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求小弃大
见刘备拒绝，卫猛不好勉强，与刘关张三人依依惜别。胡庄主感卫猛恩义，遣五名族人来做向导。卫猛心念元稚，不敢久停，连夜出发，抢渡巨马水，又渡雹水，于次日午时，到达樊舆亭，见流民遍野，堵于当道。
陆英先后拦下几名老者打问，方知流民多是河间国、中山国和安平国之民。陆英对一位老者说道：“若无去处，可经塞北白檀县去聚阳县，那里有薄州刺史屯集粮草无算，足可活命。”
说话间，又有数股流寇行道劫掠，百姓惊恐四散。卫猛急令韩桂、徐观前去剿杀，苟隆、白雀押后前行。行至顺水北岸，又遇一股押送粮草的黄巾军，卫猛令苟隆、白雀齐出，黄巾军不敌，丢下粮车，朝北新城逃去。
卫猛将所获粮食留取五日之用，余者皆散于行道的流民，又督众前行，日落时分，到达中山国蒲阴县地界。休整一夜，次日辰时，朝卢奴县进发。一路行来，流民盈道，田园弃耕。
卫猛忧上心头，说道：“时至春耕，大好的土地如此荒废，若是夏粮绝收，百姓无食，岂不更乱！”言毕，再三发令，攒程行前。
未及申时，到达滱水左岸，见有官军据守渡口，知卢奴县无虞，卫猛大喜，命白雀携带关防印信，投报卢奴城。一个时辰后，渡口守军让开两厢，请卫猛大军过桥。桥之对岸，中山国相张纯迎在当道，请卫猛入城。
卫猛谢过，问道：“冀州情势如何？”
张纯说道：“张角自邺县、巨鹿起兵，十余日内，冀州大部沦陷，常山王弃国而走，安平王、甘陵王被贼众所执，传闻已解至巨鹿。眼下张角据巨鹿、张宝据广宗、张梁据良乡，分遣渠帅进击幽州。今日得见卫使君，纯实在不敢想象，卫使君究竟是如何躲过诸路黄巾贼众，千里跃进到此的？”
卫猛并不答话，又问：“传闻兖豫二州也有张角党徒同时举事？”
张纯说道：“正是。传闻黄巾贼众卜己已攻破东郡，波才、彭脱兵锋直指颍川，张曼成则兵临南阳，围困宛城。”
卫猛叫道：“如此说来，司州危矣！京都危矣！”又愣了一下，说道：“不对啊，张角既得魏郡，何不挥师南下，与波才、彭脱、张曼成同取京都洛阳，其北上幽州却是何意？”
张纯笑道：“卫使君高见！不过，有谶语云说，起于邺者，天下始业也，会于真定也！张角野望吞天，阴谋作乱已久，其攻真定，北上幽州，莫不是应谶之举。”
卫猛说道：“张角虽说装神弄鬼，然自号大贤良师，绝不是笨蛋，岂能轻信谶言妄语，坐视会攻洛阳之良机？”
张纯犹豫了一下，说道：“经纬谶学，风行天下，自有道理，卫使君切不可轻视之！”
陆英突然说道：“张国相饱读诗书，想必熟知光武中兴于河北的故事。起于邺者，会于真定，正是光武皇帝之写照。不过，会于真定，到底会的是什么？”
张纯见陆英年龄不大，颇是惊异，深思片刻，说道：“光武在河北，得真定王和大将景丹、寇恂等人拥戴支持，方破伪帝王昌，进而奠基立业，中兴大汉。”
陆英又问：“景丹等人诸般支持中，哪一项最关键？”
张纯笑道：“当然是景丹等人所率的幽州突骑了……”突然一怔，朝陆英深深一躬，说道：“承教！本相肤浅了。原来张角北上幽州，应谶只是幌子，欲图幽州突骑才是真意。”
“张角想法不错，不过，北上幽州，与会攻洛阳相比，实乃求小弃大，非明智也。由此观之，张角必败！”卫猛长叹一声，说道：“广阳危矣！幽州危矣！本将跃进南下，终究还是错了！”
陆英说道：“将军勿忧！幽州武备充分，又有乌桓校尉帐下各路突骑，黄巾军欲破广阳，绝非易事。”
卫猛心下稍松，问道：“张国相可知常山元国相现在何处？”
张纯说道：“近闻真定已失，元国相退守九门城。天色已晚，还请使君先入卢奴城，待大军休整后，下官与使君同去九门县。”
卫猛心下焦躁，说道：“本将麾下多胡骑，不识中原繁华，为城内百姓安全计，还是驻扎在城外为好，且明日一早，本将即南下九门，驻扎在城外，起行也方便利索。”
见卫猛意决，张纯不再相劝，说道：“使君明日只管发兵，纯即率郡兵五千，押送粮草在后，与使君先屯毋极县如何？”
卫猛再三感谢，于次日辰时，督众朝毋极县进发，飞渡泒水，倍道兼程，于午时到达毋极城下，稍做休整后，即渡滋水，朝九门进发。行至半道，即见黄巾军营垒，往来奔波的黄巾军不绝于道。
卫猛令苟隆为前锋，韩桂、徐观为左右翼，自率白雀押后，一路横冲直撞，杀向前去。黄巾军一是无防备，二则见官军铁甲怒马，锐气逼人，不敢与战，纷纷避让。卫猛也不纠缠，督众前行，不足一个时辰，就望见九门城墙，又听城池方向杀声震天，鼓声不绝。
卫猛急令各部稳住阵脚，与陆英登高眺望，见九门城四周，黄光弥漫，黄巾军人山人海，东门与南门处，更有黄巾军如蛆附骨，攀爬于城墙之上。
卫猛双目血红，抽出弯刀，疯一般杀向敌阵。苟隆、白雀见状，飞一般抢在前头，率部冲入敌阵。韩桂、徐观则紧跟其后，并把卫猛护在垓心。
黄巾军虽人多势众，却是刚刚被武装起来的农民，哪里是苟隆、白雀玄甲铁骑的对手，仅仅一个波次的冲锋，军阵即被撕破。若不是卫猛等人只顾着向城下冲，真不知黄巾军会被砍杀多少人。
在阵后指挥的黄巾渠帅则大喜，叫道：“这股官军真蠢，冲进城里，哪里还有骑战的优势！莫非常山王藏在九门城内？”遂再次增兵，压向九门城。
待冲到东门外，苟隆、白雀一左一右反冲锋，韩桂、徐观则勒住阵脚，喊话守军开门。守将飞报元稚，元稚亲至城头，看见卫猛，又惊又喜，亲率盾甲死士出城，迎接卫猛入城。
黄巾渠帅见苟隆、白雀反冲回来，心生惧念，又见天色已晚，遂鸣金收兵。苟隆、白雀趁势撤入城内。
城中帅帐之内，元稚围着卫猛转了三圈，笑道：“不错，终于长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