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仁义之师
白雀如梦方醒，率部出击。与此同时，广阳城头之上，鼓声大作，北城门更是大开，似有数股军士冲出。
程远志免不得分心，急令邓茂分兵围堵广阳城守军，又见白雀部气势如虹，锐不可挡，片刻之间，即与苟隆部会合，已知难挡官军脱困，遂鸣金收兵，据守营寨。
时至正午，敌我双方休战。战场之上，静静地躺着万余名黄巾军尸体，腥气弥漫，引来群群寒鸦。
白雀大哭，叫道：“这是两军对垒吗？分明是单方面屠杀！”
苟隆看着一向刚猛的白雀，如今却哭成了泪人，苦笑道：“青鸟老弟上阵较晚，不知黄巾军的厉害！今日之战，我等若非久经阵战，极有可能遗尸疆场，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
卫猛默默转入帐内，说道：“经此一战，程远志想必业已胆寒，然黄巾军十余万人，且有四方百姓不断投奔而来，我等兵少，断不能再战。下一步该当如何，诸位可有良策？”
刘卫说道：“幽州各路兵马正向广阳集结，我等可据守营寨，待大军取齐，再战贼兵。”
陆英说道：“黄巾军人多，粮草必然短缺，时久若溃散还好，若转攻他处，该当如何？”
此时，贺鸾突然说道：“广阳城下集结黄巾十余万众，说明冀州之内，官军多有溃散，军力极弱，与此相对，冀州大部分地方，黄巾兵力必定空虚，故主公若能跃进冀州，攻敌之不备，攻敌之必救，或能牵制广阳黄巾，为幽州创造歼敌之战机。”
卫猛眼前一亮，说道：“明日午时，郭使君增援兵马即到此间，明晚子时，本将即提本部兵马，潜入阳乡，先行窥探涿郡虚实。”
次日子时，卫猛不顾郭勋劝阻，携十日粮草，潜出营寨，一路狂奔，日出时分，到达阳乡城下。只见阳乡城门洞开，城内房舍尽毁，到处都是断垣残壁，满街都是百姓尸体，寂静无人，只有三五只野狗时不时地窜出来。
卫猛调转马头，南渡圣水，不敢直去涿县，遂朝范阳方向而去。行至督亢亭，但见庄园尽毁，田地荒芜，三三两两的流民不绝于道，倒毙在路旁的，不计其数。陆英问道：“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膏腴之地督亢吗？”
“是！”卫猛说道：“诸位好好看看，这就是那个大贤良师应许的太平乐土！”
白雀黑着脸，目眦欲裂。陆英叹道：“前些日子，在建翁老仙师处，英曾听过一些太平经，不敢妄加评判，但是，太平经里，断无弄兵之事！”见白雀看向自己，又道：“退一步讲，即便可以弄兵，但军纪如此败坏，决不是仁义之师！”
白雀翻身下马，冲陆英深深一躬，说道：“白雀不读书，陆监军教训的是！”
又行五十里，见前方一处大庄园，传来厮杀声。旋即，探马来报，说黄巾军千余人，正围攻百余骑的马队，马队非官非民，身份不明。卫猛看着跃跃欲试的林骐，笑道：“士龙可敢一战？”
林骐闻言，咧嘴一笑，并不回话，策马即出，率本部二百骑，呼哨着冲向前去。苟隆叫道：“这个冒失鬼！叔叔给你助阵！”言毕，又率二百骑，跟了上去。
不多时，苟隆率部退回来，笑道：“还行，没有丢脸！”
白雀暗骂：“那是我亲训的玄甲铁骑，若连千把个黄巾军都对付不了，林骐合该买块豆腐撞死！”
又过了一会儿，林骐回来，红着脸说道：“不想敌人还有埋伏，被救走了三百多人。”
卫猛问道：“被围马队是些什么人？”
林骐说道：“不知，不过，为首的一个是红脸，一个是黑脸，甚是勇猛，孩儿亲见他们分别斩杀了十余人，在孩儿回军之时，见他们已撤入庄内。”
卫猛见天色已晚，遂令择地扎营。刚起篝火，徐观来报，说前面庄园之主押送十余车酒肉前来求见。说话间，帐内进来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后面跟着的正是刘备、关羽和张飞三兄弟。
卫猛大喜，起身相迎。原来，刘关张兄弟受公孙瓒指派，前去范阳县接卢植家人到涿县避难，昨日投宿胡家庄，不想今日一早，一股黄巾军前来胡家庄抢粮，被庄主和刘关张合力抗击，不料黄巾军越聚越多，关张百余骑被隔在庄外，从午时一直杀到林骐前去救援。因卫猛大军此行未打任何旗号，胡庄主与刘备不敢贸然出迎，即令关张退回庄园，及见卫猛大军不入庄园，宿营于野地，方断定系仁义之师，遂前来犒军，没想到却是卫猛在此。
卫猛即传陆英、苟隆、白雀前来，与刘关张兄弟相见。张飞问道：“前去救援我等的小校是谁，三刀砍翻两名壮汉，不得了嘛！”
卫猛笑了笑，又传贺鸾、林骐兄弟前来，拜见刘关张。刘备问道：“卫使君何来此间？”
卫猛遂从广阳初战黄巾说起，将一路见闻说了一遍，问道：“涿县情况如何？可有冀州方面的消息？”
刘备说道：“因得卫使君提前预警，涿县早做准备，黄巾军在涿县城下占不得便宜，北上聚于良乡。伯珪兄得太守之令，业已重建白马义从兵，备现为其帐下别部司马。备此行前去范阳，适逢范阳沦陷，幸亏卢尚书家人藏于乡间，否则后果难料。”又道：“据途中流民议论，冀州境内，张角据巨鹿、张宝据广宗，分遣渠帅攻掠诸郡，据传安平王、甘陵王已被贼众执获，常山王业已逃离封国。还有谣言称，兖豫青徐荆扬等地，也有张角党徒先后举事。”
卫猛失声叫道：“常山王跑了，左师又当如何？”
刘备迟疑了一下，说道：“据传张角党徒已攻入常山国真定县，不过，此皆路人碎语，不可尽信，还请卫使君不必过于担忧。”
卫猛心神俱乱，神不守舍。刘备见状，遂与胡庄主请辞。卫猛即令韩桂率部护送刘备一行到涿县，却被刘备劝阻。刘备说道：“此到涿县，不过一日路程，卢尚书家人有备等三兄弟护送，安然无虞，还请卫使君放心！”
卫猛说道：“猛想赠玄德兄一支军马，着关张两位兄长统领，正好讨伐黄巾军，建功立业！”
刘备摇摇头，笑道：“承蒙使君厚爱，还是不必了。备等家无余财，可养不起塞北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