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测
于九幽殿群峦之中,巍然屹立一峰,其势凌云,直刺穹苍,云霞缭绕,雾霭翻腾,蕴出尘之逸韵。
此峰者,乃九幽殿正殿之所在,九幽殿月测亦于此峰举行。
月测乃精武门四殿之常仪也,盖月度检测弟子修为之状,以激其进学之心,从而增广各殿之实力。
更兼月测之时,不乏记名弟子中之佼佼者,得以晋身九幽殿正式弟子之列,故虽月测频仍,然每逢此日,皆为一月中最盛之时。
唯此一日,记名弟子方有资格入正殿,是以此日之阵容,可谓壮观。
是日,众弟子云集峰顶,宏伟大殿隐于云雾之中,古朴之气弥漫,泛黄之色,尽显岁月之厚重,稳重异常。
大殿之前,铺展一方广阔青石广场,层次分明,此刻,广场边缘已为人山人海所占据,黑压压一片。
纵然人潮汹涌,却无丝毫喧嚣之声,万余弟子静坐广场,沉寂之势,竟令天地间玄力波动,隐隐有异象。
近广场之核心,乃九幽殿正式弟子之席,彼等记名弟子遥望之际,眼眸尽溢羡慕之情。
彼辈之勤勉,皆盼有朝一日,亦能跻身九幽殿正式弟子之列。
视线复延,广场深处,一列高台映入眼帘,数百身着淡黄长衫之人影盘膝而坐,周身玄力波动,惊人非凡。
彼等即九幽殿嫡传弟子,乃九幽殿中之翘楚。
众记名弟子视之,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众人皆知,能膺九幽殿嫡传弟子之誉,实为强大实力之昭示。
然纵观全场,最受瞩目者非嫡传弟子,而是更深处,四座巍峨高台矗立,仅四位身影安坐于上。
其位尊于九幽殿所有弟子之上,此等崇高地位,无人不知,亦无人敢生异议。
盖因此四人,乃九幽殿四大嫡传弟子,乃众弟子中出类拔萃之极!
至夫广场之前,列石椅横陈,兹时也,黄耀师、周博通与九幽殿众护法咸踞坐其上,临此壮丽之景,尽收于目,威仪赫奕。
“闻报,记名弟子中,此次或有近百人可望跻身九幽殿正式弟子之列。”
周博通环顾四周,笑语盈盈而言。
黄耀师闻言微颔首,此数较之往昔更佳,可见近时,诸后学晚辈皆勤勉修行,无稍懈怠。
“陆川犹未至乎?”
黄耀师忽尔发问。
周博通应道:
“想来必在紧要修炼之中。”
“如其未能及时至,比试可延展一月,盖修行乃大事也。”
黄耀师淡然一笑,心实不愿陆川此时出面,以其禀赋,若能在九幽殿多加修炼一月,再逢麻生五,胜算当增益几分。
“消息已广布,乃至记名弟子亦知陆川之名,皆欲借此月测一窥,入九幽殿未满一月,即敢挑战四大嫡传弟子之辈究有何能。”
周博通无奈而言。
“观陆川之性情,恐亦不会轻易退让。”
“此性颇类萧岩师兄,然玄教者,实非善类!”
黄耀师轻叹一声,终以詈语为结,纵以彼之尊,亦难抑胸中之怒。
周博通默然无语,面上阴云密布,心存萧岩旧事,对玄教之恨,耿耿难消。
“罢了,毋须多言,姑且静候之。”
黄耀师见周博通神色凝重,暗自叹息,若萧岩师兄至今安好,其修为恐已逼近宗门耆宿,可惜昔年玄教掌教亲自动手,彼必感萧岩师兄未来之威胁,遂痛下杀手。
二人对话之际,广场上渐起骚动。
玉台之上,麻生五目光掠过人海,眉头微蹙,闻陆川匿于武技堂五日,心念陆川莫非欲以此回避较量?
“麻生五师兄,今日较艺,似将成空。”
香取三笑眼观瞧,伸懒腰,戏言道。
“若真如此,前番之傲,颇令人嗤笑。”
麻生五语气平淡。
“陆川初入九幽殿,即便胜之,亦无光采,毕竟乃同门之人也。”
鹤田二眉宇间微蹙,言辞谨慎。
“敬师之情,不可或缺,否则,他日必遭他殿弟子讥讽,言九幽殿之人不知尊师之道。”
麻生五轻撇嘴角,状似言之有理。
“稍令其尝苦果,收敛锋芒,亦无不可,然汝须留意,殿主二人,甚是垂青陆川。”
野泽四微笑而言。
“分寸吾自知,陆川于丹川淬炼,能至斯境,吾亦钦佩。”
“然则,新人需明矩度,既诸君不愿出手,此事便由吾承当。”
麻生五语带淡漠。
野泽四再笑,颔首而已,不再赘言,唯心中对即将来临之较艺,添了几许期盼。
彼欲知,此新入门之小师弟,曾以破竹之势疾速崛起,面对四大嫡传之一之麻生五,将有何等精彩表现?
抑或败北,锐气受挫,抑或再创奇迹?
时光荏苒,九幽殿众弟子翘首以盼,广场上之骚动,随日晷推移而渐浓。
黄耀师、周博通眉峰微蹙,未加阻拦,但视线不由自主转向武技堂所在之山峰。
“此时此刻,陆川何故未至?”
人潮中,赵日龙等人心焦如焚,环顾四周,深知陆川与麻生五之较艺,近日传言沸反盈天,若陆川此刻不出,恐遭人非议。
“陆川往武技堂矣,或因研习武技,致迟耳。”
周兴星略作沉思,遂向众人言曰:
“且再候之,虽心急如焚,亦无可奈何。”
“况此番较艺,能稍延宕,亦为佳也,盖陆川之敌手,乃四大嫡传之一也。”
闻其言,众皆默然颔首,强捺焦灼,静候陆川之至。
日轮中天,黄耀师与周博通亦唯有摇头,陆川确乎耽于修练矣。
“先启余弟子之月测罢。”
黄耀师轻拂手,遂有一九幽殿护法缓步而出,目扫广场,欲宣月测始。
见状,众皆失望,唏嘘之声顿起。
然则,唏嘘方歇,急骤之破风之声,忽自远方天际响彻,一缕熟稔之气,随之弥漫。
“终至矣!”
麻生五仰首,凝眸远眺,面露一抹戏谑之笑。
万众瞩目之下,破风之声愈显激越,瞬息之间,一人影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彼身影踏风而行,终翩然落于广场中心,随即向着黄耀师与周博通二人拱手致意,略带歉意言曰:
“弟子来迟矣。”
“能至则善矣。”
黄耀师微笑颔首,捋须而笑,目光于陆川周身巡睃,却未察觉其与五日前有何异样。
“陆川师弟,吾尚以为汝今朝将避战不至矣。”
高台之上,麻生五徐徐起身,俯瞰广场内之陆川,笑道。
“与师兄之战,师弟岂敢轻忽?”
陆川浅笑应答,声低而沉。
“胆识可嘉。”
麻生五朗声大笑,足尖轻点玉台,身形矫健如鹰隼腾空,瞬息已立于陆川面前。
挥袖间,一股惊天动地之玄力波动汹涌而出,令诸多弟子瞠目结舌,惊叹连连。
感知麻生五体内玄力之压迫,陆川嘴角亦扬起一抹笑意,七转祭灵境者,诚非泛泛之辈也!
自陆川现身之际,无数目光便汇聚其身。
虽近时日其名已传遍精武门,无论九幽殿内外,抑或其他三殿弟子,皆闻陆川之名,然亲睹其真容者寥寥无几。
况乎此地尚有九幽殿中数以千计之记名弟子,今日得以目睹其风采,实属难得。
“彼乃陆川耶?闻其至九幽殿未满月,竟敢与麻生五师兄较艺,诚非凡响。”
“汝知几何?陆川乃东玄逐鹿争霸战之魁首,拒玄教之邀,择投精武门下,其能,远胜寻常嫡传弟子。”
“东玄逐鹿争霸战魁首?奇哉!彼位历年为玄教所独占也。”
“然麻生五师兄亦非同小可,陆川今番恐遇劲敌。”
“陆川此子英姿勃发,吾甚愿其胜出。”
“汝实情窦初开耳!”
低语声此起彼伏,广场边缘上众多记名弟子,皆目不转睛,聚焦陆川。
其中不乏青春美艳之女弟子,窃窃私语间,偶有娇俏笑声穿插其间,使得气氛颇添几分活泼。
窃语之声入耳,陆川不禁莞尔,目光微扫,始觉弟子人数之众,心下暗惊。
九幽殿其势之强,果非凡响。
感应之下,纵使记名弟子亦皆步入祭灵境,若以此计,九幽殿祭灵境者,竟逾万人矣!
若加其余三殿,其数当更惊人...!
“超凡宗门,诚不虚也!”
念及此处,陆川心下亦感震撼,方知何以超凡宗门独步东玄域,此等实力,岂是区区帝国所能比拟!?
忆彼大阳帝国,祭灵境强者已为翘楚,然置于此精武门下,仅堪为记名弟子之资尔!
“殿主,陆川师弟既至,比斗可否启矣?稍后尚有诸多弟子待晋级切磋。”
麻生五伸展懒腰,目光转向黄耀师,笑意盈盈。
黄耀师闻言颔首,随即注目二人,沉声道:
“九幽殿内,弟子间切磋非禁,然须明了,点到为止,此乃精武门,尔等皆为师兄弟,非生死之敌。”
闻黄耀师严肃之语,陆川与麻生五不敢稍忽,恭谨应诺。
见二人态度诚恳,黄耀师满意点头,继而挥手道:
“既如此,吾宣布,月测正式始矣!”
“陆川,汝若能于麻生五之手不处下风,便有资格晋身为九幽殿嫡传大弟子!亦为本殿史上晋升最速之嫡传大弟子!”
“弟子自当竭尽全力。”
陆川颔首,徐徐转身,对峙麻生五,轻合双拳:
“麻生五师兄,敬请指教!”
随陆川话语落定,广场之上原存之窃窃私语亦悄然消散,万众瞩目,皆凝视场中,紧张氛围令人窒息。
“吾绝非易与之辈,欲为嫡传大弟子,且看汝之实力!”
麻生五目不转睛,缓缓道。
“如斯,则唯有胜师兄矣。”
陆川微抿唇角,随即面露淡笑,低语。
“此事,非口舌之功可成!”
麻生五淡然一笑,眼神瞬间锐利,一步踏出,雄浑玄力自体内肆意释放,决心以全力速战速决,欲令陆川明了,其欲为嫡传大弟子,尚欠火候!
感受到麻生五之凌厉压迫,陆川眼神亦现凝重,麻生五乃九幽殿嫡传大弟子之一,其实力不容小觑。
甫入比斗,麻生五面覆冰霜,全无热身之意,手握之间,雄浑玄力如电闪聚于掌心,瞬息化作一柄长约丈余之金光巨刃,凌厉波动,令人震撼。
巨刃成形,麻生五骤然前踏,残影留空,真身化作流光,以惊人之速,直取陆川。
麻生五疾如闪电,瞬息至陆川之前,目泛寒光,金芒刃锋破空而来,挟带凛冽寒意,如电光石火,直斩陆川!
刃锋未落,凌厉之气已在地面划出深痕。
面对麻生五雷霆攻势,陆川手亦猛翻,双龙魔影玉乍现,迎风暴涨,瞬息变巨,与金刃猛烈相撞,火花四溅,金铁交鸣,声震全场。
狂风骤起,麻生五身形微颤,连退数步,然其战斗经验丰富,退后之际,刃芒再度爆发,化作数十道光影,齐劈双龙魔影玉同一处。
于其凶悍刃芒下,双龙魔影玉终被震飞,然双龙魔影玉飞离之时,一道身影自其上空突现,手臂玄光涌动,瞬间变化为一巨硕应龙臂,气势磅礴。
陆川挥应龙臂,重击双龙魔影玉,巨力横扫,尽散麻生五之凶刃,继而拳势再聚,猛击双龙魔影玉。
双龙魔影玉遭陆川一拳之威,如陨石坠地,携狂暴之力,直冲麻生五。
见双龙魔影玉猛然袭来,麻生五目中寒芒更盛,金光聚拳,磅礴波动扩散,亦是一拳轰出。
双龙魔影玉再度被轰飞,庞然大物,竟似玩偶,于陆川与麻生五间来回翻飞,观者皆为之动容!
陆川身形闪动,复现双龙魔影玉之上,俯瞰麻生五,眼中战意渐浓。
“欲战,便酣战一番!”
陆川嘴角微扬,另一臂亦变,终在众人震惊目光中,化为另一应龙臂,狰狞硕大。
“颇有手段。”
广场之上,麻生五执金刃傲立,目灼灼望向踏双龙魔影玉之陆川,深吸气,体内强波缓缓扩散。
随之波动弥漫,麻生五周地速裂,观者皆神色一凝。
缕缕篆绫细密,自麻生五足下迅速蔓延,青石之地,瞬息间苍黄如老,似经年侵蚀。
此乃九幽殿独有之力。
麻生五斯九幽殿四大嫡传之一,九幽诀已臻七重,与昔日之田中一,实不可同日而语。
陆川立于双龙魔影玉上,目注麻生五,神色凝重。
应龙臂握紧,澎湃之力疾速灌注全身。
“幽刃。”
麻生五仰首,冷眸对望陆川,冰寒之声自唇间溢出。
手中金刃,金光敛去,篆纹状物沿刃身攀爬,篆纹显现之际,刃身波动非但未减,反令人更加心悸。
幽刃,九幽殿弟子之必修武技,以九幽劲催施,威力骇人。
陆川曾与田中一交手,已尝其威,然观今日麻生五所施,显然更胜一筹,令人不敢小觑。
幽刃既成,麻生五骤步前跃,一刃挥落,空间为之剧颤,灰芒刃气,裂空而来,以骇人之势,将陆川笼罩其中。
灰芒于陆川瞳中暴增,其目凌厉,面对麻生五之悍攻,不退反进,踏双龙魔影玉而出,身形疾掠,众目睽睽之下,威势惊人。
陆川身周,玄光乍现,升腾而起,隐约间,一巨龙之影于其后浮现,声势震天,摄人心魄。
巨龙之影盘桓,陆川双拳紧握,应龙臂上,龙鳞闪烁,冰凉光芒下,澎湃之力如潮汹涌!
玄光挟山崩之力,自天际倾泻,与灰芒刃气,凌厉交击,天地似亦为之变色!
惊雷之声,响彻云霄,随之而来者,乃如飓风之力场涟漪,震荡四方。
麻生五目光微冷,望向空中散逸之光,深邃眼底,一丝惊异闪过。
九幽劲催施之下,先前一刃,足以轻而易举粉碎六转祭灵境强者之防御,然今竟被陆川硬撼,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麻生五眼中惊意方起,旋即,急风骤至,一道光影自玄光中如电闪掠,瞬息已至其颅首,应龙臂光芒闪烁,冰冷光泽下,磅礴之力,再度释放!
陆川未施武技,攻势亦非妙,然于应龙臂驾驭下,纯粹至极之力,足可掩去一切瑕疵!
当陆川双臂皆化应龙之臂时,其力足可一拳捣碎六转祭灵境强者之祭灵身!
“力量诚惊人也!”
对陆川拳上蕴藏之力,麻生五亦有所感,神色一凛,始知陆川之强,已达斯境。
然纵陆川攻势凶猛,麻生五亦非泛泛之辈,只见其冷笑掠面,双手合十,旋即张开,刹那间,无数灰丝自指尖如瀑布倾泻,迎风扩散,化作巨网,将陆川罩入其中。
陆川重拳轰于巨网,竟未能一击击破,巨力似陷泥潭,如击棉絮之感,令其眉心紧锁。
正当陆川拳落灰网之际,后者亦即刻缠绕而上,迅疾将陆川束缚其中。
“此子过于自负矣,麻生五此技欲脱不易。”
鹤田二三人目睹此景,眉头轻蹙,深知九幽殿武技之奥秘,故知此由九幽劲凝结之网,乃何等棘手。
“陆川师弟,此乃吾等间之鸿沟也!”
麻生五此刻面露得意,眼神微沉,巨掌之上,灰气如电环绕,篆纹在其手蔓延,散发惊人波动。
麻生五目光冷峻,毫不迟疑,反手一掌而出,凶悍无比,空气亦为之炸裂,尖锐呼啸声刺耳。
麻生五出手迅疾,掌风乍起,转瞬之间,已至被困之陆川身前,此番若中,纵是陆川,亦必受重创。
陆川挣扎片刻,已明此网之顽固,然其目中并无慌乱,凝视麻生五之凌厉掌风,深吸一口气。
丹田深处,拳头大小之九幽源种剧震,磅礴九幽劲,瞬息沿经脉奔腾而出!
九幽劲汹涌澎湃,众人瞩目之下,陆川再举狰狞应龙臂,唯独此次,玄芒隐退,篆纹蜿蜒其上。
“此乃九幽劲耶!?”
广场近处,嫡传弟子皆瞳孔骤缩,盖因未料眼前陆川,竟已修得九幽劲!
“何以可能!?”
不远处,田中一瞠目结舌,彼记忆犹新,五日前,陆川对九幽劲仍一无所知,如何能于今朝修成!?
“莫非乃斯五日间所成!?”
思及此,田中一骇然,欲达此境,至少需凝聚九幽源种,岂料,陆川竟于五日内,功成事遂!?
四周哗然四起,陆川置若罔闻,臂上裂纹渐布,眼神骤寒,重拳挥出!
陆川拳风先触巨网,此次未现滞涩,恐怖力道倾泻,巨网颤抖,仅瞬息,即彻底撕裂!
巨网破碎刹那,麻生五掌风戛然而止,众目睽睽下,与陆川灰化之应龙臂,猛烈相撞!
惊人之力,如涟漪荡漾,化实而发,周遭大地瞬时迸裂,裂痕纵横,碎石漫天飞舞。
两道身影,于万众瞩目下,倒射而出,足踏地面,连点十余次,方踉跄立定。
此番硬撼,无巧取,无花哨,二人竟不分轩轾,未有胜败之分!
广场之上,氛围肃穆,目睹二人凶悍交锋,众人皆屏息观战。
震退之际,观者无不倒吸凉气,鹤田二等三人亦面色微变,未曾料想,陆川竟能与麻生五势均力敌至此!
虽麻生五未展最强绝学,然其玄力之境,乃高于陆川,此等抗衡,实属罕见!
石座之巅,黄耀师与周博通观此景,眸中异彩闪烁。
“东玄逐鹿争霸战魁首,果名副其实也。”
麻生五面庞凝重,不敢再轻视,始视陆川为等阶齐观之对手。
陆川微抿唇瓣,紧握双拳,臂上玄芒闪烁,竭力驱散麻木之感。
适才硬撼,若非仗龙皇万化诀所铸之强韧,恐陆川早已负伤矣!
“汝若能承吾此击,吾则承认汝嫡传大弟子之位!”
麻生五神色凝肃,前迈一步,双手缓结奇奥印诀,灰芒自体内喷薄,点点星光,宛如星河初现。
“大力喵喵拳!”
观其印诀,鹤田二等三人,乃至石座上黄耀师与周博通,皆面色骤变,彼等皆识得麻生五将施之绝技。
陆川见之,深吸一口长气,彼时四壁玉刻武技,尽入其眼,自然识得麻生五此等印诀,遂其面容渐染凝重,伸指轻触眉心,诡异灰芒,于斯处微微闪烁。
石座之上,黄耀师与周博通见状,先愕然,继而恍悟,难以置信之色,瞬时盈满双目!
广庭之上,陆川瞑目静立,面对麻生五即将来袭之猛烈攻势,其容恬淡,周身无甚强波涌动,此态令人微蹙,盖麻生五此击,诚非同小可,纵七转祭灵境之强者,若无雄策,亦难撄其锋。
众议纷纷之际,陆川眉心灰线益发浓烈,伸缩变化,似有异物欲破壳而出。
与陆川异静相反,麻生五处则极尽喧嚣,惊人玄力与九幽劲交融,汹涌澎湃,气势骇人。
灰芒自麻生五身腾起,渐聚成形,隐约可见一约丈许之灰色萌猫之首,悬浮半空。
萌猫外形趣致,似可轻易使人放松警惕,散发一股足使周遭空间扭曲之恐怖波动。
观战众人,鹤田二等亦因麻生五之攻,面色凝重,其余嫡传弟子,目中震惊之色皆溢于言表,深知在如此波动下,自身断无还手之力!
诸弟子心叹:
“诚哉嫡传大弟子!”
麻生五位列九幽殿四大嫡传,实非虚名,此大力喵喵拳,乃九幽殿四大绝学之一,全殿上下,仅四人练成。
“陆川恐形势不妙矣。”
有人侧目,见陆川突归静默,虽行径古怪,然麻生五攻势骇人,众人难以置信,此时陆川能与之匹敌。
彼等虽不疑陆川之才,入九幽殿未及月余,即敢挑战四大嫡传之麻生五,更迫其施展大力喵喵拳,此等能耐,除四大嫡传外,唯陆川独步。
“胜负将决矣。”
鹤田二凝视场中,低语一声,忽瞥见黄耀师二人神色惊愕,见状,鹤田二心弦骤紧,顿感诧异。
“陆川此技莫非乃...”
石座之上,黄耀师嗓音沙哑,未竟之言悬于唇边,目不转睛注视陆川,神色变幻莫测。
“此事几无可能,昔年萧岩师兄亦未能修成此技,磨师兄苦练之,亦致双目失明。”
周博通嗓音亦显干涸,夹杂难以置信之情,此番惊讶,甚于初闻陆川丹川淬炼之绩。
黄耀师默然片刻,唯有摇头,若陆川能于五日之内初窥此技门径,唯有惊叹其练武天资之高!
“此技虽诡谲强横,然存弊病,陆川若真习得,吉凶难料。”
闻黄耀师言,周博通颔首,目光忧虑扫过场中陆川,此技虽力可摧城,却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憾。
“陆川师弟,此拳若能承下,晋升嫡传之议,吾麻生五再无异议!”
广场之上,麻生五身裹灰芒,缓缓凌空,锐利目光锁定陆川,厉声道。
其前,一丈方圆之灰色萌猫静悬空中,散发刚猛波动,如风暴席卷,威力惊人!
面对麻生五之厉声挑战,陆川依旧缄默无言,唯其眉心灰线,此时却急速蠕动,似有缕缕细灰线,挟带寒煞之气,悄然延伸,所向者竟是其下双眸!
然则,于此细微灰线将及双眸之际,忽有温润白芒于瞳仁深处涌现,竟将灰线一一吸纳。
若能窥见陆川眉心深处,即可见一古老玉菩提,悠然悬浮,散发淡淡白芒。
玉菩提之下,灰气弥漫,充斥诡异与寒煞,灰气核心,乃一灰色之瞳,妖异气息萦绕,安然悬浮。
其内布满怪诞血丝,古老凶煞充盈其间,每欲喷薄而出,玉菩提即泛白光,将其压制,使之动弹不得。
正当此时,一缕心念突现,玉菩提之压制稍缓。
束缚稍松,灰色之瞳内血丝猛然攀爬,凶煞之力,骤然爆发!
“大力喵喵拳!”
一声沉喝,响彻云霄,麻生五神色凝重,五指聚拳,毫不留痕,直击而出,拳风凌厉,势不可挡!
其拳锋所向,前方灰色萌猫之首旋即疾射而出,拖曳灰光之尾,宛如流星划破长空,携至刚至烈至萌之狂暴波动,直扑远方陆川,覆盖其周身。
萌猫之首呼啸,未及触地,地表已裂纹四起,波动扩散,纵使远观弟子亦感肤上刺痛,寒意袭人。
此等寒意,令众弟子神色动容,残留波动已如此骇人,若置身陆川之位,岂非瞬息间即被刚猛拳风震至血肉模糊?
“陆川何以无动于衷?”
赵日龙等人心悬一线,目光紧锁陆川,身躯不由自主紧绷。
灰色萌猫之首疾速掠过,发出喵喵怪叫,仅数息间已临陆川颅首。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陆川终缓缓抬首,双眸洞开。
陆川睁眼刹那,眉心灰线竟裂,灰芒汇聚,于其额间幻化为一枚九角状灰色妖瞳。
灰瞳乍现,周遭空间骤然扭曲,极端可怖之破坏波动,肆意蔓延!
石座上,黄耀师二人面色大变,霍然起身,惊呼:
“果乃九幽妖瞳也!”
彼等起身之时,陆川灰眼骤发一束细长灰芒,无声无息,穿越虚空,径直撞向灰色萌猫之首。
撞击瞬间,无响震天,灰芒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萌猫之首,裂纹随即密布其上,最终于众弟子愕然目光中,萌猫之首轰然碎裂。
麻生五之凶猛一击,竟被陆川如斯轻易化解!
麻生五目睹此景,亦目瞪口呆,然未及多思,全身汗毛倒竖,只见一道灰芒正以惊人之速,向彼身疾驰而来。
此光束,正是先前穿透其大力喵喵拳之物!
“斯速度之快,已避无可避!”
光束疾行,麻生五避之不及,遂咬牙发力,璀璨金光涌现,于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金盾。
煌煌金盾,于灰芒掠过之际,忽以惊人之速崩溃,彼足以抵御七转祭灵境强者全力一击之防御,竟恍若纸糊,不堪一击!
麻生五面庞,亦于此时涌上惊骇,然身为九幽殿四大嫡传弟子之一,非等闲之辈,危急时刻,果断决绝,一脚踹向即将破碎之金盾,借反推之力,身形暴退。
恰于麻生五身形疾退瞬间,灰芒已彻底贯穿金盾,复以惊人之速,直指麻生五。
麻生五面色凝重,急速后撤,挥袖之间,九幽劲气汹涌而出,企图阻挡追击而来之神秘光束。
然其抵抗并未奏效,灰芒看似平淡无奇,然内蕴之破坏力却达恐怖之境,故麻生五所发九幽劲,未能稍阻灰芒分毫!
广场四周,骚动四起,原本静坐之众弟子,皆猛然起身,目瞪口呆,注视狼狈不堪之麻生五,众人面庞皆被难以置信之色充盈!
初时,众皆以为麻生五大力喵喵拳一展,必能终结战局,孰料陆川不仅硬接此凶猛一击,更迫使麻生五陷入绝境,险象迭生!
哗然之声,响彻峰顶,鹤田二、香取三、野泽四三人亦愕然观此景,相顾无言,皆从彼此眼眸中窥见一抹震撼。
此时,麻生五心无旁骛,唯目不转睛盯住那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之灰芒,浓烈之危机感令其浑身汗毛倒竖。
“追至矣!”
麻生五瞳孔骤缩,灰芒洞穿虚空,已临其前。
“岂能任尔猖獗!”
接连败退激起麻生五怒火,心一横,磅礴玄力自体内汹涌而出,欲以一掌拒敌。
然于麻生五全力一掌将出之际,一苍老身影忽现其前,袍袖轻挥,柔劲将之震飞,反手旋动,滔天玄力凝成巨大漩涡,旋转不止,玄力澎湃,生生不息。
灰芒疾入玄力漩涡,旋即,所有人目睹,漩涡之内,狂暴波动轰然爆发!
黄耀师目微敛,凝视漩涡内肆虐之灰芒,随即双掌轻合,竟生生拍散漩涡,伴随漩涡消散,灰芒亦随之匿迹。
待黄耀师化解灰芒,麻生五方落地,仰首望天,面颊仍留惊悸之色。
此刻,峰顶寂然无声,众目睽睽,皆投向突现之黄耀师,继而暗咽唾液。
身为九幽殿门徒,彼等深知寻常弟子交锋,殿主鲜有干预,除非事态超出掌控。
鹤田二等三人观此景,心下亦感震动。
“陆川,汝所施者,可乃九幽妖瞳乎?”
空中,黄耀师目光复杂,俯瞰陆川,徐徐发问。
语出,广场之上,倒吸凉气之声顿起,尤以鹤田二、麻生五等四人,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九幽殿武技,以九幽真经为最,其次为四大武技。
而四大武技中,九幽妖瞳诚最难修习。
虽九幽殿不乏有人曾练成九幽妖瞳,然多为前辈高人,至于今届弟子辈,尚未闻有此成就者。
今朝,陆川竟将杀伐最烈之九幽妖瞳修成,此乃何等震撼人心之事!
况彼入武技堂,仅历五日之短矣!
“此子,岂非人乎!?”
鹤田二等四人相顾无言,神色错综。
彼等天赋亦不俗,然与陆川相较,顿显凡庸。
诚然,彼等面露苦涩,实不知陆川能至此境,天赋固为其一,然更兼玉菩提之力。
九幽妖瞳霸道邪异,常人难控,而陆川凭玉菩提之神效,竟能彻底驾驭!
全场注目,皆集于陆川身侧,彼时其眉心灰眸渐敛,终隐为一线灰痕,消逝无形。
随灰眸隐退,陆川面颊掠过一抹苍白,九幽妖瞳之威及耗力,诚超乎预期。
前次一击,若非黄耀师援手,麻生五必受重创,此非其所愿。
此处乃九幽殿,非昔日洪荒疆场,往昔对敌狠辣之举,不宜于此地再现。
“启禀殿主,适才所展武技,确为九幽妖瞳。”
陆川向黄耀师一揖到地,继而苦笑言道:
“唯初窥门径,吾对其控驭尚浅。”
“如此乎?”
黄耀师默念片刻,旋即沉吟不语,似欲借此平复心中激荡。
见黄耀师缄默,陆川亦未多言,心知九幽妖瞳之成,于黄耀师等众而言,实为震撼不小。
石座之上,周博通暗自苦笑,随即心中涌起欣悦,陆川展露之天赋愈佳,于九幽殿益处愈大。
毕竟,九幽殿久未现此等杰出弟子矣!
“九幽妖瞳之道,求极致杀伐,日后若难驾驭,与同门切磋,宜慎施用。”
“此外,此乃侵蚀修炼者之技,非紧要关头,勿轻率施展。”
黄耀师渐回神,面色凝重道。
“谢殿主教诲。”
陆川肃然颔首,未提及因玉菩提神效之故,九幽妖瞳侵蚀之忧全无。
盖玉菩提乃其最大之秘,绝不可轻易示人,纵知黄耀师等众无恶意,亦当守口如瓶为宜。
“今日较艺,胜负既明,自此而后,陆川即为九幽殿嫡传大弟子,尔等四人,尚有异议否?”
黄耀师目视鹤田二等四人,询问道。
闻此言,鹤田二等四人略作迟疑,随即齐摇头。
便是麻生五,亦仅苦笑,陆川所展实力,令其再无半点异议。
当鹤田二等四人表明无异时,广场之上,忽响震天欢呼。
万余九幽殿弟子,热切目光齐聚广场中央清瘦身影,面上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此战之后,陆川已彻底折服九幽殿所有弟子!
自此,彼即成为九幽殿史上,晋升嫡传大弟子最速之人!
陆川与麻生五之较艺既毕,九幽殿又添嫡传大弟子一人。
此事若广为人知,必于精武门内掀起波澜,盖数载以来,尚未有弟子能于入精武门未满一月之际,即荣登一殿嫡传大弟子之位。
黄耀师宣布陆川为九幽殿嫡传大弟子之时,袍袖轻挥,只见四座玉台之畔,地面腾跃,磅礴玄力涌动,竟生生再造一玉台,与其余四座并立。
自今而后,每逢月测,此台即为陆川专属,乃身份之象征。
陆川未作推辞,身形一纵,落于台上。
“陆川师弟,恭喜矣。”
鹤田二肃穆面容,此时亦展笑颜,向陆川贺道。
香取三、野泽四二人亦微颔首,此前或因资历,稍有轻视陆川之心,然此刻已全然摒弃。
观陆川于斗中所展惊人战力,即便彼等,亦不敢稍有怠慢。
“日后还请四位师兄多加提携。”
面对鹤田二等四人之笑颜,陆川亦不吝示好。
思及将来于九幽殿修练日久,自不愿矫饰高傲,致同门关系疏离。
历经东玄逐鹿争霸战中尔虞我诈,对于九幽殿内相对和睦之气氛,心实欣悦。
毕竟,世人鲜有乐于常处争斗者。
见陆川面带和煦,鹤田二四人亦颔首微笑,心中不禁感慨。
先前陆川诸般作为,令彼等明其骨中魄力与决断。
东玄逐鹿争霸战之残酷,彼等亦有所闻。
陆川出身低阶帝国,竟能从彼处步步杀出,其间艰辛,详述恐令人震骇!
“此小师弟,潜力非凡,无怪乎殿主二人如此厚望。”
四人相视,眼中皆露此意。
陆川与鹤田二四人寒暄毕,遂于玉台盘膝而坐。
抬首远望,玉台之高,使其可俯瞰山顶全景。
视野所及,万众云集,九幽殿弟子万余,环坐四周,投以敬畏之目,凝聚于其身。
石座之上,黄耀师复归其位,挥袖宣布月测续行。
后续较量,虽不及陆川与麻生五之战激烈火爆,然则因数量众多,场面依然壮观宏大。
九幽殿中,记名弟子人数最盛,彼等无时无刻不渴望跻身正式弟子之列。
盖因唯正弟子,方得入九幽殿群山修行,方能习得九幽殿真传高深武技。
是以每逢月测,诸多记名弟子皆倾尽全力,力求展示十二分实力,以期获擢升,成为九幽殿正式弟子。
此番月测,历时近一日,最终成绩颇令黄耀师二人欣慰。
万余记名弟子中,逾百名表现优异,达晋升门槛,使九幽殿实力更增一分。
随夜幕渐笼九幽殿群山,喧嚣一日之山顶,终归宁静。
众多弟子渐次散去,破空之声,呜呜不绝于山巅。
陆川亦自玉台起身,舒展筋骨,正欲偕赵日龙等人离去,周博通身影忽现身旁。
“陆川,汝今日表现尚佳也。”
周博通注视陆川,笑言曰。
“周博通副殿主过誉矣,吾恰逢其会,合于修炼九幽妖瞳之资,然尚未臻至化境,仅初涉皮毛耳。”
陆川笑而言之,纵使周博通位尊九幽殿副殿主,高不可攀,然在其前,陆川未尝有过多拘谨。
周博通笑而摇首,随即略作思忖,曰:
“汝今已是九幽殿嫡传大弟子,自此当潜心修行,三月之后,九幽灵玉碑将启,究竟能否悟其玄妙,或须视尔之悟性矣。”
陆川初闻此言,微愕片刻,旋即眸底燃起熊熊热焰。
彼深知,虽现下于九幽殿锋芒毕露,然仅止于此。
精武门余三殿英杰辈出,欲于四殿中鹤立鸡群,非悟得九幽真经大成不可。
否则,面对余三殿修持三大奇经之翘楚,必将束手无策。
更兼,因其近日声名鹊起,或有诸多目光,乃至九幽殿同门,皆欲观九幽灵玉碑开时,陆川究竟能否悟透九幽真经。
倘真能参破,其名必凌驾四大嫡传弟子之上,甚至堪与余三殿最顶尖弟子比肩。
诚然,若参悟不成,恐不免蜚短流长。
昔日辉煌,较之九幽真经,几可忽略。
陆川对上周博通热切之目,轻咬朱唇,未觉间,肩上已承载众望。
“吾必竭力为之。”
陆川低语。
“九幽灵玉碑既启,未久即临殿试,吾九幽殿此次成就,或赖尔五人矣。”
周博通莞尔。
“凌殿诸葛琼琳师姊,修为如何?”
陆川眨眸,忽而询之。
“琼琳乎?彼诚天赋卓绝之女子,料今正渡九次祭灵劫。”
周博通咂舌,显然,诸葛琼琳之资质亦令其羡艳。
“正渡九次祭灵劫耶!?”
陆川闻之心惊,斯凌殿大师姊果非凡响,其实力,恐与慕容洁儿旗鼓相当矣。
“吾闻尔友陆小鹫言,尔与太上无极宫之慕容洁儿,似有不解之缘?”
正当陆川惊叹诸葛琼琳实力之际,周博通复又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