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七章 初识袁曹
贺突惊道:“这如何是好?”
卫猛想了一下,说道:“不如猛亲赴洛阳一趟如何?天子立后,本应朝贺,虽然晚去,总比不去的好,且鲜卑左校王之事,无论如何,还是亲辩一回为妙,而结交袁氏,尚须诚意等等,总之猛须亲赴洛阳一回。”
元稚沉吟片刻,说道:“各项贡品礼单可由洛阳甄氏货栈准备,咸平郡司马寇裕、长乐郡长史李城随行,玄菟营太过招摇,可使郡兵易服护送。”
独孤雁正欲开言,元稚笑道:“汗妃身份贵重,且时值腊月,天寒地冻,道阻且长,还是留镇长乐为上策。”
众人又议定细节,方各自散去。此时,速宛公主前来探视,拉着卫猛,悄悄问道:“到底什么病,怎么好的?”
卫猛眨了眨眼,见独孤雁离去,说道:“不知是什么病,先是乱七八糟的长梦,如今记不得了,随后又感到跌进一处冰窖内,无论如何都爬不出去,恍惚间不知谁拉了一把,我就到了一处山谷,那里永昼无夜,春风和煦,百花怒放,蜂蝶飞舞,我在里面跑啊跑,躺呀躺,好玩极了,最后实在跑累了,就醒了,睁眼就见躺在汗妃姐姐的怀里,她正冲我笑呢,然后我的病就好了。”
速宛公主撇撇嘴,说道:“你倒好,病成那样了,梦中还乐呢,可知人家快愁死了?”又问道:“是何时醒来的?”
卫猛说道:“大概六七天前吧。”
速宛公主叫道:“醒来这么久,为何不知会我?”
卫猛突然脸色一红,笑道:“汗妃姐姐教我做了一点事情……”
见卫猛不再言语,速宛公主冷笑道:“她能教你什么,不说算了,哼!本姐姐给你煎药去。”言毕即出,转入东厨。
此时独孤雁走进来,微嗔道:“为何什么都向她说?姐姐教了吗?怎不说你无师自通呢?”
卫猛抱住独孤雁,笑道:“送赫罗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说话三日之后,卫猛带上穆举,率白雀等人百余骑出发,经咸平、雷泽、阳乐,走无终道到达肥如县,时已光和四年一月,又走了二十多天,到达洛阳。
先见卫过、赫罗诸家人,方知去岁三月曼奴产得一子,卫猛因未有准备,正在尴尬时,甄家妇常山张氏走进来,笑道:“幸得显达嘱咐,早为将军备下贺礼。”言毕,从者呈上礼单,由卫猛转送侄儿,算是圆了长者之礼。
卫猛问道:“夫人何来洛阳?”
常山张氏说道:“从夫宦游至此,遇货栈杂事,滞足数月,不日即归中山乡里。”言毕,又细看了卫猛数眼,随曼奴转入后堂叙话。
次日,呈表入宫,等候天子宣召。接着来到卢植府上,卫猛仍执弟子之礼进见。礼毕,见卢植之侧立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英武儒雅,不卑不亢,卫猛正欲见问,不料青年却先一步为礼,慌得卫猛急忙还礼。
卢植说道:“此乃议郎曹操,表字孟德。”又看向曹操,问道:“孟德素傲权贵,今日何以折节?且孟德齿长,何故以兄礼弟?”
曹操笑道:“操非敬卫将军名爵,实敬卫将军之功。国之功臣,不以年齿论尊卑。”
三人欢笑一堂,高谈阔叙,日晚乃分。回府路上,卫过说道:“曹操祖父腾,乃中官宦者,官至大长秋,其父嵩乃腾所收养别姓之子,嵩曾重金买官,得太尉之职。曹操小字阿瞒,任侠机诈,不阿权贵,与袁氏子侄辈为伍,推崇卢尚书所陈八事,前时曾上书天子,为前大将军窦武、前太傅陈蕃鸣怨。”
次日,卫猛又见臧旻,细陈韩楷、管承之事。臧旻说道:“近闻天子欲复任袁隗为司徒,此事可请袁隗计议周旋。”遂携卫猛,一起去拜见袁隗。
在袁府门口,遇到三名男子,均丰姿伟仪,见卫猛、臧旻车驾,中间为首者表情淡然,次者笑容满面,趋步相迎,第三个却满脸倨傲,冷冷地站在为首者右侧。
臧旻急忙介绍,原来为首者唤袁基,相迎者唤袁绍,倨傲者唤袁术,均系先司空袁逢之子、袁隗之侄,袁基为长,袭父爵为安国亭侯,袁绍为次,袁术为三。
卫猛慌忙上前见礼,被袁绍笑呵呵地扶着,领进府内。
在堂内候见之时,见无他人,臧旻说道:“基、绍、术三兄弟,基与术一奶同袍,源出嫡派,绍虽系奴婢所生,却因过继给伯父左中郎将袁成,反倒成了袁氏大宗嫡系。袁绍恢弘大气,素有清名,喜结交才俊,又折节待人,故京中良家子弟,皆以袁绍为领袖。我儿臧洪,亦是如此。济威既折节结交袁氏,当与袁绍交好。”
不多时,袁隗领着袁绍走进来,见礼毕,袁隗仔细打量了一番卫猛,叹道:“果然少年英雄!可惜读书少了点。”
臧旻笑道:“济威戎机繁重,读书虽少,却极重文教。袁公见过的胡儿鱼松,满腹经纶,并不弱于京中子弟,外人见之,若无提前知会,孰能料到鱼松得养于辽北治下?”
袁隗笑了笑,总算点了点头。卫猛遂言鲜卑左校王之事,言未毕,却被袁隗打断,袁隗说道:“鲜卑离间之计,将军勿需自扰。”
卫猛又言管承之事。袁隗沉吟片刻,转首冲袁绍问道:“本初可知此事厉害之处?”
袁绍说道:“管承之事,厉害有三,一是军纪松弛,纵兵劫掠地方;二是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向外郡派兵;三是与反贼余孽勾连,实同谋反。”
袁隗问道:“可有解法?”
袁绍说道:“朝堂之上,若能认定管承从青州南下之时即为叛军,建威将军或可无罪。”
袁隗又问:“方今朝廷多事,谁能征讨管承?”
袁绍看了卫猛一眼,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不知建威将军可敢向海讨敌?”
卫猛闻言,不及表态,袁隗说道:“许昭余孽皆妖贼,冥顽不化,比管承之害尤大,此行讨伐,务必斩草除根。”又道:“济威以后用人,须使良家子弟,切勿再信下民贱贼。”
卫猛闻言,急忙谢过,继而汗流浃背,一幅战战兢兢的样子。袁隗见状,甚是满意。
及从袁府出来,卫猛问道:“袁司徒学为儒宗,何以对下民如此狠辣?”
臧旻说道:“礼有等差,学有真假。”又笑道:“济威适才战战兢兢的样子,恐怕也是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