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〇章 跛行孝廉
何后说道：“卫猛有大海船，把勃海郡交给卫过，勃海郡会变成第二个玄菟郡，冀州会变成第二个幽州。不过，皇甫嵩的面子不能不给，卫猛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卫过是臧旻的人，臧旻不是老喊着打鲜卑吗？那就完璧归赵，送卫过回太原郡，任其为雁门太守，与鲜卑争夺雁门郡，能抢回来多少，就看其本事了。若久而无功，议罪下狱，谁还能为其求情？”
何进拜辞何后，打道回府，依计行事。
中平二年正月，冀青兖豫诸州大疫，波及司州，州郡无力赈济，百姓死伤无算，流民遍布。中山国博陵人张牛角、常山国真定人褚飞燕纠集杨凤等黄巾余部和于毒等黑山贼寇，趁势而起，挟裹十余万众，劫掠四方，攻打郡县。
二月，洛阳南宫云台、皇宫乐城门先后发生火灾。天子焦虑，纳中常侍张让、赵忠之言，下诏增田税，每亩十钱，以助军资，令各州郡向洛阳进献良木美石，以修宫殿，又令西园邸舍纠察州郡官吏，勒索钱财，刺史、两千石官员以及茂才、孝廉在升迁或赴任时，都要交纳助军和修宫钱。一时间，天下州郡官员，被闹得鸡飞狗跳。乐安郡太守陆康因谏下狱，百官畏惧，言路阻塞，直到巨鹿太守司马直以死相谏，天子乃罢修宫钱。
咸平城内，卫猛等人看着一份份邸报，时而忧，时而怒，时而哭笑不得。此时，刘难抱着数册简牍走进来，说道：“经去年十月郡考和本月州考，薄州首次科考终于顺利结束。”说着话，递过来三卷册子，说道：“此乃本次州考文武两科和百工都水科的前三甲，请主公过目。”
卫猛一一看过，叹道：“辽东果然人文荟萃，文孝廉第一、第二皆出自玄菟郡，只有第三出自长平县。”
刘难笑道：“百工都水科可是尽归薄州，武科更有想不到惊喜。”
卫猛神情一振，问道：“有何惊喜之处？”
刘难说道：“武孝廉第一唤阿斗泥，鲜卑拔列兰氏，十八岁，夏州饶乐县人；第二唤阮盛，字保兴，十九岁，夏州汉云县人，原籍五原郡西安阳县；喜的就是这第三名，唤胡布头，薄奚氏，二十一岁，乃宇文部库莫奚人。”
卫猛问道：“百工都水科可有喜人之处？”
刘难说道：“当然。此三甲业有专攻，按文考排名，第一唤章嘉，字元礼，二十四岁，咸平县人，精研医术；第二唤徐兰，字幼芳，二十一岁，南丰县人，精研造船，乃徐夫人之弟；第三唤贾容，字子严，二十三岁，太平县人，精研冶铁。”
卫猛笑道：“原来古淬、冯祝和钟离充之业皆后继有人了！既如此，任章嘉为典医校尉，辅佐冯祝；任徐兰为营船校尉，主持长洲船场；任贾容为典铁校尉，辅佐古淬。此三人秩比诸业中郎将。”
刘难问道：“文武孝廉如何使用？”
卫猛笑道：“阿夏汗庭属员极缺，请大中正高抬贵手，此六人皆暂归本汗如何？”
刘难无奈，问道：“主公何时召见新科孝廉？”
卫猛说道：“明日在试院设筵，请大中正与别驾、治中、军师及李乐、陆英莅临，一起接见薄州新秀。”
次日辰时，卫猛沐浴梳洗，巳时来到咸平试院，与郦奇等人一起接见新科孝廉。望着堂下百余名新秀，郦奇笑道：“人才济济，薄州大业可兴！”
在刘难主持下，诸孝廉分班拜见卫猛。临末了，卫猛见一位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独自一瘸一拐地近前参拜，遂笑道：“这位仁兄高一步低一步，想是腿脚不便，免礼了！”
跛行男子说道：“某高步敬天，低步敬地，跛立以观人心。今日堂下群贤云集，独某因脚部有伤而受小惠，岂不闻惠而不知为政？岂不知小惠未遍，民弗从也？”
卫猛暗惊，再三打量跛行男子。刘难见状，向跛行男子说道：“孟直言重了！”又向卫猛笑道：“此人复姓鲜于，名辅，表字孟直，世居幽州渔阳县，去年咸平郡科考，录为武茂才，前时因马惊坠地，脚部受伤，难等念其远来不易，又观其谈吐不凡，遂破例让其参加州考文试，不想其以背榜之位，竟亦中了孝廉。”
卫猛暗喜，示意鲜于辅归席入座，简短致辞后，颁令分赐衣物典册、良马金钱等，又举杯为贺，宣布开宴。觥筹交错中，卫猛借故更衣，来到东暖阁中醒酒。不多时，刘难领着各科前三甲孝廉恭候在门外。
卫猛先见章嘉、徐兰、贾容三位百工科孝廉，又见阿斗泥、阮盛、胡布头三位武孝廉，说道：“薄州推行胡汉一体，拔列兰氏汉音急读为梁，阿斗泥骑射无双，又通兵法，乃良将之材，可易名为弼，表字辅伯如何？”
不及阿斗泥答话，胡布头说道：“某亦通骑射，兵法不弱于阿斗泥，请主公亦赐汉名！”
卫猛笑道：“不愧库莫奚壮士！胡布头既有争先之意，就简化姓氏为奚，易名为魁，表字破胡，不知意下如何？”
梁弼、奚魁大喜，伏首在地，称谢不已。
卫猛起身拍了拍阮盛的肩膀，说道：“暂任你等为校尉，入值玄菟卫之内卫营，与贺鸾、林骐一样，各率玄甲铁精锐百骑，做我的内卫统领如何？”
阮盛、梁弼和奚魁三人大喜，揖首领命，退出门外。
接着三位文孝廉入内，当先者二十来岁，面容清瘦，着青衫纶巾，正是文试榜首陈俭；次者二十二三岁，身形矮壮，有着一幅天生喜庆的脸，乃文榜次席柳谊；后者十七八岁，意气风发，正是前咸平太守乐松之子乐乘。
卫猛笑道：“陈庆明的力役丁税论、柳道机的积粮训兵策和乐子居的治安策，本侯已拜读，甚有新意。三位皆大才，可愿弃官为宾，随本汗前往阿夏部？”
柳谊、乐乘揖首参拜，称诺领命。刘难大急，暗使眼色，示意陈俭，陈俭却静立原地，一动不动。
卫猛不动声色，说道：“为备战鲜卑，治理草原部众，阿夏汗庭除骨都侯与贵人，置国相、国傅、中丞、中尉等职，国相总揽政务，国傅掌司谏言，中丞纠察不法，中尉禁盗审案兼典军马。国相已由夏州郡长史卢椿出任，现请陈庆明任国傅，乐子居任中丞，柳道机任中尉，不知三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