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融和
盘旋于祝融周身之千丈赤虹,此刻恍若觉醒之赤龙,徐徐扬起,身躯蜿蜒,若满弦之弓,蓄势待发。
祝融淡然轻叱,千丈赤虹倏然激扬而出,所经之处,空间为之崩解,碎片纷飞若雨。
陆川双瞳映赤,面含癫狂之笑,赤虹之速,超越电闪,陆川仅瞥见一缕赤红流光掠目而过。
再寻其迹,赤虹已至大道圣阵之外,犹如陨石天降,猛烈撞击!
阿斯加德之中,巨响震天,滔天赤芒犹如岩浆奔腾,遮天蔽日,光芒耀眼。
大道圣阵剧烈震颤,分解之力汹涌而出,铺天盖地,欲瓦解骇人赤虹。
然则,往日无往不胜之分解之力,此番却遇强敌。
赤虹中能量凝实至极致,分解之力虽奇绝,然眼下却难奏其效。
大道圣阵之防,仅延十余息,陆川即目睹其上裂纹疾速蔓延,扩展之速,令人瞠目结舌。
旋而,赤虹闪耀,脆响轰鸣,大道圣阵瞬息瓦解!
此乃大道圣阵自陆川所得以来,首次被破之例!
生死境强者之威,诚令人心生敬畏!
然陆川此刻无暇惊惧,大道圣阵破碎,火龙赤虹未减丝毫冲势,直指菩提玉之防。
菩提玉上,须菩提面色凝重,温和白芒汹涌而出,光幕厚重犹如千丈钢壁。
然今日菩提玉,尚未自重创中复原,加之催施者陆川修为仅至天阳境,否则以菩提玉昔日诛邪之力,即便祝融,亦难以抵挡其锋锐。
赤虹呼啸而来,终落于光幕之上,惊天巨响再度响起,光幕迅速黯淡。
光幕之中似有无奈叹息,下一瞬,骤然破裂,菩提玉光芒黯淡,径直归入陆川体内。
菩提玉之防,亦随之崩溃!
陆川双目赤红,彼倾尽全力所构之双重强防,竟于祝融手中,乃属如此脆弱不堪。
“既决意已定,便当奋战至终局!”
陆川犹如孤注一掷之徒,眼神赤红,低吼震响,黑洞漩涡之防骤然增速,旋转愈烈。
赤虹无情,持续奔腾,终至陆川最后之防,猛烈轰击。
巨大黑洞漩涡疯狂旋转,噬化之力全面汹涌,不断吞噬赤虹上之狂暴异能。
一时之间,两者势均力敌,形成僵持之局。
陆川双眸紧盯黑洞漩涡,虽僵持未破,然心境已沉至深渊,盖因彼可感知噬化之力成效渐微。
赤虹中能量浩渺无垠,以眼下所施之噬化之力,实难尽数化解!
丝丝赤芒自黑洞漩涡透出,旋转之势骤减,噬化之力显已达极致。
然经此三重阻碍,赤虹之巨亦由千丈缩减至百丈,显然其间能量消耗甚巨。
黑洞漩涡之内,赤芒愈炽,未几,狂暴焰能蓦然喷薄,漩涡竟由此崩裂。
三重壁障,至此俱摧!
陆川肉身,全然显于赤虹之下,犹入群狮之窥。
祝融淡然曰:
“汝已败矣。”
陆川目中赤芒熠熠,遂仰天长吟,璀璨玄芒自其体迸发,数十道应龙纹腾空环绕,护其周身,后竟先发制人。
南宫颖骇然视之,但见其与缩至百丈之赤虹猛烈相撼。
狂暴之能肆虐苍穹,冲霄玄芒瞬间被震飞,沿途血雨纷飞,数十道应龙纹皆碎裂消散。
“此子英勇绝伦,诚非凡才!”
奥丁瞻彼血躯陨落万丈之遥,复瞰赤虹渐隐于无垠,目中不禁流露出赞叹之色。
祝融一击,未料竟为陆川所御!
遥空之巅,陆川体被鲜血,虽觉痛楚彻骨,然其目光炽如烈焰,旋拭面上血痕,已知祝融首式已过。
天际之间,一时万籁俱寂。
祝融稍失神思,旋复清明,淡然而言曰:
“首式已破汝之诸般技艺,以汝当前之境,犹欲再战乎?”
“前辈,此时毋庸赘言!”
陆川昂首,目视祝融,赤眸咧笑,言谈间血沫又溢。
祝融漠然颔首,掌心一展,又一道更为雄浑之赤虹浮现,其上赤焰缭绕。
“此战诚惨烈矣。”
奥丁目睹此景,不禁喟然长叹。
祝融浑然不顾,挥手之间,数千丈赤虹再度裂空而出,如电闪雷鸣轰向陆川。
彼欲观失三大至宝所护之陆川,何以抵挡此番重击?
陆川口吐鲜血,目光却紧锁疾驰之赤虹,嘴角微扬,双拳紧握,掌心辉耀符箓显现,沉声曰:
“纵前辈勇猛无双,然欲令晚辈屈服,亦绝非易事!”
庞然赤虹,宛若火龙腾空,呼啸而至陆川之前。
其上炽热之能,弥漫周遭,陆川肌肤立觉焦灼,难以忍受。
陆川目光凝重,注视赤虹之逼近,手中紧握辉耀符箓,猛然掷出。
符箓甫离掌心,霎时银辉闪烁,照耀天地,阿斯加德亦为之震动。
万丈雷霆于符箓间呼啸,穿梭不息,犹如天地之力汇聚,于此际洞穿虚空,赫然现于陆川之前。
雷霆盘踞,若雷龙蜿蜒,构筑起坚不可摧之壁垒。
雷芒初凝,赤虹已至,轰然撞击于雷霆壁垒之上。
赤虹与璀璨雷芒相撞,惊雷巨响震撼云霄,雷弧与赤焰交织,形成猛烈冲击,肆虐于万丈空间。
奥丁凝视能量激荡之源泉,眸中微露诧异之色。
阿斯加德乃其亲手所创,陆川所动用之奇力,岂能逃过其敏锐感知?
祝融亦注目彼处,眉宇间轻蹙,显然亦觉陆川所调集之力,已超乎其所能企及之极限。
俄顷,雷焰交织之景渐敛,陆川身影重现于南宫颖三人之前。
虽浑身染血,狼狈之态尽显,然祝融之凌厉一击,终究未能取其性命。
陆川面前,辉耀符箓缓缓闪耀,奇异波动连绵不绝,与阿斯加德遥相呼应,共鸣相谐。
“阿斯加德之力...”
祝融见辉耀符箓,方悟此奇力之根源,遂转而望向奥丁,眉宇间似添一抹怒意。
“此事吾本无关涉,孰料此子竟有如此洪福,得获阿斯加德之钥。”
奥丁轻笑,语中不无幸灾乐祸之意。
遥处,陆川亦以感激之色望奥丁一眼,若非借辉耀符箓引阿斯加德之力,适才恐难抵祝融之猛攻。
蓦然间,辉耀符箓忽现裂痕,终至破碎。
陆川见状,面色骤变。
“小友,阿斯加德之力,非汝所想之坚不可摧也。”
“祝融与吾之昔日修为相若,汝能借阿斯加德之力御祝融一击,已属难能可贵。”
奥丁视之,无讶异之色,犹含笑而言。
陆川闻之,苦笑频生,欲以阿斯加德之力再抗祝融,诚为难之又难。
生死境元纹掌控者之威,果非凡俗所及,令人敬畏有加。
“第三式,汝欲再接否?”
祝融凝视陆川,语气稍柔,前两次出手未果,已令其心有所讶异。
“已至此境,岂可轻言退避。”
陆川面带血迹,颜上现坚毅之笑,轻声以对。
“汝所持三大至宝皆失其效,阿斯加德之钥亦已碎,此第三式,恐或无需再施。”
祝融低沉而言。
“依前言,前辈毋庸赘言,晚辈诚请赐教!”
陆川目光如炬,声音沉稳,无有丝毫退缩之意。
祝融紧视眼前坚韧不拔之青年,须臾,漠然之色再现,缓缓颔首:
“吾亦依前言,此第三式,必不会手下留情。”
祝融语毕,炽烈赤焰自其肉身之内汹涌澎湃而出,炽热无比,致使空间亦为之扭曲。
“南明元纹之力?汝此行太过矣!”
“此子修为尚浅,岂能承此等剧烈攻势?”
奥丁见状,眉宇紧锁,沉声而言。
“吾自当护其元魂周全。”
祝融淡然以对,随即轻扬其掌,滔滔赤焰升腾,终于其颅首之上化作一轮炽烈如日之赤焰符箓。
“陆川,若此刻悔悟,尚存转机。”
祝融双手负于背后,目光淡然,遥视陆川,淡然言之。
陆川咧嘴一笑,坚定摇首以对。
祝融似轻叹一声,旋即目中寒意骤起,千丈赤焰日轮自赤焰符箓内瞬息呼啸而出,势不可挡。
日轮所至,阿斯加德内雷霆霎时四散,纷纷崩溃,南明元纹之力霸道绝伦,竟至雷霆之力节节败退。
陆川昂首,凝视蕴藏恐怖力量之日轮,其体内玄力亦仿若燃烧。
日轮逼近,然奥丁三人皆未见陆川设防,日轮猛然爆开,赤焰瞬息将其吞噬其中。
庞然赤芒笼罩,万丈之内瞬化火海,赤焰炙烤之下,阿斯加德已渐显变形。
“汝此举,诚为过狠矣!”
奥丁遥瞰火海,眉宇紧蹙,慨然而叹。
“汝斯恶徒!”
不远处,南宫颖睹此景,双瞳欲裂,怒执轮迴镜封,愤然猛击向祝融。
祝融袖袍微展,赤红匹练骤现,将其牢困,任其奋力搏击,终不得破。
“事已至此,当下之局已定,吾将取其元魂,携往南明宫,再续修炼之道。”
祝融淡然言罢,欲取陆川元魂。
然正当其欲动之际,奥丁忽惊咦一声,目光转向火海深处。
祝融亦有所感,双目难掩惊异之色。
“何以至此...!?”
祝融喃喃自语间,火海之中,惟见一道削瘦身影缓缓浮现,踏于焚天烈焰之上,稳步而出。
被困之南宫颖,睹此景立止其手,大眼愕然而视,凝视踏火凌虚之身影。
阿斯加德一时寂静无声,唯余彼人影踏火而行之轻响,萦绕于耳畔。
人影渐趋明朗,终现于三人目前。
此刻方见,彼人影外笼赤芒之护,其内悬一赤红古玉,波动散发间,竟与南明元纹之力无二!
“此古玉何以能御南明元纹之攻!?”
奥丁见状,惊诧之情溢于言表。
祝融面色阴沉似水,视线凝定于赤红古玉之上。
盖其体内南明元纹遇此古玉之际,竟发出奇异嗡鸣之声。
陆川终离火海之厄,周身赤芒渐敛,举手承赤红古玉,昂首以视祝融,惟见后者神情略僵。
陆川嘴角微扬,笑而言曰:
“祝融前辈,此番较量,承让矣。”
赤焰凌霄,映照陆川之颜,唇边血迹未干,而此刻容颜,竟显撼世之威。
“此乃何物?”
祝融凝眸陆川掌中之赤玉,良久,声哑而问。
显然,南明元纹之力竟对陆川无效,诚令其难以置信。
奥丁立旁,亦惊愕万分。
陆川轻扬赤玉,轻言:
“此乃南明元祖所遗之物,曰‘南明赤玉’。”
“此玉竟是南明元祖之物!?”
祝融眉宇微展,旋而无奈摇首,虽其驭南明元纹已臻化境,然较之南明元祖,仍犹有不及。
“此赤玉,独能御南明元纹之威,若祝融前辈以生死境之力施展攻势,恐晚辈必难承其锋。”
陆川笑言。
此言诚然,彼时陆川已竭尽所能,唯赤玉可依,且需祝融催施南明元纹,方能显其奇效。
祝融不舍夔震元纹,终施其最强之力,然未料此力之于陆川,竟如春风拂面,了无效用。
此局出乎众人意料,谁能预知,生死境之强者,竟为天阳境小成者所败。
虽战约三式,然此事一旦传扬,陆川必将声震暴乱星海。
祝融神思恍惚片刻,终长叹曰:
“此番,汝确胜矣。”
闻此,陆川目中狂喜如潮,遍体之痛亦随之稍减。
其深知祝融之身份尊崇,性情坚毅,绝无反悔之理。
如此,陆川竟真从祝融手中夺得夔震元纹之归属!
祝融观陆川激动之态,不禁苦笑,此局之果,连其亦未曾预见。
祝融昂首,凝视空中悬浮之千丈雷弧日轮,双眸微眯,沉吟良久,乃曰:
“夔震元纹之属可归汝,然吾须取其精源一缕。”
“取其精源一缕?”
陆川闻言愕然。
“汝欲何为?若取夔震元纹之一缕精源,则此元纹难圆矣。”
奥丁皱眉沉声。
“吾自有所用,此中,若无夔震元纹,至少亦需其一缕精源之力。”
祝融言曰。
“此举为何?”
陆川追问。
“吾欲用之以为饵。”
祝融淡然答曰。
陆川闻之,目光一凝。
“当世,诡秘异族实为巨患,而吾辈对彼等知之犹浅。”
“此番,吾欲以夔震元纹为饵,引彼辈现身以窥其踪。”
“然夔震元纹既已归汝,吾唯有退求其次,取之一缕精源,伪以为夔震元纹之用。”
祝融释之曰。
陆川面色微变,显然未料祝融竟欲亲身诱诡秘异族,岂不畏南明宫重蹈奥丁斯洞府覆辙!?
此计犹如抱薪救火,实为险着。
“此事轩辕亦将共谋。”
祝融视陆川,忽言。
“轩辕前辈?”
陆川愕然以对。
“汝辈果有壮志,竟欲以夔震元纹为饵,诱诡秘异族而出。”
奥丁神色凝重,即以其智勇,亦对祝融之策惊异难掩。
“近年以降,诡秘异族之行径愈趋谲诡,令吾心怀忧惧。”
“此番布局,欲设罗网以待其自投,或可得其虚实之窥。”
“故夔震元纹既未能得,则唯有求其次矣。“
祝融语毕。
陆川默然有顷,轻声问曰:
“未知前辈,此谋何时施行?”
“数月之期后。”
祝融对曰。
“届时,晚辈誓必至南明宫,无论胜败如何,必当收回之。”
陆川沉声而言。
虽取夔震精源不伤夔震元纹之根本,然终致其失圆满,陆川岂肯坐视夔震元纹之缺损?
祝融闻之,稍作迟疑,旋即颔首而应。
旋即,彼身形倏忽一闪,已矗立于千丈雷弧日轮之畔,双手瞬化赤焰巨掌,探入其中。
轰隆巨响,雷芒耀目,须臾,赤焰巨掌缓撤,惟见掌中握有一团极光雷芒,犹如晦涩符箓,散发奇异波动。
奥丁在侧,淡然而言:
“此元纹精源,唯于无主之际,方能假他纹之力而取之,虽缺失其一,亦无伤大雅。”
陆川微颔,轻声曰:
“然吾必使之复归圆满。”
祝融袖袍轻扬,夔震精源已稳然纳之,旋复现于陆川之侧。
“吾之目的既达,不宜久留。”
祝融语毕,目视陆川,续言:
“望汝能顺利炼化夔震元纹,若时至而未至南明宫,则汝炼化之举恐已不克,吾再至之时,即为取回夔震元纹之日也。”
陆川颔首,彼深知炼化夔震元纹之路艰难重重,若败,恐以生命为代价。
“告辞,吾去也。”
祝融转向奥丁,抱拳作别。
奥丁含笑而言曰:
“愿汝功成圆满,若未能与众元纹掌控者并肩鏖战,实为生平一大憾事。”
祝融声音平和而坚,曰:
“吾誓斩尽世间诡秘异族,以正乾坤。”
其魄力之盛,令陆川心生敬意。
祝融再度抱拳,深邃目光凝视陆川一眼,旋身化为赤芒,疾驰而去,终撕裂虚空,杳无踪迹。
陆川目送祝融身影渐隐,袖中手紧握,心念数月之后,暴乱星海必有风云骤起,大事将临。
奥丁莞尔而言曰:
“小友,且尽享汝之既得。”
其目光缅怀,遥注雷弧日轮。
陆川亦昂首而望,眸光愈显坚毅。
累月经年,求索不息,终获第二枚元纹。
无论炼化之道何其艰难险阻,彼心矢志不渝,誓不放弃!
念兹在兹,陆川深吸一气,足踏虚空,步步趋近千丈雷弧日轮。
终而于南宫颖紧张注视中,缓缓消逝于璀璨夺目之雷芒渊薮。
雷弧日轮之内,恍若混沌初辟,天地未分之鸿蒙。
陆川之躯,浮游其间,目光迷离,环顾四极,俄顷握拳低吟曰:
“此即夔震元纹之所在乎?”
既悟其由,陆川心绪渐宁,凭其炼化北冥元纹之旧识,深知欲获元纹之力,必先得其心悦诚服。
忆昔求北冥元纹之纳,孤处于幽暗之境,历经半载,终觅其径,得其心悦。
陆川凝神端坐虚空,泰然观混沌之衍变。
惟见混沌之气升腾,浩瀚之力自鸿蒙汇聚,俄而,寂静之混沌忽有微雷隐响,其声细若婴啼,含好奇之趣。
时光荏苒,雷鸣渐壮,终回荡于混沌之域。
陆川观之,见雷鸣之处,银辉乍现,古朴而强横之力悄然萌生。
“此或夔震元纹之初现也。”
陆川暗自揣度。
念及此,周遭混沌倏然化为雷霆之域,万丈雷霆如蚺凌霄,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陆川心旌摇曳,目睹此景,忽觉阿斯加德之景,犹萤火之比皓月也。
“须菩提,吾何以渡此难关?”
陆川心问之。
“欲得夔震元纹之纳,恐需历一番艰难困苦也。”
须菩提之声虽微,而幸灾乐祸之情跃然。
“艰难困苦?”
陆川复问。
忽焉,霹雳一声,千丈雷霆破空疾至,直击陆川。
陆川骇然昂首,瞳中银芒闪烁,避无可避,唯有受之。
雷电入体,剧痛难当,骨骼似裂,陆川冷汗涔涔,不禁惨叫连连。
“夔震元纹性烈如火,非北冥元纹之诡谲可比,欲得其纳,或受百万回雷轰而不死则可。”
须菩提淡然述之。
“百万回雷轰!?岂非戏弄于人乎!?”
陆川面色大变,怒斥不已。
彼初受一击已如此,若遭百万回雷轰,恐连灰烬亦无存矣。
“既入此境,则退路已绝,唯奋力前行耳。”
须菩提淡淡言之,陆川闻之,惟显色变。
“吾所能助者有限,百万雷霆,即地阴境强者亦难逃劫数。”
“然则,人力有时而胜天,毅力如山,巍然不动,历经千锤百炼,方成大器。”
须菩提之声渐隐,终至消散。
陆川急呼其名,然无回应,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转望穹苍,见又一道千丈雷霆呼啸而下,如怒蚺扑击,再中陆川。
雷鸣震天,鲜血迸溅,陆川体无完肤,惨状不忍目睹。
“呸!”
陆川浑身焦黑,发如怒张,咬牙切齿,仰天长啸。
其声甫歇,雷霆踵至,陆川复被掷于数百丈外,沿途撼裂虚空。
陆川体内剧痛,如骨裂筋摧,目眦欲裂,眸中猩红弥漫,偏执之情终现于表,踉跄挣扎而起,仰天怒骂。
雷霆无情,愈显庞大可畏,接连轰落陆川之身,巨响震天。
狂轰滥炸,不知何时休止,初时陆川尚能计雷轰回数,及至伤势加剧,神智昏聩,遂忘雷轰之数,唯觉剧痛遍身,于生死之间徘徊无数。
雷霆之下,骨骼经脉似皆成齑粉,然神智虽昏,陆川肉身未仆,其偏执与倔强,深植于心,使之如顽石屹立,不为雷蚺所摧。
“吾心固若磐石之坚,毅力巍然似崇山之巅...!”
陆川喃喃自语。
此言遂成其于雷霆轰击之际,唯一所恃之凭依也。
肉身脆弱,难承雷霆一击,然其毅力,无惧雷霆之威!
苍穹之上,雷霆依旧无情而降。
不知何时,陆川凌空而坐,肉身几至崩溃,玄力散尽,三大至宝之物亦隐匿无踪,无法助其御雷。
失却防护之陆川,置身于漫天雷蚺之下。
奇哉!
虽损毁将至,然却未化灰烬。
一丝毅力与执念,使陆川若天地之顽石。
雷电充塞之界,万丈霆锋若巨蚺破空,携天地崩裂之势,怒击而下。
已无人知其受雷轰之确切回数,然斯应化为灰烬者,却如滔天骇浪中之一叶扁舟,虽摇摇欲坠,却终未倾覆。
时光荏苒,虚渺之境,一赤身之影恬然端坐,其躯虽干枯而犹存坚韧,淡淡雷芒轻绕其身,熠熠生辉。
陆川双手轻结法印,姿容宝相庄严,隐隐有昔日奥丁之无上威仪,悄然漫于四隅,令人心生敬畏。
雷芒遮天蔽日,电弧如灵蟒游弋,噼啪之声,连绵不绝。
陆川此刻,体若槁木,肤泛银辉,唯体内一丝生机,若隐若现。
雷弧于其体表跳跃,穿梭毛孔,黑发受雷芒洗礼,尽化为银丝。
陆川身陷无意识之奇境,虽肉身濒临破碎,然心中执念,依如磐石之坚,使其徘徊于毁灭边缘而不坠。
至极之时,玄妙之变悄然酝酿。
若以凡目窥之,则见陆川体内银辉雷线密布,缠绕筋骨,联结血肉,犹如天罗地网,将其紧紧束缚。
霆击愈烈,雷网愈明。
陆川于接连霆锋之下,渐变异象,且此异变随时日而加剧。
于无意识之雷域中,时光恍若流水,陆川不知岁月几何,或十载,或百载,皆难定论。
意识虽昏沉飘荡,执念却如磐石,陆川深知,若此念一失,则万劫不复。
彼尚有宏愿未了:
欲归东玄域,告柔情之女子,他日必凌霄而上,令其仰望。
欲护笑颜之女子,守其纯真。
欲慰心忧己之女子,担其重担。
是以,生死之间,绝不可轻言放弃!
忽有不甘之怒,响彻心灵深渊,昏沉意识为之一震,似曙光破云而出,照亮混沌识海。
陆川双眸紧闭,忽而骤张,雷芒闪烁,巨鸣轰然。
意识复归,陆川昂首,雷弧缠绕之瞳望向雷霆蔽日之穹,仰天长啸:
“吾陆川于此,身受百万雷而不摧,心承千万劫而愈坚,欲明吾之心志,尽可一试!”
轰鸣之声,遥相呼应,穹苍之上,银辉涌动,终成一道逾数万丈之雷霆。
雷吟震耳,霆锋化为雷蚺,盘踞虚空,巨目雷芒闪烁,凝视陆川,声势滔天。
然陆川神色自若,与雷蚺对视须臾,唇边漾起一抹狂狷之笑,徐举一手,似迎终极一击。
雷蚺感其挑衅之意,霆芒激越,终如怒蟒咆哮,疾驰而下,直取陆川。
其势若崩山倒海,此界随之震颤,仿若天地亦惧其威,几近毁绝。
陆川巍然立之,展掌向天,唇角笑意狂澜,无畏无惧。
雷蚺携影如山,若陨石破空,轰然撞于陆川无遮之躯。
霎时,低沉轰鸣震荡乾坤,陆川肉身几近崩解,血花飞溅,骨肉难寻。
雷蚺掠过,其吟不绝,终归于虚无,唯余一抹血雾,悠悠飘荡于虚空之间。
血雾悬空,时光仿佛凝滞,忽有雷芒乍现,雷弧交织,迅速蔓延,血雾随之紧缩,尽入雷芒之中。
血肉奇异凝聚,银辉熠熠,一副完美之躯自雷霆中涅槃重生。
其貌犹是陆川,然威严自生,仿若雷霆之主,俯瞰众生。
陆川低首审视新生肉身,初露茫然,旋而双拳紧握,莽荒之力汹涌澎湃,较之往昔,更添凶悍霸道,似欲破虚空而去,无极无垠。
陆川昂首,视诸天雷霆,昔日之惧已化为亲近,眸中雷芒熠熠,伸手欲擒前方垂落之霆。
雷电触掌,未伤其分毫,反如驯兽,静静缠绕,温顺无比,陆川视之,笑意更浓。
嗡鸣之声骤起,天际雷弧翻涌,化为巨大漩涡,其内雷芒如柱,一古老符箓随之降临,终现于陆川之前。
陆川凝视雷霆符箓,激动难掩,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大笑之声伴随雷鸣,似响彻九天十地。
然虽心潮澎湃,陆川犹自克制,未敢轻举妄动。
盖深知获夔震元纹之认可,非成功之终焉。
其体内北冥元纹已存,若再纳夔震元纹,二力必生排斥,后果难测,纵今时之陆川,恐亦难承受。
“须菩提!”
陆川目光灼灼,望向夔震元纹,心中急呼。
“竟得认可,真乃命大之辈。”
须菩提之声慵懒,令陆川心生无奈。
“而今当如何?”
陆川问之。
“元纹之力,霸道异常,常人得一,几可横行。”
“欲纳其二,实属难上加难。”
“然,若汝之修为可至菩提道祖之境,即欲掌八元纹,亦非难事。”
须菩提言曰。
陆川闻之,苦笑不已。
菩提道祖,旷古绝今,唯其一人,彼岂敢与之并肩?
“所幸汝先获北冥元纹,其噬化之能冠绝,容纳之力无双。”
“虽欲纳夔震元纹,风险存焉,然汝亦持菩提玉,可化险为夷。”
陆川闻之,一愣。
“吾之降生,旨在融和八元纹之力也。”
“虽尚未复昔日之全盛,然汝体内仅北冥、夔震二元纹,维持其均衡,料非难事。”
须菩提淡然言之,语气间尽显傲骨。
闻此,陆川眼中喜色顿现。
“汝心神入泥丸宫,收夔震元纹入内,吾等共施手段,维系二者之力共存。”
“且汝停滞之魂力,亦可因此得益。”
须菩提言曰。
陆川闻言,喜色更浓:
“吾之魂力,亦能增强?”
陆川于魂力修炼一途,颇为奇异。
其天赋虽卓绝,令小鹫亦叹服不已,然自前番突飞猛进之后,竟遭瓶颈之困,难以更进分毫。
及至天阳境大成之境,魂力犹滞于天灵师之阶,与祭灵境相当。
“汝之魂力停滞,实为滋养北冥元纹所需,然此非损耗,待时至,将全然返汝身,且更为浩瀚。”
须菩提释疑曰。
陆川颔首,再不踟蹰,凌空端坐,双目阖闭,眉心光华熠熠。
前方夔震元纹,瞬化雷芒而突入泥丸宫。
夔震元纹既入泥丸宫,陆川亦随之而入。
泥丸宫内,宛然一方别致天地,磅礴魂力,荡漾其间。
穹宇之上,黑洞漩涡静旋其间,吞吐无尽魂力。
忽有雷芒破空而入,若流星之陨,稳稳悬于九天之上。
夔震元纹既入,雷霆乍现,雷弧四溢,欲以霸道之姿,占据此方天地。
北冥元纹岂甘示弱,黑洞漩涡应声加速,黑芒如墨,铺天盖地而出,与雷芒争锋。
二元纹之力,于泥丸宫中交织缠斗,狂暴能量波动,令斯方空间为之震颤。
陆川睹此,已狼藉一片,终悟祝融之深意。
“须菩提,吾辈当速制之矣。”
陆川无奈而呼。
若任由二元纹相争,彼之泥丸宫恐将毁于顷刻之间。
须菩提沉吟须臾,忽有温润白芒自虚空溢出,菩提玉赫然现于二元纹之间。
须菩提亦随之显于其上,双手疾结印诀,低吟一声。
随其声落,惟见彼双掌白芒迸发,一接北冥元纹,一引夔震元纹。
二者交汇之处,凝成繁奥之象,微颤而衡,瞬息间,空中相抗之力渐趋融合。
陆川仰观斯景,心释其疑,须菩提之言果非虚妄,彼实有融和二元纹之力也。
然亦深思,此功非须菩提所独擅,北冥元纹之包容,亦有其不可磨灭之功。
若无北冥元纹之力,须菩提亦难致二元纹于斯微妙之平衡。
二元纹既稳,北冥元纹忽加速旋转,喷薄而出之魂力,瞬息间浩瀚如海,涌入泥丸宫中,致其急剧扩张,自然之息随之孕育而生。
陆川目睹此景,张臂以迎,惟觉自身魂力激增,往昔之滞涩尽去,层层阻碍如破竹之势,一扫而空。
轰鸣之声中,泥丸宫经历剧变。
陆川魂力激增,体内玄力亦如洪流奔腾,新增银辉闪烁其间,雷弧跃动,尽显霸道之威能。
于斯雷霆交加之境,陆川凌虚端坐,其体内气息日益愈盛,实力精进之速,犹若流星划空,令人叹为观止。
此气息之昂,连续五昼夜未曾稍减,周身盘旋之玄力与魂力,渐次收敛,归于宁静。
悬于半空之际,待最后一丝玄力与魂力回归陆川之体,其久闭之双瞳忽启,黑眸深处精光一闪,旋即归于幽邃无形。
忽闻细微之音,陆川以双掌虚托,缓缓起身,体内随即响起清脆噼啪之声,犹如太古莽荒之凶兽,自沉睡深渊中悠然觉醒,一股浩瀚磅礴之力,如波涛汹涌,自其体内荡漾而出,弥漫四野。
陆川内视己身,惟觉力盈满,不禁深吸清气,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此等充盈之感,恍若初启鸿蒙,乃属前所未有之体验也。
“汝今应已登天阳境圆满之极,距地阴境仅咫尺之遥矣。”
须菩提忽现,语带玄机。
“天阳境圆满之极乎?”
陆川握拳,面上笑意盎然,此番修炼,成果斐然,彼已心满意足。
“然则,最甚者,乃魂力之跃晋。”
语毕,陆川身形未动,而四周狂风忽起,磅礴魂力自泥丸宫中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而出,化作漫天魂力风暴,绕身疾旋,所散波动,即天阳境圆满之强者,亦难望其项背。
“吾之魂力,已臻仙魂师小乘之巅矣。”
陆川一笑,此番魂力之激增,非但跨越天灵师之境,更直逼仙魂师小乘之极。
仙魂师之道,玄妙深奥,概分二阶。
至小乘之巅,魂力浩瀚,可堪匹敌天阳境圆满之强者。
若至大乘之境,则已可与地阴境强者争锋。
忆昔日,陆川于灵动岛所遇之仙魂师,不过初窥门径,未识得仙魂师真髓之万一。
今陆川玄力已登天阳境圆满之巅,魂力亦至仙魂师小乘之极,二力相辅相成,终得均衡之境。
凭此二力交汇,陆川自信于天阳境内难寻对手,乃至地阴境小成之辈,亦能泰然处之,游刃有余。
“且此番修炼,吾之肉身亦得精进。”
陆川握拳,肤下隐有应龙光纹盘踞,细数之,不下五十余道,然深知此非极致,盖彼可感体内犹藏无尽潜能。
经百万雷轰洗礼,陆川当下肉身之力磅礴,似能摧枯拉朽,破尽万难。
陆川展颜而笑,此番实力之增进,皆因夔震元纹。
“于斯雷霆秘境之中,已逾二月,今当离去之时矣。”
言毕,陆川伸一懒腰,心念电转,身旁虚空泛起涟漪,身形渐隐于波动之中。
阿斯加德之地,千丈雷弧日轮已隐,雷鸣之声不绝,然力量紊乱异常。
嗡鸣之际,一道人影倏忽显现,陆川顾盼四周,唯余空旷,无有他人之迹,眉宇间不禁微蹙,对此纷乱之力,心生惊异。
银辉乍现,奥丁之影悠然而至。
“陆川,若得观此讯,料汝已驭夔震元纹,吾甚期,汝身怀二元纹,未来之成就究至何极。”
“然吾将消逝于尘寰,阿斯加德之力亦随之而衰,乱象迭起,吾先遣彼稚女离去,此乃其赠汝之元魂信物,执此可觅其行踪。”
语毕,微芒一闪,一枚玄刺霎时现于陆川之目。
“汝身怀二元纹,而力犹未壮,切记勿轻泄于人,否则诡秘异族必伺隙而动,以汝今力,守二元纹实难矣。”
“吾言至此,惟愿天地复遭劫数,汝能奋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
影像渐隐,终化点点光芒,昔日之大能者,终归于虚无。
陆川凝望飘散之芒,心怀纷扰,恭敬作揖。
须臾之间,陆川收摄心神,顾盼纷乱之阿斯加德,袖袍微扬,虚空为之扭曲,身形倏忽而逝。
随陆川离去,此地复归沉寂,纷乱之力静待其终。
英灵殿内,陆川重现,环顾四周,已空寂无人,显然寻宝之徒皆已尽散。
“先觅小颖之踪为要。”
言毕,身形轻动,已掠出英灵殿外。
然甫出殿门,忽见乌云骤合,雷鸣如狂。
“此乃九霆劫乎?”
陆川见状,初时一愣,旋而哑然自笑。
此番魂力之激增,本应招致九霆劫临,然因身处异境而得以幸免。
今现身于此,劫难即刻降临。
“未知此究乃几重九霆劫?”
自四纹天灵师之境,一跃而登仙魂师小乘之巅,其间若计九霆劫,又需历经几重?
念及此,陆川摇首含笑,竟不顾穹苍重重劫云压境,身形一展,径直奔向遗府之外。
陆川掠出之时,无数狂暴雷霆如怒蚺腾空,呼啸追袭。
陆川驻足,蓦然转身,眸中雷芒闪烁,一声断喝,响彻云霄。
随陆川喝声而出,奇景顿现,但见追袭之雷霆,竟瞬息凝固,继而以惊人之速倒卷而回,犹如遭遇无上威严。
穹苍上之九霆劫一阵蠕动,终是诡异消散。
陆川遥望消散雷云,唇角微扬,或言以此法渡九霆劫者,世间恐唯其一人也。
陆川含笑,身形若电,瞬息间已破遗府之禁锢,翩然现身于无垠之索尔海域。
嗡鸣之声忽起,触陆川之心弦,其手掌微拢,南宫颖所赠元魂信物震颤不已,随即传来急切呼唤:
“哥哥儿,万勿涉足索尔海域之闪电岛,茅厕门、玄凌殿、玄教三势,皆候汝于此,吾亦身陷囹圄,且彼等有强者相援,哥哥儿切莫前来!”
闻玄刺内清越之声,陆川面上笑容渐敛,肃杀之气取而代之。
“众人汇聚一处,恰如吾意,诚省却奔波劳碌!”
喃喃自语之间,其眼神倏忽转寒,身形一展,化玄芒而冲天起,迅疾若电,朝闪电岛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寻宝遗府之事虽终,然闪电岛畔犹喧嚣不息,强者纷至沓来,蔚为壮观。
众人流连未去,非有他求,实乃静待一人重现。
闪电岛者,索尔海域之门户。
守此以候,陆川若现,必难遁其形。
今观闪电岛上,茅厕门、玄凌殿强者如云,增援频至,若陆川再现,必罹被捕之厄。
苍穹之间,一巨阵赫然而现,光华流转,如星河璀璨,化作灵芒囚笼。
其内囚一稚女,正乃南宫颖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