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天波公主
虽知卫猛心无杂念，信口而说，然独孤雁心下仍是一抽一紧，异常郁闷。老女仆看在眼里，抱起卫琉，默默退出。
卫猛见独孤雁面有异色，只当旅途劳累，并不多问，即令侍女安排休息。
说话九月秋收，薄州除苏右七县外，眼望又是丰收。又闻冀青兖豫徐诸州，也是丰年，中原粮价大跌。卫猛急令高休、甄遇趁机购粮屯积，输送咸平。
此时赵素从沓乡来，卫猛以家人之礼，引入内府，让拜见独孤雁。独孤雁问道：“又不是年下，未到送封贡之时，明道何故来此？”
赵素笑道：“此时前来，只为渡海方便，再晚些，北海封冻，免不了走陆路，顶风冒雪，崎岖难行，夫人慈悲，叫素少受些罪吧。”又道：“今年有翁州送的胡椒，卖了六十余万金，甄显达着素带来五十万金，又有益州蜀锦、会稽铜镜、南海明珠诸物，还有长洲精盐、吴郡香稻和各色海味共三十船……”
独孤雁笑道：“钱免了，韩楷送长洲的，不算侯国收益，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否则侯爷怪罪，内院也受连累。”
赵素无奈，不敢见说于卫猛，只得将钱寄入太平钱庄，用于甄遇购粮贩货诸事，又装运咸平铁器、鱼梁瓷器等物，即辞卫猛，欲回沓乡，却被卫猛叫住。
卫猛问道：“七月间，管承攻打闽越野人部落，收众万余户，此事实与不实？”
赵素笑道：“主公饶了赵素吧，韩将军信上写的，素又未见，哪里能辨得实与不实？”
此时阳赞过来，见卫猛颇是兴奋，遂问其故。卫猛笑道：“管承将才啊，以区区两千兵力，三战三捷，横扫南安水东西大溪，降服闽越野人二十余部，收众近六万男女，得良田二十余万亩。”
阳赞接过韩楷书信，边看边说：“管承果然功大！可令韩楷将军加紧从吴会两地购置水牛、铁器、良稻种子和各类预防治疗瘴疠之病的草药，输送南安，让李程、鲜于庶子加紧编户齐民，教引稻作，优先解决粮食问题。”
卫猛笑道：“奉国所言极是，就请代笔，传书韩楷众人。”
十月初，楼云出嫁，卫猛、独孤雁与贺突、苟隆、卫康、楼云母亲，在白雀护卫下，亲送楼云到白鹿城。临行前，楼云跪拜，请赐封号。卫猛说道：“松漠部有天波城，天波即云朵之意，你是阿夏部的长公主，既嫁于松漠部，就号天波公主，食邑两百户。”
楼云母亲闻言，泪如涌泉，携楼云再三谢过。贺突与苟隆更是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说话到了白鹿城，见普回迎在当道，卫猛问道：“宇文部与素利、弥加战事胶着，义父何必亲来？”
普回笑道：“外孙女出嫁，老夫不能不来。再说宇文部有丘林部童山大当户相助，何惧素利、弥加！”
说话间，又见速烈到来，遂一起入城。
三日后，白鹿城热闹非凡，高舍、楼云婚礼如期进行。独孤雁望着简陋的白鹿城，笑道：“这就是阿夏汗要送给汗妃的城池？看样子可比不上速烈修筑的可敦城。”
卫猛挠挠头，说道：“松漠部不比幽陵部，时不时即遭魁头诸部袭扰，少有功夫筑城，幽陵部则无如此压力，除大肆招抚林中百姓，还进击弓卢水，数月之间，即收众六万余男女，哪里还筑不得像样的可敦城？”
此时，速烈正好转过头，笑道：“天波公主大婚，作为舅舅，速烈可不小气，是备了大礼来的。不过，大礼有些耗粮食，还请主公调拨一些粮草到松漠部。”
独孤雁笑道：“休要得意，小心阿夏汗调拨幽陵部的牛羊前来！”
速烈做了个鬼脸，说道：“主公啊，幽陵部也不富裕，再说，送来三万男女，这礼够重了！”
说话日暮，又见童山勿勿前来。原来是魁头遣人调停，宇文部与素利、弥加罢兵言和，由此宇文部独霸濡水正源大草原，故童山率部撤兵，回程途中，顺道来参加高舍的婚礼。
童山悄声说道：“如今宇文部拥众六万有余，力压鲜卑东道诸部，实力不可小觑，在主公与魁头之间，左右逢源，不得不防。”
卫猛望着远处正在畅饮的普回，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左师来信了，说朝廷将有巨变，叫薄州偃兵息甲，加紧休养生息。”
童山惊道：“会有何巨变？”
卫猛压低嗓音，说道：“左师没有明说，不过，左师之言，素不落空，薄州务必遵行。及回咸平，猛会通告各郡诸部遵行此令，不得有误。”
十月底，卫猛诸人回归咸平。阳赞来报，查玄菟营潜伏于扶余、高句丽和辽东共计一百二七人，被扶余、辽东贿买，致使薄州蒙听，不知余秋泰奔袭北沃沮之事。
卫猛问道：“辽东出兵梁水，高句丽何不来报？”
阳赞说道：“其国相于素擅权，多疑且自大，如此不足为怪。”又道：“玄菟营之事，白雀有用人不察之罪，如何惩治，主公明示！”
卫猛沉吟片刻，说道：“算了，白雀常年跟随征战，少有驻歇之时，事失于细，在所难免。”
阳选说道：“赞有一议，改玄菟营为玄菟卫，设左右两校，左校专司中军护卫，右校专司勘查情报，请主公参夺！”
卫猛说道：“可！白雀扩兵千员，任左校尉，只是右校尉，奉国可有人选？”
阳赞说道：“典商中郎将高休部下，有唤公孙友的，表字叔益，二十三岁，咸平县人，性果断，心细密，擅推断，可拔为右校尉。”
卫猛问道：“公孙氏？与公孙度或者公孙瓒，可有关系？”
阳赞说道：“公孙友世居辽东，祖上乃自耕小农，至其父破产，遂举家流落咸平，其家世与公孙豪族世家，毫无关系。”
见卫猛迟疑不决，阳赞说道：“赞愿以身家性命保举公孙友！”
卫猛笑道：“猛非疑奉国，只是在想，公孙友可识得文字？”
阳赞说道：“公孙友乃百工学士出身，颇识文牍。”
卫猛大喜，说道：“好！拔公孙友为玄菟卫右校尉，即刻上任。”
阳赞领命欲出，又折回来，说道：“甄遇到冀州购粮，听闻一事，说太平道张角，将各地信徒划分为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设渠帅统之……”
卫猛大惊，叫道：“如何不早说？速传陶升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