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太极武意
既定目标在前,陆川二人沿途未曾因任何疑似遗迹之物稍作停留,约半个时辰许,二人穿梭无数浮空岛屿,终徐徐减速,目光转向远方一岛屿。
彼岛甚异,全无山峦起伏,放眼观之,似一广袤无垠之广场覆盖全岛,广场中央,矗立巨石殿阁,古老沧桑之气息,自殿中弥漫而出。
广场宽阔,多见巨大石柱,石柱古韵盎然,细察之下,可见石柱布满深邃掌印、拳痕,状若昔日鼎湖山宗之练功场所。
靠近巨石殿宇,陆川二人察觉,石殿周遭已聚众多人影,皆为深入秘境之强盛帝国及强者。
对此,陆川未避未隐,径直降落地面,与阳儿共立一石柱之巅。
二人现身,引来诸多瞩目,观者似对陆川颇感熟稔,低语窃议之声隐约可闻。
“此人即曾击败艾威帝国贾腾鹰之陆川乎?”
“诚有能耐,虽出身低阶帝国,竟能至此,诚非易事。”
窃语之声未尝掩饰,故多入陆川之耳,令其微讶,未料败贾腾鹰之事速传至此,是以强者知其来处,目中无鄙夷轻蔑,盖深知此地出身无足轻重,唯实力为重。
欲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自无数英杰中脱颍而出,纵出身显赫,若无真才实学,恐无人假以辞色。
超凡宗门亦不论何处帝国出身,所求者,乃真才实学与天赋异禀之辈!
陆川环顾巨石殿宇四周,心下了然,除散落人群外,有三股势力尤为瞩目。
三股势力,陆川素未谋面,然各队首端,有一人背手而立,此三人,乃唯一未多加关注陆川者,其心高傲可见一斑。
当然,彼等体内散发之强大玄力波动,亦昭示彼等高傲非无根之谈。
陆川眸光微凝,于三人身上稍作停留,心下不禁慨叹,能至秘藏深处者,皆非凡辈。
此三人气息波动,远胜初晋二转祭灵境之贾腾鹰,是以未予陆川过多关注,亦情有可原。
“此处宗门古遗,何以无能量庇护?”
阳儿旁侧忽发问,疑声顿起。
陆川闻声一愣,方觉鼎湖山宗遗迹周遭,竟无白云山宗类之能量手段守护,此景观之,遗迹似无防备,尽展众人眼前。
“此事颇异也。”
陆川蹙眉,不信宗门古遗会如此宁静,环视四周,见众人心生犹疑困惑,皆不解此幕意旨。
巨石殿宇外,三股拥二转祭灵境强者坐镇之势力,互望一眼,眼中略显跃跃欲试之意,久驻此地,似已不耐。
陆川静观其变,未发一言。
“陆川,此广场之下,似有异物存在。”
正当陆川默思之际,小鹫细语忽在其心间响起。
陆川双目微眯,视线悄然下移,注视广场地面,岁月侵蚀,坑洼遍布,心中暗问:
“何物也?”
“情状未悉,彼处波动甚为诡谲,然汝当慎之,此地焉能无备?”
小鹫稍作踟蹰,显然亦心存疑虑。
陆川微颔其首,体内玄力循序运转,乃至魂力亦悄然弥漫,若有异象,必雷霆一击。
阳儿立于一侧,察知陆川动静,目中红芒一闪,雄壮身躯略向前倾,犹如蓄势待发之猛狮。
正当陆川与阳儿戒备森严之时,前列三队人马终难抑冲动,三位二转祭灵境强者率先纵身,直趋巨石殿宇。
三人疾若流星,瞬息之间已至巨石殿宇百丈之外。
然则,正当彼等身形甫入百丈之界,陆川瞳孔猛然紧缩,因此时,连彼亦感知一股波动,正自巨石广场地下如电闪涌来。
广场猝然震颤,瞬息之间,巨石殿宇前地表裂开,一道灰白巨影,疾如闪电,自地底蓦然窜出,以人目无法辨识之速,猛烈撞击于三道身影之上。
忽闻沉闷之声轰鸣,三名二转祭灵境强者竟于众目睽睽之下倒飞而出,身形踉跄触地,足下深陷,留下深深印迹。
旋即,彼等愕然瞩目,望向巨石殿宇前方裂开之地,尘土飞扬,须臾,一道庞然大物自地底苏醒,似远古洪荒之兽,挟带沉重威压,缓缓步入众人视线。
“此乃...!?”
陆川观其庞大身影隐于尘埃之中,双眸骤然紧缩。
“洪荒哈士奇也...!”
小鹫凝重之音,此刻亦悄然响起,言辞间透露出几分肃穆。
闻小鹫之言,陆川面色微变,此远古妖兽之名,彼亦曾耳闻。
诚哉斯言,洪荒哈士奇虽龙脉稀薄,然其凶悍凌厉,远超体内龙血更浓之兽。
眼前此兽凶威未测,然仅凭其威压已知,绝非等闲之辈。
众目睽睽之下,尘埃渐落,庞然之物终显真容,映入众人之眼。
其身长数十丈,通体灰白,诡谲纹路隐现,身如狼犬,首显狰狞龙首。
四蹄立于巨石殿宇外,宛如守护之神,殿宇安然其后,汹涌凶煞之气,席卷四方,震撼人心。
陆川凝视此兽,忽觉其目无神,空洞呆滞,隐约死气缭绕。
小鹫讶异之音再起:
“此洪荒哈士奇早已陨落,是以吾感其气息颇为异样。”
“此妖兽陨落矣!?”
陆川闻言,愕然失语。
小鹫言曰:
“虽躯壳无生,然一缕执念犹存,此洪荒哈士奇应为鼎湖山宗护宗之兽,其职守宗门,纵身陨,执念仍护此古遗。”
“洪荒哈士奇虽凶悍难驯,然若得驯化,则忠诚无比。”
“古时强宗大派,多有洪荒哈士奇镇守宗门。”
“幸其已逝,今之洪荒哈士奇实力不及昔时十分之一,以吾等之力,应对绰绰有余。”
“倘此兽仍有残息,速离方为上策。”
小鹫续言。
陆川颔首,此兽虽凶威犹存,然未至令人生畏之地步。
岁月消磨,洪荒哈士奇体内之力耗散甚多,纵有执念留存,亦难复昔日辉煌。
“竟是洪荒哈士奇!”
陆川思绪翻涌之际,广场之上,惊呼之声迭起。
显然,识得此兽者,不止陆川与小鹫。
“此洪荒哈士奇已无气息,乃死物无疑,纵能挣扎,亦无足轻重!”
一二转祭灵境强者冷目扫过洪荒哈士奇,冷笑言曰,似已洞察玄机。
“众位同道,合力一击,除却洪荒哈士奇,启鼎湖山宗之遗宝!”
又一二转祭灵境高人厉声喝曰。
虽洪荒哈士奇仅剩枯骨,然宜谨慎为上。
闻二人之言,四周强者蠢蠢欲动。
鼎湖山宗遗迹,引无数英豪觊觎。
“陆川,此洪荒哈士奇于汝颇有益处。”
“汝方天玉牙戟内藏远古猛犸残魄,需以远古血脉唤醒。”
“虽帝释天枪中有龙血微迹,然太过稀薄,纵使激发,召出之猛犸残魄,仅堪与一转祭灵境抗衡,难适当前之局。”
“然若得洪荒哈士奇血脉,与帝释天枪中龙血共用,唤出之猛犸残魄必将更加强大!”
闻小鹫之言,陆川微愕颔首。
自入远古秘藏,压力渐增。
仅于鼎湖山宗遗迹之前,已逢三二转祭灵高手,深究四天宗,未知尚有几许潜藏英豪?
欲分一杯羹,筹码愈丰愈佳。
“时机成熟,尔即出手,洪荒哈士奇虽亡,然其血脉珍稀,届时必起纷争。”
陆川轻点螓首,纵有三祭灵境强者,然彼等各怀鬼胎,加之己身实力,余者不敢轻举妄动。
“速毙之!”
正当陆川心动洪荒哈士奇血脉之际,殿宇周遭骤响一声令下,三位祭灵境强者齐发,磅礴玄力如山崩地裂,直扑洪荒哈士奇残骸。
彼等先声夺人,群雄亦不甘落后,瞬息间,强横波动四起,祭灵境以上者,齐力施为,声势浩大,陆川亦不禁为之动容。
遥望彼来势汹汹之攻势,洪荒哈士奇亦昂首啸天,灰白磅礴之能,自体内腾涌而出,直撄众攻,悍然交锋。
低沉炸响,连绵不绝,此辽阔广场岛屿之上,震荡回荡,波澜迭起。
陆川眸光静观斯景,心知洪荒哈士奇虽凶猛,终因生机殆尽,难持久战,此番激烈对峙,恐仅一时之勇。
彼三名二转祭灵境之强人,狡黠异常,其下手处,皆洪荒哈士奇最弱之处,然三人非同路人,出手之际,皆有戒心,恐他人渔利,致战事拖延。
洪荒哈士奇虽因此得以延息,然面对玄力连绵不绝之轰击,其身已至极限,终至一刻,不堪重负,庞躯轰然倾倒,枯瘦之躯爆裂,灰白肉块显露,血色尽失。
洪荒哈士奇倒地之瞬,三名二转祭灵境强者,目中陡亮,几乎同时疾驰而出,巨掌直取森白骨骸,深知妖兽精髓血脉,乃藏于骨髓之中。
三人齐发,空中相遇,竟突施辣手,欲阻他人。
“陆川,速行矣!”
正当此时,小鹫之声,忽于陆川心间响起。
随小鹫之语,陆川身形猛然疾驰,速若奔雷,眨眼之间,竟已超脱三名正相持不下之二转祭灵境强者。
陆川骤现,令三者愕然,旋即面色微变。
众人皆知洪荒哈士奇远古血脉稀世罕有,乃绝佳锻体之宝,然众人未敢妄动,盖因自知于三名二转祭灵境强者面前,无分羹之资。
今陆川之现,方令众人醒悟,此地尚有一人,无所畏惧!
三者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未出恶言。
闻陆川诸多传闻,彼等已视其为同阶之人,此时此刻,唯实力为尊。
于是,三人不再相互牵制,先后跟进,待陆川落于洪荒哈士奇尸身之时,随之而至,无多言语,一拳轰断灰白骨骸,掌心吸力涌现,欲将洪荒哈士奇之远古血脉摄取。
彼等以为,纵使陆川战力不凡,终归一转祭灵境,此等手段下,理应逊色几分。
“竖子,欲在吾等眼前分一杯羹,尔尚稚嫩!”
此语虽未宣之于口,然彼等眼中一抹得意,已然泄露其心声。
观此,陆川但笑不语,继而在三人注目之下,躬身俯首,徐徐贴掌于一粗壮森白之骨,旋即掌心一旋,噬化之力,骤然席卷而出!
洪荒哈士奇之遗骸,于斯时震颤不已,三名二转祭灵境强者瞠目结舌,见森白骨内,黑线缕缕,骤然掠过,狂飙而聚,直趋陆川之手。
仅瞬息之间,黑线交织,于陆川掌中凝结为一团黑色血球,血球之内,强大力量波动弥漫。
睹陆川手中足有颅首大之远古血脉,复观己手拇指大小之黑色血脉,三人面色立时难堪。
黑血凝团,浮于陆川掌心,内含龙吟犬吠,暴戾之气充盈,沧桑古老之意蕴藏其中。
此乃洪荒哈士奇之远古血脉,昭然若揭,陆川此举,殆尽抽取出洪荒哈士奇骨髓中潜藏之血脉精华。
感知洪荒哈士奇血脉之雄浑,陆川目中掠过一抹欣悦,若以此血脉招唤远古猛犸残魂,其势必将威猛异常。
“陆川,尔之行径未免过分矣!”
此刻,三名面色阴沉之二转祭灵境强者,终难忍心中怒火,厉声呵斥。
目睹陆川手中之远古血脉,与己所得之微乎其微相比,彼等内心已至极度失衡。
周遭众人因事变瞩目于此,三大帝国麾下强者,目光紧锁陆川,玄力汹涌。
察觉众人视线,阳儿身形一晃,立于洪荒哈士奇遗骸之前,手中铁棍重击地面,一股凶悍之气席卷四方,令三大高阶帝国强者面色剧变。
“三位,此洪荒哈士奇乃无主之物,此事本应各凭本事,然三位竟欲强行夺取耶?”
陆川手翻血团入纳玄囊,目光转向三名二转祭灵境强者,淡然一笑,言曰。
“陆川,吾知汝之能耐非同小可,然则洪荒哈士奇之覆,实赖众力方得功成。”
“今汝一出手,便将绝大利益尽揽,是否稍显过分!?”
一身材颀长之二转祭灵境强者,目中微含阴霾,徐徐而言。
“诚哉斯言,汝将洪荒哈士奇之血脉均分四份,吾等四人各执其一,如何?”
此番发言者,乃一黄衣男,淡淡一瞥陆川,虽语带商议,然其语气,颇似命令。
诚然,陆川既胜贾腾鹰,诸强皆以正眼相看,然此并不意味彼等畏惧陆川。
彼等可以默许面对陆川时稍敛傲气,却无法忍受陆川反客为主,视彼等若无物。
陆川目光掠过二人,早从旁人言语中得知三者之来历。
先发话者,名曰陈二,其所属沙俄帝国,亦属高阶帝国之列,较之艾威帝国,实力只增不减。
后之黄衣男,名为赵六,所属匡胤帝国,无论个人实力抑或帝国势力,皆与沙俄帝国并驾齐驱。
至于唯一未对陆川独占远古血脉之事发言之黑衣男,名曰孙七,亦非易于之辈。
陆川目光平静,扫视三人,随后轻笑曰:
“洪荒哈士奇血脉于吾有所用,故恐难从命,赵六兄。”
勿复言此子口吻,令其心生嫌隙。
且凡入陆川掌中之物,安有轻易付人之理?
即令当前有三雄,皆为二转祭灵境,其亦无所畏惧。
陆川不信,彼三人真肯为洪荒哈士奇血脉,与其兵戈相见。
盖今之陆川,已非昔日初探秘藏者矣。
聆陆川此番毫不留颜之对答,赵六目中阴霾顿起,似欲挥拳相向。
然睹陆川肆意之态,心中莫名一窒,目光游移,竟未有丝毫举动。
侧畔陈二与孙七观此,双唇微阖,亦未接言。
彼三人原非同舟共济,情谊更非笃厚,言及协力抗陆川,实乃虚妄之谈。
洪荒哈士奇血脉虽罕,于彼等言,除可炼化少许,似无他益。
为此血脉,得罪能与彼等匹敌之陆川,诚非智举。
虽彼等内心亦因陆川之行略感不适,然于陆川强横之力前,此不快亦被强行按捺。
“首要之事,乃获鼎湖山宗之遗泽。”
观洪荒哈士奇巨躯之上,忽尔松弛之气氛,四周强者不禁相顾愕然。
岂料,此三位名震洪荒疆场者,竟对陆川之霸行,默然忍受。
可见,近来有关陆川之传闻,诚非虚妄。
陈二三人久立殿前,终咬牙切齿,恶狠狠瞪陆川一眼,身形疾闪,直扑巨石殿宇。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方自惊醒,望向巨石殿宇,眸中热切涌动,随即蜂拥而至。
陆川立于洪荒哈士奇之尸,目睹此景,淡然一笑。
此乃实力所赐之利也。
倘使今日之陆川,犹为初探秘藏之时,恐陈二三人,连语之机亦不予,遑论于洪荒哈士奇血脉之争,被迫让步。
纵使彼等视洪荒哈士奇血脉不足挂齿,然此事亦足证,彼等对今日之陆川,心存忌惮。
“行矣,吾等亦入内,观鼎湖山宗有何非凡之遗泽!”
得洪荒哈士奇血脉,陆川心甚欢悦,旋即向阳儿招手示意,身形一展,迅疾掠出,数瞬之间,已入众人破开之巨石殿宇。
殿内广袤无垠,诸般廊道交织如网,满溢岁月沉淀之苍凉,自四面八方袭来。
此时,因众人闯入,此幽寂石殿略添生气。
陆川偕阳儿循一廊深入,然令其愕然者,沿途未见宝物,乃至一枚祭灵丹亦无踪迹。
偌大殿宇,空无一物,似遭彻底洗劫。
“莫非吾等到来前,此处已为人所掠?”
步入一石室,陆川睹空荡景象,终不禁言。
“纵遭搜刮,亦不应如此净尽。”
小鹫现身,亦讶异于古迹之空旷,继而沉吟曰:
“鼎湖山宗,莫非真无所遗?”
“且往主殿一探。”
陆川未置可否,此境况首遇,唯有苦笑摇头,遂加速前行,沿廊向主殿进发。
途中既无物可恋,历一刻钟许,二人已达鼎湖山宗主殿。
及至主殿,已有数人先至,陈二等亦于其中,然其面色不佳,隐隐含愠。
陆川环视一周,见众人神色疑惑,恍悟彼等亦未于鼎湖山宗遗迹获益。
“此地何其空虚,宝物无存,连羽翼亦无!”
“岂非早有人捷足先登?故遗迹周遭无能量罩守护?”
“纵遭先手,亦不应如此净尽,且此地不似曾有人闯入。”
殿中,众人低语纷纷,然目中皆满茫然与惑。
陆川微蹙眉,观石殿内闭塞古韵,确久未开。
然则,宝物何以尽失!?
沉吟须臾,陆川忽抬首,瞩主殿。
主殿亦空旷,无特异之处,独奇者,乃殿中一奇玉耳。
陆川愕然,随即疾步趋前,至奇玉畔。
斯奇玉不高大,然静立其间,颇有不可撼之威。
其上多痕,陆川目之所及,见数异痕之象。
陆川目不转睛,注奇玉之痕,隐约感其上波动。
主殿人众,故陆川之举甚引关注。
陈二三人率先至,目亦凝于奇玉数痕,旋即目芒一闪。
“此痕为何物?”
赵六最先难抑好奇,目中光华一烁,竟率先伸掌,触向奇玉上之异痕。
陆川见此,双目微敛,然出人意表,竟默然无语。
众目睽睽下,赵六之手终触及奇玉异痕。
瞬息间,众人见其面赤如血,一声巨响,身倒飞出,重重撞于殿壁,随即便是一口鲜血喷涌,抬首之际,目中已满是惊怖之色。
大殿之内,诸目愕然,尽皆凝注于古老奇玉上之异痕。
“何等刚烈之武意!”
陈二与孙七面庞亦现浓重震骇,赵六被震飞之际,彼等亦感奇玉内传之怖畏武意。
陆川目光微烁,已然洞悉,鼎湖山宗之遗泽,应即寓于斯奇玉。
然彼适才刚猛之武意,实令人悚惧!
此时,赵六再冲至近前,面色阴沉,双目紧锁奇玉,似欲一击将其粉碎。
然旋即醒悟,此奇玉非凡物,若再鲁莽,恐将颜面扫地。
且彼亦明了,此奇玉或乃鼎湖山宗遗迹中最珍稀之宝,此念令其心生喜悦,料想此行未必徒劳。
主殿中,众目闪烁惊异与欣悦,然无人敢轻举妄动。
一则赵六前车之鉴犹在,二则此地人多眼杂,谁敢擅取传承,恐反招祸殃。
真宗门传承之前,人心之勇,或被无限放大,乃至陈二等人,亦不敢恃武力而逞威。
大殿内寂寥片时,陈二终开口,环视一周,目光稍驻陆川,曰:
“诸君,吾等至此,皆为鼎湖山宗之遗泽而来。”
“观今之状,传承当寓于斯奇玉,吾辈非蛮横之徒,共聚于此,自当共享机遇。”
“既如是,各展所长,谁得传承,惟机缘与能力使然,君等以为如何?”
陈二之言,虽悦耳动听,然细察之下,其中隐含玄机。
赵六先前被震飞,显见奇玉内藏之武意狂暴无比,即便二转祭灵境之赵六亦难应对,况乎他人!?
此议看似公允,实则利于陈二等强者。
对此,众人无奈,实力至上乃世之常态,陈二之公允非绝对,能许彼等一试,已属难得。
赵六与孙七闻此议,欣然首肯。
陆川仅投以一瞥,面色平静,未置一词。
见无人异议,陈二微笑退步,曰:
“若有志者,不妨一试身手。”
陈二之态,显非欲先发制人,恐蹈赵六覆辙,致狼狈不堪。
余者亦忧心忡忡,主殿一时沉寂,众人相顾无言,莫有勇者。
然此局岂能久持?
古奇玉前,贪婪之色渐露,终有一名一转祭灵境强者难抑心中冲动,挺身而出,于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至奇玉近前。
鉴于赵六之教训,此强者慎之又慎,体内玄力涌动,周身防护严密,方徐徐伸掌,触碰奇玉。
主殿内静谧无声,万目聚焦,凝视其掌,紧张之气弥漫,汗珠悄然滑落。
终其掌触及奇玉,未及探查适才异痕,却直探一漆黑指宽之深痕。
瞬息间,似无异象,然陆川瞳孔骤缩,猛然抬足,一记重踢,将彼一转祭灵境强者霎时击飞。
彼一转祭灵境强者遭陆川一脚,心惊胆战,正欲怒斥,忽见一缕锐芒自指宽深痕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于其原先立足之处,竟现一指大小,深不见底之黑洞漩涡。
此黑洞漩涡四周,残存凌厉之气,骇人听闻,若先前之人中招,必死无疑。
彼一转祭灵境强者顿感后怕,向陆川投以感激之目光,而陆川则神色凝重,专注奇玉,此物非凡,必内藏玄机。
陈二等三人,观黑洞漩涡,面色铁青,深感棘手。
众人目睹险象环生,原本跃跃欲试之心,顿时冷却。
若非陆川及时相救,彼强者早已丧命,众人不敢确信,陆川下次是否仍会施以援手。
主殿再陷寂静,陈二等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陆川眉宇微蹙,凝视奇玉,稍顷,毅然迈步前行。
身为众目睽睽之焦点,陆川此举引众人瞩目,连陈二三人亦聚精会神。
陆川驻足奇玉前,心念一动,磅礴玄力于经脉中奔腾流淌。
“余誓欲探知,此奇玉内藏武意,究能怖人至何等境地!”
陆川眸光流转,低吟自思,遂展掌轻按奇玉之异痕。
陆川之手终与异痕契合,霎那间,神色陡然凝重,盖感知一股雄奇刚猛之武意,犹若深渊沉睡之巨龙,自奇玉深处咆哮而出,势如破竹。
此武意浩瀚如雷霆,融古朴与刚烈于一体,宛如天地间至刚至强之力,狂澜不息。
武意沿陆川臂膀汹涌而至,臂袖瞬息间化为齑粉。
陆川神态凛然,体内玄力如洪流奔腾,欲与武意抗衡,然而两者交锋之际,玄力竟于刹那间灰飞烟灭,此武意恍若凌驾于陆川玄力之上,令其无力招架。
见玄力溃散,陆川面色大变,急促催动魂力以作支援,纵使魂力相辅,仍难挡武意之磅礴冲击。
“陆川,亟启大道圣阵,融汇之力方能御此狂澜!”
“其凶猛凌厉,凡俗之力何足道哉!”
正当武意如疾风骤雨,突破陆川重重防线之时,小鹫警示之声,蓦然响彻。
陆川眸光一敛,无多言语,心念微动,玄力与魂力,乃至噬化之力,迅疾汇聚于丹田上方之大道圣阵。
随之,一股灰黑交融之力猛然涌现,再与彼刚猛武意碰撞。
二者狠撞,陆川之躯,剧震于斯,然则所料崩溃,未再显现。
灰黑融合之力,如蛆附骨,缠绵武意,其势尽缓。
噬化之力,勃发于兹,缕缕蚕食磅礴武意。
于主殿之中,群目注视,陆川触奇玉,面色瞬白,众皆一愕。
陈二三人,幸灾乐祸,眸中溢出,然笑容未散,忽感陆川体内,狂暴武意迅即衰微。
睹此景者,三人色变,陆川竟能承此可怖武意!?
若然,则得宗门传承,非虚妄矣!
目光闪烁,俄顷,陈二三人亦骤步前趋,掌伸奇玉。
磅礴武意被噬化之际,陆川神思恍惚,隐约间,魂识似入一特异空间,远古一幕,掠过眼前。
所见之古殿,依稀似此地,遗迹主殿,赫然在目。
殿心奇玉,静穆矗立,似曾相识。
奇玉之前,一身影单薄,老迈苍然,不及奇玉半高,然体内波动,刚猛震天,轻移微动,脚下大地亦为之震荡。
背影沧桑,手起无声,一击而出,平淡无奇。
然则,臂风过处,空间扭曲,武意刚烈,若洪荒巨兽。
于奇玉之上一击落下,武意骇人,然未损奇玉分毫,仅留浅显异痕。
非奇玉坚不可摧,乃老者境界超凡,力量收放自如,已达化境。
指爪拳掌,各式纷飞,老者交错施为,隐约之间,武技之象,映入陆川之目。
招式强盛,似非凡武技,然陆川心觉,事态颇不寻常。
“太极武意,缘者悟之...”
沉吟之际,苍老身影渐淡,漠然之音,远古传来,回荡陆川心田。
声落之时,眼前光景异变,陆川复现奇玉之前。
奇玉之上,数道异痕化作毫光,腾空而起,悬于半空。
“此即乃鼎湖山宗遗泽乎!?”
陆川见状,心喜难抑,目光一扫,径直探手,欲取光团。
忽焉,面色骤变,身后空间突现三人,乃陈二等辈。
三人贪眸,望向空中光团,心知肚明,无须多言,骤然疾掠。
陈二、孙七,速捷无比,各自瞄准异痕光团疾驰而去。
二人迅疾如电,瞬息之间,手掌已攫光团,面露狂喜,盖因感知其中藏珍之贵重。
观此三人横生枝节,陆川怒不可遏,奇玉之上武意雄浑,彼等乘机而至,此举实令陆川愠怒。
往昔唯其独享余利,今番竟成三人前导,更甚者,彼辈竟夺其应得之物!
正当其怒火中烧,陆川又睹一幕。
赵六眼见异痕光团几乎尽归陈二二人,目光一转,竟径直扑向陆川所得之一光团。
陆川目中寒芒闪烁,正欲出手,小鹫之声猝然响起:
“且慢!”
此声突如其来,陆川愕然,手下动作亦缓,赵六趁机掠过,狂喜之色满面,攫彼光团,睨视陆川,带几分嘲讽。
物既得手,特异空间似生排斥之力,立将彼辈三人逐出。
陆川面色铁青,欲追讨公道,小鹫却悠然而出,慵懒言曰:
“何须急躁?”
“汝究有何见?”
陆川心生愠怒,对小鹫之态颇感不满,然旋即复归镇定。
小鹫虽好戏谑,然非轻浮之辈,此际必有所察。
小鹫原欲戏弄陆川,未料彼速悟其意,微怔之后,嘴角微撇,言道:
“若汝真夺适才光团,恐将与鼎湖山宗之传,擦肩而过矣。”
目视奇玉异痕已逝,然小鹫眼神益凝。
“置汝手于奇玉上。”
闻小鹫之语,陆川稍作犹豫,遂伸掌轻抚奇玉。
触碰刹那,陆川面色骤变,一抹苍白隐现颜面。
彼感一股雄浑武意,自奇玉内汹涌而出,与适才所感老者体内之意,同出一源!
武意无象无形,然其质如实,浩瀚若海,陆川犹一叶扁舟,随时将倾于斯,于武意之下,渺小至极。
面对磅礴威压,陆川亦感双足无力。
奇玉之上,裂痕乍现,渐扩而深,终致奇玉碎裂,烟尘四起。
奇玉既碎,一缕无形之物,于陆川目中,宛若世间亦柔亦刚之灵,徐徐升腾,凌空而悬。
“此乃武意乎!?”
陆川眸光微敛,凝视此异象,感知其中所蕴之怖力。
“此方为真太极武意之精髓,先前诸物,仅属下品。”
“若汝取之,恐反遭排拒,何谈获此武意。”
小鹫语带淡然。
陆川倒抽凉气,忆及适才所见,此太极武意,乃骇人老者所遗。
彼修为高深莫测,竟能聚武意于无形,此飘渺之物,非陆川所能触及。
思及太极武意之珍稀,陆川不禁汗流浃背,幸未取异痕光团,否则得小失大,悔之晚矣。
老者言缘者悟之,诚非虚语。
先前数异痕光团,实不过诱饵耳。
陆川微哂,稍息心神,探手摄太极武意。
此物未加丝毫抗拒,径入其身,潜入丹田,静悬其间。
陆川感其阴柔之内,乃藏强大刚猛之力,稍一激发,或即爆发惊人杀伤!
自兹以往,无论陆川施何攻伐,但使略蕴太极武意,其势必赫然增盛!
此乃鼎湖山宗之真传也!
“竖子,汝犹需砥砺目力矣!”
小鹫笑言,声中难掩傲然之意。
闻此言,陆川亦不禁开颜而笑,然心下不得不服,小鹫诚慧眼独具。
若非其时出语警醒,恐陆川今已为特异空间所弃,无缘得太极武意。
“行矣,有旧账须当清算!”
陆川笑语,目光渐转幽深。
诚哉,倘非彼辈干扰,或未能得太极武意,然遭人夺掠,实令陆川愤懑难平!
胸中块垒,自当溯流而解!
陆川眸中寒光闪烁,身形微动,渐隐渐逝,终至全然消溶于特异空间,遁形无迹矣。
特异空间之外,殿中仍喧嚣鼎沸,众目睽睽之下,陆川与陈二彼辈,手皆紧按奇玉,其间隐有强异之力涌动,自奇玉深处弥漫而出。
阳儿立于陆川侧畔,目视陈二三人,眉宇微蹙,忍其心中怒火,似欲以铁棍击退此三者,然未闻陆川言语之前,彼常能抑制心绪。
忽焉,奇玉微响,众人瞩目,见陈二三人身形一颤,踉跄后退,然彼等面无愠色,反溢狂喜之情。
观彼等容颜,殿内众人神色微变,疑陈二三人究于奇玉中获何奇珍?
旁人目光,陈二三人置若罔闻,目扫陆川背影,眸光闪烁,挥手言曰:
“速离矣!”
显见,彼知先前之举必触陆川之怒,虽无所惧,亦不愿与愤懑之人正面冲突。
今传承既得,待他日修炼有成,料想陆川亦难复昔日之从容。
闻陈二三人之言,其党羽颔首速应,欲随之遁去。
“尔等径直离去,岂非视吾为无物!?”
正当彼等欲遁之时,背身相对之陆川,终淡笑一声,手离奇玉,回首凝视,目光玩味,投向陈二三人。
见陆川追至,陈二三人双目微眯,问曰:
“汝欲何为?”
“奇玉上之武意,若非吾阻,尔等恐难入内。”
“传承本应共享,然尔等竟夺吾将得之物,是否过分矣?”
陆川微哂,寒芒微露,望向赵六,徐徐而言。
“陆川,此等传承,能者得之,未能夺得,只因汝力不足。”
“汝于此纠缠,乃欲何求?莫非欲吾等献出所得传承耶!?”
赵六冷笑言曰。
“更兼此前,汝夺洪荒哈士奇血脉大部,吾三人未加追究,汝勿妄自尊大,欲与吾等平起平坐。”
“吾等非贾腾鹰之流可比也!”
陈二、孙七二人,目中微光闪烁,然未发一词。
此二人智谋非凡,即便此时,亦未对陆川恶言相向,心中似存忌惮。
此刻,主殿之内,众人皆明事由。
原是陆川先至遇至宝,然未及取,即被后闯入之陈二三人夺去。
而后之事,昭然若揭。
遭此巨亏,陆川必不甘休,然赵六等辈,亦断不会拱手相让。
由此观之,压抑终难避,正面对决,势在必行。
念及此处,众目闪烁,局势愈乱,于彼辈益佳。
或可浑水摸鱼,得意外之喜,诚未可知也。
“汝言甚是,此传承确系能者得之,然汝之能,恐未臻此境。”
陆川笑语,言辞令众色变。
“陆川,方胜贾腾鹰,汝心诚膨胀矣。”
“吾须告汝,人不可狂妄,偶有挫败,于汝非害。”
赵六语带寒意,观其神色,皆知此匡胤帝国强者,对陆川已萌杀机。
“速献出汝所得之传承。”
然赵六冷言,陆川仅抬首,无多赘语,直伸手索要。
“竖子,汝欲寻死矣!”
赵六身后数强者闻言,勃然大怒。
赵六双眸紧锁陆川,俄顷,喉间发出异响,徐徐言曰:
“竖子,与吾言此,汝尚未得此资格。”
“善哉,吾亦欲一窥,此近来声名赫赫者,究有何非凡之处!”
“望汝非徒逞口舌之徒!”
冷语甫落,赵六眸光透骨之寒,举步而进,玄力澎湃如潮,浑厚若火山之喷发,汹涌而出,威压强横,席卷主殿。
陈二辈数人之外,余众皆惶恐疾退,运玄力以抗其势。
赵六身影忽变墨影,疾掠而出,玄力磅礴,挟惊人气势,径扑陆川。
赵六终难抑其怒,出手之际,阳儿眼中血丝隐现,欲助陆川,然陆川挥手止之,心念微动,玄力与魂力并聚,构防御之壁。
赵六猛攻撞于魂力玄力交织之障,沉响乍起,虽力撼屏障,使之波动,然未破其防。
仗一转祭灵境之玄力,兼一纹天灵师之魂力,纵遇二转祭灵境之强敌,正面对决,今日之陆川亦足可抗衡!
“竖子嚣张若斯,原有微技傍身,然尔后恐无此等侥幸矣!”
攻势受挫,赵六冷笑一声,身形疾动,玄力啸鸣而出,隐约间,化作漫天黄沙,气势磅礴,显然不愿将此斗拖延。
黄沙之中,冷喝骤起,但见黄沙如电汇聚,瞬化巨掌,掌风中蕴蚀骨之寒,铺天盖地,直袭陆川而来。
周遭观者,见赵六此举,皆露诧异之色。
此乃赵六绝学,未料速施于此,显陆川之能,实非泛泛。
陈二、孙七目睹此景,神色微凝。
彼等实力与赵六伯仲之间,此等攻势,亦不敢轻忽。
陆川仰首,目中映照巨掌与滚滚黄沙,感知赵六攻势之凌厉,及其中杀气之浓。
一口白气自陆川口中轻吐,随即,于众人瞩目之下,一拳怒轰而出!
寻常一拳,平淡无奇,既无武技之势,亦无骇人之力,此拳简朴至极,无丝毫异彩可观。
然则,人皆未察,陆川拳出之时,丹田内太极武意微动,随其心神导引,一道武意赫然离析!
于是乎,陆川平实之拳,若点睛之妙,瞬息间如涅槃重生,一股雄浑无匹之劲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迸发!
陈二与孙七,见状色变!
斯时也,彼等隐隐感知,陆川之影,似与奇玉浑然一体!
其意难明,然彼等顿悟,原朴实无华之拳,今竟蕴藏可怖之爆发!
太极武意融于拳风,无畏无惧,直面赵六巨掌,两者猛然相撞!
顷刻间,众人瞠目结舌,赵六全力一击,竟于瞬息瓦解!
赵六神色立变,面白如纸,凝视陆川,眸中惊骇欲绝,恐惧难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