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遗府
“唠叨老叟终去矣!”
南宫颖睹南宫铤背影渐远,乃释重负,旋而纤手叉腰,仰天长笑,其笑声清越若银铃,闻之反添几分诙谐。
陆川睹南宫颖忽现灵动之态,不禁莞尔,旋复摇首,侧目远处,彼乃众人之所向。
今南宫铤去矣,无有强者护守,自此以后,惟当自强。
然陆川对此,反生欢喜。
因近索尔海域,陆川与南宫颖计议,令奇异金龟归海。
此物虽妙,然易招摇,今无南宫铤之庇护,低调行事方为上策。
弃金龟后,陆川二人虽稍缓,然三日之后,终抵索尔海域之畔。
忽闻巨响,陆川凌空虚立,眺远方,碧波万顷忽转漆黑,天际乌云密布,雷光穿云裂石,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此景与陆川昔日于浮屠中所见,如出一辙!
陆川凝视令人心悸之海域,心潮澎湃,经年日夜期盼,惟愿此日早至。
而今,岁月流转,第二枚元纹终近在眼前。
“哥哥儿,此处人众矣。”
南宫颖环顾四周,语带忧虑。
此刻索尔海域之外,风声呼啸,流光溢彩,皆乃道玄境强者遗府所引之徒。
陆川蹙眉,心疑渊元宫与阴曹宗之图谋,何以招致如此众多强者。
“前方气息汇聚,吾辈宜往探之。”
陆川昂首远望,隐见一岛,流光汇聚。
陆川虽急欲入道玄境强者之遗府,然知遗府开启需三浮屠,而彼仅持其一,欲成其事,必与渊元宫、阴曹宗共谋。
言罢,陆川身形如电,疾驰而出,南宫颖紧随不舍。
二人穿越云霄,须臾之间,庞然大岛映入眼帘。
岛上空际,流光溢彩,交织成网,绚烂至极。
岛心古城巍峨,此际人声鼎沸,喧嚣之声打破往昔宁静。
陆川二人降于古城之中,甫一落地,纳玄囊内浮屠即微颤。
浮屠之动,使陆川目光凝聚,缓缓举目,望向城中唯一之岩质高塔。
其内,似有二人静坐,浮屠震动之源,正源自彼二人。
高塔之巅,一黑衣男子嘴角含笑,放下茶盏,侧首望向身旁白衣胜雪、风华绝代之女子,笑言:
“吾辈所待之人,似已至矣。”
女子皓腕轻举,青丝如瀑,垂落香肩之间,其姿容绝丽,肤若凝脂,黛眉如画,举手投足间,魅力难掩。
“莫非乃余一浮屠之主,陆川乎?”
女子仰首,绝美容颜漾起一抹浅笑,轻声问曰。
黑衣男子颔首而笑:
“然也,其名远播,此浮屠乃彼子自红发海贼团之地阴境强者处所夺得。”
“能自地阴境强者手中夺物,实乃非凡。”
女子莞尔以对,继而眸光流转,瞥向城中一隅,细语呢喃:
“不知臭兄,意欲何为?”
“既已至此,何不随遇而安?邀其现身,共谋遗府之事,毕竟三浮屠齐聚,方得遗府开。”
臭崩崩嘴角微勾,笑意深长。
女子抬眸,沉吟曰:
“陆川孤身一人,无渊元宫、阴曹宗之倚,实乃独行之辈也,今群雄毕至,虽不敢窥觊吾等之浮屠,然陆川若露迹,恐有不测。”
“无力以守,浮屠反成祸,不如智取,明哲保身。”
臭崩崩摩挲茶盏,淡笑而言:
“此乃为其谋善策,免入遗府后再陷囹圄,无脱身之机。”
女子闻言,淡然不语,显为无意深涉他人之事。
臭崩崩起身,立于楼檐,顾盼四周。
城中强者云集,凶悍者众,见臭崩崩两人身影,皆露贪婪之色,垂涎彼等手中浮屠。
然阴曹宗等势大,何人敢轻举妄动?
陆川混迹其间,亦窥黑衣男子,目光微敛,感其身上浮屠波动,心忖此人必为另一浮屠之主。
“彼乃阴曹宗之臭崩崩,手执遗府其一浮屠,实不可小觑。”
“天阳境圆满之修为,确年少有为。”
“塔上白衣佳人,乃渊元宫之师裘唛,彼女为暴乱星海之一绝美女子,举世无双。”
“然佳人虽好,得之不易,何人可堪配此女,实乃天问。”
陆川闻四周私语,眉宇微蹙,彼手中浮屠,亦随之轻颤。
陆川心念电转,目光闪烁,忽拉南宫颖于侧。
“速离此地。”
言罢,不待南宫颖应,已转身疾行,直奔城外,然方行数步,空中忽传笑声,众人皆瞩目塔巅之臭崩崩。
“告诸君一喜讯,乃余一浮屠之主,已至索尔海域矣。”
臭崩崩语毕,城中先寂后喧,强者眼中瞬间狂澜涌动。
“臭兄,彼子若临,望臭兄能引其出,盖因遗府之启,乃众人之所共愿,匿一己之私,实非义举也。”
一壮汉背负大刃,笑声震天,其面布伤痕,威猛之气溢于言表。
“善哉斯言,望阴曹宗能引之而出。”
壮汉语毕,众声附和,然贪念暗涌,难以掩藏。
陆川立于人群,闻此嚣嚣之音,眸光转寒,南宫颖亦怒不可遏。
忽而银芒自穹宇而降,将二人笼罩其中。
“友既至,何不现身共议?”
臭崩崩含笑,目视银芒之内。
众人视之惊退,彼处瞬成空地,炽热之目皆聚于陆川。
面对众目睽睽,陆川神色淡然,眸中隐有杀意掠过。
臭崩崩此举,意在陷其于不义。
暴乱星海,步步荆棘,于一众贪婪目光之下,陆川缓转身形,仰视塔巅,笑言:
“阁下妙计,吾佩服之至。”
臭崩崩笑而不答,反出言相邀陆川上塔,对此,陆川淡言:
“在下尚有急务,不便久留。”
言罢,即携南宫颖离去,其袖中拳紧握,杀意难掩,显臭崩崩之举,已触其逆鳞。
臭崩崩含笑目送,未加阻拦,眼中戏谑更浓。
二人沿古街疾行,四周众目,贪婪如狼。
将至街尾,陆川面沉如水,盖前方数道身影煞气弥漫,气势逼人。
“汝乃陆川耶?速献手中浮屠,或可保一命。”
森然笑语,令人心悸。
陆川眸光骤寒,轻吐浊气,心忖避让非长久之计,唯有以狠制狠,方能立足于暴乱星海。
南宫颖侧目,见陆川眼中戾气渐浓,知战已难免。
四人持刃而立,皆披赤袍,隐隐间,血腥之气自其体畔逸散,令人心悸。
此辈气势磅礴,皆天阳境之佼佼者,尤以领首者,已臻天阳境之巅,诚不可小觑。
群目共瞩此四人,窃窃私议之声四起。
“此乃舔刃派之豪强,其首者,乃憨居居也。”
“陆川将何以御之?此等强者,早已威震暴乱星海。”
“彼辈默契无间,纵天阳境圆满者亦难抗衡。”
闻四周纷扰,四赤袍者皆面露嗜血笑意,尤以憨居居为甚,面目狰狞,额上刀疤自眉延至颊畔,更添几分恐怖。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微垂眼帘,旋而昂首,神色凶悍。
“躝开!”
二字千钧,场中骤静,众人面面相觑,未料陆川竟有如此胆识,出此狂妄之言。
“汝实胆识过人。”
憨居居面肌微动,笑中暗藏杀机。
“谨记吾名,舔刃派之憨居居!”
言罢,其旁三人玄力涌动,血色长刃映日,寒气逼人。
南宫颖见状,怒目圆睁,欲启轮迴镜封相助,却被陆川制止。
“吾自当之。”
陆川低语,始悟避世非策,欲保浮屠,必先立威。
电光火石间,三刃齐飞,直取陆川要害。
三人联手,天阳境之力澎湃,气势如虹,观者无不色变。
“竖子,此乃汝自取其咎!”
三刃临身,狰狞面容迫近,刃芒如电。
然刃及陆川体肤,金铁交鸣,三人手颤,惊觉陆川肉身之坚,竟能硬撼利刃。
“吾之肉身,何惧汝等!?”
陆川抬眸,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三强者玄力再催,血色刃虹划破长空。
然陆川身形未动,淡然处之,任凭刃芒如血雨,彼自岿然不动。
此等气概,令观者无不叹服。
陆川掌乍现,玄芒熠熠,臂间龙纹腾跃,继握三刃血虹,力握之间,玄芒乍闪,血虹碎矣。
“速避!”
憨居居目睹此景,瞳眸骤缩,厉声疾呼,盖陆川之威,诚超乎其想象。
三强者闻令皆色变,身形急退。
“欲遁乎?”
然其退势方展,陆川即若睡狮猛醒,眸中杀意汹涌。
身形一闪,陆川已瞬至三人前,臂上龙纹跃动,拳出若雷霆。
拳风狂啸,三强者咬牙硬抗,血刃齐出,玄力倾泻以御。
玄芒拳轰血刃,龙吟动地,光涌如潮,三刃霎时应声而碎。
劲风携断刃之势,三强者吐血倒飞,狼狈不堪。
一拳之下,三强皆溃!
陆川拳罢,凶光未敛,袖挥处,三刃化光裂空,穿三人眉心而过。
刃入肉声,惊心动魄,三人仰天而倒,陆川手段,诚狠辣至极。
“竖子,安敢如此!”
憨居居瞠目结舌,怨毒之色满溢。
“汝亦当随之,来世择敌,须量己之力。”
陆川昂首,淡然视憨居居,周身龙纹尽显。
龙纹环绕,陆川瞬化玄芒,疾驰而上。
憨居居视之,玄力狂涌,血刃虚斩,猩芒百丈,大地震颤。
玄芒破空,与血刃相撞,龙吟再起,血刃于玄芒冲击下,竟瞬间瓦解。
“岂有此理!”
憨居居见玄芒迫近,骇然失色,未料如斯强攻竟未能撼陆川分毫。
玄芒以穿云裂石之势,直击憨居居,转眼已透体而出。
血花飞溅,玄芒于其身后凝结,渐散,陆川复现。
陆川垂手而立,憨居居已仰天倒下,惊恐之色犹存。
众人目睹此景,皆倒吸冷气,心感天阳境之巅,竟亦难奈何陆川。
“尚有觊觎浮屠者乎!?”
陆川掌间鲜血滴落,眸中漠然,声淡如水,原本喧嚣之城,忽归宁静。
万众瞩目,陆川傲立,其周身散发之凶煞之气,令诸凶徒亦心悸神迷,未料陆川于瞬息间,即斩憨居居四人于手下。
陆川出手之果决狠辣,令群雄侧目,视之虽年少,却非凡辈。
此番壮举,诚震慑群心,贪婪之念皆暂息。
浮屠虽珍,然非力强者不可得。
“此子果非凡,浮屠归其手,实乃天定。”
塔巅,臭崩崩轻拍双掌,其眸中戏谑渐淡,适才四人,彼亦知难缠,然今却命丧陆川之手,其实力之强,实乃超乎想象。
高塔深处,师裘唛以玉指轻拨扳指,美眸流转,亦讶异于陆川之能。
陆川轻拭掌血,回眸淡睨臭崩崩,明悟此人笑里藏刀,若非亲身经历,几为其表象所惑。
“臭崩崩,吾无意与汝纠缠,莫再暗算。”
陆川语淡而意坚。
臭崩崩双眸微眯,笑意更浓:
“陆兄此言差矣,吾并无恶意。”
言罢,笑容微敛:
“然汝若于茅厕门前逞强,恐火候尚欠。”
陆川闻言,眸中寒光一闪,玄芒再涌。
臭崩崩挥手间,破风之声骤起,数道身影疾现空中,皆为天阳境强者。
众强者见状,眉头紧锁,知臭崩崩欲对陆川不利,图其手中浮屠。
陆川昂首,目光掠过臭崩崩,落于其后三壮硕身影,气息皆迫近天阳境圆满。
“茅厕门强手齐至矣。”
“此四人乃茅厕门一代俊杰,此番尽出,浮屠似志在必得。”
窃窃私语中,臭崩崩身后一人狞笑,直视陆川:
“此子无礼,即刻取之浮屠否?”
臭崩崩冷笑颔首,其麾下三人,霎时眼神骤寒,玄力澎湃,身形如魅,直扑陆川。
三强者联手,气势滔天,陆川正欲应战,忽闻身后风声起,一娇小身影掠出,手持轮迴镜封,墨芒如潮,直击三人。
半空轰鸣,众人惊愕,诚难想象三人竟被一稚女震退。
三人身形踉跄,面露骇然。
“汝等鳖孙,若敢造次,吾辈即将汝等一击毙命!”
娇小身影悬空而立,怀抱轮迴镜封,蔑视眼前三人,银铃音中带无尽嘲讽。
“此稚女竟亦至天阳境圆满!”
感南宫颖体内玄力波动强横,实力直追臭崩崩、师裘唛等辈,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臭崩崩微悸,旋即以阴鸷之目视南宫颖,冷笑而言:
“汝胆敢至此,原是傍得强援,然以为凭此即可与吾辈争锋乎?”
“汝可试之!”
陆川眸中寒光凛冽,毫无退避之意。
臭崩崩笑容渐收,周身玄力澎湃,气势骇人。
南宫颖见状,小手紧握轮迴镜封。
“二位,吾等皆共赴遗府而来,未启即先起争端,岂非失策?”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楼阁之上,柔音忽起,众人仰望,惟见白衣飘飘之师裘唛莲步轻移,绝色容颜令人心醉。
陆川瞥见白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论姿色,此女或可与慕容洁儿并论,实为罕见。
“二位皆持浮屠,欲启遗府,需同心协力,此时生变,恐误大事。”
臭崩崩闻言,目光闪烁,复展笑颜:
“师姑娘所言极是,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陆川冷眼旁观,未置一词,转身即行,南宫颖紧随其后。
“公子,逾三日,索尔海域霆暴稍减,乃最佳时机,望届时共谋遗府之事,盖遗府需三浮屠同启。”
师裘唛望陆川背影,轻声言曰。
“三日后,吾自往之。”
陆川未回首,挥手间身形已掠出城外,瞬息间消失于众人视线。
“师姑娘之姿,竟未能动彼子之心。”
臭崩崩望陆川离去方向,笑言。
师裘唛闻言,淡然一笑,深知容貌虽能惑人,然非人人皆为之所动。
陆川既去,城中气氛稍缓。
众人目光闪烁,皆不敢轻举妄动。
陆川及南宫颖之实力已显,欲夺浮屠,实难上加难。
亦有冷眼旁观者,心谙道玄境强者遗府之行必强者如云,藏龙卧虎,皆不愿于此际暴露实力。
陆川远去之际,未觉远处山巅之上,有三人正凝视其背影。
观三人衣衫之上,绘有宛如阴阳交泰之纹,若陆川见之,必感讶异。
盖此纹,正乃玄教之标识!
领首之人,发披肩际,额前悬两缕淡白之丝,眸若点漆,内含诡谲之芒。
遥视陆川离去,久之,方敛眸而笑曰:
“此子即陆川耶?诚然也?”
侧二人闻之,亦皆莞尔。
其一握拳,展卷轴于前,其上光影与陆川无异。
“大略无差,此子必为教中所传,精武门弟子陆川无疑。”
一银发者淡然笑语。
“彼子颇能耐,自东玄域遁至暴乱星海,犹能掀此波澜。”
又一修长尖首之士,笑语盈盈。
“莫怪乎柳玄德三子遭此厄难…”
银发者叹曰。
为首者笑谈:
“彼三子天赋不俗,若置暴乱星海,虽不及臭崩崩、师裘唛之流,然亦能于青年才俊中争得一席之地。”
“彼等所败,皆因陆川之强,即三掌教亲至,亦未能除之,此事,即精武门昔日之萧岩亦无能为之。”
闻斯言,二人颔首:
“陆川入暴乱星海未及岁余,已声名鹊起,今更敢与臭崩崩争雄,此子实非凡才。”
“诚然也,然教中之命既下,恰逢其会,自当出手,玄教之誉岂可毁于陆川之手?”
为首者淡笑而言。
“未知师兄意欲何为?”
银发者忆笑问。
“勿躁,此行原为观道玄境强者遗府之况,待陆川入后再图之,顺取彼子手中浮屠。”
为首者笑答。
“善矣,既入遗府,彼亦难遁,事成之后,遗其骸骨,送归精武门,亦不失礼数。”
尖首者曰。
闻之,余二人相视而笑,遥想精武门闻讯之色,必为妙绝。
...
陆川二人渐行远离岛心巨城,落于一古木之颠,微蹙眉头,顾盼后方,似有窥伺之感。
“哥哥儿,可有异事?”
南宫颖至陆川侧,疑惑而问。
陆川摇首,窥视感虽逝,然警惕犹存。
于城内之际,彼已察数股隐晦之强气,显见道玄境强者遗府已引诸多强者而至。
料遗府之内,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哥哥儿,今当奈何?”
“且静待之,逾三日,需三浮屠齐动方能开启遗府,此间,需慎之又慎,吾等非茅厕门等势之众,无高手护持,凡事皆需自力。”
陆川叮嘱。
南宫颖闻言颔首。
陆川见状,轻吐浊气,远望苍穹黑云压城,海面漆黑如墨,宛如太古凶兽,欲噬尽万物。
此海域,实乃险地!
陆川与南宫颖择岛之一隅栖身,三日之间,岛上强者云集,皆非凡俗之辈。
众人皆悟此处非易与之地,无能者恐难自保。
岛中豪强纷起,乱象日炽,人众则纷扰生,稍有隙嫌,即剑拔弩张。
不过三日,岛上纷争四起,众多强手未及窥见遗府之秘,已命丧黄泉,此情此景,实再添暴乱星海之凶名。
岛乱亦扰陆川、南宫颖二人之宁。
陆川持浮屠,引一众贪婪之辈觊觎如潮。
然南宫颖以轮迴镜封之威,令彼等皆吐血而逃,击人之势猛,尽显海魔一族之狂放。
乱局既定,三日之期忽至。
及三日之晨,陆川静坐峰巅,缓启明眸,远望处,流光溢彩,岛内生机勃发,喧嚣之声,震彻云霄。
此刻,岛犹蜂巢,人影攒动,直驱索尔海域深处。
“吾辈亦行。”
陆川起身,对旁侧跃跃欲试之南宫颖展颜一笑。
言落,身形已展,化虹而去,破岛而出,直奔索尔海域。
离岛之际,众目睽睽,盖三日间,陆川持浮屠之事,早已传遍四野。
“大胆贼子!”
南宫颖见状,娇叱一声,声若银铃,却含威严。
闻此,众人面色微敛。
陆川暗笑,玄芒大盛,速度倍增,直没海域深处。
轰然间,雷鸣如潮,低沉而狂肆,自九霄无垠之雷海中滚滚而来,其音若天地之怒,惊心动魄,骇人至极。
雷云翻涌间,狂暴雷芒如蚺狂舞,肆意倾泻于海面,激起千重巨浪,银色雷浆蔓延,刺耳之声,连绵不绝。
雷云密布之下,人影绰绰,犹如蝗虫过境,皆避雷芒之锋,疾驰向海域深处。
陆川与南宫颖亦混迹其间,掠过时,仰观苍穹雷云,其内蕴藏之雷霆伟力,浩瀚无垠,难以揣度。
陆川心中暗忖,若轻率入此雷域,纵地阴境强者,恐亦难逃灰飞烟灭之厄。
此地被道玄境强者择为洞府,实乃玄机深藏,非同小可。
“哥哥儿,前方能量波动愈加剧烈。”
南宫颖明眸闪烁,凝视远方银芒粼粼之海面,语声凝重。
陆川微颔首,深入索尔海域,能量愈发狂暴,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即可能葬身鱼腹,永沉海渊。
“万事皆需小心。”
陆川提醒言曰。
二人仰望远方,海面已泛银芒,雷柱频落,虽隔遥远,犹清晰可见,其势之猛,令人心悸。
南宫颖面色凝重,彼身为海魔一族,对狂暴能量尤为敏锐。
雷柱所携毁灭之力,恐稍触即溃,后果实不堪设想。
二人提高警惕,加速前行,约莫十数息后,终至雷暴肆虐之深海领域。
身临其境,方知索尔海域霆暴之怖,雷芒密集如雨,直击人心,令人毛骨悚然。
忽闻惨叫声起,周遭似已有人不幸被雷柱击中,即便玄力护体,亦难逃化为焦炭之命运,沉入幽深海渊。
众人惊骇之余,更添小心谨慎,避敌皆为探寻遗府而来,岂愿未睹其貌,即成焦炭?
众人纷纷减速,玄力涌动,各式护体灵器纷纷祭出,防御之势全开。
陆川与南宫颖亦谨慎避开雷柱,忽见前方雷云漩涡急旋,雷芒闪烁不息。
“不妙,雷霆瀑泻将至!”
陆川低呼一声,神色严峻。
语未终,雷云忽裂,银芒雷霆恍若天河倒挂,倾泻而下,近千强者猝不及防,尽被吞噬于雷霆之渊。
呼救之音未及出口,皆已化尘烟,元魂亦难逃劫数,湮灭于无垠雷海之中。
后方众人目睹此景,无不倒吸冷气,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凄厉之声再起,众人抬首,仰望旋转雷云,心神俱震,纷纷转身逃遁。
陆川手捷,骤握南宫颖腕,背后应龙翼疾展,双翼轻振,身形化玄虹,疾驰而出。
甫离险境,原立之处,雷瀑如银河崩裂,轰然倾注,数百身影瞬息间灰飞烟灭,无迹可寻。
惊声尖叫划破长空,众人仰望,雷云翻腾,银瀑自天而降,携万钧之力,欲毁万物。
海域沸腾,强者如蚁,亡命奔逃,目不转睛,惟恐天穹裂洞,雷瀑加身。
此时观之,苍穹似裂,雷瀑如织,壮丽之中,诚危机四伏。
陆川携南宫颖,玄芒熠熠,疾驰不息,面色严峻,深知雷瀑之威,即便彼肉身强横,恐亦难承其一击。
“哥哥儿,观茅厕门众...”
南宫颖忽语。
陆川顺其所指,忽见群影穿梭,不畏雷瀑,竟能安然穿越。
细察之下,彼辈周身皆环绕淡淡银辉,似有护体之法。
陆川眸光一闪,忆及玉质浮屠,遂祭出于掌中,玄力涌动,浮屠轻吟,银辉骤盛,光罩尽笼二人。
雷云旋涡之下,雷瀑忽至,将陆川二人吞噬,外界视之,惊呼未已,然玄虹已破瀑而出,陆川二人,竟毫发无伤。
“岂有此理!?”
众人面色骤变,惊呼连连。
玄虹掠过,陆川笑语:
“诸君,当心颅首之上。”
言罢,陆川身形再动,惟众人愕然仰首,雷瀑再临,众人瞬灭。
“未料浮屠竟有如此神效,索尔海域,任吾遨游。”
陆川心中暗喜,眸中再无惧色。
“此行恐伤亡惨重,半数强者,或将止步于此。”
陆川振翼高飞,速度倍增,穿越重重雷瀑,直逼海域深处。
沿途雷暴交加,强者多疲态尽显,惟陆川二人,凭浮屠护体,一路无阻。
逾半日,速度稍缓,前方苍穹,雷云由暗转明,银芒闪烁,雷蛇穿海,照彻幽暗。
惟见中枢之处,万丈雷芒冲天而起,陆川身影渺小,然景象之壮阔,令人心潮澎湃。
凝神远望,万丈雷芒之中,隐约浮现庞大遗府轮廓,与玉质浮屠中所见无异。
雷芒自云霄之末如瀑布倾泻,横亘万丈,使众人皆若蝼蚁之微,此景宛如神工鬼斧,非人力所能及也。
陆川望此景,目露震撼之色,心忖即便生死境强者,恐亦难有如此能为。
“此即道玄境强者之遗府乎?”
南宫颖好奇望向雷芒中隐现之遗府,问曰。
“然也。”
陆川微颔首,复举目四顾,惟见海面之上,除茅厕门与玄凌殿外,尚有诸势之人,此景令陆川心头微凛。
茅厕门与玄凌殿皆持浮屠钥匙,得速至此,陆川不以为奇,然其余人等,并无此等保护,犹能紧随其后,彼等实力之强,实乃惊人。
陆川审视一众先至之强者之际,茅厕门之臭崩崩亦偏首望之,冲其一笑,似忘前日绊陆川之事矣。
陆川对此冷眼待之,盖已识其阴沉心机,知其笑非真心,若有隙可乘,必毫不留情下手。
“未料陆兄亦速至,吾等适才尚忧浮屠不全。”
臭崩崩浑不在意陆川之冷眼,反笑曰。
陆川瞥之,不欲多言,径直问曰:
“遗府何以启?”
闻此,周围强者皆瞩目而来,虽至遗府前,然若陆川三人不动,彼辈亦只能望洋兴叹。
“勿急,稍待片刻。”
臭崩崩闻言,微笑以对,目中闪过一抹诡异之色。
陆川微蹙眉,复视不远处玄凌殿一众,但见师裘唛一身白裙,静立不动,银辉自天而降,笼其身,成淡淡光弧,圣洁之姿,令人神游物外。
陆川亦微愣,旋猛然醒悟,目露警惕之色,再视师裘唛,已觉其非易与之辈。
“陆兄勿急,此时非启遗府之良机,宜稍待。”
师裘唛偏首,绝美之颊现浅浅笑意。
陆川颔首,虽不知其究竟待何,然亦未多问,携南宫颖退一步,体内玄力悄然运转,以备不测。
众强者视之,目中皆闪过一丝疑惑,然皆未多问。
无论如何,臭崩崩等欲入遗府,必将其启,遗府一启,彼辈亦可分得一杯羹。
众多目光交织于海面之上,海域气氛渐趋宁静,唯远处雷鸣隐传。
与此前之狂暴相比,索尔海域深处,反呈一片安宁。
静待间,后续强者亦纷至沓来,大多略显狼狈,似于雷暴中受挫。
破风声连绵不绝,望此接踵而至之人影,陆川不禁再叹道玄境强者遗府之诱,即使经雷暴洗涮,至此者仍众。
至者皆瞩目雷芒中之遗府,目中贪婪之色涌动,道玄境强者之遗府,必非凡品,只要能得其一物,危险再甚亦值矣。
随此处强者渐增,喧闹声亦起,隐约有催促之声,欲使陆川等速启遗府。
然陆川充耳不闻,双目微闭,似闭目养神。
此闭目又持续近半时辰,至此汇聚之强者数量再达惊人程度,且皆实力不凡。
喧闹声渐大,良久,臭崩崩终缓缓抬首,望向众多强者,咧嘴一笑,笑容诡异。
“似已足矣。”
其低声喃喃,遂于无数目光注视下缓步而出,视师裘唛与陆川,笑曰:
“二位,时候至矣,吾等动手乎?无需多为,将浮屠取出便可。”
其言罢,师裘唛颔首,玉手一扬,玉质浮屠闪现,陆川见状,沉吟须臾,亦将其所获浮屠祭出。
三浮屠既现,陆川感暗中贪婪炽热之目频投。
虽遗府启则众人皆可入,然浮屠之主,必有所引于其中。
此先机者,寻宝中尤为要也。
然陆川无暇顾此目光,以其祭出浮屠之际,浮屠忽震,隐隐雷鸣随之而出。
忽焉,银辉璀璨,自浮屠中疾射而出,与此同时,臭崩崩、师裘唛所持之浮屠亦射光束,三光交织于穹苍,终汇于万丈雷芒之中。
嗡然一声,银辉合于雷芒,雷芒边缘忽起涟漪,低沉惊雷滚滚而出,毁灭之波动四溢,使得众人面色皆变,慎而远之。
雷声渐响,光线忽现,其速惊人,延而成银雷之径,径之尽头,乃直指道玄境强者遗府!
嘎吱一声,遗府前之庞然石门,于雷芒照耀下,缓缓而启。
无数赤红之目,于沉重呼吸中,紧盯缓启之门,古老莽荒之波动,霎时如潮涌出!
遗府既启,漫天破风声骤起,一众身影如蝗,铺天盖地,径直冲入雷芒之径。
陆川掌一握,玉质浮屠纳入纳玄囊,眼神隐隐发热,视远处之臭崩崩,惟见其诡异笑意挂于唇边。
“入后宜慎之。”
陆川双眼微眯,轻语于南宫颖,见臭崩崩等人亦动,方乃有所动作。
陆川袖中掌握,八卦炉现,身形一动,与南宫颖同入石门。
甫一入门,忽银辉璀璨,刺痛陆川双眸,空间波动四传,北冥元纹于体内猛颤,似危险之兆也。
陆川微闭双眸渐睁,须臾,视线复明亮,遥见前方,无数雷芒人影如雕,手中皆握银雷之弓,弓上电弧闪烁,雷矢早已在弦。
陆川视之,瞳孔微缩,未及细想,一众雷芒人影忽松指,瞬间雷矢如雨暴袭,使得空间扭曲,携毁灭波动,疯狂而至!
此等突兀之攻势,令入遗府者皆惊愕失色,盖因未料其中并无奇珍异宝遍地,反如大敌压境。
虽攻势突如其来,然入遗府者皆非泛泛之辈,旋即尖啸之声四起,玄力汹涌澎湃而出。
雷矢若暴雨倾盆,最前方数百强者,周身玄力浑厚,然瞬即被洞穿,雷霆于其身肆虐,继而身形于众人骇然目光中爆为血雾,元魂甫离肉身,即被雷芒追击,轰然化为虚无。
惨叫之声,瞬间响彻!
陆川目睹此景,骇然之色浮于双眸,旋即领悟其理,难怪臭崩崩要等众强者同入,盖因其早知众人之力虽能入内,然难越重重阻隔。
此等强者,皆为其招来之挡灾倒霉蛋也!
陆川凝视远方雷芒大军,众身皆被雷芒所覆,虽无气息可感,然狂暴雷霆之力隐于其中,令人心悸。
此非真人,乃雷霆之力凝聚之古怪存在,然其数量之众,堪称一支异军。
“速匿!”
陆川急执南宫颖之手,二人速入八卦炉内,炉身旋即缩小,化如掌中之物,赤红光芒四溢,形成一道防护之壁。
二人入炉未久,雷矢之雨即瞬至,前方数十试图抵御之辈,瞬间即爆为血雾。
其阻拦之力,于如此密集之雷矢之下,无异于无。
然已化小之八卦炉,于密集攻势之下,亦未能幸免。
雷矢猛击其上,发出清脆金铁之声,涟漪自炉上扩散而出,炉身剧烈震动,陆川心惊,幸未托大直防,否则后果堪忧。
外界惨叫之声连连,一轮雷矢倾泻而下,半空之中几被血雾所笼罩,先入之强者,近半已丧于恐怖攻势之下。
血雾渐散,侥幸存活者,无不骇然失色,皆感此洞府,何以如此凶险!?
众人骇然之际,远方雷芒大军再度搭弓,弓身之上雷弧跳跃,显然,下一轮恐怖雷矢攻势又在酝酿之中。
然能至此地者,皆非等闲之辈。
众人雄浑玄力陡然爆发,无数身影猛扑而出,强悍武技尽展,如尖刃强行撕裂远方雷芒阵营。
雷霆轰鸣之声回荡不绝,雷芒大军与一众入遗府强者,厮杀近搏,血肉横飞。
“吾辈亦速行!”
陆川与南宫颖速出八卦炉,身形一动,乘隙冲入被撕裂之雷芒阵营之中,心明欲入遗府深处,必先穿此雷芒战场。
然周围银弧闪烁,光影忽至,乃一众手持雷芒银枪之光影。
彼等通体雷芒弥漫,形不可辨,体内狂暴波动不断散发,令人心悸不已。
陆川周身玄芒腾涌,一拳挥出,数道光影顿化齑粉,散作雷蛇四逸。
然使陆川心惊者,乃此雷蛇未尝消逝,反而汇入他处雷芒之内,使其更形炽烈。
“此究为何物,竟如斯诡谲?”
陆川睹此状,心中暗凛,始知此雷芒大军之难缠。
如是厮杀,实难以根绝,反使余者益发强韧。
“速离,此非久留之地!”
陆川回首向南宫颖低喝,周身玄芒复炽,应龙纹浮现肤上,毅然舍弃缠斗,以无畏之势,强行突围。
场中诸雄见陆川有所行动,亦有所悟。
一时间,破空之声迭起,众人纷纷效仿陆川,强行闯阵。
雷芒大军感此突变,攻势愈加猛烈,惨叫声不绝于耳。
陆川与南宫颖并肩而战,犹如双星穿梭于其中,势不可挡。
“前方有空间波动,出口应近在咫尺。”
陆川心有所感,举目远眺,惟见大军尽头,一道银弧光环悠悠旋转。
“哥哥儿,慎之!”
正当陆川凝视银弧光环之时,南宫颖忽警呼。
其声未散,十数道雷铠身影骤现,手中雷枪挟带雷霆万钧之势,紧围陆川。
此等雷铠身影,其实力远胜先前。
然于雷枪即将临身之际,一镜封忽破空而至,墨芒席卷,与雷枪相撞。
金铁交鸣,狂暴之力四溢,十数道身影皆被南宫颖逼退数十步,而南宫颖亦被震退一步,镜封上电弧跳跃。
“速行,莫要纠缠。”
陆川见状,眸光一凛。
此等雷铠身影,实力不下于天阳境巅峰,且无所畏惧。
若遭打散,则助其余身影更强。
言毕,陆川即携南宫颖,自前方空隙疾掠而出,身形如大鹏展翅,直奔银弧光环而去。
“陆兄勿急,此地应由吾辈先行开路。”
正当陆川欲入光环之际,一大笑声忽传,一众人等破空而至,凌厉劲风直扑陆川后背。
陆川闻声,眸中寒芒一闪,掌心紧握,反身一拳轰出,空气似被压缩爆裂,应龙劲风咆哮而出,与凌厉劲风相撞。
低沉炸响,狂暴之力形成涟漪,将周遭雷铠身影震退。
陆川借力,带南宫颖飘然而退,落入银弧光环之中。
“谢矣!”
落入光环之际,陆川回首一笑,对后方茅厕门众人言曰。
话音未落,身形已于臭崩崩阴狠目光中,没入光环,迅疾隐没。
“速追彼子!”
臭崩崩视之,眼中凶光一闪,冷哼一声,即率众亦冲入光环。
于其后,亦有强者破雷芒战场而出,向光环疾掠而去。
冲入光环刹那,陆川陡觉一股沛然之空间波动扑面而至,银芒璀璨,夺目耀眼,充塞四野。
顷之,光芒稍敛,陆川缓缓启眸。
双眸乍启,眼前之景立现,陆川目中瞬息失神,恍若隔世。
所映眼帘者,乃广袤无垠之苍茫大地,其间散布诸多殿宇遗迹。
虽今已化为废墟,然观其昔日之规模,辉煌壮丽之姿犹可略窥一斑。
大地灰败之色弥漫,颓垣断壁间,沧桑古意盎然,昭示此地久无生气。
陆川望此景,不禁愕然失色,未尝料想,此貌似深藏玄机之洞府,竟呈如斯凋零之态,宛如历经大劫,而非传承有序、生机勃勃之所。
“此遗府之主,莫非即夔震元祖乎...?”
陆川心中暗忖,疑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