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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千秋

共 5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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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昆阳星陨

(公元23年,地皇四年)

地皇四年六月,昆阳城(今河南叶县)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城下,新莽四十三万大军营寨相连,旌旗如林,刀枪似雪,将这座小小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兵戈之气冲天,搅得盛夏的烈日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惨淡的血色。喊杀声、擂鼓声、战马嘶鸣声昼夜不息,如同地狱的丧钟,敲打着城中不足万人的绿林守军紧绷的神经。

昆阳城头,残破的“汉”字大旗下,守将王凤、王常等人面色凝重如铁,眼中布满血丝。城外莽军如蚁附膻,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同拍岸惊涛,城墙多处破损,守军死伤枕藉。城内粮草将尽,箭矢稀缺,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南方向——那里,刘秀率领十三骑突围而出,已近十日,渺无音讯。

此刻,莽军中军大营,一座用巨木临时搭建、高达数丈的狰狞法台之上。

梓潼枯槁的身影,裹在一件宽大污秽的玄色法袍中,如同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的骷髅。华山伪命金匮被破带来的反噬几乎要了他的命,此刻的他,比在长安时更加不堪。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曾经幽绿的鬼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重死气的黑暗。他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痰音和内脏腐败的腥气,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抓住法台的栏杆,才能勉强站立。然而,一股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怨毒,如同毒液般在他腐朽的躯壳里流淌。

“刘秀…玄微子…地夫子…”他破碎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诅咒,“…坏我大事…毁我天命…今日…就在这昆阳…让你们…连同这座城…一起…化为齑粉!”

他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被围困的孤城。在他枯竭却偏执的灵觉中,昆阳城上空,原本属于守军那微弱却带着一线生机的气运,正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阴冷的灰黑色气息死死压制、缠绕、消磨!这股气息并非来自围城的数十万大军本身,而是来自昆阳城的地脉深处!无数道阴寒、污秽、充满杀戮与死亡意念的“地煞之气”,正被一座庞大而邪恶的阵法,强行从昆阳城地底深处抽取、汇聚、凝结!

“百煞…锁龙…”梓潼枯槁的嘴唇无声开合,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他脚下这座狰狞法台,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法台四周,插着四十九面绘满扭曲蝌蚪符文的黑色幡旗,每一面幡旗下方,都埋着一块以秘法炮制、浸透了百战凶兵煞气和枉死囚徒怨念的“阴煞石”。更可怕的是,法台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尺余高的青铜异兽雕像——其形似虎,肋生双翼,獠牙外露,双目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不断渗出黑红色粘稠液体的奇异血石!这正是撼龙门压箱底的邪道法器——“百煞镇狱兽”!

这座“百煞锁龙阵”,是梓潼压榨自身最后一点生命本源,并耗费了王莽军中大量死囚精血和凶戾兵器才布下的绝户杀阵!其目的,并非直接杀伤肉体,而是引动昆阳城地脉深处潜藏的阴煞死气,如同无形的磨盘,日夜消磨城中守军的意志、气运、乃至冥冥中的生机!时日一久,守军将不攻自溃,甚至自相残杀!而作为突围而出的刘秀,其气运与昆阳城休戚相关,城中气运若被煞气磨灭殆尽,刘秀便是无根浮萍,必遭横死!

“咳…咳咳…刘秀…你逃出去…又如何?”梓潼望着东南方向,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昆阳一破…你的天命…也就…到头了…”他枯爪颤抖着,按在法台中央那尊不断渗出污血的“百煞镇狱兽”头顶。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本源死气注入,那异兽雕像双眼的血石幽光一闪,发出一声只有灵觉才能感知的、充满了饥渴与暴戾的无声嘶吼!法台四周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弥漫在昆阳城上空的地煞阴云,又浓重了三分!

***

昆阳城东南数十里外,一座名为“紫云岭”的孤峰之上。山风猎猎,吹动玄微子洗得发白的青袍。他手持地脉罗盘,盘上那条青铜古龙青光黯淡,龙躯之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华山强行定位伪命金匮的反噬犹在。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昆阳城方向。

在他灵觉的“视野”里,昆阳城如同一块被投入墨池的美玉,正被浓得化不开的污秽阴煞之气死死包裹、侵蚀!那股阴煞之气带着强烈的死亡、疯狂、消磨意志的邪恶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被抽取出来,缠绕着城中的每一个生灵。

“百煞锁龙…好狠毒的绝户阵!”玄微子声音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此阵不破,昆阳守军气运将如风中残烛,刘将军纵有奇谋,恐也难挽狂澜!”

他身后,是风尘仆仆、一身劲装的地夫子。地夫子矮壮的身躯如同铁铸,虬髯上还沾着尘土,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老牛鼻子!别光看着!这鬼阵法的核心就在莽军中军那高台上!那‘百煞镇狱兽’就是阵眼!我带几个兄弟摸进去,砸了那鬼东西!”

玄微子缓缓摇头,目光却投向了昆阳城北:“阵眼自然要破,但此阵根基在于引动昆阳地脉阴煞。强攻阵眼,凶险万分,一旦失手,反激阵法,昆阳城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他手指点向罗盘盘面,落在一处水光潋滟之地——城北,滍水(今沙河)在此形成一个巨大的、近乎环抱的河湾。“你看此地。”

地夫子凝神望去,只见罗盘上,代表滍水河湾的位置,一股沉凝、灵动、带着勃勃生机的淡蓝色水脉地气(滍水龙气)正缓缓流淌。然而,此刻这股水脉之气,却被一股无形的、来自百煞锁龙阵的污秽阴煞之力强行压制、扭曲!水脉的生机被压制,反而隐隐有被转化为阴煞死水、助纣为虐的趋势!

“滍水龙气,乃此地地脉生机所系,却被煞阵压制扭曲。”玄微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需以雷霆手段,引九天阳罡之气,强行贯通此水脉节点!一则破开煞阵对地脉生机的压制,二则…水脉通,则地煞乱!三则…”他抬头望向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今日…或有天时之变!”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非金非玉,非帛非纸,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符。玉符之上,天然生成着无数细密玄奥、如同雷电纹路般的天然纹理,隐隐有微弱的电弧在纹理间跳跃流转。此乃青囊宗秘传至宝,采九天雷击木心、蕴地脉磁石精华、合自然雷纹所制的“引雷符”!此符并非主动攻击之器,而是沟通天地雷霆气机的引信,如同在干柴堆中投入一点火星。

“地夫子,你率义士,伺机破坏阵眼法器。我于此地,埋下引雷符,沟通滍水龙气,引动天象!”玄微子将引雷符托于掌心,神情肃穆,“此举凶险,若天意不眷,或引雷火焚身…然,为破此绝户之阵,解昆阳之围,顾不得了!”

“好!”地夫子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砸那鬼东西,包在我身上!老牛鼻子,你…保重!”说罢,矮壮的身影如同灵猿,迅速消失在崎岖的山林之中。

玄微子不再多言,手捧引雷符,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他周身清光流转,与手中玉符上的雷纹交相辉映。片刻后,他选定河湾旁一处看似寻常、实则是水脉与地脉交汇的至阴节点,小心翼翼地将引雷符埋入地下三寸,并以青囊秘法引动一丝微弱的滍水龙气与之勾连。玉符入土,其上雷纹微光一闪,随即彻底沉寂,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等待燎原的星火。

***

六月己卯朔(初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昆阳城东南,莽军包围圈的边缘。十三骑如同幽灵般悄然返回,为首者正是刘秀!他一身轻甲染满风尘,眼中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炽热光芒。他身后,并非大军,而是由他亲自挑选、汇聚了附近几支绿林义军精锐的三千敢死之士!人人眼中都带着决死一战的疯狂。

“将士们!”刘秀的声音在死寂的黎明前响起,不高,却如同金石交击,穿透人心,“王莽暴虐,妖道弄权,荼毒天下!昆阳城破,则义军尽殁!今日,唯有死战!斩将!夺旗!破其中军!让天下看看,这新室的四十三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杀!”

“杀!杀!杀!”三千死士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刘秀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莽军大营!三千敢死之士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莽军看似铜墙铁壁的东南营垒!

莽军猝不及防!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围困得如同铁桶的昆阳,竟敢主动出击,而且是从外围发起了如此决绝的冲锋!东南营垒的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便看到一柄柄雪亮的刀锋已到眼前!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瞬间响彻云霄!三千敢死之士在刘秀的带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莽军庞大的躯体,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朝着中军方向狂飙突进!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莽军将领气急败坏的吼声淹没在混乱的喊杀声中。

***

中军法台之上。

梓潼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浑浊的、死气沉沉的眼珠转向东南,那潭死水中竟也泛起一丝惊怒的涟漪!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不屈战意和一线生机的气运,如同锋利的锥子,正从东南方向狠狠刺入他百煞锁龙阵的阴煞领域!这股气运,正与昆阳城中那被压制的守军气运隐隐呼应!

“刘…秀!你…找死!”梓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爪猛地拍在法台中央的“百煞镇狱兽”头顶!这一次,他不再吝惜,枯槁的身体如同泄气的皮囊般剧烈颤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他最后生命本源和无穷怨毒诅咒的本命死气,如同墨汁般注入那异兽雕像之中!

“吼——!”

一声只有灵觉才能感知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咆哮,从镇狱兽雕像中爆发出来!雕像双眼的血石骤然爆射出刺目的、如同实质的污秽血光!整个法台剧烈地颤抖起来!四十九面黑色幡旗疯狂舞动,旗面上的蝌蚪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

昆阳城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地煞阴云瞬间沸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墨池,疯狂地翻滚、凝聚!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充满了死亡、疯狂、绝望意念的阴煞之力,如同无形的磨盘,狠狠地朝着东南方向——刘秀和他那三千敢死之士碾压过去!

“噗!”“噗!”

冲锋在最前方的几名敢死士,座下战马毫无征兆地突然口吐白沫,哀鸣着轰然倒地!骑士被重重摔下!更有数十名士卒,冲锋的脚步猛地一滞,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竟不分敌我,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仿佛有无数怨毒的耳语在他们脑海中嘶吼,疯狂吞噬着他们的理智!这便是百煞锁龙阵的恐怖之处——引动地煞阴气,直接侵蚀生灵神智,消磨其气运生机!

刘秀也感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疯狂意念的污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试图侵入他的识海!他座下神骏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心中警兆狂鸣,知道这是妖道邪法作祟!

“妖道邪法,乱我军心!诸君紧守灵台!随我杀!”刘秀怒吼,声如雷霆,强行压下那股侵蚀心智的阴寒,手中长槊如龙,再次挑飞一名莽军裨将!他头顶,那淡金色的云气虽被阴煞压制得晦暗不明,却依旧顽强地盘旋,形如卧龙,护持着他不被邪法彻底侵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昆阳城北,滍水河湾处。

玄微子盘坐于引雷符埋藏点附近的山坡上,双手结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三才交感,雷动九天!引雷符——开!”

他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地下!那枚深埋河湾水脉节点的引雷符,其上沉寂的天然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白色光芒!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雷霆阳罡之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动了被压制、被扭曲的滍水龙气!

轰——!

仿佛在回应这来自地脉的呼唤!原本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的苍穹,毫无征兆地瞬间阴沉下来!浓重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翻滚奔腾,遮蔽了天日!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一道道刺目的、扭曲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金蛇,在低垂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天象骤变!

几乎在同一时刻!

莽军中军法台之下,混乱的战阵之中。地夫子矮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悍不畏死的义士。他们趁着刘秀敢死队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如同利刃般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法台守卫相对薄弱的侧翼!

“阵眼在上面!砸了那鬼东西!”地夫子眼中戾气一闪,手中破山锤高高抡起,带着开山裂石的沉重力道,狠狠砸向支撑法台的一根粗大木桩!

“什么人?!”

“保护国师!”

守卫法台的莽军精锐和梓潼的死士这才惊觉,怒吼着扑来!

“挡我者死!”地夫子暴吼如雷,破山锤舞动如风,带着土黄色的厚重光晕,所过之处,莽军人仰马翻,骨断筋折!他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扑法台!身后义士拼死抵挡追兵!

法台之上,正全力催动百煞镇狱兽、引动阴煞碾压刘秀的梓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天象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地…地夫子!”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脚下法台根基的震动,更能感觉到头顶那疯狂汇聚的、蕴含着毁灭性阳罡之气的雷云!那是他这种修炼阴煞邪法之人的绝对克星!

“给我滚开!”梓潼发出绝望的尖啸,枯爪不顾一切地拍向镇狱兽!试图引动更强的阴煞护住法台!

晚了!

轰!咔嚓!

地夫子的破山锤带着积郁已久的怒火和撼动地脉的巨力,狠狠砸在法台一根关键的承重柱上!木屑纷飞!整个高大的法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法台中央,那尊正全力喷吐污秽血光的百煞镇狱兽雕像,被这剧烈的震动和地夫子破山锤上那专破邪祟的定脉之力波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

咔嚓!砰!

异兽雕像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爆碎!那两颗作为核心、不断渗出污血的奇异血石,更是直接炸成了齑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污秽阴煞之力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冲而出,狠狠撞在近在咫尺的梓潼身上!

“噗——!”梓潼如同被万斤巨锤击中,枯槁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抛飞出去,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合着内脏碎块和浓烈死气的黑紫色粘稠液体!他身上的玄色法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如同朽木般布满裂痕的躯体!

百煞锁龙阵的核心阵眼——崩碎!

就在阵眼崩碎的同一刹那!

轰隆隆隆——!!!!

积蓄到顶点的天罚,降临了!

昆阳城上空,那翻滚沸腾的雷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无数燃烧着炽白火焰、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碎片,如同九天降下的怒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精准无比地朝着一个位置——莽军的中军核心区域,尤其是那座摇摇欲坠的法台所在——疯狂倾泻而下!

星陨如雨!

“天…天罚!”“快跑啊!”

莽军士卒惊恐万状地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魂飞魄散!巨大的陨石碎片狠狠砸入密集的军阵之中!轰!轰!轰!地动山摇!烈焰冲天!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尤其是中军大营,更是被重点照顾,帅旗、营帐、粮草车在陨石的轰击下化为火海!那座刚刚被地夫子重创的法台,更是被一块巨大的陨石碎片直接命中,轰然倒塌,燃起冲天大火!

陨石雨还未停歇,滍水河湾处,被引雷符贯通、又被百煞锁龙阵崩碎扰乱了地脉的滍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上游因天象剧变而骤然降下的暴雨,汇同被地脉之力牵引的河水,化作滔天洪峰,顺着河湾奔涌而下!浑浊的河水瞬间冲垮了莽军在北岸低洼处设置的营垒,无数莽军士卒猝不及防,被卷入滚滚洪流,哭喊声响成一片!

天崩!地裂!水火交攻!

煞阵反噬!陨石天劫!洪水肆虐!

莽军彻底崩溃了!

“败了!败了!”

“快逃命啊!”

“天罚!这是天罚!”

数十万大军,在这煌煌天威和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下,士气瞬间崩塌!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刘秀和他那三千敢死之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所震撼。但刘秀反应极快,他敏锐地感觉到那股缠绕在身上的阴寒煞气骤然消散!头顶那淡金色的云气虽依旧晦暗,却仿佛挣脱了束缚,隐隐有腾跃之势!

“天助我也!妖阵已破!莽军已乱!诸君随我——杀王邑!夺帅旗!”刘秀长槊直指莽军中军帅旗方向,声震四野!三千死士士气大振,如同出闸猛虎,顺着莽军溃败的洪流,朝着那一片火海与混乱的中军核心,狂飙突进!

混乱的战场边缘,一片燃烧的营帐废墟中。

梓潼残破的躯体被半埋在瓦砾之下。他枯槁的身体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陨石爆裂的火焰和飞溅的碎片所伤。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最致命的,是他胸口插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兀自散发着高温与微弱雷火气息的陨石碎片!碎片深深嵌入他腐朽的胸膛,伤口周围的血肉一片焦黑,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仿佛他体内的血液早已干涸。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残喘,每一次都带着内脏碎块。深陷的眼窝一片空洞,那点死气也即将散尽。他枯爪般的手指微微抽搐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百煞镇狱兽彻底崩碎的哀鸣,是昆阳城中守军绝处逢生的欢呼,是刘秀那如同龙吟般的冲锋呐喊,以及…冥冥中,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对他逆天而行、荼毒苍生的无情审判。

昆阳城下,四十三万新莽大军的溃败,已成定局。而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在风水宗师无形的斗法推波助澜下,以最惨烈、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燃烧的陨石碎片如同新朝崩塌的星火,照亮了即将到来的黎明。

(历史事件:《后汉书》记昆阳之战。风水术:百煞锁龙阵、引雷符。)

章节目录 50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
第 451–480 章
第 481–5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