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四天宗
“狻猊帝诀,狂狮怒吼!”
面对陆坤诸辈联手之凌厉攻势,阳儿目露凝重,雄健身躯微颤,旋即澎湃黑芒如潮涌现,于周身凝成巨狮之形。
光狮昂首长啸,阳儿踏步而出,简朴一拳直捣黄龙,体内凶煞之气化作实质,与外放光狮并驾齐驱,共赴敌阵。
巨狮黑影,啸天震地,以无畏姿态,众目睽睽下,与四道磅礴攻势猛烈碰撞!
狂澜能量波动,自交锋之处肆虐扩散,阳儿身躯剧震,劲风拂体,连绵低沉炸响,幸其体质强悍,防御惊人,方能硬撼狂飙,未致溃败。
虽勉力抵御,仍被震退数步,足下深痕累累,体内气血汹涌。
阳儿虽承狻猊血脉,然实力较之王京诸人略逊,加之以寡敌众,结局难免艰难。
“观尔能挡几回!”
王京冷笑,不容阳儿稍息,身形再动,陆坤三人尾随其后,攻势如狂风骤雨,倾泻而下,阳儿笼罩其中,无处可避。
阳儿喉间低吼,黑芒凝甲护体,铁棍如风车疾舞,棍影重重,面对四人合围,彼毫无退缩之意,心知陆川召唤远古猛犸之灵,尚需时也!
狂攻骤起,广场瞬变战场,阳儿屡遭重击,即便体魄坚如磐石,亦现斑斑血痕。
虽抵抗艰辛,阳儿双眸赤红更甚,兽性渐显,狂态毕露。
胸膛玄力爆发,骇人冲击令阳儿身形踉跄,嘴角血丝垂落。
阳儿大手一抹,血渍尽去,面带狞笑,对陆坤四人露出一抹让人心悸之狠辣。
正待再度冲锋,一掌轻拍肩头,陆川声音传来:
“此番予吾即可。”
阳儿愕然瞬目,旋即喜上眉梢,侧首望见陆川微笑之容,其前之方天玉牙戟,已由森白化为赤红,血色光芒自戟身溢散,宛若流淌之血液。
“功成矣乎?”
古老嘶吼之声,自方天玉牙戟中传来,阳儿如释重负,舒缓一口气。
“陆川,尚欲负隅顽抗?速献洪荒古钥,或可饶尔一命!”
王京目光一凝,审视陆川前之赤红妖异长戟,冷笑出声,厉声言曰。
“战酣矣乎?”
陆川瞥见阳儿身上伤痕,淡然一笑,笑容中无一丝暖意,唯余冰冷杀机。
“既酣战,今轮吾上阵。”
陆川徐徐握紧赤红方天玉牙戟,足下一踏,地面震颤。
狂暴波动自戟柄扩散,古老嘶吼隐约可闻,令人胆战心惊。
“此波动...!?”
感知此波动,周兴星与吴翼帆面色微变,凝视陆川手中长戟,神色凝重。
“速杀之!”
王京四人面色骤变,心中不安骤增,齐声厉喝,身形如电,攻势汹涌,直取陆川。
陆川目无表情,注视四人袭来,视线缓缓聚焦于赤红方天玉牙戟,猛一运劲!
赤红光柱,犹如火山爆发,猛然自方天玉牙戟中喷薄而出,瞬息之间,广场上空被血色笼罩。
此番异象,立时吸引众人目光,疑惑惊异之视线,投向血红苍穹。
血光弥漫,迅速凝聚,片刻之后,一庞然大物在血光中隐约浮现,低沉嘶吼,似穿越远古而来,一股可怕波动自天际降临。
此波动降临时,原本疾冲而出之陆坤四人,身形如遭雷殛,瞬间凝滞,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此波动竟堪比三转祭灵境强者!
“此乃...!?”
周兴星与吴翼帆亦倒吸一口凉气,那庞大身影令彼等亦感受到致命威胁。
无人料及,陆川手中竟藏有如此惊人手段!
斯远古猛犸,身长百丈,雄壮非常。
其体血光萦绕,外覆坚厚血甲,表皮嶙峋,毛如甲刺挺出,俨然一杀戮之器,披坚执锐,势不可挡。
于远古猛犸口角处,双如玉之牙挺立,其上血光流转,隐约间透出洞穿天地之凌厉,威势震人心魄,有如天地间独步之王者。
此兽宛若洪荒巨兽,穿越时空,现身血光之中,睥睨众生,广场之上众人皆在其下,血瞳凶光毕露,令人胆寒。
此乃远古猛犸之灵,陆川凭借双脉古血之力,终将其自方天玉牙戟中唤出。
“此乃何物也!?”
王京等四人,身形僵硬,目瞪口呆,血光中之巨兽,令其血脉几欲凝固,心中惊惧无以复加。
四人脸露苍白,自那血影中感受到绝世之危,此波动之强,远超自身,令其心生畏惧。
“岂有此理!”
陆坤深吸气,竭力压制狂跳之心,面色阴沉至极。
陆川此举,几乎颠覆其所有布局,虽未与巨**锋,但从波动观之,恐四人合力亦难撼其分毫!
初时,陆坤以为凭洪荒古钥为由,四人力足矣,于远古秘藏中彻底解决陆川。
孰料,眼前突现变数,此计谋竟成泡影,化为乌有。
王京、曾智韦二人,同感愕然,注视血光中之巨影,顿觉头皮发紧,至此方知,何以陆川面对四人合围,未曾显丝毫怯意。
盖因其手中藏有此般恐怖之手段,令人心惊胆战。
周兴星与吴翼帆,目光亦聚于此庞然大物,二人眼力颇佳,久观之后,终识真身。
“此乃远古猛犸乎?”
二人低语,似有所悟。
“陆川安能召远古猛犸?”
周兴星身后一强者惊呼。
“然非真远古猛犸,实则猛犸之灵耳。”
周兴星摇头道。
“若是真身,陆川亦无需参与东玄逐鹿争霸战,此远古猛犸一出,何人敢与之争锋?”
“纵使超位帝国之强辈,见之亦当面如土色,胆寒心惊矣。”
“虽仅远古猛犸之灵,其力亦非凡品,未知此子从何得之。”
施燕莺朱唇微启,仪态雍容,未尝失措,而旁人皆愕然,观其胸脯起伏,可知心中波澜壮阔。
“余早有言,陆川非池中之辈,王京四子欲以众凌寡,未料此子超乎所想,终致自损。”
周兴星淡然一笑,语出惊人。
施燕莺颔首,桃花美目凝视场中持血戟少年,此子虽出身卑微,然举手投足间却远胜高阶帝国之强者。
“若惊叹已毕,何妨一试此物。”
陆川轻挥臂膀,眸中含谑,望向面色苍白之陆坤四人,未多赘言,心念一动,血光中远古猛犸之灵展赤血巨牙,径直攻向王京四人。
獠牙血色化作血芒,似裂空破隙,过处空气撕裂,留血痕于后。
远古猛犸之灵疾如流星,纵使王京等辈修为卓绝,只见眼中光芒一闪,随即危象环生!
澎湃之玄力,几无思量,自因震四人躯内汹涌而出,面对浓烈之危,彼等再不敢稍有懈怠。
随之玄力翻腾,璀璨金辉自四人体内涌现,王京、曾智韦、陈岗笙三者,立催动至强祭灵铠甲抵御,金光流转,似坚不可摧。
陆坤暂处一转祭灵境,未能将祭灵之力凝于体表成铠,然亦将玄力催至巅峰,浑身金芒耀眼,熠熠生辉。
正当四人竭力防御之际,远古猛犸之灵獠牙已雷霆万钧而落,旋即,于无数目光聚焦下,重击于璀璨金光之上。
清脆之声,犹若钟鸣,广场间回荡,紧随其后,数声剧烈爆炸轰然响起!
金光四溅,看似坚不可摧之祭灵铠甲,于猛犸之灵獠牙之下,仅存数瞬,继而于众人愕然与王京四人惊怖之目下,霎时爆裂而开!
金芒散射,四道身影狼狈飞窜,身躯于广场上划出刺目之痕,直至接近边缘方勉强稳住身形。
然则身形甫定,体内暗藏之劲气勃发,顷刻间,四人口角鲜血喷薄,原已惨白之颜,更添一分死灰。
广场之上,众目睽睽,见王京四子狼狈吐血,不由自主,一时寂然无声。
众人面庞扭曲,虽远古猛犸之灵现身时,彼等已料此终局,然事至眼前,仍觉心绪难平。
彼等乃三霸主,皆具历三次祭灵劫之资,王京之辈,假以时日,或可登祭灵榜,成他人仰瞻之强者。
今朝联手,竟为陆川所迫,陷入斯般困顿!
王京三子,跌坐于地,目中尽是惊惧之色,仰首望向陆川,眸中隐现畏怖之光。
“吾可不取尔等之命,然虽速离此地!”
陆川目寒如冰,视王京三子,语冷如霜。
“陆川,吾识大清帝国之人,汝岂敢妄动!”
王京面色青白交加,厉声呵斥。
“大清帝国?此乃超位帝国也!王京竟与其有关联乎!?”
王京之言甫落,四周人群哗然,惊叹之声迭起。
“毋庸赘言!”
陆川目中寒芒一闪,念动之间,远古猛犸之灵再展獠牙,刹时,杀伐之意弥漫四野!
感知夫陆川躯内溢散之杀机,王京面色终变,心知复忤逆,陆川必不手软,痛下杀手矣!
“陆川,山不转水转,吾辈今朝认败,此仇此恨,他日必报!”
较之王京,曾智韦、陈岗笙二人则明快识时,观此一幕,势已逆转,纵合三人之力,亦难胜陆川召之古兽猛犸,既尔,毋宁速遁!
是以,二人跃起,向陆川掷一语,旋即转身,疾掠离场。
睹曾智韦二人遁去,王京面如土色,目中阴晴不定,终不甘一咬牙,冲出广场。
众人观三雄竟因陆川一言而退,皆暗叹陆川之威,诚非易与。
“陆川,汝尚记取,吾侪事未了!”
此时,陆坤亦面色阴沉而起,王京三人既遁,其孤掌难鸣,似只能暂避锋芒。
然,正当其欲退之时,陆川面上徐展一抹寒冽笑容,仰首,目注陆坤,轻语中挟浓烈杀意,于广场悄然蔓延。
“彼等可遁,汝不可去。”
陆坤正欲遁形,忽而僵滞,继之,其秀逸面庞浮现一抹森冷。
于王京三人相较,陆川心中大患实为陆坤。
二人恩怨,已如火如荼,陆坤一旦得机,必将乘人之危,一如今日。
故此,斯人必尽早除之,迟则生变,祸患无穷!
陆川虽明王京三人亦棘手,然此刻纵有远古猛犸之灵助阵,亦难一举歼四雄。
况陆坤身怀神秘元魂,欲解此大患,王京辈,唯有暂置。
广场上,周兴星、吴翼帆等众亦愕然观此景,陆川与陆坤间似有深仇大恨,否则,何以放过王京三人,犹对陆坤杀机不减?
“陆川,汝真谓有此物,即可羁吾乎?”
众目睽睽之下,陆坤眸光渐冷,讽笑而言。
陆川眸光微敛,未多赘言,心念一动,蛰伏于血池内之远古猛犸之灵,蓦然一声震天撼地之咆哮,獠牙再破虚空,携狂暴之力,直取陆坤!
见远古猛犸之灵再袭,陆坤面色阴霾骤变,不敢稍怠,玄力疾聚,化为巨掌。
玄力巨掌与猛犸之灵爪相撞,仅瞬息间便粉碎,狂暴气劲席卷,陆坤身不由己,倒飞数十丈,体内气血翻腾。
“尹老,速援吾之力,今朝定要将此子千刀万剐!”
陆坤胸中怒火中烧,心中厉喝。
“尔非彼子敌手,宜速谋脱身,复仇之事,待日后再论!”
冷冽之声迅疾回荡陆坤心间,乃其口中之尹老。
“前番已遁,岂可再逃!”
闻此,陆坤心中咆哮。
其骨子里傲气冲天,然陆川屡屡超之,终至迫己如丧家之犬,前度逃遁已令其羞愤难当,今实力倍增,岂能重蹈覆辙!?
“陆川之能,非尔臆测之简,纵吾出手,亦难灭其踪,汝若强为,恐不堪承其果。”
对陆坤之咆哮,神秘元魂依旧淡漠以斥。
陆坤双眸赤红,双拳紧握,发出嘎吱声响,良久,终不甘颔首,然其对陆川之怨恨,已达无以复加之地步。
见陆坤强忍怒火,神秘元魂首肯,继而言:
“吾将护汝离去,虽陆川棘手,然欲保汝安,彼尚无力阻!”
语落,陆坤身躯剧震,双目突现诡谲灰芒,顷刻间,磅礴气势自体内迸发。
气势激增,陆坤一拳挥出,狂暴之力凝于拳下,竟悍然迎向远古猛犸之灵獠牙。
肉眼可见之劲风波动于半空扩散,然此次,陆坤未如众人预期重伤,仅身形微晃,退后一步,场面一时震惊四座!
周兴星、吴翼帆亦目露惊异。
远古猛犸之灵,其威可力敌三转祭灵境强者,即彼二人亲为,亦需竭力方能抗之,岂料观似一转祭灵境之陆坤,竟能硬接!
“闻陆坤、陆川皆出自大阳帝国,二人恩怨颇深。”
施燕莺凝眸望天,低语道。
“大阳帝国,诚乃风水宝地,低阶帝国耳,竟育此二子,实令人叹服。”
周兴星愕然,颇感讶异。
施燕莺颔首,陆坤突现实力,即便置诸高阶帝国,亦属翘楚,更毋论陆川之超群绝伦。
“终出手矣...?”
当众人因陆坤气势暴增而愕然之际,陆川目中寒光乍现。
旁人或不解其由,然深知陆坤底细者,心知必与其体内神秘元魂有关。
浩瀚玄力,犹如洪流,环绕陆坤,灰芒聚于双眸,冷漠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陆川,且视汝如何毙吾命!”
陆坤嘴角微扬,目光森冷,盯视陆川,冷笑言曰。
借体内神秘元魂之力,其暂可比肩三转祭灵境强者,此等境界,纵使陆川拥远古猛犸之灵,亦难轻易取其性命!
陆川双目微阖,不得不认,得神秘元魂相助,陆坤实力跃升,已不可同日而语。
“陆川,欲吾出手乎?”
正当陆川沉思之时,小鹫之声忽在其心响起。
“无需,吾自能应对。”
陆川微摇首,婉拒小鹫援手。
小鹫新得阴阳死迴丹,不宜轻易现身,此刻至关紧要,唯有小鹫肉身复原,其实力方可一日千里,与今非昔比。
鉴于其重要,陆川不愿小鹫因任何变故遭遇不测。
“无论尔何手段,今日,汝命吾必收矣!”
陆川面无表情,掌心一展,空中远古猛犸之灵仰天长啸,锋锐獠牙携风席卷,铺天盖地,直扑陆坤。
面对远古猛犸之灵狂攻,陆坤瞬时激发玄力,依仗体内神秘元魂,竟硬抗远古猛犸之灵凌厉攻势。
周遭众人,见陆坤骤然如有神助,皆面露惊异。
前时陆坤尚无法承受远古猛犸之灵一击,而今竟能硬抗,变化之速,令人咋舌!
“吾曾言,汝必杀吾不得。”
“然陆川,勿自鸣得意,此番乃汝之侥幸。”
“下次相逢,必不给汝反败为胜之机!”
陆坤再与远古猛犸之灵硬撼,随后仰天狂笑,身形暴退。
“吾今便不予汝反败为胜之机!”
陆川目如刀锋,身形一动,竟主动朝陆坤疾冲而去!
见陆川竟主动出击,陆坤眼底阴森之意一闪而过。
“速速离去,此子非汝所料之简单!”
然,正当陆坤杀意盈胸之际,心中神秘元魂忽然发话。
“尹老,汝诚高估此子矣。”
“以吾现状,彼何足惧?若将其斩于手下,远古猛犸之灵亦将消散,届时或有获四大天宗传承之机!”
陆坤目光闪烁,忽而阴森言曰。
“斯千载良机,岂可轻易舍弃!”
闻陆坤之言,神秘元魂似亦微怔,略显犹豫。
倘若陆川仅于旁侧操纵远古猛犸之灵,实难有制胜之策,然其竟径直闯来,胜负归属,犹未可知。
犹豫之瞬,不过刹那。
陆川身影已至陆坤眼前,后者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玄力狂涌,一拳凌厉击出!
“汝既求死,吾便遂汝心愿!”
狂烈玄力,宛如飓风,自陆坤拳下肆虐而出,此等威势,足令二转祭灵境强者心生畏惧!
然则,面对此强攻,疾驰而来之陆川,眼中并无陆坤预想之惊恐,反现一抹冷冽嘲讽。
正当陆坤因陆川眼底冷意戏谑而感不安之时,赫然发现,一缕诡异黑焰,骤然自陆川掌心腾起。
目睹此奇异黑焰,陆坤顿觉手脚冰凉,心生寒意!
“祭灵妖焰!?岂可能哉!?”
一声声饱含震惊之言,几乎同时响起,无论是周兴星、吴翼帆等辈,抑或是陆坤,皆于黑色火焰乍现之际,面露难以抑制之骇色!
达彼等境界者,对斯黑焰自非陌生。
此乃三次祭灵劫及后续祭灵劫中现身之怖物,多有欲闯三次祭灵劫之强者,终丧命于此诡异而强盛之祭灵妖焰下。
故此,诸多祭灵境强者,内心深处皆对此物怀有深深畏惧。
正因如此,当众人目睹此怖物竟由陆川掌中涌现时,其震撼之情,实难言表!
“此子竟...!?”
即便是沉稳如周兴星,此刻亦感头皮微麻。
纵使先前陆川召唤远古猛犸之灵,亦未曾令其心绪如此震荡。
身旁施燕莺,娇颜上之妩媚笑意,至此尽数敛去,双眸之中,满是凝重。
连彼亦不敢置信,被众多祭灵境强者视为最怖之物,竟能于此时此刻,现于陆川之手。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诸识货强者,皆瞠目结舌,凝视陆川手中黑色火焰。
下一刻,待回神之际,彼等几如受惊野兔,纷纷后退,生怕陆川手中之黑焰会向己身袭来。
当彼古老广场之上,群集之人皆因祭灵妖焰之现而惶恐不安,陆坤亦终自混沌中醒觉。
彼视陆川手握妖焰,目瞳骤缩,其森冷之颜,顿失血色,苍白如纸。
“陆坤,速退!此祭灵妖焰,汝今绝难抵挡!”
陆坤心海深处,元魂之声隐带惊骇,此时蓦然响彻,声中竟罕有慌乱之意。
此元魂之属,深畏祭灵妖焰,一遭侵噬,元魂亦恐焚烬无遗。
陆坤此刻,战意已尽,黑焰缭绕之下,无力强攻。
祭灵妖焰之怖,彼心知肚明。
虽得元魂助益,眼下可力敌三转祭灵强者,然肉身之坚,实难抗妖焰熔融之威。
故而,元魂之声甫落,陆坤身形疾若电闪,迅即后撤,意欲暂避其锋。
“此时欲遁,未免稍显迟矣!”
既展祭灵妖焰斯般隐藏手段,陆川岂容徒手而返?
遂对陆坤之狼狈疾退,冷笑一声,心念微动,半空悬立之远古猛犸之灵遽低首,黝黑独角聚血光,凝而成束,破空而出,挟无匹锐气,若天地之箭,直刺急遁之陆坤。
血光疾射,迅疾无伦,纵陆坤此刻,唯见目中血芒一闪,心知大祸临头,不敢轻忽,磅礴玄力如潮汹涌,瞬于身前筑成巨盾。
光束掠空,瞬息之间,宛如陨星坠地,猛撞玄力巨盾,激荡狂澜。
涟漪狂涌,如洪流倾泻,气势磅礴,观者无不咋舌称奇。
玄力巨盾固若金汤,虽遭远古猛犸之灵悍击,犹能支撑,然则不久,细纹渐生,裂痕遍布。
裂纹蔓延,血色光束亦渐淡薄,显而易见,能量渐被抵消。
此等相抵,历数息之久,终齐齐烟消云散。
玄力巨盾爆裂之际,陆坤身形即刻疾退,纵其反应迅捷,然一幽魅之影,紧随不舍,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彼影掌中,黑焰跃动,似死神之镰,弥漫浓重死气。
此魅影,正是伺机而动之陆川,借远古猛犸之灵稍纵即逝之牵制,此刻觅得最佳出手良机。
遂指尖微屈,黑焰缠绕,化作利刃,寒芒四射。
黑焰缭绕,电光火石间直取陆坤额前,其速之快,纵使陆坤目所能及,竟无力回避。
突变横生,陆坤眸中闪过惊惧,旋即狠咬牙关,狂暴玄力之拳,径直朝陆川胸膛轰去,意图迫其收手自救!
狂暴玄力之拳,在陆川眼中急剧放大,然出陆坤意料,陆川未有丝毫自保之意,心念微动,体内金光涌动。
陆坤一拳,重重击于陆川胸膛,隐约间金铁交鸣,陆川身形剧震,面泛潮红。
陆坤一拳击中陆川,然其面上无喜,反增恐惧,盖因见陆川嘴角渐展之森冷笑意。
“汝不应以朱城一脉之众胁吾!”
对视陆坤惊恐之容,陆川口吐轻而寒之语,音韵徐徐,透骨冰凉。
陆川不惧陆坤何术加害,唯恐其亲遭殃。
陆坤此前之威胁,已触其心底最柔之处!
“陆川,汝若杀吾,族长必不饶汝,朱城一脉亦难逃干系!”
死气萦绕,陆坤惊呼,声因惧而厉。
“汝死,不过朽木,绝无人因汝而动。”
陆川神色淡漠,不为所动。
若能于此洪荒疆场崭露头角,终入超凡宗门,陆氏一族必敬朱城一脉如上宾,不敢稍有怠慢。
“事已终矣!”
黑焰缭绕之指,如匕首抵陆坤额前。
陆川冷目扫视,见其满眼恐惧,毫不迟疑,狠然一刺!
黑焰重重,烙于陆坤额际,瞬息间,周身玄力狂暴,悲厉哀嚎,如兽伤嗥,震耳欲聋。
剧痛之下,陆坤双眸,一灰一黑,忽而尽染深灰,恍若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睹此景,陆川瞳孔微敛,心知此刻,陆坤魂识,竟被体内神秘元魂所夺!
劲风凌厉,袭陆川臂,陆坤身形疾退,血流额际,面如恶鬼,狰狞可怖。
虽状若幽魅,然深灰双目,竟现异样狂喜!
陆坤遁速疾,两跃之间,身影没入扭曲空间,迅即隐于无形,远离陆川视线。
陆川目送其逝,眉宇微蹙,低语言曰:
“乃彼神秘元魂驭其身,遁乎...”
彼时,祭灵妖焰触额之际,融解之力,确已重创陆坤魂识。
此一指,实足夺其命!
黑焰于陆川指尖,悄无声息,烟消云散。
陆坤遁形,古老广场紧绷氛围,渐行渐淡,众人心弦稍缓,复观半空身影,畏惧之情,油然而生。
皆明今日之事,陆川威名,必将震动洪荒疆场,声名鹊起。
面对敬畏之目,陆川眸光微闪,旋即神色泰然,自半空缓缓降落。
袖袍轻拂,天际远古猛犸之灵,迅速虚化,终化赤芒,重归方天玉牙戟内。
是番召远古猛犸,耗尽陆川手中二古血脉,未来若非得此血脉,恐难再唤远古猛犸之灵。
虽失古血脉,然震慑效果,甚为显著。
旁人眼神,显见畏忌,料无胆小之辈,敢再触陆川逆鳞。
更兼此役,重伤陆坤,势同灭顶!
陆川估量,适才其一指,八成概率,已毙陆坤!
魂识遭侵,如此严重,何人能救!?
纵使彼神秘元魂,亦无此能!
阳儿趋前,关切询问:
“兄长,可安好?”
见陆川面泛红潮,忧虑溢于言表。
陆川抚胸,剧痛犹存。
陆坤一拳重创,体内气血翻腾,伤势隐现,却强自压抑。
大战虽立威,然四大天宗传承诱人,谁能断定无人再因贪婪而疯狂?
阳儿深知陆川,见状,巨掌紧握铁棍,一步上前,如铁塔护于陆川侧畔,狮目闪过怒意。
广场上,激战落幕,一时静谧,众人似仍未从震撼中回神。
率先发言者,乃始终置身事外之周兴星,微笑对陆川言:
“陆川兄果藏锋不露,此战传开,祭灵榜上,恐将有君之一席。”
陆川谦辞:
“雕虫小技,侥幸耳。”
面对此域四大霸主中最隐秘之人,陆川不敢怠慢。
魂力感知,知周兴星实力远超王京等三人,此等人杰,不宜轻易结怨。
纵周兴星未援手,然陆川亦无怨怼之心。
二人交浅,周兴星未趁火打劫,实则已予暗助。
若周兴星等亦加入围攻,纵陆川手段颇多,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自信非自大,独抗四雄,已是极限。
吴翼帆淡然一笑:
“世间唯有胜者,无谓运气。”
目视陆川,续言:
“汝之能,吾亦低估,若非此刻不合,必欲与君一较高下。”
周兴星插言:
“吴翼帆兄虽名震洪荒疆场,然与陆川兄对决,实胜负难料。”
吴翼帆闻言,嘴角微扬,未作回应。
周兴星又问:
“奇哉,汝久处他域,何故至此?远古秘藏虽珍,然闻他域亦藏宝地,不逊于此。”
吴翼帆淡然答曰:
“吾辈所处之域,宝藏已引超位帝国觊觎,欲取之,诚难矣。”
“尔等所处之域,实力稍逊,故吾来此域一游。”
陆川旁听二人对话,渐晓洪荒疆场外围概貌。
此地宝藏无数,远古秘藏非孤例。
东玄逐鹿争霸战仅余半载,欲于其中崭露头角者,须获传承并融会贯通。
今洪荒疆场,寻宝热潮席卷,超位帝国亦不甘落后。
远古秘藏争夺激烈,此类事件频现各地。
众人皆力求强大,盖因东玄逐鹿争霸战精英云集,欲从中脱颖而出,入超凡宗门法眼,绝非易事。
周兴星微笑,不再多言,转首凝视广场四古门,眸中渐燃热忱。
“纷争既毕,当行至要之事。”
周兴星展掌,洪荒古钥现,辉芒四射,自古钥而出。
随古钥奇光闪烁,静默古门,不论外力如何,始终不动,今竟透光泽,呼应古钥。
洪荒古钥缓离周兴星手,光华渐浓,终成符箓,映于一紧闭古门,神异之极。
符箓照耀,历经岁月封闭之青铜门,终于众目睽睽下,微启一线。
“陆川兄,吾等先行,他日有缘,再聚首!”
周兴星目灼灼,视门缝,笑向陆川,挥手间,古钥放光环,罩众人,一跃而入青铜门内。
周兴星一行入门,门裂隙复闭,观者惋惜。
“吾辈亦动身。”
见周兴星等入青铜门受传承,陆川心潮澎湃,转首对阳儿笑言。
阳儿颔首,二人同取洪荒古钥,随之,双古老青铜门始焕奇光,显启之意。
与此同时,吴翼帆亦出古钥,与末扇青铜门相合。
广场四周,众目贪婪,观此景,有人喘息粗重,贪欲与理智交战。
陆川无视周遭贪婪之视,专注凝望手中古钥与青铜门交相辉映,此时,青铜门内古波动感,冥冥中牵连涌现,缠绕陆川身躯。
陆川手中洪荒古钥化一符箓,印于青铜门上,久闭之门终徐启。
阳儿、吴翼帆之青铜门亦渐开,古韵弥漫。
“阳儿,慎之。”
光环覆陆川身,感青铜门欲引其入,遂侧首,向阳儿郑重言道。
二人将暂别时日,未知际遇,陆川赠阳儿洪荒古钥,授以天赐良机,阳儿能否把握,唯凭己力。
阳儿颔首,深知古钥贵重。
陆川三人,光环护体,缓缓升空,朝启之古门,翩然飞去。
然则,三人行将启程之际,忽有十数身影,目赤如血,疾掠而出。
彼等非为攻伐,乃直趋青铜大门。
观之,人心贪婪,终难自抑。
陆川三人默视此景,微摇其首。
俄顷,见彼等身影将至青铜门前,猝然间,无由化作血雾,四散纷飞。
赤血泼洒于广庭,腥臊之气弥漫,令众蠢蠢欲动者面如土色,惊惧交加。
于众人目光渐失希望,神色暗淡之际,陆川三人身影终隐没于古旧青铜大门之内。
随后,大门徐徐合拢,宛如昔年封存,亘古未动。
入青铜门之瞬,陆川眼前遽然幽暗,感知封闭,身外魂力归敛,强大力量亦被逼回体内,一切似被时空囚禁。
此突兀封闭,令陆川微愕,然心神未乱,稍作凝思,渐释然,任由黑暗包裹。
未几,昏暗渐消,微光刺破夜幕,重照陆川之躯。
目微阖,适此光明,遂徐徐睁眼。
所映入眸中之物,乃一巍峨巨门,立其前,陆川若蝼蚁之微,仰首瞻望,压迫之感,磅礴气势,令心悸动不已。
巨门呈淡玄色,今非闭锁,反启门户,窥视门后,朦胧不清,诡异神秘,不由警觉,心沉如水。
“此处即四大天宗传继之地乎?”
陆川对启之巨门,心绪稍定,低语自问。
言时,巨门上忽玄芒聚结,隐约古字浮现,似承载历史之重,摄人心魄。
“四天宗,应龙宫。”
陆川凝视古字,轻声诵读。
“应龙宫,此即四天宗之一乎?”
沉吟之际,巨门之上,玄光频闪,古文再现。
“应龙试炼,慎之!慎之!”
双“慎之”之语,血光隐现,煞气逼人,观者无不心惊胆战。
陆川深吸口气,眉宇微蹙。
“此传承竟有试炼?”
览古字,陆川心生疑窦,历尽艰辛,方至青铜门内,竟仍需经受应龙试炼,方可获传承。
环顾四周,异样空间,唯有前行,退路已绝,无奈之情油然而生。
设此空间者,心思奇异,警示慎入,又断后路,唯余入门一途,直面应龙考验。
慎入之言,何足挂齿?
陆川暗咒设局之人,毅然举步,朝巨门迈进。
历经磨难,至此地,无论试炼如何,纵使刀山火海,亦决意闯荡,不甘就此放弃。
陆川深知欲于英才辈出之洪荒疆场脱俗超群,必赖古传之力。
个人勤勉虽重,然远古遗泽,能使辛勤十倍,乃至百倍之效。
时日无多,另觅宝藏,再求传承,实非易事。
故此道,唯有笃行。
“应龙试炼,吾欲窥其究为何状!”
立于巨门前,陆川神色微变,终狠咬牙关,无复犹豫,毅然迈步,踏入其中。
入巨门,未陷黑暗,视线瞬息一花,旋即感知周遭乾坤,骤然更替!
耳畔轰鸣乍起,雷霆划空,银芒照身。
平素沉静之眸,此刻渐染惊骇之色。
映于陆川瞳中,乃无垠银海,穹顶乌云蔽日,延绵至视野边际。
云层深厚,雷电交加,覆雨连连,巨雷如怒龙穿梭其间,咆哮而下,轰击银海,激起滔天巨浪。
雷击之下,海浪翻腾,陆川赫见,浪中电闪雷鸣,海水竟分明由雷电汇聚而成!
目睹此景,纵使陆川心志坚定,亦不禁倒抽凉气,环视四周,方知己身已置身雷霆之洋!
足下仅有一数丈玉石,雷霆浆液四散,击打玉石,溅落陆川腿上,刺痛感瞬间袭来!
雷霆浆液之实,令陆川身躯一震,瞳孔骤缩,初料或为幻象,然今知眼前雷霆之洋,竟是真真切切,实有其物!
如今,彼已身深陷雷霆之洋,陆川顿觉头皮发麻,始悟应龙试炼之恐怖。
此处非刀山火海,实则怒霆雷海,其险更胜一筹!
“竟能造此奇观,创此试炼者,实力诚非凡矣!”
小鹫自陆川体内跃出,望向无边雷霆之洋,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莫非试炼所需,便是穿越此雷霆之洋乎?”
仰首观之,乌云厚重,雷霆如雨,铺天盖地,宛若雷幕,壮丽绝伦。
天威浩荡,雷霆之中,蕴含狂暴之力。
纵是陆川,若连遭此雷霆轰击,亦难承受其威。
“似需自行闯过,汝唯有祈福矣。”
小鹫展爪,一脸无辜。
陆川对小鹫此番无益之言,轻蔑一瞥,旋即深吸一口气,凝视雷霆之洋,稍作犹豫,后豪情勃发:
“吾欲一探究竟,此雷霆之洋究竟能否横渡!”
语罢,陆川足尖轻点玉石,身形如箭离弦,疾驰而出。
然则,甫出玉石丈余,四面八方一股不可抗拒之力汹涌而至,竟将陆川身形强行按下,跌落雷海之上。
双足触及雷海,未即下沉,然雷霆浆液霎时蜂拥而至,剧痛瞬息涌现,仿若踏足沸油,苦不堪言。
剧痛立使陆川清醒,急运玄力,肌肤之下金光涌动,顷刻间,全身尽被金芒包裹,祭灵身之功,得以施展。
祭灵身施展,剧痛渐消,然陆川仍感一丝狂暴之力,自足底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微颤,如遭电击。
启口之间,一丝黑烟逸出,景象奇异。
“可恶!”
陆川面色铁青,咬牙低咒,经此前试探,知雷霆之洋中飞行无望,唯徒步可行,穿越此无垠雷霆之洋!
雷霆之洋内狂暴之力,不断侵蚀陆川肉身,祭灵身须臾不歇,方能勉强抵御。
然祭灵身耗玄力巨量,持续施为,纵陆川亦难负荷。
“北冥元纹之暗界,吾已渡过,岂信雷霆之洋不可越乎?”
陆川嘴角抽搐,雷海激其倔强,心念一动,金光自肤下涌出,汇聚双足,金芒散射,阻雷霆浆液侵袭。
陆川足化金质,咬紧牙关,步履蹒跚,逐寸前行。
足踏雷霆之洋,纵有祭灵身庇护,犹感如履钢针,仅行数十步,冷汗已湿额角。
刺痛沿足蔓延,然陆川眼神愈显固执,步伐愈加坚定。
雷幕漫天,一影淡金光护,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