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陆氏秘藏
“慕容洁儿岂非出自彼超凡宗门之人!?”
“是以,纵陆坤此等天骄,亦难入其法眼,身份显赫,令人咋舌。”
陆川默然半晌,细味陆阳明之言,恍惚间得慕容洁儿来历之微末,压力随之倍增,沉重如山。
念及昔日,彼曾慷慨陈词,誓于东玄逐鹿之会独占鳌头,慕容洁儿目中异彩,始悟其间荆棘满途,险象环生,令人心惊胆战。
按陆阳明所言,陆川若欲立足此竞技之台,必先在精英选拔中脱颖而出,方能跻身东玄逐鹿争霸战之列,共襄盛举。
至于彼争霸战中,英杰云集,尽是诸国翘楚,天资出众,较之凡夫俗子,犹若皓月之于萤火,天地悬殊。
诚哉斯言,彼乃天才之间之对决,强者林立,弱者无处容身,生死存亡,尽在一瞬之间。
欲于众多天才中脱颖而出,其难如登天,纵使陆川,亦感肩上重担,难以负荷。
忆起前次所遇麻衣老者,自称出自太上无极宫,若陆川无猜错,此宗派定为东玄域内超凡势力之一。
小鹫曾言,以麻衣老者之能,于太上无极宫仅属寻常高手,如斯宗门,其力之怖,堪称超凡入圣,实至名归。
“言及东玄逐鹿争霸战,此乃尚早也,待汝顺利闯过精英选拔,届时自当详告一切。”
陆阳明轻啜清茗,目注陆川,似察其消化此震撼之音,微笑而言。
陆川颔首微应,此刻所虑,确非东玄逐鹿争霸战,而系精英选拔。
倘精英选拔亦难逾越,何谈资格角逐东玄逐鹿争霸战之巅!?
“大阳帝国,有资格入此精英选拔者,除吾四大望族与皇族外,尚有根基深厚之大宗门,其实力雄厚,与吾四大望族比肩,不乏先祖曾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锋芒毕露。”
陆阳明续道。
陆川首肯,心知精英选拔绝非泛泛之争,对手皆为大阳帝国青年一辈之佼佼者,其间不乏与陆坤齐名之辈,妄想侥幸胜出,恐将颜面扫地。
“忽忆一事,闻汝于九幽之地,曾挫败汪氏一族之汪阎?”
陆阳明忽有所思,问曰。
“些许纠葛,随手料理耳,族长莫非欲效仿陆坤,命吾向彼等赔礼乎?”
陆川淡然而笑,语带调侃。
“吾陆氏一族岂惧彼汪氏哉?赔礼之举,实非吾辈所为。”
陆阳明笑而摇首,继言:
“然汝既挫汪阎,此次精英选拔,须防一人矣。”
“何人?”
陆川愕然询之。
“汪阎之兄,汪氏不出之绝世奇才,汪仲也。”
陆阳明徐徐道来。
“汪仲?”
陆川双眸微敛,两载前,陆梅等人即提及斯人,闻其名,连陆坤亦难制之,可见绝顶天才之誉,非虚传也。
“汪仲非凡流,昔年仅化形境,即能越级胜化气境强者,今经数载闭关,功力更甚,实乃此次选拔之劲敌。”
“加之此人颇护短,汝于九幽郡令汪阎颜面无存,汪仲必寻汝晦气,届时务必慎之。”
陆阳明警诫曰。
陆川首肯,铭记斯名,虽不愿招惹是非,然若他人挑衅,亦绝不示弱!
“距精英选拔尚余一月,汝宜潜心修行。”
“另,汝乃武祭魁首,吾等亦不偏袒,明日汝可往本族秘藏,或有缘得遇良机。”
陆阳明笑言。
陆川再三颔首,心系本族秘藏,若得地品灵器,其实力必将跃升,参与精英选拔,自信心倍增矣。
诸事议定,陆川无意久留,遂向陆阳明拱手作别,转身步出厅堂。
“族长,汝信陆川能安然过此选拔乎?彼等对手,皆非泛泛之辈。”
目送陆川背影远去,陆穆低语问之。
陆阳明微笑,置茶盏于案,轻声言曰:
“此子陆川,仅凭庶脉微末资源,已达今日之境,亦非凡品。”
“此次精英选拔,定有可观之处矣。”
翌旦,曦光初现,陆川已自冥想中醒,今日将探陆氏之秘藏,此事令其心怀热忱。
陆氏根基深厚,秘藏内必藏异宝,而今,陆川正需强横灵器,此行定要有所获。
出幽静小院,循径往与陆穆长老约见之地,途遇族人众多,见之皆速避,目中杂惧与忌。
对此,陆川未予多顾,步履前行,转瞬,一广袤练武场映入眼帘。
此乃陆氏子弟日常习武之所,虽晨光熹微,已有众青年男女于此刻苦。
陆川之至,令全场一时寂静,素来傲慢之嫡系子弟,此刻神色略显尴尬,无人敢露丝毫轻蔑。
昨日激战,尽消其骄气,诚强如陆坤,亦难从陆川手下占优,况乎众人!?
陆川步入其间,众人瞩目,心中虽有敬畏,却亦暗自揣测,此番选拔,谁人能与之争锋。
然则,对诸子弟,陆川无意多言,径自离去,终至一石亭前,见陆狈已候久矣。
遂微笑致歉,陆狈但笑摇首。
“随吾行,族中秘藏乃陆氏禁地,非功勋卓著者,不得入内寻宝。”
“藏中异宝,多源于昔年先祖于争霸战上,胜出后,超凡宗门所赐。”
“地品灵器,蕴灵性,能否得之,全凭造化。”
二人徐行至本族深处,陆穆沿途细述秘藏秘辛。
“陆坤今始闭关,吾料不久必将突破至化神境大成。”
“以其根基,此步非难,届时其实力,必将更上层楼。”
语至此,陆穆声转淡然。
闻之,陆川步履稍缓,颔首默许。
陆坤实力增长,于彼实非佳音。
胜负未决之际,陆坤若再晋阶,情势颇增困扰。
“察尔之气,犹滞半步化神之境,此番入秘藏,亦汝机缘。”
“究竟能否借力脱胎,步入化神境,全凭尔能。”
陆穆笑言。
“谢陆穆长老提点。”
陆川微笑应对,心知陆穆之言蕴含深意。
陆穆颔首,不再赘言,加速前行,引领陆川穿越繁复之本族内部。
约莫半时辰,终抵本族腹地。
陆氏秘藏所在,近本族深处,有峭壁矗立,陆川与陆穆止步崖下。
崖畔环布清雅楼阁,隐于绿荫之中,时隐时现,环境幽静。
然幽静之下,陆川感寒意袭身,环视四周,知此地必藏陆氏高手,森严防御,禁地之称,实至名归。
前方山崖,一巨大石门横亘,隐约能量波动,门外立数长老,为首者,正是昔日对陆川露杀机之黑袍长老。
“此为陆智长老,掌秘藏之钥。”
陆穆向陆川介绍,旋即望向黑袍长老:
“启门罢。”
闻陆穆之言,黑袍长老面色一凛,阴霾浮现。
虽心有不甘,无奈陆穆乃遵族长之命,纵不愿陆川入秘藏,亦无计可施,只得无奈挥手。
随其手势,身后诸长老齐动,玄力波动激射巨石之门。
瞬息间,石门震颤,缓缓裂开一线,惊人能量自缝中汹涌而出。
“入秘藏者不可逾一月,违者自承后果!”
“出秘藏之时,仅限携一宝,违规者,所获尽失,无一例外。”
陆智冷目扫视陆川,语带寒意。
陆川斜睨此老,属陆坤一党,不屑多言,向陆穆一揖,径直掠过陆智身侧,步伐不停,直入石门缝隙。
此举令陆智面色愈发阴沉,双目微阖,幽寒掠过。
“闭藏!”
陆川身影没入藏内,陆智厉声下令。
众长老颔首,合力操控,石门徐徐合拢。
“陆智,秘藏虽尔掌管,勿行暗箱,若有差池,无人可庇。”
陆穆凝视陆智,语气淡然,却隐含警示。
“无需挂虑。”
陆智冷笑,袍袖一拂,偕众长老移步楼阁,目光寒冽,紧锁紧闭之秘藏。
见陆智等人登楼监视,陆穆眉心微蹙,稍作停留,终转身离去。
陆穆背影渐远,楼阁上陆智面容森冷,偏首低问:
“一切可按吾言行事?”
“已妥善安排,陆川若欲觅宝,必深入秘藏之内。”
“彼处法阵密布,只待其步入,吾等便可暗控大阵,一举诛之。”
“届时,只言其贪心妄解法阵,反陷其中,命丧黄泉。”
“此计周密,即便族长疑心,亦无迹可寻!”
一阴骘长老冷笑应答。
闻言,陆智森然面容方露满意之色,目不转睛盯视藏门,杀机四溢。
“庶脉之流,亦妄图立足本族,诚不自量力!”
“既不知进退,老夫便让尔知晓,本族深潭,何其暗流汹涌!”
陆川步入石门之瞬,强烈光芒扑面而来,双眸条件反射微阖,少顷,渐适之,举首环顾。
映入眼帘者,乃一巨大玉洞,洞中遍布光幕,顶部高约百丈,孔洞散布,缕缕阳光倾泻而下,愈增此地光明璀璨。
玉洞广袤深邃,陆川极目远眺,竟难窥其尽。
“此处即陆氏之秘藏宝地乎!?”
陆川低语自问,轻探掌前,讶色掠过瞳仁。
感知此间天地玄力,雄浑异常,远胜外界。
“此等光幕内,藏有何宝?”
陆川注目四周光幕,见内有光芒团簇,每团皆裹灵器一件。
然令陆川微蹙眉者,灵器品质,最高仅达高级,于今之陆川,诱惑力甚微。
“真宝之息,隐于深处。”
小鹫忽自陆川肩头现身,瞩望秘藏深处,怪笑言曰:
“然深处有法阵波动,欲取宝,须慎之又慎。”
“余感外间老朽,阴气沉沉,恐非易事,汝欲取宝,定多阻碍。”
陆川淡笑,心知陆智必不甘其轻易得宝,否则,陆坤压力益增。
“无须理睬老鳖,彼若妄动,届时自当教训之。”
陆川毫不迟疑,径直迈步深入秘藏,凭超凡魂力,隐约感知深处灵性波动,极有可能为梦寐以求之地品灵器。
既已入宝山,岂能空手归?
若陆智者不知进退,陆川亦不拒以力服人,深知无论何地,实力方为王道!
玉洞之内,宝光璀璨,四围而来,炫目夺魄,俗子步入,恐沉迷久滞。
此间珍藏,随手一取,皆非凡品,可见陆氏一族根基深厚,四大望族之誉,实至名归。
然则,诸般宝光于陆川眼中,不过一瞬即逝,彼志在深处,步履未停,直趋秘藏核心。
此地广袤,陆川缓行近半个时辰,方至幽深之处。
秘藏深处,景象迥异,光华交织,绘成径路。
每径之末,皆有玉台,光芒罩覆,其上飘悬之宝,琳琅满目。
步入深处,陆川察觉,此地玄力浩瀚,已达骇人境地。
甚者,部分玄力凝结轻雾,令陆川愕然。
环视四周,地面及壁,遍布孔窍,雄浑玄力,自此源源涌出,充盈洞内。
“秘藏之下,匿藏巨阵,昼夜不停,汲取天地玄力,倾注此间,以玄力温养宝物。”
小鹫之音,复响陆川心田,适才现身,虑有秘术窥探,遂遁入玉菩提中。
“此玄力中,竟蕴纯玄丹之气。”
陆川轻吸数口,雾状玄力入口,讶异之语随之而出。
“陆氏一族,为此秘藏,颇费苦心。”
“仅凭自然汲取,难达此等玄力之厚。”
“观此大阵,必定期耗费不菲纯玄丹。”
陆川摇头感叹,眸中奇光闪烁,如此豪举,唯有陆氏一族,方能为之。
“无怪陆穆长老嘱吾把握良机,待得灵器,于此修炼,或可借雄浑玄力,晋至化神境小成。”
思绪翻涌,陆川再迈步,循光路徐行。
沿途两侧,另有光径蜿蜒,尽头亦藏珍宝。
然其波动,陆川一瞥即弃,今唯地品灵器入其眼帘。
至于陆氏武技,纵使元玄层次,亦难引其兴味。
夫元玄武技,亦三分上下,如陆坤昔日展露之覆海镇山纹,仅属下乘。
而陆川所修六脉绝神剑,若臻极致,必跻上乘,届时挥洒之间,翻江倒海,威震八方。
是以,纵览光路所遇诸般陆氏武技,虽强,陆川未作久驻。
步履不停,约莫盏茶时分,前路豁然开朗,巨幅光幕赫然现于目前。
陆川立于光幕之前,双目炯炯,凝视其中。
光幕之内,四团光影悬浮,自内而外,逸散极强波动,其间灵性充盈,昭示着地品灵器之尊贵。此乃陆川魂牵梦萦之物!
“四地品灵器,陆氏一族,果非凡响!”
陆川望向光团,热切难掩。
若得其一,战力必将跃升。
“陆川,慎之,周遭布阵重重,此波动,非同小可。”
正当陆川心潮澎湃之际,小鹫之言,骤响心田。
陆川颔首,感知四周确有诸多法阵,其设当为守护之需,寻常不应伤及无辜。
然主持秘藏者,乃陆坤羽翼之下陆智,此节不得不防。
于是,陆川暂止步于光幕之外,思量半晌,始徐徐前行。
体内玄力流转,蓄势待发,以防不测风云。
所虑突变并未降临,诸般法阵静默如初,无有动作。
然则,一股沉重压力自光幕内涌现,似欲排拒陆川。
此压力,源自其中四灵器,威力堪比化神境大成强者,唯对陆川,无甚妨碍。
彼步履依然,渐趋光幕,逼近四团光芒。
随陆川逼近,四团光芒似有所感,即刻发出低沉颤音,压迫之力暴增,竟致陆川退却一步。
“地品灵器,果然非凡。”
观此异状,陆川非但无愠,反欣然笑纳。
灵器反抗愈烈,显其实力超凡,更增其获取之心。
然则,陆川心念微动,身形一振,顿见体内升腾一轮炽烈曜日,顷刻间,所有压迫之力涣然冰释。
随之,陆川几度跃进,直入光幕之内。
俄而,陆川身影现于四团灵光前。
正当此时,陆川全然踏入光幕之际,忽闻细微声起。
瞬息之间,面庞变色,旋身急望,只见原先静谧之阵,竟如活物蠕动,终成囚笼,将陆川与光幕一并锁闭。
“斯老鳖,果真欲加害于吾!”
目睹此景,陆川眸中寒意凛然,举目环视,深知陆智必窥视此地。
陆川巡视之际,周遭法阵忽传沉闷之声,继而光芒闪烁,十余道锐利光柱猝然袭来,直指陆川要害。
面对此等攻势,陆川面无惧色,一拳挥出,狂猛拳风破空而出,将来袭光束悉数粉碎。
与此同时,秘藏外一座楼阁内,数位长者面色阴沉,凝视前方。
彼处,一光幕映照秘藏实况,陆川抗争之举,尽收眼底。
“齐力发难,运使法阵,将此竖子殄灭无遗!”
陆智冷哂而视,森厉而言。
“吾等协力,纵化神境巅峰之强者亦可一搏,此陆川虽伎俩繁多,然今日亦难脱厄运矣!”
闻斯言,三老者皆颔首称是,遂四人齐发,印诀变换,四道灵光射入光幕之内,暗中运使法阵。
于是乎,秘族之所,忽起惊人之波动,众阵齐启,霎时之间,陆川感重压四至,神色凝重。
“陆智对吾出手,必有十足之把握,彼等实力加之法阵,即便于吾,应对亦颇棘手,稍有不慎,恐真有覆舟之危。”
“陆川,见玉洞顶处之镜光乎?乃彼等控阵之中枢,若能破之,则其控力尽失,否则,诸阵轮攻,足可将汝耗毙!”
当陆川抵御四方之光袭时,小鹫之声迅疾入心。
闻言,陆川仰首,果见玉洞之巅,一缕耀眼光华显现,其间似有玄力微动。
“彼等老鳖...!”
陆川眸中寒芒闪烁,中枢周遭,数重强阵环伺,欲速破之,殊非易事。
陆智等人必极力阻挠,甚或乐见陆川攻其坚,以便彼等痛下杀手。
“勿与彼等周旋,此地法阵,愈启愈强!”
小鹫示警。
陆川颔首,嘴角掠过一抹冷笑,既彼等令人憎恶,毋庸怪其手段毒辣。
念及此,陆川手印骤变,瞬息间,一股浓烈之暴戾煞气,自其纳玄囊内汹涌而出。
此煞气凶悍异常,甫现即引此处玄力剧荡,未待众人反应,一道血芒,以惊人之速掠出!
此血芒之速,几无人能辨,血痕划空,直击中枢之阵,毫无防备下,轰然炸裂!
继而,血光猛击光镜,一拳之下,炸响连天,如此凌厉攻势,陆智等辈全无反应,与秘藏之连结即刻中断。
阁楼之内,光幕碎裂,陆智四人面色惨白,随即一口鲜血喷吐,目视前方破碎之光幕,目中尽是震骇之色!
前番一幕,疾如闪电,彼等茫然不知所措,陆川竟一举破中枢法阵,轰毁中枢,致其失秘藏之控。
“彼血光乃何物?何以恐怖若斯,法阵竟瞬息难挡!”
一长老颤声道。
“似陆川施之一击。”
另一长老犹疑答曰。
“妄言!此等威势,彼厮安能为之?必有他法,吾等未察!”
陆智斥言,绝不信陆川竟能至此,四人合璧,堪抗化神境巅峰,若此尚难阻陆川,其能岂非骇人听闻!?
三长老苦笑,观破碎光幕,一人忽言:
“今当如何?中枢已毁,秘藏动静,吾等无从探知矣。”
“入秘藏修中枢,恐陆川必来犯!”
“老夫不信其有此胆!吾等陆氏嫡系何等尊贵?昔者卑微庶脉之辈,见吾等即躬身施礼,岂真敢对吾等出手?”
陆智冷哂。
然则,口虽嗤笑,陆智眼神闪烁,终不敢擅闯秘藏。
思陆川近两日所展露之性情,颇显狠辣,彼实不敢确信,此时若入秘藏,陆川究竟能否真对其下手。
诚然,以其化神境大成之力,自谓不甚畏惧陆川,然后者层出不穷之诡计,亦令彼心存戒备。
尤其适才一幕,至今仍不明所以,何以能在彼等眼下,迅速摧毁法阵及中枢,令彼等无所察觉。
观陆智身形不动,三长老苦笑,此次图谋,尚未施行,便已夭折。
秘藏内,陆川冷笑望向洞顶被毁中枢,中枢既破,原先启动之法阵亦渐平息。
显而易见,此番事端,实有人幕后操纵。
“陆智老鳖,待吾出秘藏,再与汝清算此帐!”
陆川寒声,其非甘受辱之辈,陆智既生杀心,礼尚往来,必当奉还!
此时,小鹫复自玉菩提中飞出,落于陆川肩头。
其目视秘藏,终定于半空中一血色身影,浑身煞气弥漫,乃赤血尸傀也。
陆川深知此处法阵全启之威,故果断召出赤血尸傀,迅疾斩断陆智与此地之联系。
“宜先收回赤血尸傀,此物煞气过盛,以尔现下之能,实难驾驭。”
“不宜使此物久离玉菩提,否则反噬恐至。”
陆川颔首,赤血尸傀乃其最强之杀手锏,纵遇祭灵境强者,亦可凭此周旋。
然其弊在于煞气深重,以陆川之实力,难以完全掌控。
虽借玉菩提之力,勉强约束,然时有限制,逾时则赤血尸傀将脱缰,化为嗜杀之兽。
陆川招手,掌中顿生吸力,将半空之赤血尸傀吸入,终化血光,遁入玉菩提内。
事毕,陆川轻拍掌,转身面对光幕中四光团,目光炽热。
至此,方得静心审视此四地品灵器。
左侧首件灵器,状若长鞭,色如丹霞,蜿蜒之间,竟似一血蚺潜藏,森冷之意盎然,锋芒毕露。
陆川凝视此血色长鞭,其上寒气凝结,竟化作一缕血蚺,令其不禁咋舌,未曾想此长鞭器灵之灵性,已达斯境。
“此灵器颇佳,器灵已成,观其鳞片,应为太古妖蚺之遗。”
“持此长鞭与人交锋,或可幻化血蚺之影,威力不可小觑。”
小鹫立于陆川肩头,言之。
陆川首肯,然其非善用长鞭者,遂移目后方。
次灵器乃一泛黄骨片,仅双掌大小,奇异纹路密布,浑厚如黄土。
“此应乃蛮荒妖甲所制,防御坚不可摧,纵使高出尔一阶之敌,亦难撼分毫,真可谓铜墙铁壁。”
小鹫续道,其眼力远胜陆川,一瞬之间,灵器材质及效用尽收眼底。
陆川赞叹不已,地品灵器果然非凡,昔所得灵器与此相较,实为逊色。
其心中暗思,若得此二宝,必能助其更进一步。
末二灵器,其一为黑色重尺,小鹫言,乃太初妖兽骨髅所铸,浑重无匹。
陆川望尺身,见一抹黑芒跃动,即便雷元不灭体大成之身,亦感寒意。
若他人执此重尺与之交锋,陆川必慎之又慎,不敢再恃强凌弱,硬抗其威。
另一地品灵器,乃灰芒宝盔,流光溢彩,隐约可见远古巨兽之影。
显然,此亦为防御力堪比泛黄骨片之地品灵器。
览四灵器毕,陆川目露艳羡,其中,彼颇为倾心者,唯黑色重尺与泛黄骨片。
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若得之,战力必增。
然其犹豫者,四中仅能择一,故一时难以决断。
陆川凝视四灵器,沉吟不语。
小鹫见状,未予打扰,身形一掠,爪挥雾散,显露巨大玉台。
四灵器悬浮其上,因灵性甚强,自行飞腾,于光幕中游弋。
斯时,陆川闻声举首,目注巨大玉台,瞳仁骤缩,凝视台心,见一掌大黑物。
陆川双眸微敛,细察之,乃知黑物为一小黑玉立方,置于玉台,似作点缀。
初瞥此装饰立方,陆川目移别处,俄顷,身若木鸡,视线遽返,紧锁立方。
瞬息间,感知一股熟稔波动,令其愕然!
此波动令陆川惊异,忘却四灵器,疾行数步,目不转睛,审视看似无灵之立方。
“此为何物!?”
陆川指黑玉立方询小鹫。
“此乃...”
小鹫愕然,瞥此立方,摇首答曰:“
似为摆设耳。”
诚哉斯言,此处诸物,皆灵气盎然,唯此黑玉立方,孤悬玉台,宛如寻常装饰。
闻计动言,徐摇其首,虽前之波动微乎其微,然彼信非幻觉。
遂沉吟片时,一手缓握黑玉立方,正欲提之,陆川眸中忽掠诧异之色,盖黑玉立方竟纹丝不动!
纵万斤巨石,亦能为陆川所提,而今,此仅掌大之立方,竟无丝毫反应。
“观此,吾倒有眼无珠矣。”
睹此景,小鹫神色渐凝,亦知陆川力大无穷,然此不起眼之物,竟能无视陆川之力,若仍谓其为摆设,恐真乃痴人说梦矣。
陆川眼中,兴趣之色浓烈,注视黑玉立方,徐徐而言:
“此物,应亦为地品灵器。”
闻斯言,小鹫亦微愕,继而眸中涌趣意,爪轻抚黑玉立方,仿陆川之举,用力提之,然此异物依旧不动分毫,状若与玉台嵌为一体。
“奇哉,此物无丝毫能量波动,若真为灵器,依此特况,必有人取之,何至置于此!?”
小鹫讶然道。
“吾试能否驭之。”
陆川心神亦为黑玉立方所牵,一指轻弹,玄力疾射,覆于黑玉立方之上。
然而,事态令二人困惑,纵玄力包裹,黑玉立方依然如故,无异象显,非灵器催动之象。
状似黑玉立方无特异之处,然陆川心知,其之感应绝非虚妄。
思忖片刻,收玄力,施魂力欲探黑玉立方内情,然对此秘物,纵魂力敏锐,亦无所获。
此事颇令陆川头疼,既不可移,又难以玄力、魂力催动,岂非唯有置于此,徒观而已?
“宜乎无人青睐此物,吾料陆氏全族,亦未有能举之者。”
小鹫暗哂称奇。
“今当如何?岂可久耗于此?吾观此物,必有特法方能启动,否则无人可撼。”
小鹫望陆川,询之。
陆川徐徐首摇,沉思之色盈眸。
先时一瞬,彼实自黑玉立方感熟稔之波,非玄力,亦非魂力,然隐约含二力之味。
“玄力与魂力之意...”
念及此,陆川忽一怔,遽仰首,此非玄魂之力乎!?
念至此,兴奋之色涌于陆川眸中,掌翻,淬魂圆座现。
睹其行,小鹫愕然,旋似有所悟,惊呼:
“此黑玉立方岂需玄魂之力启之!?”
无怪小鹫惊诧,玄魂之力乃特异之能,连其亦难融汇,黑玉立方究为何物,竟需玄魂之力而启?
“未敢断言,然可一试。”
陆川首摇,心念动,玄力、魂力涌入圆座,霎时,混沌色之玄魂之力现于圆座上。
玄魂之力甫现,即于陆川御控之下,徐徐降于黑玉立方之上。
随此玄魂之力之迫近,惟见立方之上,忽现一道道黑芒,显于世间。
“此诚可为!”
睹神秘立方终有响应,陆川眸中骤涌狂喜之色,遂不再犹豫,速融更多玄魂之力,绵绵不绝,覆于黑玉立方。
雄浑玄魂之力,层叠覆之,丝丝缕缕,疾速渗入立方,随玄魂之力之融汇,黑玉立方愈显幽邃。
迨至幽邃浓重至极,立方乃发异响,声如实质之音波,环状扩散。
音波散时,陆川惊觉,余四件灵器,灵光黯淡,飘然远去,离玉台而去,状若惧黑玉立方之苏醒。
“观此景,必得宝矣!”
小鹫目瞬明,四件地品灵器非弱,然亦惧黑玉立方至此,显见其内蕴力非凡。
“起兮!”
陆川面色肃穆,紧视被玄魂之力层层包围之立方,少顷,蓦然低吼,但见嵌于玉台之立方,徐徐腾起!
随黑玉立方之升,全秘藏似闻轰鸣,天地间玄力雾气迅疾退散,不敢侵黑玉立方周遭十丈。
玄魂之力滔滔灌入,黑玉立方似受滋育,原本掌心大小之躯,始缓膨胀,顷刻化为丈许之形,悬于陆川前,强绝波动,四溢而出。
陆川震撼目光,注视前方黑玉立方,此时,清晰洞悉立方全貌,其表怪石嵯峨,似峭壁千仞,险峻无垠,巍然屹立,厚重气息弥漫。
“何其沉重之物!”
陆川深吸一口气,沉声而言,纵有玄魂之力承载,仍感黑玉立方沉坠,骇人重量令其心悸。
虽今之力,能举山岳,然此丈许立方,竟使其承巨压。
“其上有字!”
小鹫忽道。
闻言,陆川目光急转,果然见立方之表镌四暗字,笔力遒劲,似不经意,却隐含镇压万物之厚重!
“无尽重玉...!”
陆川凝视四暗字,一时竟怔,似被古遗气息震慑。
“此非寻常地品灵器也!”
观四字,陆川良久方醒,低沉热切道。
“陆川,速烙血髓之纹,此物正汲取尔玄魂之力复苏!”
“趁灵器器灵最弱之际,速收为己有!”
陆川震撼时,小鹫突喝,察觉黑玉立方渐膨!
闻言,陆川速颔首,收地品灵器非易,有灵者不易屈,此无尽重玉非凡,幸极虚弱,若复原,凭陆川实力,难降。
故陆川毫不迟疑,舌尖一咬,赤血喷涌,穿层层玄魂之力,直覆黑玉立方之上!
赤血触及立方,嗤嗤作响,然陆川瞳缩,赤血触之,竟遭奇力挤出,血髓之纹难植!
“此物拒吾!”
陆川色变,沉声道。
见状,小鹫爪动,温和白芒自陆川掌心掠出,乃神秘玉菩提也。
玉菩提现,白光射出,尽笼无尽重玉。
白光奇力,罩立方之时,胀势缓止,黑光如遇怖物,迅缩立方之内。
“陆川,速为矣!”
小鹫喝。
陆川惊望,视玉菩提,暗思究何宝物,竟压此神秘立方?
心惊之余,陆川心念一动,赤血再侵无尽重玉,挤压之力消,赤血得以畅入立方之深,植血髓之纹。
血髓之纹既成,陆川感立方重力顿失,压迫全消。
黑玉立方嗡鸣,身形复缩,掌大而已,徐落陆川掌心。
陆川俯首,视掌中掌大之立方,面露难抑欣悦,深知终彻底降无尽重玉。
黑兮兮之无尽重玉,静峙于陆川掌中,其表黑芒时动,厚重之气弥漫。
“试此物威能若何。”
小鹫亦颇好奇,凝眸陆川掌中无尽重玉,急不可耐言之。
陆川颔首,心念微动,混沌色玄魂之力现,注入无尽重玉内,此灵器甚异,非玄力魂力可驱,必催玄魂之力方真驭之。
幸有淬魂圆座,否则,无尽重玉实难驾驭。
玄魂之力入无尽重玉,此物一震,化黑光疾射而出,空中一变,骤然膨大,瞬息间,竟化百丈之巨,陆川惊喜目中,奇观展现。
无尽重玉旋而膨,轰然坠下,重击巨大玉台。
此玉台亦有法阵所护,材质特异,陆川亦难一拳毁之,然今,玉台于无尽重玉之下,渺小如蚁,阴影笼罩,秘藏震颤,状若地动山摇,巨玉台碎,化齑粉满地。
“此物诚沉重矣!”
陆川望向那玉台已成齑粉,深陷土中十数丈之无尽重玉,目中涌惊奇之色。
此玉似无殊异之能,然其质料奇绝,沉厚无比!
此无尽重玉如镇地奇物,重逾万钧,连大地亦不堪其重。
“投掷此物,恐足令化神境小成强者濒死!”
小鹫亦惊异道。
陆川微笑颔首,对此无尽重玉甚为满意,其余四灵器相较之下,黯然失色。
“汝运道颇佳,无尽重玉众人知其非凡,然无玄魂之力,纵知其妙,亦无法驭之。”
小鹫言,此玉恰似为陆川定制,其得淬魂圆座,方能融出玄魂之力,终至掌控。
陆川笑而不语,陆氏不乏智者,陆坤亦曾至此,以其能,必知无尽重玉为此中最异之灵器。
然无玄魂之力,无论手段如何,皆徒劳无功。
念及此,陆川不禁莞尔,旋即手招,无尽重玉复缩,化作一道黑芒,直入其口。
地品灵器已蕴灵性,可纳于体内温养,随温养日久,人器契合愈深,将来驾驭,必如行云流水,无丝毫滞碍。
“灵器既得,吾将借秘藏丰沛玄力,冲击化神境小成!”
陆川仰首,视此间弥漫之玄力雾霭,欣然道。
此地玄力雄浑,于此修行,必收事半功倍之效,若弃之不顾,实为憾事。
“吾助汝守,想来诸老鳖不敢轻易闯入。”
小鹫颔首,陆坤闭关冲刺化神境大成,陆川实力,亦当提升。
陆川点头,未多赘言,身形一纵,凌空而坐,双掌微旋,黑洞漩涡乍现,迅速扩张。
黑洞漩涡现,霸烈噬化之力席卷四方,霎时之间,秘藏内弥漫之雾状玄力,如电汇聚,以惊人速度,被黑洞漩涡噬纳转化,源源不断注入陆川体内。
秘藏内之玄力,雄浑至极,悉数被黑洞漩涡吸纳之际,竟发出似水流潺潺之清越声!
磅礴玄力涌入,陆川感得一股股雄浑洪流,疾速贯体,啸于周身经脉,最终不断注入丹田之玄丹内。
此刻,丹田中,精纯玄力如潮汹涌,一枚拳大玄丹,滴溜旋转,将玄力尽皆吸纳。
玄丹侧畔,一黑玉立方盘旋,乃陆川新近降服之无尽重玉,此时,黑玉立方释出缕缕黑芒,牵引雄浑玄力,终将其身包裹。
玄力如潮,于无尽重玉上反复涤荡,经此洗涤,无尽重玉本已幽暗之色,愈发深邃沉重。
借助噬化之力,陆川修练犹若强夺,秘藏内所有玄力,皆为其一人独噬,不留丝毫!
秘藏内,小鹫见玄力雾气渐薄,目露惊叹,北冥元纹,果真霸道无匹,若非陆川有此噬化之能,欲如此迅猛汲取玄力,实属妄想!
虽北冥元纹未即刻赋予陆川惊人实力,然于其渐强之路,辟霸道捷径矣!
小鹫感陆川气愈强,低语曰:
“以此速,未久当入化神境小成。”
陆川本已半步化神之巅,略进即可破界,今借秘藏雄浑玄力,破界非难事也。
“陆氏本族秘藏玄力雄浑,孰料终归陆川独享!”
小鹫笑谑,遂掠至玉台,静候陆川功成。
逾半月余,秘藏玄力几耗罄,无半点雾气,宝光亦黯淡。
陆川噬化之力霸道,噬纳玄力之际,灵器能量亦损,幸未过甚,否则,灵器半数恐成废铁矣。
噬化诸多玄力,于陆川实为大补。
雄浑玄力聚光绕身,缓缓蠕动,强绝气息隐现于盘坐之躯。
小鹫立于玉台,感陆川气息,颔首低语:
“此息将醒矣。”
如应小鹫语,陆川身影骤颤,雄浑气息如飓风卷席而出!
周遭玉台碎裂,灵器亦受压炸开。
陆川双目陡睁,金芒流转,竟化实质,掠出半空,渐弱终散。
金光既敛,强息渐收。
陆川身形徐降,视秘藏空旷,淡然已笑。
藉此雄浑玄力,终迈步入化神境矣!
“行矣,是计会陆智老鳖之时也。”
陆川环顾四周,向小鹫轻挥一手,旋即毫不迟疑,转身缓步朝秘藏出口而去,步履间透出阵阵寒意,杀机暗藏!
秘藏之外,一楼阁之上,陆智偕同三长老犹驻足此地,众目睽睽之下,秘藏石门紧闭,神色无不阴霾笼罩。
初拟之计,欲天衣无缝,未及施展,竟遭陆川一手挫败,颜面扫地,实非所愿。
“此子于秘藏内已半月有余,吾等岂可再候?”
一长老面带愠色,语含讥讽。
半月来,四人守于此地,寸步未离,然陆川踪影全无,令其怒火中烧。
以四人尊贵,何曾为一小辈久候至此?
“此子手段非凡,贸然闯入秘藏,祸福难测。”
“吾等在外静候,彼终将现身。”
“届时,彼能奈吾等何!?”
另一长老冷笑以对,半月间,彼等心存芥蒂,唯恐陆川暗藏诡计,故不敢轻易深入秘藏。
深知陆川狡黠,极可能布下陷阱,伺机而动,此乃四人所忌惮也。
“区区小辈,何足挂齿?纵使此子崛起迅猛,于陆氏内,终究难与陆坤比肩。”
“欲撼陆坤之位,实非其力所能及。”
陆智眸光一凛,望向石门,终启唇言。
“然而...”
声顿,陆智续道:
“吾等既拥陆坤,自当为其清道除障。”
“陆川无知无畏,咎由自取,休怪老夫手段残酷。”
三长老对视,低询:
“汝意如何?”
“半月来,吾已查明,秘藏内蕴之能,忽而耗尽,必与陆川脱不了干系。”
“加之,灵器受损,亦因彼而起。”
陆智目中寒芒闪烁,言辞透露森然之意。
“吾等身为秘藏守护,惩治损秘藏者,责无旁贷。”
“待此子现身,即刻擒之,若敢顽抗,就地处决。”
“届时,若族长问罪,只说此子心怀叵测,意图颠覆秘藏,吾等竭力制止,不慎致其毙命。”
“吾料,族长断不会为一亡魂,与吾等为难。”
陆智袍袖一扬,冷笑连连。
显然,为除陆川,其已费尽心机,不惜使出阴险狠辣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