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武祭魁首
“陆川,以汝半步化神之玄力,吾倒要瞧瞧,汝能支几何!”
陆坤双眸重焕锋芒,俯瞰陆川,冷笑言道。
“吾天赋异禀,更有大机缘奇遇,与吾相较,汝尚显稚嫩!”
陆坤傲然道。
“陆川,此厮实难缠矣,需吾出战否!?”
小鹫于陆川心中传音,情势瞬息万变,颇为棘手。
“暂勿,留一手总非坏事。”
陆川深吸一口长气,内心沉稳回应。
“汝将如何应对?彼之崆峒镜能反制攻伐,使其立于不败之地!”
小鹫忧心忡忡。
“地品灵器虽强,远未臻无敌之境。”
“反制亦有极限,攻伐若至极致,自能破其防御!”
陆川徐徐道出心中所思。
“今日,定不让此贼善矣!”
陆川目中凶光一闪,心念一动,一股强悍噬化之力,自其体内汹涌而出。
噬化之力弥漫开来,众人震惊见得,天地间之玄力,竟呼啸汇聚,化作一道道玄力洪流,铺天盖地,涌入陆川体内,景象骇人,气势磅礴!
此等灌注之下,陆川原先耗损七八成之玄力,竟以惊人之速复原。
“陆坤,汝乐极生悲,岂真以为唯有汝有奇技淫巧耶!?”
陆川周身玄力汹涌,缓缓仰首,对视陆坤僵硬冷笑,森然一笑。
“此獠,竟敢如斯吸纳天地玄力!?”
陆坤呆望陆川,内心怒吼,天地玄力须经炼化方能为己所用,而今陆川显然省却此步!
震惊者,非仅陆坤一人,纵使金座一众长老,亦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陆坤,汝当真以为今日祭出地品灵器便能稳操胜券!?直痴心妄想也!”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骤然迈步,天际似瞬间昏暗,乌云密布,不知从何而来,遮蔽苍穹。
巨大玄力漩涡迅疾成形,环绕陆川,恐怖玄力波动肆虐。
此等异象,令观者心悸!
陆川印诀变幻如电,体内玄力终化为一道金光巨柱,自顶门激射而出,连结诸般玄力漩涡,景象骇世惊俗!
随著遍天玄力漩涡齐动,陆川面色于斯时转为苍白,然其目中凶芒未减,反增几分。
随后,其剑指于万众瞩目下,以极其缓慢之势,虚空一刺!
“六脉绝神剑,第四剑!”
此语一出,如雷贯耳,浩荡之声震响天地间!
于是时,乾坤震动,玄力汹涌,声震九霄,令闻者胆寒。
广袤校场,瞬息间,万籁俱寂。
纵化神境小成之雄,亦心悸不安,匪夷所思,陆川竟凭半步化神,释出之力,连化神境大成强者亦难望其项背!
此乃人耶,抑或妖邪!?
陆战之流,睹此奇景,愕然失色,继而浑身战栗。
昔者,犹处化形境门槛外之少年,仅两载光景,竟臻斯强。
陆战深吸气,抑住激荡,徐徐言道:
“川儿之能,放眼大阳帝国,亦罕有匹敌。”
“可见,任其独行历练,实为睿智。”
“川儿非凡,吾辈束缚,反碍其宏图。”
陆天亦颔首,陆川两载之进,诚为卓绝。
短短两载,自玄丹境大圆满,直至与陆氏嫡系绝代奇才陆坤平起平坐,彼等坚信,论天赋,今朝之陆川,犹胜陆坤一筹!
信矣斯言,陆川年华,尚未及陆坤,而其功业,已可与之颉颃。
孰能逆料,待陆川岁数同陆坤,其力又将至何境界!
“川儿,方是陆氏一族,真绝代之英杰!”
陆天与陆战相视而笑,欣悦与激奋,溢于言表。
背后,曾以蔑视之目视陆战者,因目击空中狂澜,面色如土,陆川展露之怖力,令彼等悚惧。
兹时,不敢再投以白眼,不敢再出讥讽之辞,盖连彼心目之无敌战神,亦被陆川逼使尽出藏匿之技。
斯等实力,岂为彼等所能敌!?
今兹之际,复以白眼冷语加诸陆战之辈,诚乃自蹈死地也!
同理,怀有是念者,不乏族中少年才俊。
此刻,彼辈惊骇至极,身不由己而颤栗,弱者乃至颓然坐地。
天际魔神之影,深镌彼心,成不可磨灭之痕。
纵使不甘,终须正视,陆川实有与陆坤抗衡之资!
陆梅玉掌微敛,按于丰盈胸前,欲抑悸动之心。
实难置信,陆川修为竟至斯怖之地步!
陆梅贝齿轻啮朱唇,美目凝视虚空,见彼身影气势几压陆坤,乃其首次睹有人将陆坤逼入斯境。
更奇者,此人年岁,似犹逊于彼等。
陆川剑指徐徐前刺,虽缓,然每移一步,周遭玄力益发狂肆。
随一指所至,愈显恐怖,陆川面容之苍白亦渐深,显此技以其现力施为,颇感吃力。
终,缓剑指突进,于斯时,天际似有微响,众人仰首,唯见空中裂纹遍布,远观若碎镜将破。
陆川剑指,欲裂苍穹!
“陆坤,速献汝之命!”
陆川眸中寒芒闪动,剑指骤震,身后裂纹炸裂,金玉之剑,恍若自亘古穿空而来,裂云疾驰,以极怖之势,直袭陆坤,势如破竹!
“陆坤,仗地品灵器之威,尔之能事,仅止于此乎?”
“若然,今番较艺,吾或可先拔头筹矣!”
虽面白如纸,然陆川气势浩瀚,双眸锐利如电,声如洪钟,指锋再举,顿时光芒万丈,金玉长剑颤鸣不已,金芒玄力犹如火山爆发,竟直捣黑芒,轰然炸裂!
黑芒既破,崆峒镜之辉立减,隐约间,悲鸣之声从中传出,似此宝亦遭重创。
“陆坤,尔之灵器受损,看尔尚有何术!”
陆川面目狰狞,步步紧逼,意念微动,金色玉剑毫不停留,径直向着陆坤劈下,此击若中,纵有奇诡之物,亦将粉碎无疑!
“欲胜吾,谈何容易!”
陆坤双眸赤红,显然已被陆川逼入绝境,深知今日之败,将损其威名,故无论如何,决不可败!
“陆川,休要得意忘形!”
低吼声中,陆坤手舞足蹈,幻化奇异符箓,随即身化虹光,直冲崆峒镜内,势要逆转乾坤!
“人器合一!”
震耳欲聋之声,自崆峒镜内传出,顿时光华再现,璀璨夺目,撕裂云霄,似欲穿透九天!
“何哉!?”
金座之上,诸长老面色骤变,似识此术,纷纷站起。
陆坤所施之术虽能激发出惊人之力,然对灵器损伤颇巨,甚或令地宝失却灵性,沦为凡品。
“斯二子皆狂矣,此击若合,半城俱毁!速止之!”
一长老惊呼。
“谁可止耶!?”
紫袍长老眉锁,此等冲击,连彼亦不敢近,此地何人敢上前!?
闻言,众长老皆默。
而在此时,天际崆峒镜骤然疾旋,终爆出血色光华,其间蕴含毁灭之力,汹涌四散。
血芒甫现,即刻疾驰,直扑而来之金玉长剑!
观此二击于空际疾行,校场内众人哗然,强者亦感不祥,此等撞击,波及四方,必无生还!
然此刻欲遁,已迟,因二力已至,即将猛烈碰撞!
睹此景,众人面露惧色,死亡阴影笼罩心头!
玉剑与血芒,如携末日之陨,划破长空,于万众惶恐之目下,将要猛烈相撞。
斯时,陆川亦清醒,四玉剑之威,诚为强悍,若再与陆坤反击相抗,校场恐将灰飞烟灭。
电光火石间,陆川身形急退,同时,心念一动,魂力如电,疾射而出,顷刻间,陆战、陆天等人所处之地,四周地表炸裂,厚实土墙拔地而起,将众人围护其中。
然则,正当陆川欲避此毁灭风暴之际,陆氏一族深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面色瞬变,盖因感应到,族中深处,一股强横气息,骤然席卷!
此气磅礴,紫袍长老亦远不及此,气息涌现,沸反盈天之境,忽而归于平静,似被强制镇压!
“祭灵境耶!?”
感知周遭天地突降宁静,陆川目光一凛,眸中掠过凝重,陆氏一族,确有祭灵境之真强者存焉!
陆川目光微动,忽见天边青芒闪烁,一人影穿空而至,如幽魅无迹可寻,蓦然现于玉剑与血光交击之处。
“尔等欲毁苍陆城乎!?”
来者现形,淡笑间,双掌于胸前徐徐绘出玄妙圆弧,瞬息间,一面宏大青光圆盾浮现眼前。
四玉剑先至,猛击青盾,然预期之狂澜未现,青盾似能吸纳一切,奇光闪烁,逐一吞噬玉剑所蕴狂暴之力。
如此化解之下,四玉剑气势渐弱,终至虚幻,于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消散无形。
化解陆川玉剑之后,此人再伸掌,直指血光,指尖泛起玄秘波动,竟将血光反弹,沿原路而返,直入崆峒镜内,硬生生将与崆峒镜合一之陆坤逼出。
天际之变,疾若雷电,自那神秘人影显现,至化解陆川二人凌厉攻势,仅瞬息之间。
待众人醒悟,乌云已散,晴空万里,暖阳重洒大地,众人长舒一气,恍若劫后余生。
陆川凌空而立,首望那人,来者着青袍,中年模样,发丝黑白杂陈,显非表象所示。
眉粗目炯,威严毕露,必为位高权重之辈。
更令陆川心颤者,乃此人气息,虽不强烈,却使人窒息,以其今日之能,纵化神境大成强者亦难予此感,可见眼前之人,实乃祭灵境之真强者!
忆及离九幽郡时,陆川曾逢祭灵境麻衣老者,彼时交手,全赖赤血尸傀,未亲历祭灵境之威,故初见此人举手投足间破其四玉剑,心中震撼难抑!
祭灵境者,诚非化神境可比也!
遥望远处,陆坤由崆峒镜中被迫出,面带苍白,镜亦受损,然较之最恶之局,已是大幸矣。
陆坤目光一扫青袍之人,面色微沉,仍拱手敬曰:
“族长。”
此人赫然即为陆氏一族当代之主,陆阳明也!
诸长老见状,纷纷腾跃而起,至青袍中年者前顿住,神色恭敬,敬意溢于言表。
“连族长陆阳明亦惊而出乎!?”
校场内,众皆闻此陆氏掌舵者之名,惊叹之声四起,无怪能轻易化解陆川、陆坤二雄之猛攻,出手者竟为陆氏一族之首!
青袍中年,微蹙眉宇,望紫袍长老等人,斥曰:
“尔等长老,职责何在?校场若毁,岂非辱陆氏之名!?”
陆阳明之责备,诸长老唯有苦笑应对,未曾料想,武祭竟现陆川此等狠辣人物,与陆坤宿怨颇深,二人对决,招招狠辣,手段层出不穷,终致无人敢轻易介入。
“然此次武祭,确有意外之喜。”
语锋稍顿,陆阳明目光转向不远处之陆川,威严面容隐现笑意,温言问曰:
“尔乃陆川耶?”
“拜见族长。”
陆川身周气息渐敛,纵使先前狂傲,然此刻面对陆氏一族之主,智藏锋芒,拱手施礼。
“果真长江后浪推前浪,庶脉中竟有人堪与陆坤匹敌。”
陆阳明目注陆川,细细打量,后者感其探视,未加阻挠。
昔日麻衣老者亦难窥其秘,今陆阳明修为虽高,亦不过尔尔,陆川无所畏惧。
陆阳明审视良久,未得端倪,眸中微露诧异。
陆川力抗陆坤至此,连其也觉匪夷所思。
陆坤得陆氏嫡系厚待多年,资源无数,陆川庶脉出身,无缘此等优渥,然其成就不逊于陆坤,何解!?
此乃陆川暗藏玄机,抑或天赋异禀,远超陆坤!?
念及此,陆阳明不禁咂舌。
一族之内,诞一陆坤,已属得天之眷,今,奇才竟现双璧!
陆阳明视之,自是满心欢喜。
陆川虽非嫡系,然血脉相连,终究为陆氏子弟。
“族长,此子狂狷无度,搅扰武祭,必当严惩!”
众长老皆察陆阳明赏识之意,黑袍长老神色一凛,向灰发长老递以示意,后者随即言道。
“武祭旨在英才辈出,陆川技冠群英,正合吾辈初衷,何须责罚?”
陆阳明闻之,淡然一笑,徐徐道。
灰发长老语塞,唯有悻然噤声,陆川此番实力展现,即便陆阳明亦深以为然。
“陆川,汝二人斗法过激,今日便此作罢,以免两败俱伤。”
陆阳明笑容可掬,对陆川言道。
陆川眉梢微蹙,今日之战,尚未尽兴,意在彻底挫败陆坤,然此刻事与愿违。
陆川心知陆坤尚有手段,体内隐匿之秘未显,但其毫无惧色。
小鹫相伴,二者合璧,纵使化神境大成,亦难奈何,加之赤血尸傀,更添胜算!
此杀手锏一出,陆阳明亦需避让,诛陆坤,并非无望。
然,陆阳明既欲止战,其为族长,尊崇无比,其令不可轻违。
“不战亦可,唯请族长昭告天下,吾乃此届武祭魁首!”
陆川眸光闪烁,忽而言道。
“痴心妄想!吾尚在,尔竟敢觊觎桂冠!?”
闻陆川之言,陆坤面色骤寒,厉声呵斥。
虽魁首仅虚名,然若传扬开去,岂非示人以败于陆川之下?
于重视名望之陆坤,实难承受之痛!
“再战无妨,放马过来!”
陆川目露寒芒,冷笑淡言。
“善!”
陆坤亦森然应道。
“噤声!”
见二人剑拔弩张,陆阳明只得厉声制止,展族长之威,环视一周,沉声道:
“无须争执,吾自决断。”
陆坤仍面带不悦,欲言又止,黑袍长老适时拽住,摇头示意,陆坤只得恶狠狠瞪陆川一眼,杀气腾腾,显然二人已结不解之仇。
陆川面对其恶毒目光,内心冷笑,对陆坤之恨,何曾稍减?
若有良机,定将此棘手之敌彻底铲除!
陆阳明制止二人后,目光转向广阔校场,先向四面八方行礼,随即洪亮之声,响彻云霄。
“感荷诸君莅临,陆某先行致谢。”
“此届武祭,历经多番角逐,终有魁首显赫而出。”
闻此言,偌大校场中,万众瞩目,不少人情难自禁,挺身而起。
陆战周遭土垣颓圮,老者目光紧张,凝视天际。
于彼辈观之,魁首非仅虚名,乃数十年辛勤耕耘之终点,荣誉之象征。
与此同时,嫡脉子弟敛息屏气,紧握双拳。
陆坤若再夺魁,彼等犹可盛气凌人,然若陆川问鼎,彼辈将失高人一等之资本。
盖因庶脉之人竟可睥睨嫡系英才,彼等何足炫耀!?
全场静默,陆阳明俯瞰空旷广场,深吸一口气,雄壮之音,回荡耳畔!
“本届武祭魁首,乃朱城陆川。”
陆阳明之语,如雷贯耳,场中片刻沉默,旋即,一众庶脉之属,爆发出震天欢呼。
此乃陆氏一族历届武祭首次,庶脉子弟荣登武祭魁首!
相较一众庶系欢腾,嫡脉众人则面色苍白,骄矜之态荡然无存。
此役过后,世人皆知,陆川必将名震大阳帝国,声名鹊起!
欢呼之声,震耳欲聋,犹如九霄雷鸣,响彻于广袤校场。
观战者亦不禁颔首,满面惊叹,前番激战,确乎令人血脉贲张,酣畅淋漓。
两大陆氏绝世奇才,手段迭出,引人入胜,令诸多势力心生艳羡。
若有此等英才涌现于自家宗门,必能在大阳帝国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这般绝代风华,岂是轻易可遇!?
此届武祭,远超往昔,精彩纷呈。
虽结局因陆阳明介入略显模糊,然陆川夺冠,无人敢言异议。
连嫡系子弟亦不得不承认,陆川之能,足以与陆坤并驾齐驱!
自此,陆氏一族绝顶天才之名,不再独属陆坤一人,其地位日后必将遭受严峻挑战!
天际,陆坤闻听陆阳明之言,面色骤变,愠怒难掩。
眼底怒火隐现,终未发一言,拂袖而去,面带阴霾,遁入陆氏本族深处。
陆川神态淡然,目送陆坤远遁,深知其临别之目,蕴含何等怨毒,然彼心无畏惧。
首度交锋,略胜一筹,预知来日,必有再战之时。
若机缘巧合,定将不留情面,一举除去此强敌,免其日后威胁。
黑袍长老见陆坤愤然而去,目光亦阴鸷,扫视陆川,默然无语。
然陆川察其神色,杀机隐现。
陆氏一族内,亦存派系之争,陆坤乃黑袍长老一脉,今受陆川威胁,众长老自对其怀有敌意。
“陆川,尔本届武祭之魁首,实至名归。”
陆阳明微笑望之,言道。
“族长谬赞。”
陆川应曰,于魁首之名,本无过多执念。
若非欲挫陆坤锐气,未必强求此誉。
“勿轻视武祭魁首之位,依规,魁首可入陆氏本族秘藏,任选宝物一件。”
紫袍长老察陆川态度,笑言提醒。
“本族秘藏?”
陆川闻言,眉宇微扬,兴趣盎然。
“本族秘藏,乃陆氏一族宝藏之所在,藏无数武技、丹药与奇珍。”
“陆坤所持崆峒镜,地品灵器,亦源于此。”
闻此言,陆川眸中闪过诧异,始知陆坤之灵器,乃出自本族秘藏。
由此观之,陆氏一族,确为大阳帝国之翘楚,藏宝丰富,令人叹服。
此秘藏,诚值得一探!
前番交手,地品灵器之威,陆川已亲身体验。
若能得此宝,陆坤优势将减。
“此子魁首之位,颇多疑云,径直入吾族秘藏,似有不妥。”
侧畔黑袍长老蹙眉而言,其心自不愿陆川涉足此宝地。
倘若陆川真于其中觅得奇珍,日后岂非更增变数,难以驾驭?
“魁首之位,岂非正当?适才一战,众人皆无异议。”
紫袍长老笑言,语气平淡。
“大长老所言极是,陆川既夺魁,理应享受殊荣,否则,恐招人非议。”
陆阳明淡然一笑,言道。
见陆阳明首肯,黑袍长老虽满腹牢骚,终无奈颔首。
“陆川,汝且稍息,稍后,大长老将亲自引汝至议事殿,届时,尚有要事商讨。”
陆阳明环视四周,徐徐道来。
闻要事二字,陆川微愕,目视陆阳明,见其缄默不语,遂拱手行礼,身形翩然而下,投向陆战等人所处之地。
“要事?族长,莫非欲遣陆川参战精英选拔?”
紫袍长老凝望陆川降落之姿,忽发此问。
“陆川实力,已堪此任,若与陆坤皆获席位,于陆氏一族,诚为佳音。”
陆阳明沉思言道。
“族长,吾等对陆川知之甚少,赐此良缘,倘彼怀逆志,岂非引祸宗门?”
黑袍长老面色阴沉,直言忧虑。
“精英选拔,非凡俗可比,唯绝顶英杰方得与会。”
“此次四大望族精英尽出,乃至皇室及大阳帝国诸霸宗,亦遣最强子弟,不可轻视。”
陆阳明言至此处,稍作停顿,瞥向黑袍长老,微笑而言:
“纵使陆坤实力非凡,亦无绝对胜算,何以断定陆川必失此机?”
“陆坤尚且难料,陆川更无可能!”
黑袍长老即刻反驳,绝不认许陆川能与陆坤并驾齐驱。
陆阳明淡然一笑,不再赘言,着手安排众人整理残局。
当众人调度之际,陆川已自苍穹翩然降下,于无数好奇与敬仰之目光中落地。
原本冷峻之容,在瞥见陆战、陆天等人时,不由自主绽放一抹笑意。
“祖翁,父上!”
陆川亲切唤道。
陆战此刻喜形于色,几欲合不拢嘴。
昔年虽为陆氏本族一员,然因庶脉之身,其地位并非显赫,此等荣光,未曾有幸触及。
孰料今日,竟育有如此杰出之孙,诚令老者激动不已!
“斯两载可安好?尔娘时常念叨,牵挂甚深。”
陆天拍打着陆川肩头,眼眸中满溢自豪与欣慰。
两载时光,昔日少年脱胎换骨,稚嫩不再,愈发成熟稳重。
“兄长诚然厉害!”
侧旁,清琳一双美目弯成可爱月牙,娇颜因兴奋而泛起红晕。
面对这些既熟悉又无比亲切之面容,陆川心间涌动暖流。
两载历练,历经人情冷暖,行走江湖,总需时刻警醒。
然则,这份戒备在至亲面前自然消融,盖因深知,此乃血浓于水之亲。
陆川为彼等拼搏,彼等亦会全心全意在背后支撑,无论遭遇何种险阻。
是时也,周遭时有诸庶脉乃至陆战故交之嫡系子孙致礼。
彼辈昔日或已忘却此人于脑后,然今日则不得不于记忆之中重寻此被逐出本族数十载之老翁,于颜面之上堆砌貌似温煦之谄媚之容。
众人皆明,陆川今日所展实力,必使其于陆氏一族中占据高位,虽短时期内尚难与陆坤匹敌,然必将成为族内举足轻重之人物。
此等靠山,若不及时攀附,更待何时?
对于此辈谄媚之徒,陆川不屑一顾,擅长交际之陆肯主动拦截,陆川则与清琳、陆力、陆姗谈笑风生,沉浸于难得之温馨时刻。
正当陆川备受瞩目之时,陆氏一族深处,陆坤面色阴沉,缓缓降落于其宏伟大院,目光闪烁,终难抑心中怒火,一掌击碎石桌,化为齑粉。
“此厮,悔不当初未于古墓洞府中毙之!”
陆坤咬牙切齿,声中杀意浓郁。
“此子非凡,两载间必获大机缘,否则无此般突飞猛进!”
忽闻一道略带沙哑之声响起,竟源自陆坤体内,情形诡异。
“此厮之元玄武技实为强大,恐即当初汝所感知之绝学!”
陆坤语气森然。
“元玄玉璧之壁灵藏匿极深,彼日吾仅能感知某处存有绝强武技,欲得此技,唯沟通壁灵。”
“此子定身怀异宝,方能与壁灵相通,获取此神妙武技!”
沙哑之声续道。
“此厮对吾威胁甚巨,必除之而后快!”
陆坤杀机毕露,语带森然。
“吾二人合力,取其性命非难事,然在此苍陆城中,显然不易。”
“吾一旦出手,必引祭灵境强者注意,届时吾之存在将暴露无疑。”
陆坤眉头紧锁,正欲言,忽见一道微光自远方疾驰而来,最终落入其手。
被玄力包裹之细语,悄然入耳。
闻此玄力中之音,陆坤眼神微凛,片刻沉默,随即眼底涌动阴冷杀机。
“欲使此厮参与精英选拔?善哉,此乃良机。”
“若此障碍者胆敢前往,吾必令其无归路!与吾争锋,尔尚稚嫩!”
陆坤低声冷笑,眸中杀意汹涌。
陆川于陆战、陆天众人共聚未几,彼时,陆氏一族之紫袍长老,位尊而权重者,笑颜而来。
“陆战乎?忆昔离族之时,汝年方二三旬耳,岂料岁月如梭,倏忽之间,已历数秩矣。”
紫袍长老趋步至前,对陆战微笑而言。
“汝乃陆穆长老乎?”
观此长老紫袍加身,容貌似曾相识,陆战迟疑片晌,犹疑问曰。
其心下颇感荣幸,昔时于陆氏一族,眼前之人已贵为长老,殊未料其竟记忆己名。
“昔因任事不周,故予汝小惩,望勿怨。”
陆穆长老徐徐道出。
“不敢不敢,昔之任事,确系吾咎。”
陆战苦笑摇首,深知陆穆今于陆氏族中之位,寻常之境,无与言谈之资,而今其和颜悦色,皆因朱城一脉诞一陆川也。
“待今日事了,吾将命下,尔后汝将复归本族之列,或留此地,或返朱城,悉听尊便。”
陆穆含笑而言。
“谢陆穆长老。”
闻此言,陆战颔首致谢,数十年夙愿,今朝得以偿,一时感慨,不禁唏嘘。
陆川察陆战心绪激荡,遂轻抚其肩,徐曰:
“祖翁,尔等暂于苍陆城稍歇,日后谋画,待思虑周详再定。”
“吾先行随陆穆长老一行。”
“慎之又慎。”
陆战欣然视此高出己首之孙,颔首温和言。
陆川微笑颔首,与陆天等人略作招呼,旋即转身,陆穆亦笑,前行引路。
二人步于陆氏之宏阔疆域,途经处,族众异目纷至,然此刻,昔时之高傲与嘲弄已杳无踪影。
今日大战之后,谁复敢轻视此出自庶脉之悍将?
若犹存此念,诚乃愚不可及。
“陆川,未尝料想,庶脉竟亦能育出尔等英才。”
陆穆引路间,忽侧首笑道。
陆川亦笑,然未多语。
其秘辛,非欲人知。
“汝虽曾为庶出子嗣,然凭汝之能,日后于族中,必有显赫之地。”
“此固佳事,然亦须慎防,本族之内,非同朱城陆府。”
陆穆语重心长。
陆川默然颔首,自明本族之繁复。
与陆坤一战,更触怒其党羽,彼辈恐难予安宁。
然陆川无所畏惧,恃实之力,任他人阴谋诡计,终归徒劳。
示警既毕,陆穆遂缄口,引陆川穿行于本族巨构之间,久之,乃驻足于一宏伟殿宇之前,导其入内。
此时,殿中已聚数人,皆陆氏一族之长老,位尊权重。
而首位者,正为先前晤面之陆氏族长陆阳明。
“参见族长。”
陆川趋前,向陆阳明拱手致礼。
陆阳明微笑颔首,环顾四周,复注目陆川,曰:
“陆川,先贺汝夺本届武祭魁首。”
陆川未置可否,心知陆阳明召之而来,非仅叙此泛泛之辞。
“既尔心知肚明,吾亦毋须绕弯。”
陆阳明见状,微笑而言:
“未知汝闻大阳帝国之精英选拔否?”
“未曾耳。”
陆川略一沉吟,徐徐摇头。
“每二十载,大阳帝国之巅峰势力,必有一番较量,然此非战事,实为精英选拔。”
“各势力皆遣子弟中最卓越者,参与斯举,此大阳帝国至高之甄选。”
“能膺此选者,俱非凡品,兼有显赫背景,堪称大阳帝国青年一代之巅峰。”
“初时,吾陆氏仅欲遣陆坤赴会,孰料汝异军突起,若汝有意,亦可加入精英选拔。”
陆阳明含笑道。
闻言,陆川眉峰微蹙,对此种无端争斗,兴味索然。
虽与大阳帝国之巅峰人物交锋颇具诱惑,然彼非好战成性之徒。
“未知汝闻古髓泉之名否?”
陆阳明笑问。
“古髓泉!?”
陆川愕然,旋即神色变幻,此名彼固闻之,乃至大阳帝国多数强者皆知其名,然鲜有人亲睹其真容,盖传中之物,神妙难测。
传闻此古髓泉,乃远古神兽血髓精华所凝,于其中沐浴,非但能大幅提升修为,更关键者,此泉竟能提高突破至祭灵境之几率!
世人皆知,欲晋祭灵境,险象环生,纵使万事俱备,亦难保不遭横祸,古髓泉之奇效,于欲登此境之强者而言,实有莫大诱惑,令人难以抗拒。
“大阳帝国确有此古髓泉?”
陆川疑虑,虽久闻其名,然未尝信其实有其物。
“无虚不至,古髓泉确乎存在,唯常人难觅其踪。”
“今之古髓泉,为大阳帝国诸巅峰势力共管,然泉中灵液滋生迟缓,难足众望,由此引发纷争。”
“化解争执之道,终归于精英选拔。”
“各势力佼佼者出战,最终胜出之五人,方可获准入古髓泉。”
“此时,汝对精英选拔,可有心动?”
陆阳明笑问。
陆川默然,古髓泉之诱惑,于祭灵境下之人,诚为致命。
然彼心中困惑,何以邀己同往?
纵使夺魁,独享其利,陆氏一族岂仅求虚名?
“古髓泉既出,而后又将如何?”
陆川徐徐发问。
闻言,陆阳明微愕,目光深锁陆川,良久,神色渐肃,沉声而言:
“古髓泉洗礼之后,此五人将肩负大阳帝国之名,参与东玄逐鹿争霸战!”
斯言入耳,陆川猛然抬首,藏于袖中拳掌紧握,眸光闪烁,首次在陆阳明面前显露出些许失态。
二载前之事,恍如潮涌心头,古墓洞府之春情,遂将一佳人倩影,永镌陆川心田之上。
彼女子高洁而超凡,宛如谪仙临世,不染纤尘。
陆川生性蕴倔强霸气,慕容洁儿乃其生平初遇之佳人。
虽结缘似觉突兀,然陆川岂是苟且贪利之徒。
昔日慕容洁儿出手,救陆川于汪阎爪牙之难,彼时已知,此女子,必当拥其入怀。
陆川经年拼搏,固缘于陆坤,然其心深处,恒萦绝美之影。
彼知其身份非凡,外虽冷若冰霜,而骨中则溢满冷傲之气。
纵陆坤天才如斯,犹未能令彼女青眼相加,难以思忖,世间孰能真获其心悦。
然则,无论前路艰险若何,陆川誓不轻弃,盖其心之所向,乃不欲见此佳人卧于他人之怀也!
二载前,山巅之上,少年狂放而真挚之声,于陆川心间悠悠回响。
逾二载,东玄逐鹿争霸战恒存于心,彼深知此途之难,百倍于败陆坤之上,然未尝一日稍懈。
而今,首度得悉关于斯神秘争霸战之消息,
陆川深深吸入一口寒冽之气,目视略感讶异其失态之陆阳明,面庞上,渐展一丝笑意。
“善矣,吾愿参之!”
见陆川终启唇,陆阳明面容亦现欣悦之色。
以陆川之能,纵使对垒他族及霸宗之天骄,亦不逊分毫。
有此二人出征,陆氏一族此次争霸,想必将有佳绩。
“族长,敢问东玄逐鹿争霸战究为何物?”
陆川望向陆阳明,启齿询之,对此神秘争霸战,其好奇之心溢于言表。
“东玄逐鹿争霸战,如其名所示,乃诸帝国间群雄争锋之战场。”
陆阳明颔首微笑:
“陆川,尔可知大阳帝国之外,尚有何方何物?”
“茫然无知。”
陆川苦笑摇头,虽经两载历练,唯知大阳帝国之外,更有他国,然具体详情,全然不晓。
于其眼中,现今之大阳帝国已极广阔,众生碌碌此生,皆沉浮其间,外界之广袤,实为遥不可及。
“吾辈立足之地,谓之武玄大陆,其中四大域分列四方,即东、西、南、北,而大阳帝国,正处东玄域。”
陆阳明徐徐道来。
“东玄域...?”
陆川默念低语,虽未明了其详,然心中已感,彼眼中之大阳帝国,置于斯界,恐仅沧海一粟耳。
“至于其余三玄域,吾所知亦甚微,盖东玄域之广袤,祭灵境强者亦难越其境。”
“域内异国林立,兴衰更替,日新月异,大阳帝国,不过繁星之一尔。”
“东玄逐鹿争霸战,参战国难以量计,此乃堪比史诗之巅峰较量,实属各国之间,当世天才俊杰之争。”
“大阳帝国,论实力,于东玄域内,实难登大雅之堂。”
“强盛之国,名额愈丰,昔有一国域,竟得百人之位,其势之盛,令人咋舌。”
闻此,陆川不禁倒抽凉气,大阳帝国仅五席,另一国竟能获百人资格,其实力之深,可想而知。
“东玄逐鹿争霸战,究由何人主办?其目的又为何?”
心惊之余,陆川思绪一转,触及核心之问。
闻斯言,陆阳明颔首赞许,目注厅外苍穹,低语曰:
“陆川,勿以帝国为皇室独尊,实则不然,东玄域之霸者,乃尔等难以想象之宗门也。”
“彼等宗门,执掌诸国,方为东玄域中之真霸主。”
“纵使一国强盛,相较彼等,犹若蝼蚁,一念之间,可令一国灰飞烟灭。”
陆川手微颤,眸中惊骇未已,未曾料及,东玄域之真霸权,非属各国,实为各逆天之超凡绝伦宗门!
“东玄逐鹿争霸战,岂非彼等宗门所设!?”
陆阳明首肯,曰:
“彼等超凡宗门求贤若渴,欲入其列,非凡人所能。”
“故立此争霸战,若能脱颖于众,或可得入宗门之机,届时,大阳帝国因汝而安,邻近觊觎之国,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人之力,竟可庇一国!?”
陆川愕然,显难以置信。
“汝若能入斯超凡宗门,勿论祭灵境,其中强者如斯,尔之修为或可更进一重。”
“彼时,举手投足间,一国一族,灰飞烟灭,勿论庇佑,即欲为诸国之王,亦无人敢逆其锋。”
“外界之广阔,非昔日所见矣!”
陆阳明抚掌大笑曰。
“且夫,汝若能入彼超凡宗派,则陆氏一族,必受无穷之赐。”
“汝知否?吾陆氏一族何以雄踞大阳帝国,富甲一方?盖数百年前,陆氏先祖,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独占鳌头,终被超凡宗门纳为门下。”
“彼宗所赐,使陆氏一族于大阳帝国盛极一时,历数百年而不衰!”
陆川闻之,脑中微眩,陆氏一族立于大阳帝国数百年之基,仅因一先祖入超凡宗门而得赐,彼等宗门,其力究竟何其惊人!?
“然而,惜乎!”
“自斯先祖之后,陆氏再无此人杰,虽屡参东玄逐鹿争霸战,然终难称意。”
“惟愿此次有所收获。”
陆阳明长叹一声,言毕。
陆川徐徐平复心绪,因陆阳明之言而震,始知大阳帝国之外,世间乃如此绚丽多彩,昔者,诚井底之蛙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