是辜负了济威的招揽之意吧!不过,为师观他已接受了辽北的好意。”
卫猛问道:“猛观此人虽师从卢门,然武过于文,且不过是远派宗亲,左师为何如此看重于他?”
元稚看了看卫猛,笑道:“与你一样,英雄不问出处,只是他机缘未到而已。”又道:“来日他若不与你为敌,就算是幸事了。”
卫猛大惊,细问详情,元稚却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知。”
卫猛心中虽有百般好奇,却只能忍着,与元稚并辔回城。
十日之后,卫猛正与元稚、扶沈商议辽西乌桓诸事,阳赞闯进来,笑道:“十月初,和连为了立威,率部亲寇北地郡,被流矢所伤,业已毙命,其子骞曼不满两岁,由其兄失必之子魁头继任单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