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慕陵自燃
(公元1875年)
慕陵隆恩殿前,两盏白灯笼在墨汁般的夜色里摇晃,映得殿檐下那方“慕陵”斗匾上的金漆忽明忽灭。
同治帝驾崩的哀诏傍晚才到,纸钱灰烬裹着雪粒子,在殿前蟠龙石阶上打着旋儿,呜咽着扑向紧闭的楠木殿门。
值夜的披甲侍卫塔克图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朝手心呵了口白气,忍不住朝殿门方向啐了一口:“邪门!这木头殿,大冬天里飘哪门子香气?”
一股甜腻得发腥的暖香,丝丝缕缕从殿门缝隙里钻出来,混在冰碴子似的北风里,冻得人鼻腔发酸。
他话音未落,殿内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仿佛千年巨木被无形巨力生生拗断。
“谁?!”塔克图汗毛倒竖,猛地抽出腰刀,刀刃在灯笼幽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另一个侍卫巴彦也悚然惊醒,两人背靠着背,死死盯着那两扇巨大的、紧闭的楠木殿门。殿内再无动静,唯有那股子甜腥暖香,越发浓郁粘稠,几乎凝成实质,蛇一样缠绕上来。
突然,殿内深处,一点幽蓝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像坟地里飘荡的鬼火。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蓝光次第燃起,摇曳着,跳跃着,瞬间连成一片!
“走水了!隆恩殿走水了——!”塔克图魂飞魄散,嘶声裂肺地狂吼起来,手中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石阶上。
可那火,烧得诡异绝伦。没有冲天的赤红烈焰,没有灼人的滚滚热浪,只有一片片幽蓝、惨绿的火苗,贴着那些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梁柱、隔扇、藻井,无声无息地蔓延、舔舐。火舌过处,楠木非但没有焦黑炭化,反而像浸透了油脂的宣纸,迅速变得半透明,木质的纹理在火光中扭曲、蠕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挣扎!
“呜——嗡——”
一种低沉、压抑的悲鸣,并非人声,倒像是整座大殿的筋骨在烈火中发出的痛苦呻吟。伴随着这悲鸣,那股甜腥的暖香陡然变得无比暴烈,如同无形巨锤,狠狠撞在塔克图和巴彦胸口!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眼耳口鼻竟齐齐渗出血丝,踉跄后退,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妖异舞动的蓝绿火光,还有火光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的木质纹理——那哪里还是木头?分明是无数张在火海中无声哀嚎、扭曲变形的人脸!是乾隆四十八年,斧锯加身时渗出的血泪,是深锁百年的怨毒!
“木……木精索命!”巴彦喉咙里咯咯作响,挤出半句破碎的惨叫,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下去。塔克图也觉天旋地转,意识被那滔天的怨念和异香撕扯着,沉向无底深渊。
“放肆!”
一声苍老却蕴含雷霆之威的断喝,如同定海神针,骤然劈开这混乱妖氛!老萨满乌尔衮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他须发戟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被火光映得如同刀刻,身上那件陈旧的、缀满兽骨和铜镜的萨满神衣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他枯瘦的右手高高擎着一面边缘早已磨损、镜面却幽光流转的硕大铜镜——那是世代守护永陵的“定龙鉴”。
“万灵归位,秽气退散!”乌尔衮双目圆睁,口中急速诵念着晦涩的满语古咒,左手猛地从腰间皮囊抓出一把黑灰色的粉末——正是康熙年间投入金井镇压海眼的永陵黑玉碎屑!他手腕一抖,玉屑如星尘般洒向铜镜。
嗡——!
定龙鉴镜面爆发出刺目的黄芒,光柱凝练如实质,狠狠撞向紧闭的殿门!黄光所至,那股弥漫的甜腥怨气如同滚汤泼雪,嗤嗤作响,瞬间被逼退数尺。殿内妖异的蓝绿火焰也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开!”乌尔衮须发皆张,又是一声暴喝,手中铜镜光芒再盛,沉重无比的楠木殿门竟在黄光冲击下向内“吱呀”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异香焦糊、浓烈怨毒的灼热气浪,裹挟着刺耳的“噼啪”碎裂声,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汹涌喷出!透过缝隙,殿内景象让紧随而来的小萨满苏和骇然失声——那些支撑大殿的合抱楠木金柱,柱身竟在蓝绿火焰中诡异地膨胀、收缩,仿佛在呼吸!柱体表面,一道道深褐色、宛如凝固血泪的纹路凸起、蠕动,正“汩汩”地向外渗出粘稠、暗红的液体!液体滴落在同样燃烧的地砖上,非但不灭,反而“嗤”地腾起一股股腥臭刺鼻的黑烟!整座大殿,像一头被剥了皮、仍在烈焰中痛苦抽搐挣扎的巨兽!
“金蟾怨毒……乾隆爷造的孽,到底压不住了!”乌尔衮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凉与了然,他猛地将定龙鉴塞到苏和手中,厉声道:“捧稳了!引‘定龙光’护住心脉!此乃百年怨煞所化木精焚身之劫,人力难挽!快看——那是什么?!”
老萨满话音未落,殿宇深处,七道刺目的金光骤然冲破妖异的蓝绿火海!
那是七条通体纯金、鳞甲森然的巨蛇!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最暴戾的怨毒能量凝聚成形,蛇瞳是两簇跳跃的幽绿鬼火。七条金蛇破开燃烧的梁柱残骸,冲天而起!殿顶那些精美绝伦的楠木藻井、隔扇、天花,在它们面前如同朽烂的纸片,被轻易撕裂、洞穿!无数燃烧的碎木如金色的火雨,裹挟着浓烟与刺鼻异香,簌簌落下。
其中一条体型最为庞大的金蛇,冰冷的竖瞳似乎穿透了燃烧的殿宇,精准地锁定了石阶上持镜的苏和!蛇口猛地张开,无声地发出一道撕裂灵魂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怨毒波纹,如同实质的巨浪,排山倒海般轰击而来!
“啊!”苏和只觉手中定龙鉴瞬间变得滚烫无比,镜面黄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无形的怨毒冲击狠狠撞上镜光护盾,苏和如遭重锤,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地喷在滚烫的镜背上!
嗤啦!镜面承受不住这内外交攻之力,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黄芒急剧黯淡。
“孽畜敢尔!”乌尔衮须发戟张,一步抢到苏和身前,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按在濒临破碎的镜面上。他口中古老的萨满神歌陡然拔高,如同穿云裂石,带着一股与天地沟通的苍茫力量!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蕴含萨满精血的心头血“噗”地喷在裂纹遍布的镜面上!
嗡——!
濒临破碎的定龙鉴猛地一震,镜面裂纹竟被这口精血短暂弥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眼的炽白光芒!光芒凝聚成一道凝练的光柱,不偏不倚,狠狠撞上那条领头金蛇轰来的怨毒波纹!
轰!
无声的能量巨爆在殿门前炸开!气浪翻滚,将满地积雪和纸钱灰烬猛地掀飞!乌尔衮身体剧震,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血线,神衣上的铜镜叮当乱响,瞬间碎裂了七八面!那道炽白光柱虽击溃了怨毒波纹,却也彻底耗尽了力量,定龙鉴镜面“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成数块,黄白光芒彻底熄灭,变成几片黯淡无光的废铜。
“师父!”苏和目眦欲裂。
“天道承负…报应不爽啊…”乌尔衮看着手中碎裂的宝镜,又望向那七条在已成一片蓝绿火海废墟的隆恩殿上空盘旋嘶鸣的金蛇,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悲怆与无力,“乾隆爷强拆明陵,夺其楠木,以邪法镇其怨魂于殿中,自以为能永固江山,却不知早已埋下焚身之种!此非天火,乃人祸!是这百年楠木之精,积攒了百年的怨毒,今日一朝焚尽,只为化形脱困,去寻那真正的债主!”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那七条盘旋的金蛇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下方残存的人类。它们巨大的蛇躯在空中划过七道刺目的金线,带着焚尽一切的怨毒与决绝,如同七支离弦的金色巨箭,撕裂西陵上空沉沉的夜幕,朝着东方——定东陵所在的昌瑞山方向,风驰电掣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甜腥焦糊气息。
“它们…它们要去定东陵?!”苏和失声惊呼,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乌尔衮死死盯着金蛇消失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凤压龙阶,阴窃阳位…惠征当年偷天换日,以困龙残石改丹陛,埋下阴凤噬龙的祸根…如今这百年木精怨毒所化的七条金蛇,循着那‘凤在上’的阴戾之气而去…定东陵…要出塌天大祸了!快!速禀朝廷!迟则生变!”
与此同时,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新登基的光绪帝载湉,不过是个四岁的孩童,厚重的龙袍压得他小脸发白。他茫然地被太监扶上冰冷的须弥宝座,下方是黑压压跪伏的群臣,三跪九叩的山呼“万岁”声浪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珠帘之后,慈禧端坐。她一身明黄缂丝八团龙袍,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宝座上那小小的、惶恐的身影,扫过帘外毕恭毕敬的臣工,最终落在自己戴着赤金镂空玳瑁甲套的手指上。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身下凤椅光滑坚硬的紫檀木扶手。
快了。只需再耐心些时日,待慈安那个碍事的“病”得再重些…这江山权柄,终将如同指间这温润的玳瑁,被她牢牢攥在掌心。
就在这山呼海啸的朝贺声中,殿外值守的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养心殿高高的门槛外,尖锐变调的哭喊声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破了这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
“西陵八百里加急!道…道光爷慕陵隆恩殿…无火自焚!烧…烧塌了天啦!”
珠帘之后,慈禧敲击扶手的指尖,猛地顿住。她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珠帘,射向殿外那西陵的方向。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掠过她深不见底的眼底。登基的朝贺声浪,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而在那遥远的东方,昌瑞山南麓,定东陵宝城地宫深处,那方由惠征偷换、刻着“凤在上龙在下”的丹陛石上,石凤那双原本冰冷无情的眼珠,在绝对黑暗的地宫中,极其诡异地,缓缓渗出了一滴殷红、粘稠,如同血泪般的液体。血珠顺着光滑的石雕羽毛纹路,无声滑落,渗入地宫深处冰冷的地砖缝隙,消失不见。
七道裹挟着焚天怨毒的金色流光,正撕裂风雪,朝着这片死寂的凤巢,破空而来。定东陵上空,不知何时已悄然凝聚起一片暗沉沉的、泛着不祥紫意的雷云。
养心殿内,登基大典的余音还在梁柱间嗡鸣。
殿外太监那声“慕陵自焚”的凄厉禀报,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虚饰的庄严。
珠帘后,慈禧的指尖在凤椅上悬停,那细微的停顿里,藏着惊涛骇浪。
“烧塌了天?”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死寂,目光刀子般刮过跪伏的小太监,“说清楚!”
小太监抖得像风中秋叶,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回…回太后,西陵急报!昨夜子时三刻,道光爷隆恩殿突腾妖火!非…非人间凡火!蓝绿幽焰,无木自燃!殿内楠木金柱渗…渗血!守陵侍卫一死一疯!老萨满乌尔衮以神镜相抗,宝镜…宝镜尽碎!火中…火中蹿出七条金鳞大蛇,破空向东…往…往定东陵方向去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哭嚎出来。
“金蛇?!”慈安太后失声惊呼,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手一颤,捧着的暖炉“哐当”砸在金砖上,炭火滚出,几点猩红刺眼。她身体晃了晃,被身旁宫女死死扶住才未软倒,声音发颤,“妖孽…定是妖孽现世!新君登基,天降此等凶兆…这…这…”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帘后几位老迈宗亲眼中蔓延。
“慌什么!”慈禧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住所有躁动。她目光森寒,扫过慈安惊惶的脸,扫过群臣不安的眼神,最终钉在跪地的太监身上,“乌尔衮何在?西陵护军何在?七条畜生,光天化日,还能飞了不成?”她语速极快,字字如铁。
“乌尔衮萨满…呕血昏迷!西陵护军…护军统领报,那蛇…那蛇非是血肉,乃光焰凝聚,快如闪电,眨眼已破空不见踪影!昌瑞山…山那边回报,定东陵上空…紫云罩顶!”太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紫云罩顶…”慈禧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一串冰凉的伽楠香佛珠。她猛地抬眼,视线穿透殿门,望向东方天际。殿内死寂,唯有光绪小皇帝被这诡异气氛所慑,细弱的抽噎声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着军机处!”慈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棱,“即刻拟旨:一、命直隶总督李鸿章,速调神机营火器精锐一千,星夜兼程进驻定东陵,封锁所有神道、宝城,擅闯者格杀勿论!二、着钦天监监正,携浑天仪等一应器物,即刻赴定东陵观星测气,详查紫云异象根源!三、急召萨满掌印大祭司图里琛入宫!要快!”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
“嗻!”殿外候旨的军机章京轰然应命,脚步声急促远去。
慈禧缓缓站起身,珠帘碰撞,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她走到东暖阁巨大的槛窗前,背对着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工,也背对着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须弥宝座。窗外,铅灰色的天穹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风雪更紧了,打着旋儿扑在明黄的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爪子挠在人心上。
定东陵…惠征当年埋下的钉子…那七条自焚殿怨火中飞出的金蛇…还有此刻昌瑞山上那片不祥的紫云…碎片在她脑中急速碰撞、组合。一丝近乎锐利的明悟,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开重重迷雾!她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的珠串深深陷入掌心软肉。
“木精化蛊…怨气成形…原来如此!”慈禧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洞悉,“乾隆爷拆明陵楠木,以邪法强镇其怨魂于殿中,自以为得计。百载积怨,一朝焚尽,非为毁殿,是要借这焚身之火,化形脱困,循着那‘凤压龙阶’的阴戾引子…去寻它真正的仇雠!”她霍然转身,目光如鹰隯般射向帘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定东陵守陵大臣!”
“奴才在!”一个蓝顶子官员连滚带爬出列。
“着尔即刻开启地宫,给哀家仔细查验!”慈禧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尤其是——惠征当年监造的那块丹陛石!给哀家看清楚,那石头凤凰的眼睛…是不是在淌血!”
“嗻…嗻!”守陵大臣魂飞魄散,连叩首都忘了规矩。
旨意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整个帝国庞大的机器。神机营的马蹄踏碎京郊官道的积雪,烟尘裹着冰屑直扑昌瑞山。钦天监沉重的铜铸仪器被匆匆装上骡车,监正面色惨白,捧着罗盘的手抖个不停。萨满大祭司图里琛的快马,则疯了一样冲向紫禁城。
而此刻,在昌瑞山定东陵宝城地宫幽深的入口前,奉命先行查探的内务府郎中景寿,正带着两个举着火把、面无人色的小苏拉太监,战战兢兢地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摸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寒,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甜腥焦糊味,从地宫深处弥漫上来,钻进他们的鼻腔。
“景…景大人…这味儿…跟西陵那边报上来的…”一个小太监牙齿格格打颤。
“闭嘴!”景寿厉声呵斥,声音却在空旷的墓道里激起阵阵回音,更添诡异。他自己也心跳如鼓,冷汗浸透了里衣。火把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方寸之地,两侧冰冷的汉白玉石壁在光影中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
终于下到地宫券门前。巨大的石门紧闭,雕刻着繁复的吉祥图案,在火光下却显得阴森。景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示意小太监将火把凑近门缝。他俯下身,眯起眼,努力朝那狭窄的缝隙里望去——
火苗摇曳的光,艰难地刺破门内浓稠的黑暗。
景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那扇巨大的、冰冷沉重的石门之后,在绝对死寂的幽暗深处,两簇极其微弱、却绝对无法错认的幽绿色光芒,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恶鬼之眼,正透过门缝,死死地、无声地,盯住了他!
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毒蛇,顺着那道目光,狠狠钻入景寿的脑海!
“呃啊——!”景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身体触电般猛地向后弹开,手中火把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滚落下去,瞬间熄灭了大半。地宫入口,彻底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他粗重惊恐的喘息,和两个小太监吓傻了的呜咽声,在死寂中回荡。
“蛇…蛇眼!门…门后面有东西!”景寿瘫软在地,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石阶,语无伦次,裤裆处一片湿热蔓延开来。
(历史事件:同治驾崩。风水术:木精移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