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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千秋

共 5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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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官渡前夜

(公元199年)

建安四年的夏六月,黎阳城外,袁军大营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甲胄如云。

中军大帐内,金兽吞吐着名贵的龙涎香,却压不住弥漫在锦绣帷幕间的焦躁与凝重。

袁绍高踞主位,身披华贵的紫貂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带下垂落的流苏。他面容依旧雍容,眉宇间的踌躇满志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取代。案头堆积着探马急报:曹阿瞒那厮,竟以弱抗强,在官渡构筑坚垒,深沟高垒,拒不出战!更可恨者,其军心似铁,粮道虽屡遭袭扰,却始终未露大溃之象。这不符合他四世三公、拥兵十万的冀州之主对这盘棋局的预期!一股无名邪火在他胸中左冲右突,烧得他坐立难安。

“主公,”谋士郭图趋前一步,声音带着惯有的谄媚与急切,“曹贼龟缩不出,无非是仗着那点地利,耗我军粮!当务之急,是遣精骑绕袭许都!断其根本!只要天子在手…”

“绕袭许都?”另一侧的审配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谈何容易!曹贼在延津、白马一线布下重兵,更有夏侯惇那独眼龙坐镇许都,坚壁清野!我军粮草转运艰难,一旦轻骑深入,被其截断归路,便是全军覆没之局!此乃下下之策!”他转向袁绍,拱手道:“主公,依在下之见,还是当集中全力,不计代价,强攻官渡!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曹营!只要官渡一破,许都自然瓦解!”

“强攻?”沮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他脸色苍白,显然这些时日的劳心耗神已让他旧疾隐隐复发,“官渡曹营依地利而筑,工事完备,更有荀彧、程昱等人坐镇调度。我军虽有兵力优势,然连日试探性进攻,伤亡已是不小。若不计代价强攻,纵使破营,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届时,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乃至关中诸将,岂不坐收渔利?此乃为渊驱鱼,智者不为!”

帐中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争执与沉默。主战、主袭、主稳,各执一词,却又都拿不出万全之策。袁绍的脸色在烛火摇曳下愈发阴沉,那点玉流苏被他捻得几乎要断裂。一股巨大的、被无形力量束缚住的憋屈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难道自己这煌煌大势,竟要被那宦官之后、挟持天子的曹阿瞒生生拖死在这黄河岸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凝固之时,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几分酒意和怨气的声音,幽幽地从角落传来:

“诸公所言,皆有道理,却也皆未及根本。”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帐门阴影处。只见许攸斜倚在一根柱旁,宽大的文士袍有些凌乱,手中还拎着一个半空的酒葫芦。他脸色微红,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带着一丝被冷落多时、终于等到机会的怨毒与亢奋。

“根本?”袁绍眉头紧锁,强压着对许攸放浪形骸的不满,“子远有何高见?”

许攸晃了晃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曹孟德能撑到今日,外仗官渡地利,内仗…谯郡祖脉!”

“祖脉?”帐中诸人皆是一愣。

“不错!”许攸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烁着洞悉隐秘的幽光,“主公可还记得?当年曹嵩身死徐州,陶谦部将张闿所为,不过是导火索。真正让曹孟德疯魔般屠戮徐州、甚至不惜背负千古骂名的,是那‘潜龙饮涧’的龙气被惊扰!他费尽心机,以‘断水’古剑为祭,强夺水龙元气滋养祖坟,方有其后败吕布、灭袁术、迎天子、定中原之气象!此乃其气运根基,亦是其命门所在!”

他环视帐中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官渡壁垒,如铁甲护身!然铁甲之内,心脉所在,便是那谯郡涡水之畔的曹氏祖茔!若能毁其祖脉,断其龙气源头,曹营再是坚固,亦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届时军心自溃,天厌其德!主公挥师南下,必势如破竹!此乃釜底抽薪,直捣黄龙之策!”

毁人祖脉!掘人根基!

帐中瞬间死寂。饶是审配、郭图这等心狠手辣之辈,也被这阴毒到极致、也狠辣到极致的计策震得心头一寒。沮授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劝阻:“此…此计太过阴损,有伤天和!且风水之术,玄之又玄,万一…”

“万一不成?哈哈!”许攸狂笑一声,打断沮授,眼中怨毒之色更浓,“沮公是怕损了自家清名?还是…惧那曹阿瞒报复?”他不再理会沮授,目光灼灼地盯住袁绍,“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昔日光武复汉,亦有昆阳陨星助阵!此乃天赐良机!我知一人,精通此道,且与那曹氏所依仗的‘盘公’,有血海深仇!必能为主公除此心腹大患!”

袁绍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许攸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在他内心最焦灼、最不甘的角落。毁曹氏祖脉…断其气运根基…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仿佛看到了曹营在失去“气运”支撑后瞬间土崩瓦解的景象,看到了自己踏破许都、执掌九鼎的辉煌!什么天和?什么阴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皆是虚妄!

“何人可用?”袁绍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许攸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地师盟叛徒,‘墨蝰’!”

……

数日后,月隐星稀之夜。谯郡,涡水上游,老龙湾。

此地比十三年前更加荒僻死寂。当年曹操与盘公截龙夺元的巨岩依旧矗立,只是表面布满了风吹雨打的痕迹,更添几分狰狞。岩下深潭,水色比下游更加沉黑粘稠,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仿佛凝固的墨汁。潭边寸草不生,连虫鸣都绝迹,只有呜咽的风声掠过嶙峋的怪石,如同鬼哭。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深潭边。为首者身形矮壮,裹在一件腥臭的黑色皮袍里,脸上带着一张扭曲蛇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如毒蛇、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眼睛。他便是“墨蝰”,地师盟的叛徒,当年争夺《郭氏秘录》时,他所属的支脉被盘公打压驱逐,怀恨在心。身后两人,则是袁军死士,黑衣蒙面,背负着沉重的行囊,气息沉凝。

墨蝰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带着黑色鳞片状手套的手,探入那漆黑粘稠、冰冷刺骨的潭水中。手指搅动,潭水竟发出细微的、如同活物被惊扰的“咕嘟”声,一股更加浓郁的硫磺混合着腐朽水草的恶臭弥漫开来。

“嘶…好一处积怨淤煞的死水龙潭!”墨蝰面具下发出嘶哑的赞叹,眼中却满是兴奋,“盘老鬼当年强取龙元,留下这满潭怨戾死气,正好为我所用!省了老夫多少手脚!哈哈!”

他猛地起身,对身后死士喝道:“布‘黑眚逆生阵’!快!”

两名死士迅速解开行囊,动作麻利。取出的并非寻常法器,而是七口粗陶烧制的坛子。坛口用浸透黑狗血的厚厚油纸密封,坛身上用惨白的骨粉绘制着扭曲的蝌蚪状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又取出七面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三角幡旗,旗面非布非帛,竟似某种水生动物的皮鞣制,油腻腻的,同样画满了惨白的符咒。

七口黑坛,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深埋在潭边七个特定的、散发着阴冷死气的泥穴中,只留坛口露出地面。七面黑幡,则插在七个坛口前方,幡旗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如同招魂的鬼爪。

墨蝰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黑玉匣。打开匣盖,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臭瞬间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匣中铺着厚厚的、吸饱了黑红色污血的苔藓。苔藓之上,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团缠绕纠结、沾满暗红污垢的枯发;几片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舔舐过的破碎指甲;还有半截早已干瘪发黑、却依旧能看出是婴儿形状的脐带!

此乃施展“黑眚血污术”的核心邪物!枯发取自难产血崩而死的妇人,指甲取自葬身火窟的童子,脐带取自胎死腹中的婴孩!集世间至阴至秽、怨毒绝望之残秽!

墨蝰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残忍的光芒,他用一柄漆黑的骨匕,小心翼翼地将这三样秽物挑起,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恶毒污秽的古老咒言。随着咒语,那三样秽物竟在骨匕尖端微微蠕动起来,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秽气!

“以血为引,以秽为媒!黑眚显化,污龙绝脉!”墨蝰嘶声厉喝,骨匕猛地指向深潭中心!

“噗!噗!噗!”

三样秽物如同活物般,自动脱离骨匕,化作三道粘稠污秽的黑红血线,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射入那漆黑如墨的潭水中心!

“咕噜噜——!”

死寂的深潭如同被投入烧红的烙铁,瞬间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无数粘稠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水泡疯狂涌起、炸裂!潭水中央,一股更加浓稠、如同污血混合着墨汁的漆黑水流猛地向上拱起!水流扭曲翻滚,竟隐隐凝聚成一个巨大、模糊、不断蠕动变化、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污秽气息的“黑眚”头颅虚影!《续汉书》所载“形如坏车”、“声如小儿啼哭”的妖邪之物,此刻在这至阴死地,被秽物与邪法彻底唤醒!

“引煞入水!污其源流!”墨蝰厉声下令,双手结印,指向那七个埋入土中的黑坛!

七面插在坛口的黑色幡旗猛地剧烈抖动起来!幡面上惨白的蝌蚪符文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幡旗上发出,那潭中刚刚凝聚、散发着滔天秽气的“黑眚”头颅虚影,如同受到召唤,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冤魂齐哭的厉啸!

“咻——!”

庞大的秽气虚影猛地分化,化作七股粘稠污秽的黑红气流,如同七条狰狞的毒蛇,分别扑向七面招魂黑幡!黑幡光芒大盛,将那污秽气流尽数吸入坛中!

“噗…噗…噗…”

七个埋入土中的黑坛剧烈地颤抖起来!坛口的油纸被冲撞得噗噗作响!坛身那些惨白的骨粉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幽绿光芒中疯狂扭动!坛内发出沉闷的、如同猛兽咀嚼骨头的可怕声响!一股股更加凝练、更加污秽、如同活物般的黑红粘稠液体,开始从坛底渗出,无视了泥土的阻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血,顺着埋坛时预留的、连接涡水水脉的阴沟暗道,源源不断地向着下游曹氏祖茔所在的方位,无声而恶毒地渗透而去!

墨蝰面具后的脸因施法而扭曲,眼中却满是狂喜与期待:“成了!盘老鬼!任你当年手段通天,也料不到老夫今日借你留下的死局,行这绝户毒计!待这‘黑眚秽血’污染涡水地脉,侵染曹氏祖茔…嘿嘿,曹孟德!你的死期到了!”

……

谯郡,曹氏宗族墓群。

夜更深,星月无光。守墓的老卒裹着破旧的羊皮袄,抱着长矛缩在背风的石亭角落,早已沉入梦乡,鼾声如雷。坟冢连绵,在浓重的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曹腾墓前那高大的神道碑,如同沉默的卫士。

距离神道碑约十丈,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坡下,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悄然矗立。青石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便在此地。唯有熟悉此地风水格局的宗师级人物,才能隐约察觉,此石所处的位置,暗合当年截龙水局“玄武镇水”的阵眼!

石下深处,一只雕刻古朴、背甲纹路清晰如真的石***朝涡水,尾指祖茔,正静静地蛰伏在冰冷的泥土之中。龟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细微如蚁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上游那污秽邪力的逼近,极其微弱地、一闪一闪地亮起极其黯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流转,隐隐构成一个无形的、覆盖整个祖茔区域的巨大龟甲虚影。

涡水河底深处。

一股粘稠、冰冷、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污秽气息,正顺着水脉的暗流,如同七条潜伏的毒龙,悄无声息地逼近!所过之处,河床淤泥中细小的虫豸瞬间僵死,水草迅速枯萎发黑,连流动的河水都似乎变得滞涩沉重,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甜恶臭!

污秽洪流的前锋,如同贪婪的黑色触手,终于触碰到了曹氏祖茔水脉的边缘!

嗡——!

那蛰伏在神道碑旁青石之下的石龟,背甲上流转的土黄色光晕骤然一亮!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不容侵犯的威严!覆盖祖茔区域的巨大龟甲虚影瞬间凝实了一分!

“嗤嗤嗤——!”

污秽的黑色洪流如同强酸遇到了坚盾,猛地撞在那无形的龟甲虚影之上!瞬间,刺耳的腐蚀声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尖锐响起!黑红粘稠的秽气疯狂地翻腾、侵蚀,试图钻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光晕屏障!龟甲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土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这滔天秽气吞噬!

石龟本体在泥土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龟背上那些细微的符文如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光芒急促闪烁!一丝丝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纹,开始在石龟的背甲边缘悄然蔓延!这盘公十三年前,以自身地师精血为引,融合《郭氏秘录》残篇中“玄武镇水”秘法所铸的镇物,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凶险冲击!

污秽的洪流似乎察觉到了屏障的松动,更加疯狂地汇聚、冲击!黑眚的怨毒嘶嚎仿佛穿透了水层与大地,在祖茔上空无形的层面回荡!曹腾神道碑附近几座年代稍近的坟冢上,几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黄、枯萎、化为焦黑的粉末!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开始如同薄雾般在墓群间弥漫开来。

守墓老卒在睡梦中猛地打了个寒颤,无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石龟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如同不堪重负的呻吟。背甲上的裂纹在蔓延,土黄色的光芒在秽气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的范围越来越小…

就在那污秽洪流即将彻底突破最后防线、侵入祖茔核心地脉的千钧一发之际!

石龟那双微闭的、雕刻出来的石质双眼,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不是真实的眼睛睁开,而是在那无形的灵韵层面,一股沉睡了十三载、源自盘公当年截龙时强行拘来的一缕水龙残魄与自身地师精魂融合的意志,被这极致的污秽与恶意彻底激醒!

“昂——!”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大地般厚重与水流般绵长力量的奇异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涡水水脉与祖茔地气中轰然震荡开!

石龟背甲上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覆盖其上的厚重泥土和青石!

“轰!”

那块覆盖着苔藓藤蔓的青石表面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杂物被无形的力量尽数震飞、湮灭!露出了下方石龟背负的巨大石碑本体!此刻,石碑之上,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古老符文正如同烧红的烙铁,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流转,瞬间在石碑上空凝聚显化出一头巨大无朋的玄武虚影!龟身蛇尾,甲壳厚重如山岳,蛇首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下方涡水中汹涌的污秽洪流!虚影凝实,散发出镇压八荒、涤荡妖邪的磅礴威压!

“镇!”

一个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随着玄武虚影的显化,轰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涡水河床剧烈震动!以曹氏祖茔为中心,上下游数里之内的河段,水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至清至正的土黄色光流,如同火山爆发般自河床深处喷涌而出!光流所过之处,那粘稠污秽的黑红洪流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啸,瞬间消融、净化!无数扭曲挣扎的怨魂秽影在光流中灰飞烟灭!

“不——!!!”远在上游老龙湾施法的墨蝰,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面前七个黑坛“砰砰砰”接连炸裂!腥臭污秽的黑血和骨粉溅了他满头满脸!坛口那七面招魂黑幡瞬间燃起幽绿的火焰,化为飞灰!他自身更是被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蝰蛇纹身、此刻却七窍流血、惊骇欲绝的狰狞面孔!

玄武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没入那斑驳的石碑之中。石碑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覆盖祖茔的龟甲虚影也悄然隐没。

涡水恢复了流动,虽然依旧浑浊,那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恶臭却已消失无踪。河床淤泥中,枯萎的水草根部,竟悄然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墓群间弥漫的阴冷死气消散,唯有守墓老卒的鼾声依旧。

石碑之下,泥土深处。那只石龟背甲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但它依旧稳稳地蛰伏着,蛇首微昂,石质的双眼仿佛穿透了无尽土层,冷冷地“望”着北方官渡的方向。龟甲中心,一道细微却坚韧的土黄光丝,如同无形的纽带,穿透数百里山河,遥遥指向黎阳城外,那柄悬于曹操腰间、布满裂纹的“断水”剑柄。

剑柄之上,一道细微的土黄色光晕一闪而逝,如同沉睡的玄武睁眼瞥过。

中军帐内,正秉烛夜观地图的曹操,手指猛地一颤,一滴浓墨坠落在“官渡”二字之上,迅速洇开一片不祥的黑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断水剑冰凉的剑柄,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生死搏杀。

(历史事件:袁曹对峙官渡(建安四年六月)。风水术:盘公预留“玄武镇水碑”(考古实证曹墓出土石龟)化解煞气)

章节目录 50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
第 451–480 章
第 481–5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