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五族比武
“顾妍!?”
顾浪三人睹顾妍,微愕,旋即微颔首,眸光转至顾青,静待其合理之辞。
“陆川,确初晋天阳境。”
顾青言罢,河童唇畔微扬,戏谑之意忽现,然未待其蔓延,已被顾青后续之语所凝。
“然其未至天阳境前,已同斩仙魂师小乘、天阳境小成之强者。”
顾青之语落,四周霎时哗然,顾族子弟面面相觑,愕然之色溢于言表,皆将目光聚焦于陆川。
顾浪三人及顾妍,闻之皆面露讶异,目光聚焦于陆川,未曾料其有此等战绩。
河童嘴角笑意渐敛,目光深邃,笑对陆川曰:
“此战绩,诚然非凡,然仅凭此,恐难令吾让贤。”
同败仙魂师小乘、天阳境小成,此举河童亦能为之,虽非易事,然非不可克。
故惊讶之余,让位之事,河童岂会轻易应允?
顾浪三人微颔首,即便顾青所言属实,陆川之力或可匹敌河童,然尚不足以迫其主动让位。
“既如此,汝以为,吾究何举,方令汝诚服?”
陆川终展笑颜,目光直视河童,笑语相询。
河童冷笑以对,手腕轻揉,淡然而言:
“世间素来讲究实力为尊,汝若胜吾,资格自明。”
显而易见,河童对陆川颇有偏见,因心系顾青,然见其偏袒陆川,遂心生不悦。
“若有真有实力,便速来一战!”
顾族子弟闻河童之言,暗自咂舌,知其已动真怒。
顾浪三人及顾妍眼神微动,却未再置一词,外援之选,唯实力是瞻,身份不过浮云。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抬步而出,直视河童,笑声朗朗:
“既汝执意如此,今日还请河童兄多多赐教。”
语毕,陆川笑容忽敛,森寒之气四溢,众人眼瞳骤缩,皆惊其气势之变。
顾浪闻陆川之言,心中微震,讶其不恤河童颜面,眉头轻蹙。
然未及开口,顾妍已温婉阻之,其眸含春水,凝视陆川,轻启朱唇:
“小青力荐陆川,必有其深意。”
“然则陆川甫晋天阳境,虽非庸手,较之河童,似犹有不及。”
顾浪忧色难掩。
顾妍浅笑嫣然,目光深邃,复言:
“纵使陆川不敌,于吾族亦无大害,一败之后,小青自会醒悟,此事即可休矣。”
顾浪三人闻言,相视无言,皆颔首默许。
事已至此,唯有一战以决高下。
若陆川能胜河童,则顾族得之,犹如获宝。
河童面色一沉,旋即阴云密布,喉间发出怪声,冷目如电,直视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有胆色!”
“也罢,今日且让吾观汝究有何能,可令吾让贤!”
陆川淡然一笑,拱手以对,不惧河童之寒芒。
河童眼中寒光一闪,随即一股雄浑狂暴之玄力自其体内汹涌而出,众人见状,纷纷退避。
河童袍袖轻挥,地面之上,一圈数十丈之界线赫然显现,彼指界线,冷冷言曰:
“交手之际,若能将吾逼出此线,即算汝胜。”
河童言语间,傲气毕露,其名于青罡海域早已如雷贯耳,而陆川,实力既稍逊,又无名声,故河童仅视之如同攀附之辈。
陆川闻言,初愣后笑,心知河童之意,却暗叹其不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之理,此等心态,实为不智。
“随汝之意。”
陆川摇首轻笑,不欲多言。
天阳境小成之修为,于今之彼,已不足为虑。
河童冷笑,双臂环胸,似已胜券在握。
“既二位已明规矩,便于此地略作切磋,胜者即为吾族外援。”
“望二位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顾妍柔声细语。
陆川颔首,步伐沉稳上前,随其行止,磅礴玄力如潮水涌动,较之往昔,更为强盛。
河童感应陆川体内所涌玄力波动,眉头微挑,旋即眼中寒光更甚,身形一闪,破风声起,已至陆川身前,双掌翻飞,玄奥轨迹中,磅礴玄力猛然爆发。
河童掌中蓝光炽盛,似有浪潮之声轰鸣,玄力化为滚滚巨浪,携惊天之势,向陆川怒拍而去。
不得不言,河童诚实力非凡,此武技一出,足以令寻常天阳境小成强者退避三舍。
蓝芒涛浪铺天盖地而至,陆川眼中精光闪烁,体表玄光大盛,右掌伸出,臂上应龙光纹若隐若现。
陆川掌探如矢,无惧而前,直没蓝芒浪涛深处,旋掌成拳,猛击匿于波涌之河童掌风。
轰然低吟,狂风骤起,地裂如网,蔓延四野。
劲风激荡间,河童面现微愠,身形微退,显已略逊一筹。
河童神色凛然,双手疾舞,玄力澎湃,化为滔天水漩,陆川拳劲触之,瞬被化解于无形。
“蛮力虽强,然智取为上。”
河童冷笑,虽惊陆川肉身之力,然自恃有备,不足为惧。
“诚然?”
陆川嘴角微勾,眼含嘲讽,寒意陡增,右手轻结奇异印诀,玄光狂涌,玄力澎湃,令人心悸。
“太玄经,玄武破空!”
言毕,左拳瞬息轰出,拳风凛冽,身后虚影若隐若现。
河童见状,心生警兆,不敢有丝毫懈怠,玄力涌动,化为百丈巨漩,绞杀之力,震慑人心。
陆川淡然以对,拳纹直击水漩核心。
河童冷笑,心念一动,水漩狂旋,绞杀之力倍增,誓要将陆川臂骨化为齑粉。
吱吱之声刺耳,火花四溅,陆川神色自若,凝视河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须臾,玄光忽如流星破空,穿透水漩,巨漩裂痕遍布,轰然爆裂,河童之防,顷刻瓦解。
河童视之惊愕失色,玄光拳纹轰然而至,其脸色愈加阴沉,脚尖轻点,腾空欲避。
陆川紧视,笑意更甚,微仰首,眼中诡谲一闪而逝。
“封禁!”
陆川轻吐一言,河童身形骤停,如坠冰窖。
玄光拳纹呼啸已至,重击于河童胸膛,沉闷声响中,河童面色苍白如纸,鲜血喷涌,倒飞而出,滑行百丈,方稳住身形。
“承让矣。”
陆川望向狼狈之河童,淡然一笑。
河童垂首,见己身已越界外,面色更加难堪。
战既速决,群情原待鏖战之续,未料胜负已分,且出人意表之外。
众目瞠然,若土偶之失色,良久,方渐醒觉,哗然之声四起。
顾青、顾灵等观之泰然,盖陆川昔于九转祭灵境,已显非凡战力,今晋天阳境,更已罕逢敌手。
顾浪等人睹河童色沮,复视陆川含笑,相视默然,心皆震撼。
虽交锋于瞬息,然陆川似始终操胜券,河童几为其所制。
“诚小觑之矣。”
顾妍眸中异彩闪烁,凝视陆川,旋又莞尔。
顾青之言诚不谬,陆川之勇,实超乎表象。
彼深知河童之能,纵亲上阵,亦难速决。
毕竟,河童乃天阳境小成之巅峰。
“顾妍姊,顾浪叔,吾言可验否?”
顾青冷艳之中,亦含笑意。
顾浪三人颔首,默而无语。
既明言,且陆川已胜,眼下已无须赘言。
“且慢!”
河童面如寒铁,忽发语,切齿言曰:
“适才乃吾偶失慎。”
“河童,规则既定,岂容反悔!?”
顾青厉声斥之。
河童语塞,环顾周遭,见顾族子弟神色皆各异。
彼紧握双拳,目视顾浪等,曰:
“汝等真要引此不明之人为援乎!?”
顾浪干咳,面露尴尬。
“河童兄勿怒,外援素以强为尊,若汝胜陆川,自无疑义,然今番比试已毕,故而...”
顾妍言婉而歉。
“河童兄亦可暂留五武岛,观五族比武之盛,吾族必礼遇待汝。”
顾妍言辞温婉,意切情真,河童无言以对,面色青白交加,良久,挥袖冷笑:
“善矣!既欲其为援,吾且观其能,比武之时,非如今日,必循规蹈矩!”
“规则自定,勿再多言。”
顾青蹙眉提醒。
河童怒极,然无可辩驳,唯有冷哼一声,退居一旁。
“陆川兄,此番五族比武,或需借重兄之力。”
顾妍转对陆川,笑语盈盈。
陆川微笑以对,瞥顾妍一眼,知其温婉之下,自有手腕,方能令河童无言。
“顾妍姑娘谬赞,受顾青姑娘之邀,吾自当全力以赴,然事后报酬,须依约而行。”
陆川不欲深交,虽顾青未详言,然知莽荒殿之名额对顾族意义重大。
顾青曾诺,若夺冠,则赠一席之位,然顾青不能擅作主张,故报酬需明,以免后患。
“报酬...?”
顾妍聪慧,即明陆川之意,转视顾青,笑言:
“未知小青许以陆兄何报?”
“莽荒殿一席之位。”
陆川目视顾青微变之色,微笑应之。
言罢,顾妍与顾浪等人皆愣,旋而面色微动。
“陆兄,纵吾族夺魁,亦仅得三席...”
妍黛眉轻蹙,面露难色。
“不然,陆川兄何妨另谋所图?培玄丹、武技、灵器,凡有所求,吾族必诺。”
陆川耸肩而笑,知此事非顾青所能擅断,幸而细问,免生嫌隙。
“歉矣,吾心向此,若不得,即行离去。”
陆川言辞爽直,此乃交易之道,助顾族夺冠,换莽荒殿之一席,公平之至。
顾妍等人未料其意如此决绝,眉宇间愁云密布。
三席于顾族已属珍稀,再予陆川一席,实乃雪上加霜。
“此子胃口颇大,顾妍姑娘,汝族此番遇饕餮矣。”
河童退而观之,出言讥讽。
陆川侧目视之,哂笑曰:
“然也,若河童兄自信能助顾族克任沃行,外援之位,吾自当相让。”
闻任沃行三字,河童面色微变,盖彼深知二者间实力之悬殊。
“胜任沃行,陆川兄自谓能乎?”
河童复色,冷笑以对。
顾妍、顾浪等皆瞩目于陆川,深知任沃行实乃此番比武之大敌,四大望族中可无人敢轻言胜之。
“胜算约五成。”
陆川微笑以对,彼未尝亲睹青罡海域任族之威,故未敢言满。
据顾青所报,任沃行已至天阳境大成,实力非凡。
然今陆川亦非吴下阿蒙,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虽陆川自评谨慎,然其言一出,众人皆惊,河童更是笑声连连,满脸不屑,以为其夸大其词。
陆川置其态于不顾,笑视顾妍等曰:
“吾言已毕,信与不信,皆凭汝等,条件依旧,若不应,吾即离去。”
顾妍、顾浪等相视愕然,难以置信陆川竟敢言五成胜算于战任沃行。
“顾妍姊,信之,若无胜算,名额亦空,且陆川所求无他,吾等无损。”
“姊岂以为仅凭吾等,即能敌任沃行乎?”
顾青附耳低语于顾妍。
顾妍神色复杂,顾视众人,乃言于陆川曰:
“陆兄,此事重大,吾等难以立决,可否暂留五武岛,待比武前夕,再行回复?”
“善矣,然比武前若无确音,吾必离去。”
陆川淡然一笑。
顾妍苦笑颔首,始觉陆川之难应付。
五大望族比武,于青罡海域实为旷世之盛举。
近日来,群英荟萃,五武岛上人声如潮,盛况空前,尽显五大望族于青罡海域之无上威望。
陆川抵岛后,连日独匿于顾族贵宾之室,潜心修持,凝炼因突破而略显浮躁之玄力。
顾族视此援若瑰宝,遣顾灵侍奉左右,并赠培玄丹二万,以助其修炼。
陆川坦然受之,然心志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
若顾族吝啬莽荒殿之席,陆川亦将毅然抽身而去。
时光匆匆,转瞬五日,比武之期悄然而至。
静室之内,陆川闭目凝神,周身环绕数百培玄丹,其内精纯能量与勃勃生机缓缓溢出,融入其身。
丹尽而粉落,待最后一粒丹丸化尘,陆川双眸骤启,精光一闪而隐。
恰此时,房门轻启,一妙龄少女探头入内,见陆川已出定,乃展颜笑曰:
“陆川兄,顾妍姊有请,赴议事厅共商大事。”
陆川眉梢微挑,心知顾族必有答复,心念电转,若仍拒名额,则此行恐将波折重重。
然修复玉菩提之机千载难逢,岂可轻言放弃?
“且往。”
陆川起身,对顾灵微笑示意,随后徐步而出。
顾灵随行,忽低语曰:
“陆川兄,若吾族不从,汝自行定夺去留即可。”
陆川闻言微愕,旋即温和颔首,感念此女之善意。
二人穿园过廊,须臾至一宽敞议事厅前,顾灵推门而入,厅内已是人声鼎沸,气氛凝重。
门扉轻启,厅内喧嚣戛然而止,众目皆聚焦于陆川。
陆川泰然步入,环顾四周,顾青、顾妍、顾浪等顾族之人外,更有数名陌生面孔,皆为顾族中举足轻重之人。
陆川目光最终落于首位褐袍老者身上,老者目光如炬,玄力内敛而磅礴,令空间隐隐震颤。
“天阳境圆满之境,果然非同小可。”
陆川心中暗赞,知此老者必为顾族顶梁柱之一。
忽见老者旁立一白衣青年,容颜俊朗,却面色苍白,气息孱弱,似有大病初愈之状。
“此子莫非即为顾族之翘楚,顾少乎?”
陆川心中暗自揣测。
“汝即小青所言之外援,陆川小友耶?”
首位老者含笑而言。
“老夫顾洋,乃顾族长老。”
陆川拱手施礼,恭声言曰:
“见过顾洋长老。”
顾洋摆手示意,目光如炬,审视陆川片刻,乃缓缓言曰:
“陆川小友,莽荒殿席位之珍贵,顾族深知其重,未知小友可否退一步,另择他物以求?”
陆川轻轻摇首,目光坚定,轻声曰:
“吾所求,唯莽荒殿一席之位,余者皆非吾所愿。”
顾洋眉宇轻蹙,周遭顾族之人亦窃窃私语,颇有微词,盖因席位之珍,实难割舍。
“顾洋长老,贵族于今番比武夺魁,未知可有几分胜算?”
陆川一笑问之。
“恐不足两成。”
顾洋略一沉吟,彼深知顾族后起之秀,欲争魁首,乃至胜于余三族,皆为难上加难。
“若未能问鼎魁首,今番比武,顾族之席位则无从谈起,未知此果究谁之过?”
陆川语毕,厅内哗然,顾族众人面露愠色,以为其轻慢无礼。
顾洋眉头深锁,旋即扬手止谤,凝视陆川,徐徐而言:
“陆川小友之言虽刺耳,却乃实情,若无魁首之位,吾族无缘莽荒殿,更遑论名额分配,然闻顾妍提及,小友自信有五成把握胜任沃行?”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注目陆川,疑虑丛生。
白衣男子亦抬眸,虽气息孱弱,然风度犹存,其眸光紧锁陆川,不解陆川自信何来,盖因即便彼巅峰之时,欲胜任沃行亦非易事。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神色自若,轻轻颔首以应。
顾洋双目微眯,灼灼有神,片刻沉默后,忽伸苍老之手,掌中托一玉牌,熠熠生辉。
“此乃顾族外援之信物,陆川小友,若真能如言所行,此牌即为汝之物,报酬亦依约而行。”
言落,一股浩瀚玄力自其体内汹涌而出,席卷整个客厅,顾族众人皆面色凝重,如负千钧,动弹维艰。
显然,顾洋欲借此试探陆川之实力!
众人屏息以待,目光聚焦于那削瘦身影之上。
陆川略偏首,若有所思,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继而,陆川迈步而出,步伐稳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皆似与大地共鸣,未见丝毫踉跄。
天阳境圆满强者之威压,于陆川而言,竟宛若无物。
待陆川行至顾洋前,彼笑靥如花,于顾洋与白衣男子目光交错之下,泰然取过玉牌。
陆川紧握玉牌,昂首对顾洋一笑,尽显从容与自信。
顾洋眸光如炬,见陆川悠然取玉牌,苍颜之下,神色未动,然心海却已泛起波澜。
彼为天阳境圆满之强者,陆川与之相较,诚实力悬殊,玄力威压,非庸常所能抗。
顾妍等亦难承其重,而陆川竟浑若无事,泰然处之。
顾洋眼中精光渐敛,目光锁定陆川,心中暗忖:
“此人绝非凡辈,五成胜任沃行之言,恐非虚谈。”
一侧顾少亦面露惊异,深知顾洋威压之强横,即便昔日巅峰,亦难如陆川从容自若。
“小青,汝此番所择援手,实为明智。”
顾少望向顾青与顾妍,轻声细语。
“彼之实力,确不容小觑。”
顾妍颔首,桃花双眸中满乃好奇,彼欲窥陆川全力之下,究有何等惊世骇俗之表现。
顾青冷艳之容上亦浮现一抹微笑,彼心中复杂情绪交织,盖未料昔日所救之重伤之人,今朝却成顾族比武之希望。
“陆川小友,此番比武,顾族之兴,实多赖汝之力也。”
顾洋心中震撼稍减,温言笑言。
“然吾之所求...?”
陆川淡然笑问。
“若顾族有幸夺魁,莽荒殿三席之一,自当归于汝手。”
顾洋语声低沉而坚定。
“诚乃成大事者也。”
陆川心中释然,对此结果颇为满意。
“明日比武,望陆川小友养精蓄锐,吾等静待佳绩。”
顾洋笑言,送客之意甚明。
陆川微颔首,抱拳行礼,转身之际,肌肤之下,北冥元纹之黑线悄然隐去,未露丝毫痕迹。
顾洋乃天阳境圆满,其玄力威压如山,陆川凭北冥元纹,方游刃有余,未受重压。
厅中顾族众人,目睹陆川从容离去,皆窃议纷纷,叹其非凡。
“陆川此子,于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中,何以未曾闻其名号...?”
顾洋淡笑自问。
“顾洋长老,彼子真能担当胜任沃行之重任乎?”
顾少似疑云未散。
“老夫亦不敢断言,盖任沃行非易与之辈,然陆川较之于河童,实属更为可靠之援手也。”
顾洋摇首苦笑,双目微闭,喃喃自语:
“其能否如约与任沃行一较高下,唯有比武之际,方可见分晓。”
“若真能助吾族问鼎魁首,一席之赠,亦属应当。”
顾少颔首,目送陆川远去之影,心中暗自期许,此番比武,或将因陆川而更添几分精彩,惟惜彼身不能亲身参与。
次日,晨光熹微,五武岛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房门轻启,陆川缓步而出,见庭院中顾青、顾妍已候多时。
阳光洒落,二女身姿更显曼妙,光华夺目。
“陆川兄,时辰不早,吾等当即刻启程矣。”
顾妍望向陆川,温婉一笑。
“另有一事,比武之际,还望陆川兄多加照应。”
言罢,顾妍面含笑意,先行一步。
陆川闻言一愣,旋即领悟,讶然曰:
“二位亦将参赛乎?”
“五族比武规矩,乃每族各遣三人,顾族中,自为吾等三人共赴。”
顾妍笑语盈盈,解释曰。
陆川恍然大悟,笑言:
“既如此,吾等当携手共应敌矣。”
“但愿陆川兄勿以吾等为累赘。”
顾妍笑言,率先转身而去,陆川与顾青紧随其后。
五武岛心,峙立崇山,巍峨磅礴,蔚为壮观。
是时,山中喧嚣四起,峰巅平台错落,气势磅礴,如临九霄。
陆川一行至,则见峰巅人潮涌动,天际时闻风声鹤唳,人影纷至沓来,犹若蝗虫之集。
“五族比武,非为争锋,实为诸雄切磋之良机。”
“五大望族借此甄选英才,邀为族中护卫或供奉之职,待遇优渥,故众强者皆趋之若鹜。”
“暴乱星海纷扰,有所依傍方为上策,而所属望族亦慷慨,助各英才修炼之需。”
陆川等既至峰顶,徐步趋近顾族之席。
其间,顾妍含笑细述比武之详情。
陆川闻之,眸光含笑,然言辞寥寥,似未觉顾妍拉拢之意也。
顾妍微露憾色,旋即便言他事。
陆川一行终抵顾族之席,顾少见状而起,拱手含笑,欲言又止,顾盼之间,神色转沉。
陆川循顾少目光所向,见远处人潮汹涌中,一熟稔身影赫然在目,乃安阳平也。
陆川双眸微眯,顿悟顾少面色不豫之由。
陆川目光掠过安阳平,定于其前二人。
一者灰衣负巨刃,刀气纵横,凌厉无匹,另一者身形瘦弱,面容平凡,笑容阴冷,宛若草丛中潜伏之毒蚺,令人心悸。
陆川审视二人,眼神凝重,感彼等周身散发之强悍气息,已知皆非等闲之辈。
“负巨刃者名曰安阳迦,乃安阳族青年才俊之翘楚。”
顾妍低语,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
陆川闻言颔首,轻声询问另一人。
顾妍目光顺陆川所询,转向安阳迦旁不起眼之男子,黛眉紧锁。
“此人名曰大聪明,乃黄多鱼之弟子。”
顾少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言曰:
“吾之伤,即拜此人所赐。”
顾妍等人闻言,皆紧握双拳,怒火中烧。
“黄多鱼之弟子...?”
陆川眉头微蹙,心念一动,心中暗忖此人即或为小聪明之师兄也,微昂首,直视大聪明。
大聪明似有所觉,偏首与陆川目光交汇,笑容更甚,手势遥遥虚斩,唇边细语:
“陆川,汝之命,吾将代师弟取之。”
陆川见唇语,嘴角一扯,讥笑意味甚矣。
“陆川兄,汝与大聪明间,似有宿怨纠葛?”
顾少见大聪明挑衅之态,诧然问曰。
顾青乃释之曰:
“昔灵动岛争天阳玄果,安阳平侧有小聪明伴之,然终为陆川兄所诛。”
顾少等人闻之愕然,未料此温文尔雅之士,竟有如此雷霆手段,敢诛黄多鱼之弟子。
“陆川兄若逢大聪明,须谨慎行事,虽二人师兄弟情谊淡薄,然同出一门,不容小觑。”
顾少谆谆告诫。
陆川莞尔颔首,心中暗忖:
“大聪明虽实力不俗,然欲取吾命,彼子尚欠火候。”
“黄多鱼之实力究竟若何?”
陆川目光微闪,忽有此问。
顾少面色凝重,答曰:
“黄多鱼名动青罡海域,修为达天阳境圆满久矣,近闻其欲破地阴境,若成,则青罡海域将再添一霸。”
陆川眼神微凝,思忖:
“若黄多鱼修为仅止天阳境圆满,吾尚不惧,然若达地阴境,则大异矣。”
念及黄多鱼若破境,陆川不禁头疼。
然转念一想,莽荒殿事毕,彼即远走高飞,暴乱星海浩瀚无垠,黄多鱼岂能一手遮天?
天阳境圆满者,不过青罡海域之威,他处未必有人识之。
思绪既定,陆川收回目光,安然就座于顾族之席,静待比武启幕。
大聪明见状,淡笑而止挑衅。
安阳迦视陆川,忽微笑而言:
“此即诛小聪明者乎?大聪明兄勿恼,彼必难逃吾等之手。”
大聪明冷言曰:
“技不如人者实死不足惜,然归根,彼乃吾师弟,此事若传,实有损吾名,故此仇必雪。”
其言冷酷无情,安阳族人唯干笑附和。
安阳迦环顾四周,淡笑曰:
“顾族之顾少重伤未愈,吾族胜券在握,然夺魁之路,尚有劲敌。”
闻此言,大聪明亦神色凝重,举目望向山巅,一古殿隐现其间,莽荒之气缭绕。
彼处即为莽荒殿所在,任沃行正镇守其中。
即大聪明斯等傲视群雄之辈,对任沃行之名,显亦心存敬畏。
“彼等乃俞氏一族也,蓝衫男子名曰俞昊鸣,乃俞氏之青年翘楚,修为已臻天阳境小成之巅。”
“复观北唐氏,其为首之人名曰北唐肃,此人奇遇非凡,昔为族中青年一辈之末,然偶获古藏,得灌顶之秘,自此超凡脱俗,一跃而为北唐氏青年之首者。”
他族亦纷至沓来,顾青逐一为陆川细陈。
陆川闻之,遂定睛观之,见俞昊鸣蓝衫飘飘,风姿俊逸。
至于北唐肃,虽形貌平平,身形清癯,然其目若寒星,肤如坚岩,刚硬之气溢于言表。
陆川心知此等由凡入圣之辈,实非易与,料定北唐肃较俞昊鸣更为棘手。
“青罡海域五大望族之青年才俊,果皆非池中之物。”
陆川观毕,微闭双眸,心生赞叹。
除隐匿未露而令人敬畏之任沃行外,眼前诸人皆为一时之选,若至东玄域,必为青年才俊之翘楚。
此番比武,定有诸多精彩可期。
时光荏苒,比武未启,五大望族乃邀诸强于台上试艺,众强手欲借此展露锋芒,冀得氏族之青睐。
入族虽失自由之身,然修炼之资优渥,亦算公允。
陆川对此无甚兴致,遂闭目养神。
及至日当正午,喧嚣渐息,顾妍起身。
“比武将近乎?”
陆川双眸微启,穹苍之上,任族耆宿凌空而立,始宣示:
“五族比武,抽签定对手,各族出三人参战。”
言罢,老者手挥,光圈闪现,内藏数签,旋转不息。
顾妍与众子弟齐身跃起,探手入圈,各取一签。
签离圈时,光华四射,顾妍之签与北唐氏一签遥相呼应。
陆川目微敛,视北唐肃持签而立,二人目光交错,战意盎然。
“吾侪首轮之敌,乃北唐族也。”
顾妍仰首望天,眸光追随光签所指,微颦眉睫,轻启朱唇而语。
“幸未即遇安阳氏,否则折损必重。”
顾青释然而言,时四族之中,安阳氏独步一时,若首轮即与彼等交锋,实非吉兆。
“终究相遇,避之何益?”
陆川淡然应之,顾青之意,犹如掩耳盗铃,不足取也。
顾妍颔首,素手轻扬,光签分三,递与陆川及顾青,曰:
“汝二人亦抽,以定敌手。”
顾青先取一签,光华直映北唐氏,一魁梧身影赫然在目,乃北唐氏之北唐厉也。
顾青见之,黛眉轻蹙,似知其难缠。
“陆川兄。”
顾妍见状,亦微蹙眉,旋而含笑对陆川言。
陆川应之,取签在手,光束延绵,与一羸弱男子之签相连,顿时,四周哗然,众目所瞩,议论蜂起。
“此人非顾族之人乎?何面目之生疏?”
“观其气息,虽天阳境小成,然新晋之秀,何以抗北唐肃?”
“顾氏一族此番恐不利矣。”
闻此私语,顾族众人皆忧心忡忡,觉此分配有失公允,然既为天定,唯有顺受。
“此签于吾等不利乎?”
陆川侧首问顾妍。
“若汝非有真才实学,则诚然不利。”
顾妍笑答,复睨北唐肃,续言:
“汝逢北唐氏之最强者,吾则遇彼等三子中最弱者,小青之战,尤为棘手。”
“北唐厉久处天阳境,小青与之交锋必艰,故胜负之钥,在于汝与北唐肃之战也。”
顾妍言毕,眸光深注陆川。
陆川默然,未发一言。
“行矣,速入场交锋。”
顾妍挥手示意,身先士卒步入战圈。
“陆川,此番实全系于汝身。”
顾青苦笑,似已自知不利,然亦步亦趋随之。
陆川目送二女,耸肩一笑,亦步入场中,昂首望北唐肃。
北唐肃转眸,直视陆川,削瘦面庞上漾起笑意,足尖轻点,破风声中,已立陆川对面。
苍穹之上,任族老者精光内敛,淡然而语:
“既已就位,比武即刻开始,交手之际,生死各安天命。”
语毕,场上瞬时玄力激荡,人影交错。
“北唐族,北唐肃。”
北唐肃目视族中另两人已开战,旋对陆川淡笑拱手。
“陆川。”
陆川回应,知北唐肃乃待另两战终结,然其结果,已早可预料。
“陆兄非青罡海域人氏乎?”
北唐肃问。
“青罡海域辽阔,北唐兄恐未必尽识。”
陆川笑答。
“诚然。”
北唐肃微笑,盯陆川言曰:
“陆兄当知此战之重乎?”
陆川微颔首,若顾青败而顾妍胜,则各一胜,彼与北唐肃之胜负,则决定各属氏族之晋级与否。
“此战,吾欲胜。”
北唐肃莞尔。
陆川笑摇首,北唐肃出言干脆利落,然此战彼亦需胜,否则即无缘莽荒殿之席。
北唐肃言罢,不再多言,双手负后,静待另两战结束。
陆川亦闭目养神,气定神闲。
时光流转,另两战渐近尾声。
随两处低沉之声同时响起,惟见两身影皆狼狈倒飞,场中一时哗然。
“顾氏一族,顾妍胜!”
“北唐氏一族,北唐厉胜!”
穹苍之上,老者挥袖,雄浑之声回荡。
全场目光瞬移,聚焦至今仍未动手之二人。
顾妍携面色苍白之顾青返回席位,美眸紧张望向陆川。
“顾妍姊,歉矣。”
顾青苦笑。
顾妍摇首,目视前方,喃喃:
“吾辈尚未败...”
北唐肃莞尔,双手探出,掌呈暗灰,凌厉玄力波动隐现。
“陆兄,吾将全力以赴,请慎之。”
陆川微闭之目徐开,视北唐肃,亦伸手。
“北唐兄,请赐教。”
随二人语落,场上瞬间玄力浩荡,犹江海之奔腾,挟风雷之势,低吟轰鸣,撼人心神。
二人相视,眸光转厉,剑影弩张,杀气盈野。
倏忽间,北唐肃眸中寒光乍现,足踏虚空,残影斑驳,本体瞬逝,其速之疾,肉眼难追。
陆川周身玄气鼓涌,睹北唐肃遁形,眸光微凛,身形倏忽一侧。
灰掌裹挟凌厉之气,掠耳而过,风雷之声裂空,空气为之爆鸣。
陆川右掌电掣而出,擒其腕,肩斜臂振,雄浑之力喷薄,北唐肃身形被甩,重坠于地。
轰然落地之际,灰掌撑地,地裂成粉,旋即以手触地,身形如流星,双腿凌厉甩向陆川眉心。
陆川神色自若,拳出如龙,迎击其足,狂暴之力对撞,右腿骤出,直逼咽喉。
北唐肃手肘斜拐,阻其锋锐,反震之力使其倒飞,半空悬停,面色凝重。
四周赞叹之声不绝,二人肉搏之激烈,诚招招致命,尽显沙场老将之风范,出手果决,毫无犹豫。
顾氏一族席上,众人视之,皆暗舒一口气。
“出手果决,气势凌人。”
顾少面色苍白,心中暗赞,稍感宽慰。
“然胜负尚存悬念。”
顾妍轻言。
顾少颔首,深知此战甫启,北唐肃底蕴未露,胜负仍难测。
“陆兄,汝诚实力非凡。”
北唐肃凌空而立,望陆川,凝重中蕴含笑意。
陆川握拳,心知北唐肃之力,已远超河童,实可堪比催动灵纹之柳玄德。
“此役,吾必胜之。”
北唐肃微笑,双手探出,暗灰光芒涌动,隐现杀机。
暗灰之光暴涌,北唐肃双手即覆盖角质,骨刺如刃,威猛无匹。
光芒沉淀间,北唐肃身形如魅,瞬现于陆川身前,一拳轰出,玄力澎湃,邪魅之声伴之,诚惊心动魄。
陆川眸光凝聚,手中巨大黑株倒提,抡臂迎击,与北唐肃拳风正面相抗。
霎时,火花四溅,金铁交鸣,狂暴之力激荡,地面裂痕纵横。
北唐肃见攻势受阻于陆川,眉宇轻蹙,不退反进,逼近陆川,双拳并出,凌厉无匹,拳风若暴雨倾盆,势不可挡。
陆川面对强敌,亦不退让,深知交锋之道,气势一衰,满盘皆输。
故拳风骤至,玄力即磅礴灌注手中黑株,霎时黑芒熠熠,与拳影激烈交锋。
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道光影交织,狂风肆虐,观者无不骇然失色。
哐然巨响,陆川与北唐肃各自退却十数步,脚下大地皆化齑粉,尘土飞扬。
北唐肃身形甫定,再度疾冲而出,掌心暗灰光芒汹涌澎湃。
蕴含无尽杀意之一拳挥出,灰芒如龙,穿云裂石,裹挟蚀骨之力,直逼陆川。
“六脉绝神剑阵!”
陆川见状,瞬间双指成剑刺出,苍穹虚空震颤,九幽之气缭绕,惟见百丈剑阵轰然降临,与灰芒激烈对撼。
轰然巨响,璀璨光芒照耀四方,恐怖气浪撕裂广场,沟壑纵横。
待尘埃落定,视线渐清,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北唐肃凝视远方尘雾渐散中,陆川身影依旧挺拔,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如斯攻势,竟未能撼动此子分毫...!?”
北唐肃嘴角紧抿,未料其力凶猛,却仍难以伤陆川丝毫,后者实力诚超乎想象。
“劲敌当前,须得全力以赴矣!”
北唐肃低语,随即十指互点,殷红精血流淌,绘就诡异血色符箓,遍布周身。
“此乃何术耶!?”
顾妍等人目睹此景,皆神色凝重,拳头紧握,心中惊骇莫名。
北唐肃口中发出嘶哑之音,血色符箓忽爆发出滔天红芒,其身形亦随之诡异扭曲变化,似有无尽力量于其体内涌动。
红芒磅礴,骤然间席卷广场。
顾妍贝齿轻咬朱唇,凝视蠕动之躯。
顾族众人皆感忧虑,知陆川此番面临之苦战,顾族能否更进一步,全系于此战胜负。
安阳迦目光如炬,望向场中,嘴角微扬:
“北唐肃之秘技,今日终显其威矣。”
大聪明亦感惊异,凝视漫天红芒,赞曰:
“此武技确有独到之处。”
安阳迦复又笑曰:
“北唐肃之强,可见一斑,此武技之下,彼子恐难有胜算,先前或是高估彼子矣。”
言罢,又补言:
“不过无妨,既与大聪明兄有隙,待比武毕,吾即擒之交由汝处置。”
大聪明淡然而笑,双手负后,目光如刃,直刺场中:
“且观彼子于北唐肃手中,是否仍有生还之机。”
话音未落,场中红芒忽如狂潮四散,低沉沙哑之吼响彻云霄。
红芒渐敛,惟见一尊十数丈巨影赫然虚立于苍穹。
其通体暗红,角质覆盖,红芒闪烁,诡异气息缭绕。
背后妖翼伸展,边缘骨刺锋利,宛如远古邪魔降世,狰狞可怖,煞气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