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焚天海域
方李建成三人之事激荡东玄域之际,陆川已携南宫颖,绝影疾驰,直赴暴乱星海今瞩目之域。
彼时南明宫所举之焚天王者战,声势之煊赫,较之青罡海域五族武会,不啻云泥之判。
穹海之间,千帆竞逐,万兽齐喑,尽数奔涌向赤霞漫卷之焚天海域。
观其气象有三奇:
一奇乃势动九垓,南明宫旌旗所指,诸海英豪莫不景从。
鲸鲨裂浪,云舸蔽空,是纵隐世百载之耆宿,亦破关而出。
时有观者叹曰:
“此战若开,当使暴乱星海日月失序矣。”
二奇乃赏惊寰宇,虽夔震元纹现世之事疑云密布,然此天地孕化之神物,终令群雄目眩。
或有钓鳌客抚须长啸:
“得此元纹者,可掌雷霆生灭,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往矣!”
三奇乃局隐玄机,南宫颖临风立于玄兽之脊,但见航线之上,赤鳞蛟船暗藏玄妙阵纹,铁玉飞舟隐现莽荒图腾。
此焚天王者战非寻常较技,实乃暴乱星海诸方势力博弈之棋盘也。
“哥哥儿,南明宫此战,竟风云际会若此…”
南宫颖纤指掠过鬓边流云,话音未落,忽见千里外雷云翻涌,竟有九首异兽破空而来。
陆川负手而笑:
“此焚天王者战非盛会,实为炼狱也。”
陆川所求者,非为此战魁首,乃昔日祝融所取之夔震元纹一丝本源。
盖自彻底炼化夔震元纹后,陆川方觉其元纹间暗藏裂隙。
此缺如美人面瑕,虽无碍观瞻,然于道心圆满处终是芥蒂。
陆川暗思量:
“大道三千,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吾辈元纹岂能容有亏?”
遂决意取回精源,以全夔震元纹大道。
是时也,焚天海域已成暴乱星海瞩目之地。
陆川踏浪而行,袖中元纹隐隐雷鸣,暗合万里外南明宫上空积聚之劫云。
南宫颖盈盈而笑,皓腕轻舒间,金轴自掌中化生,其表浮光隐现,精英榜三篆字森然欲跃,乃曰:
“嘻,哥哥儿且观,汝今踞暴乱星海精英榜第九席矣!”
此榜乃元虚阁所制,虽为江湖野榜,然考校之精、甄别之严,诸势皆仰其公允。
凡列名者,俱为暴乱星海群英之冠冕。
陆川含笑接卷,但觉轴间灵气氤氲,知非凡品。
眸光流转间,果见第九行浮金字曰:
“陆川,东玄域精武门人,索尔海域尽戮五地阴境强手…”
“元虚阁之能,诚可畏也。”
陆川剑眉微扬,暗忖此间秘事不过旬日,竟能详录至此,乃至宗门渊源皆明了。
南宫颖复言:
“闻榜上十甲皆欲逐鹿焚天王者战,彼等皆非易与之辈。”
陆川颔首,自索尔海域一战后犹屈居九席,足见此榜金玉之质。
陆川目随金篆而上,至三甲处,文辞愈简而意愈深:
“毛龟宗项少龙已臻化境,身负万钧之力。”
“南明宫耶律薇仪,祝融之徒。”
榜首尤异:
“无相侯钟乔,曾斩地阴境大成于掌下。”
诸般记述皆隐去修为境界,然字里行间,杀伐之气扑面。
陆川凝眸于精英榜首之位,眉峰微挑:
“此子非等闲之辈也。”
暴乱星海乃群雄争锋之地,能踞精英榜魁首而众皆服者,岂侥幸可得哉?
南宫颖探首观之,青丝拂卷轴,嘻然曰:
“钟乔者,无根浮萍也,纵元虚阁天听地视,犹难窥其玄机。”
“去岁惊现于世,初战即斩地阴境大成者,时人皆震骇。”
“南明宫耶律薇仪、毛龟宗项少龙,皆尝与之较,然未占上风。”
言讫,南宫颖目转流波:
“未知…若哥哥儿与此子较技,孰可问鼎?”
陆川揉其首,笑言:
“此等凶星,吾避之唯恐不及。”
然其心暗忖:
“岁前,吾初踏暴乱星海,方破天阳境桎梏,而彼子已能诛地阴境大成…”
念及此,陆川背生微汗,方悟暴乱星海此地,乃龙隐深渊。
其负手望云涛,暗潮生于胸臆之间。
若论武较技,或当暂避锋芒,然若此子亦赴焚天王者战,陆川欲取夔震元纹本源一丝,则终须一战。
胜负之数,虽未可知,然陆川心亦存探奇之念也。
陆川振袖,掌中卷轴倏忽掷与南宫颖,朗声言曰:
“行矣!当速赴焚天海域,观星移斗转,较技之期近矣。”
彼虽笑言晏晏,然眸底隐现青冥之色。
盖南明宫设此焚天王者战,实以夔震元纹为饵,欲钓潜行之诡秘异族。
此计之险,若执燧探渊。
其局之阔,似张罘覆野。
诡秘异族者,乃太古浩劫之元恶,自混沌外域而来,志在湮灭乾坤万象。
虽当世鲜闻其踪,然凡通晓莽荒秘典者,莫不闻之色变。
此族与位面众生,犹冰炭不可同器,日月难以并明。
祝融虽聚群英,然欲制此异族,陆川亦难断言。
逾数日,陆川二人终抵焚天海域,但见海天之际,焰云翻涌。
正是:
赤浪接天处,千百琼楼峙云表。
玄旗蔽日时,万万剑戟列焰涛。
陆川伫巨鼍之脊,目摄赤海奇观:
沧波呈朱砂之色,水雾凝丹霞之辉。
甫入此域,即觉海底炎精奔涌,若千丈火鞭潜行。
虽巨鼍鳞甲坚逾玄铁,犹自发出金铁灼炙之声。
南宫颖扬袂指海:
“此间暗藏火狱连环,虽镜面无波,实有百座炎山吐息。”
“昔有地阴境强手恃强涉水,须臾即化作焦骨浮沉。”
南宫颖言罢,轻抚鼍首,鳞片铿锵如奏焦尾琴。
陆川颔首而笑:
“且赴赤熔城。”
其声未绝,玄衫已化长虹贯空。
南宫颖踏浪相随,巨鼍摆尾沉渊,激起千叠赤浪。
穹庐之上,万道流霞奔涌,如织女投梭,千重云霰飞驰,似天马行空。
时或有赤甲卫队掠阵而过,胸膺南明宫纹章,灼灼生辉。
彼等目光如电扫六合,陆川观之暗叹,此等森严法度,南明宫不愧为暴乱星海之柱石。
及至金乌西坠,赤熔城终现于海天之际。
其城郭绵延数百里,若火龙蟠踞吞吐精焰。
护城赤霞天幕倒扣如穹,玄气激荡竟使空间涟漪隐现。
无数虹霓穿云破雾,若星雨坠入焰池,蔚为奇观。
甫入城门,声浪如惊雷炸耳,南宫颖仰观摩肩接踵之象,眸闪雀跃:
“哥哥儿,闻群英楼广聚八方豪雄,可往观乎?”
陆川莞尔,遥望云中琼楼。
惟见群英楼巍然峙于焰海之央,门前异兽石雕吞吐青炎,赤鳞明光铠卫气若龙象,九重门外,布离火图阵,势同金汤。
玄铠映日,寒芒吞吐间隐现晦涩符篆,铁戟指天,肃杀流转处暗合星宿经纬。
陆川观之暗忖:
“此间群少皆暴乱星海翘楚,非伏虎擒龙手,焉能镇此百丈狂澜。”
甫入琼楼,顿觉赤炎灼檐,声浪沸天。
穹顶悬九曜琉璃灯,照得千丈广殿如坠火云,地砖嵌八荒离火玉,映得万张席案似燃赤莲。
陆川目扫四方,心下微凛。
盖见东隅有青衫剑客倚璧而立,剑气隐透重楼,西廊见玄裳女冠执端拂坐,灵压暗合周天。
纵是粗略观之,但觉十数丈内已藏三头六臂之辈,百步中已隐五岳四海之雄。
正凝神际,陆川忽闻清音:
“陆兄别来无恙否?”
陆川回眸,惟见楼阁一隅,三姝凭栏凝睇,眸含星辉。
为首者素裳流云,楚腰纤纤,乃顾族之顾妍也。
其侧立者,一为顾青,一为顾灵。
灯火摇红,映三姝笑靥如春,陆川微愕,俄而展眉,忽逢故旧,恍若寒夜得饮温醪。
“不意诸卿竟在此间...”
陆川携南宫颖缓步近前,唇角含笑。
顾妍以纨扇半掩朱唇,流眄而语:
“陆兄亦赴南明宫焚天王者战乎?”
陆川拊掌莞尔:
“正是。”
顾青素手轻整云鬟,接曰:
“汝今已列精英榜九席之位,诚非凡夫也。”
彼忆昔灵动岛上,二人同处天阳境小成,未料岁余,陆川已凌绝彼身,威震暴乱星海。
时顾族虽偏居青罡海域,然耳目通达。
陆川横扫索尔海域诸事,顾族中耆老闻之,无不拊膺嗟叹。
顾灵垂首赧然,忽觉发间暖意,乃陆川抚其髻曰:
“汝愈见娉婷矣。”
少女闻之,耳尖骤染霞色,似桃春初绽。
陆川抚髻之举虽逾礼,然顾灵目含秋水,隐见欢欣。
纵今时陆川声威显赫,然温润犹胜旧时,未因赫赫之名而生隙。
三人叙礼毕,陆川复引南宫颖相见。
南宫颖双鬟垂髫,玉雪玲珑,三姝爱极,笑语如莺啭。
陆川倚案自斟,闻群芳絮语,眉间霜色尽化春水。
顾妍暂离珠玉之谈,执纨扇轻点陆川酒盏:
“陆兄真乃搅海神蛟,岁余间,暴乱星海诸劫,竟泰半系汝腕底风云。”
言罢,眼波溶溶,似嗔似叹。
“非吾好生事端,实天命相迫耳。”
陆川仰饮琥珀光,转言相询:
“汝等亦为夔震元纹而来?”
顾妍素手遥指北隅:
“恰逢商舟泊此,权作历练观瞻。”
“且看青罡海域诸族,岂独吾顾氏趋之若鹜?”
陆川循望,见檀柱雕楹间,安阳迦锦袍玉带,犹记五武岛上旧怨。
昔日黄多鱼追逼之辱,终以血火相偿,然此际重逢,竟觉恍如隔世。
陆川凝眸安阳迦之际,彼似心有所感,倏然回睨。
四目相接,安阳迦见陆川眸中似谑非谑之色,面上忽若凝霜,急转其瞳,惶然避之。
顾氏诸姝尚知陆川威名,况安阳迦乃世家子弟,岂有不闻之理?
昔于五武岛时,尚可恃强相抗,今观陆川斩五地阴境强者之赫赫凶名,顿觉脊生寒意。
陆川见其目芒游移,暂避锋锐,惟淡然莞尔,既弗屑相迫,亦觉此子已不足劳心。
遂转身与顾氏三姝谈笑,虽处群英楼僻隅,然三姝容光烨然,如月出东山,惹得满堂侠少频顾。
忽闻门外喧哗骤起,步履纷沓,声如潮涌。
但见一男子昂然而入,唇薄如刃,隐透森寒。
此人甫现,满座竦动,窃议如蜂。
陆川略扫其形,旋见顾氏三姝蛾眉微蹙,乃举杯笑问:
“彼何人者?”
顾妍应曰:
“泥鳅门之申公虫也,昔列精英榜第九,今为汝所替,屈居十席,彼人…”
其言未竟,复添迟疑,语带幽微,似有未尽之意。
陆川凝视顾妍强笑之颜,缓声曰:
“知己相交,何须云山雾障?”
顾妍与顾青相视默然,终闻顾青嗫嚅曰:
“本非大事,数日前,吾族商船泛海,偶遇泥鳅门申公虫率众横行。”
“彼初见顾妍姊仙姿,竟起狎昵之心...”
言及此,顾青偷觑陆川神色,续曰:
“顾妍姊冷面待之,彼羞恼成怒,纵恶徒扣吾族楼船,然区区商舶,实不足道。”
顾妍玉指轻绞丝帕,青丝微颤若风荷:
“今君虽已非昔比,然申公虫交游甚广,精英榜前十强手中,亦有与之把臂者。”
言讫,忽见陆川眸中星芒乍现,遂咽下余言,强作欢颜转叙他事。
当是时,申公虫金冠锦袍,斜执犀角杯,径趋安阳迦座前。
安阳迦急起逢迎,附耳低语时,眼风如毒蛇吐信,暗指僻隅。
申公虫循迹望去,但见烛影摇红处,顾妍贝齿啮唇,罗衫微动似惊鸿欲飞。
“妙哉!”
申公虫长笑裂帛,龙行虎步间,直逼陆川所在。
满堂豪杰屏息,惟见其玄氅翻涌,所过处烛火皆黯。
陆川犹自把玩竹箸,唯袖袍无风自动。
阁中窸窣声渐起,顾氏三姝望见申公虫迤逦而来,纤指不觉扣案上玉盏。
但见陆川垂睫低首,漫捻银爵,眉间秋水不兴。
三女观其从容,暗舒云气,霜纨罗袖稍霁。
“顾姑娘何幸重逢。”
申公虫执觞近前,目似流萤灼人。
顾妍欲作寒霜态,忽忆前事,银牙啮绛唇,强颜为笑:
“昔日海上旧怨,若公子既释怀...”
“商船不日奉还。”
申公虫截语轻笑,忽展袍袖欲邀:
“彼处尚有二三豪友,或可助顾族商队...”
话音未落,顾妍蛾眉微蹙:
“恐有不便。”
顾妍言毕,四座寂然,但闻风动檐铃。
忽案上玉罍铿然,陆川振衣而起,清音如碎冰,冷睨申公虫:
“世人皆道颜面须人赏,却不知颜面原是自弃之物。”
言讫,满楼烛影为之一颤,众宾但见陆川背立如孤松,案头残酒犹泛寒光。
申公虫眸凝寒星,瞇目如缝,隐现杀机三寸。
徐转眄视陆川,谑色浮瞳,漫然曰:
“果气壮如斯。”
陆川转身睥睨,目若寒星:
“汝当识吾?”
言罢,陆川顾申公虫而哂。
申公虫甫入楼即与安阳迦暗语,必早知陆川乃夺其精英榜九席之位者。
今借顾族为由,实欲寻衅耳。
申公虫面若敷霜,嗤言:
“陆川,汝之名虽贯耳,然于吾眼中,不过草芥虚名。”
言落,群英楼中哗然四起,如沸鼎蒸云。
观者或捻须沉吟,或交头窃语,唯顾族三姝蛾眉紧蹙,纤指绞帕。
陆川拂袖曰:
“蝼蚁者速退。”
其声虽轻,然隐有雷霆之威。
众人闻言暗骇,忆及索尔海域血雨腥风之战,皆股栗齿颤,众明悟,此子温润皮相下,实藏修罗心肠。
申公虫怒极反笑,面纹如蛛网虬结:
“吾倒要量量,汝斯虚名!”
其欲动之际,忽闻啸音破空,但见两道身影踏风而至。
左者青衫若冰魄凝霜,右者玄甲似兽鳞森然,乃佐冷蝉、沙丁于,分踞精英榜七、八席之位者!
“申兄似遇困否?”
佐冷蝉抚掌而笑,其声如刀刮寒钢。
沙丁于獠牙微露:
“非暴乱魔海之辈,安敢于此狺狺?”
三者并立,气冲斗牛,楼中烛火尽黯。
顾妍玉容惨白,盖三人所属之势皆不逊顾族。
申公虫得势愈狂,探爪欲擒顾妍皓腕:
“此女当归吾所有!”
电光火石间,忽见陆川铁掌如电,倏尔擒其臂,桌案应声化为齑粉:
“登徒浪子,何敢狂妄!”
申公虫眦裂发指,却见陆川眸中凶光暴涨,恍若恶鬼临世。
酒壶坠地,残玉片挟陆川所催玄力,以风雷之势,使得申公虫霎时血溅!
满楼寂然,碎玉飞琼间,陆川衣袂猎猎,寒声曰:
“区区魑魅魍魉之流!”
众客瞠目视申公虫血污狼藉之相,复观陆川神色澹然若无事状,莫不暗叹,此子真斩五地阴境之虎贲也,举手投足间杀气如霜,果无虚言!
申公虫额间血涌汩汩,未伤及筋骨,然此等形容实乃奇耻。
其目眦尽裂,厉声暴喝:
“竖子!今日必裂汝躯!”
其杀意似黄泉倒涌,周身玄力骤起,挟地阴死气缭绕,锋芒之盛,直教人皮骨生寒。
观此獠曾位列精英榜九席,确非浪得虚名。
其势远胜寻常地阴境小成之辈。
精英榜前十者,皆具跨阶伐上之能,此獠掌下亦曾有地阴境亡魂呜咽。
适才遭袭,实因未料陆川竟敢于三雄环伺之际,犹敢暴起发难,雷霆手段,诚避无可避。
申公虫瞳凝寒霜,身形若惊电,玄力悬于掌心,幻作虬兽怒首,血吻獠牙皆玄力所凝,异芒流转间隐现幽森之气。
兽吼声起,如修罗界万鬼齐啸,观战者须发皆逆,气浪摧得雕窗棂格铮铮作响,震得梁尘簌簌如雨。
“竖子纳命!”
申公虫杀心既炽,出手即是强招,周遭檀案锦墩尽化齑粉。
顾族三姝花容失色,急唤:
“陆兄慎之!”
声未落,虬兽血牙已迫陆川眉睫前三寸之地。
千钧之际,忽闻龙吟彻九霄。
玄黄龙鳞乍现,龙吟破空,虬兽血吻瞬即应声而碎。
两股罡气相搏,楼阁间骤起飓风,琉璃盏迸裂如星雨,青铜鼎倾覆若山崩!
众观者急退数丈,仍觉胸中气血翻涌。
玄黄气芒如天河倒卷,陆川掌出惊鸿,竟穿透虬兽幻象,正中申公虫膻中要穴!
后者瞬如断线纸鸢倒飞,青玉地砖应声犁出深痕!
待尘埃落定,唯见申公虫发冠碎裂,衣袍褴褛,唇边血丝蜿蜒,端的是狼狈万状!
满座寂然!
前番,申公虫尚可托词不备,此番溃败,实乃力有不逮。
观者暗忖:
陆川于索尔海域伏诛五地阴境强手之事,诚非虚言!
陆川确具问鼎精英榜之能!
申公虫九席之位易主,实乃天道昭昭也!
陆川叱曰:
“勿犯吾身!”
言讫,陆川昂然起立,周身玄芒吞吐,灿若星河。
彼申公虫咄咄之势,竟激陆川胸中杀机。
佐冷蝉、沙丁于二子睹状色变,厉声断喝:
“竖子安敢逞凶于此!”
二人足踏巽位,恰截陆川前路。
然陆川目凝寒芒,步若流星,直贯敌阵。
“尔等乃求死之举!”
佐冷蝉、沙丁于二子戾气冲霄,同施身法,玄力激荡处,周遭气爆声起。
四掌挟风雷之势,直取川胸腹要害。
惟见玄光乍现,陆川竟不避不让,任凭凌厉掌风袭体。
观者哗然未止,惊见二子掌劲透陆川肉身而过,惟余残影摇曳,其真身早化魅影,倏忽现于二人身后!
“此等迅捷,竟破目力所及!”
群英楼中识者皆悚然。
须知佐冷蝉位列精英榜七席,竟未能辨陆川形迹,可见陆川真实修为,必非区区九席之位可囿。
阁楼高处,一橘衫客倚柱观战,腕间白兽纹若隐若现,拊掌笑曰:
“果非凡响。”
其侧棕袍客目含星芒,接言曰:
“此子魂力造诣,犹在玄力之上,佐冷蝉等三人,纵虽合力亦难制之。“
橘衫者睨视东北隅,缓言:
“然彼处蛰伏者,与申公虫有旧,必不坐视。”
棕袍者闻言挑眉:
“闻说其人觊觎汝之席位久矣,近日,彼人或将晋地阴境大成。”
当斯二人语涉玄机之际,下方战局正酣。
陆川身形倏化烟霭,欺近申公虫数丈之内。
彼时申公虫鬓发散乱,衣袍染尘,方欲调息,陡见陆川目迸寒星,指作惊弦状。
但闻铮然破空声起,螺旋气劲竟凝作玄蛟之形,挟风雷之势直贯其眉心!
申公虫厉喝震瓦,双掌拍地,借反冲之势倒飞闪避。
彼施连环七掌布罡风屏障,金石交击声间,竟硬生生阻住斯夺命一击。
然其身形甫退十数丈,忽觉后颈生凉,回眸骇见陆川竟如附骨之疽,早已贴背而立!
陆川眸凝霜雪,掌缘玄芒吞吐似冷月裁云,劈空而下竟带裂帛之音。
此击之迅,申公虫避无可避,其势之厉,观者皆屏息闭目。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酒香漫卷阁楼,一线银芒自东北隅电射而至,直指陆川后心命门!
陆川足踏八卦方位,旋身若苍龙摆尾,铁拳裹玄芒悍然相迎。
但见气爆如春雷绽空,彼暗劲竟被生生震作流萤万点。
余波激荡处,陆川玄衫微颤,抬首望定飞檐斗拱处,但见一紫衣客斜倚朱栏,手执鎏金酒壶,眸光澹然,如观蝼蚁相争。
满阁喧哗霎时寂灭,千百道目光俱凝于拎壶客。
楼中观者,或色变颔首,或敛息蹙眉,虽未置一词,然眉宇间肃穆之气,已昭示来者非凡。
申公虫匍匐阶前,血污满面犹作狂喜状,嘶声唤:
“白茎兄!”
其声颤若寒蝉遇火,凄厉中暗藏谄媚。
陆川闻此名讳,心下微震,盖来人竟是精英榜四席之位者,白茎也。
嗡然渐起,私语如秋叶坠池。
诸般惊叹虽刻意压低,然惶惶之意已漫透梁柱。
纵此间皆非凡俗,白茎二字仍似千钧玄铁,镇得满楼气滞。
“阁下惩戒宵小,本无不可,然需知刚极易折。”
白茎执壶轻晃,其声澹澹,如雪落青湖不起微澜。
陆川轻笑,言曰:
“吾素厌纷争,然若孽障自寻死路,吾亦不妨送其往生。”
言至此,陆川袖中隐现玄黄吞吐。
白茎侧目睨视申公虫惨状,摇首叹曰:
“吾本不欲过问此等琐事,奈何旧友当前,尔若肯躬身致歉,今日种种,便作云烟消散,如何?”
“不如何。”
陆川长笑震瓦,声彻九霄,满楼烛火应声摇曳。
白茎闻言拊掌,其缓缓立身之际,众人皆见,彼素来淡漠之瞳,竟渐次染上血色。
“果是恃才傲物之辈。”
白茎轻语似吟偈,众观者皆眉峰陡起,暗忖申公虫竟能劳动白茎出手,其攀附之能,确非常人可及。
更有机敏者悄然退至梁柱之后,唯恐遭池鱼之殃。
白茎步步而前,足音沉若闷雷,周身气机磅礴。
陆川眸底玄芒流转,虽神色澹然如平湖,然观白茎步履所至,气浪皆为之辟易,知其劲敌至矣。
白茎忽驻于丈许外,足尖甫定,丈内气滞如凝。
其人展眉笑曰:
“陆川,观汝腾挪似电,妙甚!吾平生所矜者亦在身法,今试较鲲鹏与青鸾,孰可掠九霄?”
语方毕,其瞳中忽紫芒暴涨,肩脊微颤,但见紫影乍分,一道玄煞掌纹已破空现于陆川背脊!
掌风骤落,然击于空处。
陆川残影犹存,真身却现于白茎掌后三寸,右腿挟劈山之势横扫,烈风过处,檀木地板尽碎如齑粉!
白茎翻腕化臂为盾,相击之声乍响,二人各退数步,衣袂猎猎犹带残劲。
“疾甚!”
群英楼中,群雄皆瞠目。
有虬髯客以掌击案:
“吾自诩目力通玄,竟未辨其形!”
众皆敛容屏息,唯见场中玄紫二气纠缠如蚺。
白茎哂曰:
“汝竟可追吾之身法,岂精英榜前十席位尚有遗珠耶?”
其言罢,目现灼色,周身玄力翻涌。
陆川亦振袖舒掌,双手急结印诀,隐现星斗之象。
正当陆川二人玄气相冲,金戈杀伐之气盈楼之际,忽闻有女子清音自琼阁深处传来:
“二位且住!此乃南明宫宴宾之地,非演武场也!”
其声若昆山玉碎,竟将满楼肃杀之气尽化春风。
群英楼众目倏然循声而转,但见朱门洞启,赤甲绛铠之士鱼贯而入。
当先一女子,纤秾合度,灼若芙蕖出渌波,红绡软甲贴冰肌。
曼妙之姿若赤仙临凡,满楼辉光皆聚此姝。
其发若赤霞流瀑,鬈曲垂腰,顾盼间媚态天成。
黛眉入鬓似远山含翠,玉面生辉如昆冈凝雪。
尤妙者,柔媚中隐凛然之气,飒飒英风暗藏秋波,斯般妩媚与英武交融之态,直教满楼男儿目眩神驰,心旌摇曳。
“噫,终临场矣!”
飞阁之上,橘衫男子拊掌而笑,素来澹泊之目,竟泛涟漪。
旁立棕衣客则言:
“此女子诚乃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俄而,私语窸窣,皆聚于红甲丽姝:
“此岂非南明宫之耶律薇仪乎?果瑶台谪仙之姿!闻其乃祝融首徒,他日或承宫主之位。”
“若得此姝垂青,直可扶摇上九天。”
“然则,此等奇女子,岂是凡夫可驭?”
陆川闻四座私议,凝眸细观,暗诧精英榜次席者,竟有倾城之色。
彼时,白茎面色微变,强笑言曰:
“未料耶律姑娘竟亲临...”
话音未落,耶律薇仪已启丹唇:
“白公子,此间非演武场,尔等较技可毕?”
其巧笑倩兮间,隐有威仪流转。
白茎干笑抚掌:
“耶律姑娘既至,自当罢斗。”
转而睨视陆川,续言:
“待焚天王者战启,当领教阁下真章。”
陆川负手而立,朗声言曰:
“吾当焚香拭剑以待。”
白茎凝睇陆川,俄而轻哂,对犹有不甘之申公虫拂袖示意。
申公虫虽忿忿,然见耶律薇仪已至,亦唯诺诺收势。
楼中杀气渐敛,然暗潮犹涌。
“陆兄无恙乎?”
顾族三姝莲步轻移至陆川身侧。
陆川方欲答,忽觉香风袭人。
惟见耶律薇仪曳流霞之裾,踏云英之履,迤逦而来。
满楼珠翠顿失颜色,众宾侧目,窃语声渐次消弭。
耶律薇仪驻跸陆川三尺外,秋水明眸直灼灼相逼。
“未知耶律姑娘有何见教?”
陆川觉其目光如赤练绕颈,干笑作揖。
耶律薇仪黛眉微挑:
“汝即陆川耶?”
其语中,隐带三分金戈气。
“在下确为陆川,然不知可是姑娘口中之人?”
陆川目色转深,暗忖此姝冰刃藏笑之态。
“家师尝言,汝乃璞玉。”
耶律薇仪眸光流转,忽嗤笑转言:
“今观之...不过凡铁耳。”
言罢,耶律薇仪欺身半步,绛纱广袖拂过陆川襟前,暗香如灼。
陆川愕然,恍悟此女原是因祝融之誉暗含妒意。
正欲辩,忽见耶律薇仪舒展楚腰,云鬓微颤若赤凤振羽,朱唇轻启:
“随吾一行,家师欲晤。”
语未毕,耶律薇仪已翩然转身,赤绡披帛翻飞,似浴炎凤尾,纤影过处,唯余椒兰之气袅袅不绝。
陆川凝望耶律薇仪远逝之影,恍然若失。
暗忖祝融果真通天彻地,方至赤熔城半日,行迹已入其彀中。
群英楼内群雄皆瞠目相视,未料陆川竟与南明宫主有旧。
“同行可矣。”
陆川顾视身侧惊容未褪之顾妍三姝,温言曰。
适才风波未靖,若留诸女独处,实难心安。
语毕,陆川拂袂随耶律薇仪而去,南宫颖疾趋相从,顾妍等略作踟蹰,亦踏莲步尾随。
众人飒沓离场处,满楼哗然声乍起,议论如潮。
有揣测陆川乃祝融私传弟子者,有妄言其携重宝投诚者,更有臆度此乃南明宫联姻之兆者。
阁楼阑干畔,橘衫男子叹曰:
“妙哉!祝融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竟独召此子。”
棕衣客摩挲酒盏沉吟:
“观其步履如踏九宫,气机隐现龙虎,此子绝非池中物。”
“大戏方启,当有异彩。”
橘衣者展袖长笑,飘然下楼。
彼时暗隅,忽现黑袍客,枯指执壶自斟,适才满楼喧沸竟似未入其耳。
盏底残酒映出其半面缠帛之容,黑纱覆面处隐现咒纹如虬。
“陆川...”
其沙哑低语似锈刀刮骨,黑袍倏然振起,竟如夜枭穿牖而去,惟余空盏在案,滴酒成冰。
…
宏殿深阙间,陆川复谒祝融。
时经多日,祝融形貌虽未改,然因处南明宫故,眉峰间威仪愈盛。
当陆川随耶律薇仪趋入时,祝融目含星芒,凝睇少顷,盖自陆川笑颜中,彼可感其体内蕴藏两股撼天之力。
祝融长息吟叹:
“实未料汝竟成矣。”
陆川肃容执礼:
“全赖祝融前辈赐缘。”
虽其知三招之约乃示下机缘,然亦明祝融若真作阻,纵使祭尽百般秘法,终难破天地鸿蒙之限。
陆川身虽负诸奇,然较之祝融,仍犹萤火比之昊日也。
祝融抚髯而笑,眸中星火流转:
“若使汝承老夫三招而不退,犹自固持,则此垂暮颜面,诚当委诸沟壑矣。”
“轩辕诸者闻之,恐将嗤诮于九霄,谑浪于云台。”
言讫,其眉间赤纹如熔岩涌动,显见对陆川当日英姿,实乃激赏。
侧畔耶律薇仪,明眸疑色盈盈,秋水横波间尽是不解。
暗忖:
“师尊此行索尔海域,乃涉诡秘异族秘辛,断无徇私之隙,然此子竟能全身而退,实乃破天荒之奇闻…”
若此事流布四隅,恐陆川于精英榜上名次,当如扶摇鹏翼,瞬息可跻三甲之列矣。
陆川觉其灼灼目光,却淡然未辩,唯问祝融:
“敢问轩辕前辈今安在?”
其语中敬意沛然,盖因轩辕非但授以龙皇万化诀,此武技至今仍如日月悬照陆川武途,更难忘堕天城危殆之际,轩辕破虚而援,解玄教三掌教困厄之恩。
此等厚德,陆川虽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
“彼尚在九曜天枢推演玄机。”
祝融颔首应之,额间火莲印记忽明忽暗:
“此番谋定,须得绸缪周至,万不容有纤毫疏漏。”
言及此,祝融忽展颜,赤发无风自动:
“汝此番前来,莫不为夔震元纹本源耶?”
陆川赧然颔首,讪然曰:
“吾当循规则而行,纵欲取夔震精源,亦待焚天王者战毕,方敢施为。”
祝融朗笑:
“所谓规则者,乃必先夺魁首,方得此物。”
俄而沉吟续曰:
“今召汝至,正为此事筹谋。”
“愿闻其详。”
陆川眉峰微动。
“此番大计,汝当尽知,若未钓得渊底巨鳄,夔震元纹之真赝,断不可泄于天光。”
祝融目视烛影,焰纹于眸中流转如符咒。
陆川忽忆起李建成三子,彼等肉身蛰伏魔胎,若非双元纹并启,恐为彼等所噬。
须臾,陆川乃正色曰:
“祝融前辈所虑者,可是...”
祝融振袖间星火四溅:
“谍报所示,诡秘异族善化形潜影,或寄人身,以正道之身与会。”
“若令此辈夺魁,夔震元纹之秘必泄,则吾等欲钓之幕后首者,恐将遁潜渊底,永不复现。“
陆川会意而拊掌:
“故需使真能者登魁首之位,逼暗蛟现鳞?”
言毕,忽睨旁侧耶律薇仪,彼女正撩青丝观火,绛纱映肌如赤玉生辉,秋波转处自见英气。
“薇仪虽列精英榜次席,然犹恐不济。”
祝融摇首叹曰。
耶律薇仪闻此,朱唇欲启复阖,终默然垂睫。
金步摇坠明珠三颗,映得眉间朱砂愈艳。
“耶律姑娘亦不济?前辈,此究何意?”
陆川目若电扫,缓声曰。
耶律薇仪其力之雄,固无庸置疑。
精英榜次席之位,足彰其能。
若陆川临此强敌,犹觉棘手,而祝融犹言不济,则其言外之意,岂非尚有隐忧耶?
此中深意,恰似寒潭印月,观其粼粼波光而难测幽邃之底。
时祝融眸光倏黯,沉吟良久,方以沉钟之音缓言:
“吾疑精英榜榜首钟乔,其行恐有蹊跷。”
陆川闻言双瞳骤紧,默然垂首,焚天王者战风云诡谲,似超其料。
“师尊,若钟乔果为诡秘异族,纵陆川亦难幸免。”
耶律薇仪终难缄默,绛唇轻启,彼实不甘落于陆川之后,欲争祝融青眼。
“祝融前辈明鉴,耶律姑娘所言非虚,彼者境界如日月经天,吾不过天阳境圆满,萤火何敢争辉?”
陆川观耶律薇仪傲气盈怀,笑言。
“于吾座前,汝尚欲藏锋耶?”
祝融目含星芒,拂袖轻笑,忽转视耶律薇仪:
“此事关乎天地众生,岂容女子意气。”
耶律薇仪低应一声,纤指绞缠衣袂,然眸中战意愈炽。
陆川长叹,似负千钧,踌躇片晌,终颔首:
“若逢钟乔,吾自当竭力阻之。”
祝融闻之,展颜而笑,掌轻抚檀木椅背,复沉吟曰:
“另据密报,此番焚天王者战,除钟乔外,尚需提防一人。”
“敢问前辈,尚有何人?”
陆川闻言,四目灼灼。
“东玄域,玄教门徒,魏腾。”
祝融此言既出,陆川周身剧震,瞳孔急缩如针,眉宇渐染阴翳。
但凡与此宗相涉之语,皆能引其杀机暗涌。
祝融缓言:
“汝与玄教宿怨,老夫亦略知一二。”
彼神色间未见讶异,盖早明其中因果也。
陆川踟蹰复言:
“玄教诚然蹊跷,昔索尔海域所遇彼教三徒,体内皆伏魔胎。”
祝融闻之,双目微阖:
“魔胎之说,证吾昔感不谬。”
祝融忆当日遇李建成辈确似藏敛异气,其因心系夔震元纹未深究,然事后忖度,确有诡谲处。
“玄教之秘,非汝所知。”
祝融沉言,虽玄教盘踞东玄域,然其掌诸界域秘闻,纵隔暴乱星海,亦难掩秘讯。
“惜乎暴乱星海与东玄域悬隔,南明宫纵有通天手眼,亦难越诸超凡宗门之藩篱。”
陆川默然应之。
东玄域虽无暴乱星海浩渺,然诸宗势鼎立,排外如铁壁,纵强龙亦难犯地头蛇。
祝融目闪寒芒:
“若玄教果通诡秘异族,老夫他日,必犁庭扫穴!”
其语中恨意滔天,似见千军破阵之影。
复及魏腾之事,陆川问其详,祝融正色曰:
“此人底细渺渺,然玄教今番遣其争夔震元纹,此子必负奇能,汝与薇仪,当慎之。”
陆川二人闻此,皆颔首微应。
俄而,陆川剑眉微蹙,暗忖钟乔者,魏腾者,皆非凡俗之辈。
纵一人现世已足掀风云,况双雄并峙乎?
且精英榜榜前五席者,尽皆龙虎之姿,非易与之强手。
观此争雄盛况,鹿死谁手,诚可期也。
祝融抚掌言曰:
“距焚天王者战启尚余数日,汝当暂驻赤熔城,若有事端,可询薇仪,此城执法铁卫,皆在其掌中。”
言至此,忽促狭一笑:
“然慎勿生事,若犯禁,落于伊手,汝恐难周全。”
陆川闻言愕然,目视旁侧耶律薇仪,面露赧色。
暗惊此姝竟执掌南明宫铁卫,实乃巾帼之姿。
耶律薇仪睨之,玉音泠然:
“法度昭昭,纵百载名宿,吾亦无偏私。”
其辞如霜刃,凛然不可犯。
陆川遭此冷语,唯苦笑称是。
忽见耶律薇仪展颜一笑,纤指轻叩其肩:
“然若愿随侍左右,恪守吾规,赤熔城中自无人敢犯。”
语毕,红发飞扬若流火,旋身而去,袍袖卷风云,步履挟雷霆,俨然女中豪杰。
陆川目送其飒沓背影,怔然良久。
暗叹此女气魄,竟较男儿尤胜三分,真乃当世奇女子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