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百汇竞拍
“祭灵碑月阶首位之隆厦乎?”
陆川微哂,方知其所以威势非凡,盖非凡辈也。
“吾等备受诸国瞩目,汝乃首造访者。”
陆川笑言。
“尔等声名远播,欲不引人注目,实难矣。”
隆厦淡然道,身形飘落,稳立于院墙之上。
“直言无妨,来此何干?”
“郑十诸人,莫非汝等所戮?”
隆厦凝视陆川,语气温和。
陆川出人意表,坦然点头,自携张四丰、张倩至百汇城,已料定伊面帝国必有所闻。
“彼等乃伊面帝国之属,尔辈不当妄动。”
隆厦语气平和,却透出不容置辩之意。
“尚无人可阻吾等出手。”
小鹫慵懒回应。
隆厦眸中寒光一闪,苍白之手寒芒毕现,锐利目光直射陆川三人,道:
“汝等当知,此少女乃伊面帝国所欲之人。”
陆川微蹙眉,淡言曰:
“若仅为此事,敬请离去。”
“吾乃奉伊面帝国之命传语,三位艺高胆大,若肯归附吾国,定助尔等晋身超凡宗门,唯须先献此少女。”
隆厦双目微阖,指尖虚空一划,波动掠过,陆川上方树梢瞬断。
“吾不多言恐吓之辞,望三位明理,否则,恐难以离此城邑,为一无关紧要之人,毁自身前程,殊为不智。”
陆川指触椅背,默视碎枝坠落,断口平滑如镜。
“吾言已尽,择由汝心,明日望闻三位答复。”
隆厦淡视三人,欲转身离去。
“毋需待明日矣。”
陆川低语徐出,隆厦身形微滞,侧首望之。
“此刻即可予汝明示。”
陆川仰首,面容渐展冷艳笑意。
见陆川笑容,隆厦眸底寒意渐浓,凝视陆川,寒声一字一句。
“汝诚狂妄无知之徒也!”
夜幕低垂,小院上空,忽而寒气逼人,空气中似有锋刃气流游走,令人不寒而栗。
陆川举首,凝视一身灰袍,周身环绕刀锋气息之隆厦,此刻彼者犹如出鞘之剑,凛冽气息令人心悸。
“诚哉斯言,吾亦觉己或时有狂妄,然自入此洪荒疆场,吾即一路狂飙,终至斯地。”
陆川笑言。
“然此地或成汝之终点也!”
隆厦徐徐言曰。
随其语落,周身凌厉之气骤然浓烈,指尖隐约涌动森寒锋芒。
“今宵,百汇城众力皆注于此,汝既为先勇,吾或可借此传达吾辈之意。”
陆川环视夜空,感诸方目光汇聚,其中不乏欲招揽三人者,今夜,陆川欲给予明确答复。
阳儿立地,雄壮身躯散发强大力量,凶煞之气弥漫,使隆厦目光微凝。
小鹫慵懒拂手,示意阳儿毋轻举。
其坐于磐石之上,身形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唯初时一瞥隆厦,旋即收回。
张四丰瞥向小鹫,于陆川三人,彼已颇有所知。
三人中,陆川似有无尽手段,深不可测。
阳儿则凶猛异常,一旦出手,煞气冲天,震慑人心。
至于小鹫,乃三人中最神秘者,常显漫不经心,即便面对超位帝国,亦无所畏惧。
此三人性格迥异而可聚首同行,诚令张四丰暗感不可思议。
已明小鹫之意,阳儿略作犹豫,见陆川颔首,遂归座,然身姿微倾,状若饿狮蓄势待发,随时可爆发出惊人杀伤力。
“仅汝一人?”
隆厦指轻划,空气裂开,目视陆川,淡然道:
“次席与首席,虽仅一字之差,其间差距,汝或未明。”
“吾一人足矣。”
陆川笑答,倏尔,眸光凛冽,身形微震,璀璨金光迸发,化作一袭金光闪闪之祭灵铠甲。
祭灵铠甲现,四周金铁交鸣之声骤起,光罩表面火花闪烁,似有无形攻击正悄然侵蚀陆川。
陆川嘴角微扬,眼神渐冷,足下踏出,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电光火石间疾射而出。
瞬息之间,陆川已至隆厦身前,一步跨出,玄力狂飙,周身凝聚一头巨大金牛。
“金牛撼山击!”
金牛裹挟陆川,势如破竹,直撞隆厦,四周空间亦为之震动。
隆厦见状,眼神一凝,稍退半步,双指并拢,剑气横生,锋芒毕露,此刻彻底爆发。
隆厦指尖,剑气喷薄,化作一柄巨剑,长达十数丈,剑上寒光闪烁,怒劈而下,凌厉无匹,斩向金色巨牛。
两力相碰,清脆之声化为音波,扩散半空,刺耳欲聋。
“今吾示汝,首席与次席之差!”
隆厦目中寒芒聚,厉声断喝,雄浑玄力如潮水自体内汹涌而出!
感此玄力震荡,陆川心知,隆厦竟已渡四次祭灵劫,达四转祭灵境!
夜幕之下,诸多窥视目光皆为之一震,始知隆厦已安然渡过四次祭灵劫,伊面帝国实力,必将因此而剧增。
剑芒锋锐随隆厦玄力暴涨更甚,顷刻间,金色巨牛裂纹乍现,终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碎裂。
金光散尽,陆川身形隐约浮现。
隆厦手段狠辣,破去陆川攻势,未有丝毫迟疑,目中寒光更甚,手印一变,遥指陆川,虚空一挥。
难以言喻之凌厉玄力于隆厦指尖汇聚,森寒之意,令暗处众人皆感幽寒。
凌厉之气凝聚,一柄巨大暗金巨剑赫然成型,剑上隐约可见一尊虚影,宛若剑道至尊!
随虚影显现,暗金巨剑气势骤升,似拥灵性,其凌厉之气,令不少三转祭灵境强者心生畏惧,深知面对此招,恐无力抵御!
月阶首席,乃实至名归!
“陆川,毙于吾化宗武技之下,汝不枉也!”
隆厦目光凛冽,声冷如冰,夜空之下,其言传遍四方。
随即,彼不再予陆川言辞之机,虚空一挥,金色巨剑呼啸而降,携毁山灭岳之势,向陆川狂劈而下!
巨剑挥落,下方建筑瞬时爆裂,崩塌之处,化为细小砾石,断口平滑如镜。
巨剑疾速,一闪即至,夜空之下,于众目睽睽之中,精准劈击于陆川身影之上。
“终结矣。”
巨剑击中之际,众人皆心念此想,隆厦此招,足可瞬杀三转祭灵境强者,陆川之祭灵身,绝难抵御此等攻势!
然,金色巨剑命中,正当众人料定陆川重伤将退之时,金光涌动处,忽传清脆金铁之音,未几,一股惊人波动,猛然迸发!
璀璨光芒,再度自彼身影绽放,然此芒非金,乃一奇异玄色也!
玄光于黑夜中绽开,引人瞩目。
所有目光,包括隆厦,皆瞬时凝视,旋即,瞳孔猛然收缩!
玄芒敛缩,一光幕现于众人之目下,其上龙影巨大,盘旋飞舞,威压可怖,自天际弥漫,众心皆惊。
金色巨剑,恰被龙口所噬,寸步难行,其锋锐之气,亦被阻绝,无由施威。
隆厦之绝技,竟为陆川所挡,夜色之中,倒吸凉气之声四起,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光幕之上,人影徐抬首,手举掌起,臂覆玄黄细鳞,奇力强息,隐约散发。
“应龙噬!”
玄黄细鳞所覆之掌,猛力一握,龙口紧咬,光幕之龙影骤然噬下!
黑夜之中,一声清脆,刺耳响起,随之,惊人锋锐之金色巨剑,于无数震撼之目光下,轰然碎裂!
“欲绝吾命,汝尚未有此资!”
剑碎声中,寒声凛冽,携冷冽之意,于夜色中,徐徐而散!
金剑残片,于半空暴散,掠过之处,似裂虚空,下方建筑,直被洞穿。
暗夜中,瞩目夜空者,皆心生震撼,陆川竟凭三转祭灵境,正面对抗之下,硬破隆厦强攻,实出乎众人意料。
二人交手,无暇预热,初招即烈,深知对手非凡,出手绝不留情。
瞬息交锋,暗藏无限凶险。
院内,张四丰观此景,不由咽唾,目光转向光幕内挺拔人影,心感陆川所隐藏之手段,诚令人愕然。
小鹫慵懒伸腰,似早有所料,隆厦虽达四转祭灵境,然新晋不久,欲以此压陆川,实属妄想。
况陆川更有龙皇万化诀,斯连彼亦感惊奇之秘技。
夜幕下,隆厦紧视光幕中人,惊色渐敛,终成凝重,至此,已不敢再视眼前青年为常人矣。
“观尔之能,诚吾轻矣。”
隆厦声沉如钟,苍白二指,挟一金剑残片,目中精光,凛若刀锋。
“然则,汝宜知之,与伊面帝国为敌,实为非智之举。”
光幕波动,龙影盘旋,渐隐渐逝,陆川再现,无数目光,明暗交错,皆聚焦其身。
玄芒敛,陆川右臂之细密鳞片,寒光更甚,抬首而望,可见彼之双瞳,寒芒骤凝:
“汝辈实乃自视过高矣!”
语罢,陆川眸寒至极,身形疾掠,夜空残影数道,玄光破空,惊人速,立现隆厦前。
陆川突增之速,令隆厦微惊,然澎湃玄力,随即暴涌,深知众目睽睽,为伊面帝国颜面,必挫此百汇城跃起之子!
“应龙指!”
刺目玄芒,铺天盖地,自陆川体内奔腾而出,迅疾聚于右掌指上。
随之玄芒凝聚,陆川一指忽胀,玄黄密鳞,层叠而现,瞬息之间,竟化尺许应龙之指矣!
龙指上,蛮荒之波动,弥散四野,指尖寒芒,似可洞穿虚空!
此应龙之指,非玄力所幻!
轩辕所授之龙皇万化诀,乃乾坤造化之技,练至大成,肉身几同龙族。
虽陆川今之力,未臻彼境,然已能勉强使一指化龙。
龙指巨化,其波动令隆厦色变,凝重至极。
龙指成,陆川毫无迟疑,臂猛伸,应龙指过,玄芒裂空,以雷奔之势,直刺隆厦。
隆厦瞳中龙指渐大,澎湃玄力,狂涌而出,印诀忽变,锋锐玄力,前凝为盾,瞬息化巨剑,沉重之气,弥漫四周,似坚不可摧之防。
剑盾甫成,凌厉玄芒已至,于万众瞩目下,轰然击于剑盾之上,刹时,金铁交鸣,清脆刺耳,夜空之下,声震四方。
力之可怖,触盾即发,力道之下,隆厦身不由己,竟退百步之遥!
剑盾之上,火星四溅,陆川前冲,隆厦则为力推,倒滑而出,明眼皆见,此番交手,陆川占尽优势!
隆厦色变,感陆川攻势之烈,纵竭力防守,仍至斯境。
然料此势,陆川定难持,只须待时机反扑,必是彼逆转之时!
念及此,隆厦目中寒芒一闪,忽见陆川嘴角微扬,讥讽之意,心下骤惊。
讥讽之余,陆川臂收,应龙指于咫尺之间,速震不已,刺耳音波,随指而散,若实质波动弥漫。
目睹此景,隆厦瞳孔骤缩。
高速震颤以增威力,显隆厦未料,陆川肉身,竟至斯境!
应龙指振,疾如闪电,残影微细,再度击向坚不可摧之剑盾。
刺耳声波,自剑盾狂传,隆厦目瞠,瞳缩针孔,盖见其倾玄力所铸之剑盾,竟现细微裂纹!
陆川目寒如锋,厉喝声震,指尖震颤,愈烈愈狂!
裂纹渐繁,瞬息之间,遍布盾身,终于隆厦惊惧之视下,一声巨响,剑盾爆裂。
碎片漫天,陆川眸定神凝,臂抖玄光,迅疾无伦,直击隆厦胸膛。
龙指落胸,未穿隆厦之躯,却有清脆之音,劲力四散,隆厦衣衫碎裂,露出黑甲,甲上异光闪烁,显非凡品,然此时光芒暗淡,盖抵御陆川一指,已致斯甲受创!
虽仗灵器护体,避过死劫,然余力犹震,隆厦赤血喷口,身形倒飞,狼狈异常,随即一晃,竟借力远遁。
“陆川,汝将悔之!”
隆厦怒吼,声隔夜空,遥遥回荡。
夜幕深沉,城池寂寥,万籁俱寂,暗处眸光,皆含震惊!
月阶首席,斯四转祭灵境之隆厦,竟于陆川手下负伤遁逃!
“此人凶悍,实乃罕见。”
众目睽睽,不由自主,转向夜空下凌空而立之陆川。
彼等难以置信,隆厦竟败于此人之手。
且陆川伤隆厦之举,几近挑战伊面帝国,诚胆大妄为之极!
万汇城一高塔之巅,数影临风而立,目皆注先前激战之地,眸中闪烁莫名之光。
“此子甚趣,然其力,诚非同小可。”
人群之首,一袭月白长衫之俊逸男子,徐徐收视远方,面带玩味之笑。
“陆川此人,吾虽识浅,然知其性孤高,绝非寄人篱下之辈。”
“伊面帝国欲揽之麾下,徒劳无功,自当如是。”
其后,白衣胜雪之倩影,正是昼间与陆川交集之穆海琪。
此时,彼亦敛目夜空,美眸犹存惊异,显见前战超乎预期。
“不易笼络耶?观陆川三人,皆非凡品,若能结盟,于吾等必有大益。”
俊逸男子言。
“难矣。”
穆海琪微摇螓首,凝望隆厦遁迹,低语:
“隆厦之事,足为鉴戒,陆川出手,实欲明志,无意依附任何帝国,抑或视诸超位帝国,皆不足挂齿。”
“诚乃傲骨之人也。”
男子笑曰。
“斯辈难以招致麾下,倘能另辟蹊径,交好亦善。”
“彼等触怒伊面帝国,于荣谷帝国而言,乃天赐良机。”
穆海琪道。
男子颔首,思忖曰:
“伊面帝国此刻必全神贯注于后日拍卖,天品灵器,誓必夺之。”
“若其得手,百汇城中,恐无匹敌者。”
“除荣谷帝国,尚有两大超位帝国虎视眈眈,彼等亦不愿伊面帝国独占鳌头。”
穆海琪言辞淡淡。
“此事未竟,天品灵器归属,关乎东玄逐鹿争霸战优势,各路英豪,岂肯轻言放弃。”
万汇城另一高台之上,二人影跏趺而坐,棋盘横陈,似对弈之间。
风破之声骤起,一影踉跄而来,血气弥漫,狼狈降于高台,立于二者之后,面色苦楚,正是败于陆川之隆厦。
“陆川此子,闻获远古秘藏之传承,不意一介低阶帝国之士,竟能于洪荒疆场,攀至斯境,实属不易。”
一坐者抬目,瞥隆厦,淡然而笑。
“此子力颇雄,且武技诡谲。”
隆厦忆及陆川化成龙指之奇技,不由叹曰。
“应龙宫之技,四大天宗之传承,盖无疑矣。”
另一坐者亦仰首,其容苍白如纸,然内蕴血气汹涌。
“彼子拒交张倩,吾等如何处之?”
隆厦声低而问。
“彼女娃誓必得之,此力若为吾有,东玄逐鹿争霸战,纵遇强敌,亦无所惧。”
面色苍白者指落棋盘,淡然一笑。
“若其冥顽不灵,届时除去即可。”
语毕,男子嘴角微扬,一抹狰狞隐现。
隆厦默许,目中寒光闪烁。
“然则,吾等先须夺得竞买会之天品灵器,此物既得,百汇城三大超位帝国便不足挂齿,至于陆川之流,更非吾敌。”
对坐人影嗓音沙哑,抬头间,面上狰狞疤痕如虫蠕动,煞气逼人。
“隆厦,疗伤为要,待逾两日,恩怨俱了。”
伤疤男子手中棋子猛掷,狂暴之力迸发,棋盘之上,棋子尽碎。
隆厦颔首,躬身而退,不再多言。
“实乃烦忧,若非忌惮此刻节外生枝,真欲立毙此子于掌下。”
伤疤男仰首,目中凶光如兽,远眺而叹。
“勿虑,天品灵器一得,彼辈皆难遁形。”
“唯痛心拍得灵器所耗,若非身处百汇城,真欲直取豪夺。”
苍白面者笑谈。
“无论何价,终当悉数索回。”
伤疤者咧嘴,白牙森森,寒气逼人。
苍白男仰望,狰狞益浓,低语:
“汝等无一能逃!”
此类密议,百汇城内频现。
是夜之战,众人始料未及,原以为隆厦四转祭灵境,陆川必败,孰料,竟终为隆厦负伤遁走。
陆川展绝世之能,却惹伊面帝国深怒。
夜幕之下,陆川神色自若,遥视隆厦遁迹,徐徐归院。
张四丰见陆川归,暗吞唾液,后者之能,再令其惊。
自识以来,彼屡被陆川之力与手段所撼。
“观此情形,伊面帝国确已全力应对矣。”
小鹫笑容洒脱。
陆川颔首,旋即凝视张四丰,询曰:
“伊面帝国,竟有双首者耶?”
“正是,彼二人之能极盛,非同隆厦之流,彼辈早登四转祭灵境,且名列祭灵碑日阶之位。”
言及此处,张四丰神色肃然,深知今宵之举,已彻底触怒伊面帝国,恐不久,怒雷将至,届时必是风云变色。
“更兼,彼等手段残忍,昔初临百汇城,一夕间,五高阶帝国灰飞烟灭,甚至与荣谷帝国斯等超位帝国交锋,终致镇守城池之超凡宗门现身,方得以平息干戈。”
“五高阶帝国尽遭覆灭!?”
陆川眸光微凛,伊面帝国立威之举,果甚酷烈。
“百汇城四大超位帝国,伊面帝国独占鳌头,加之现今隆厦,共有三人已晋四转祭灵境。”
“反之,余三超位帝国,仅各一人达此境。”
陆川默许,内心感慨,超位帝国亦有强弱之别,表象观之,伊面帝国胜其余三大超位帝国甚远,无怪其于此城狂傲无匹。
“所谓东玄逐鹿争霸战,究其本质,实乃超位帝国间角力之所。”
“诸帝国中,除却大运大才者,欲至巅峰,多须依附超位帝国。”
“凡夫俗子,欲于斯地立足,乃至出类拔萃,实难如登天。”
张四丰喟然而叹。
陆川亦感同身受,超位帝国之辈,甫入此界,已居高位,纵不刻意觅宝承继,亦能凌驾众上,庶民欲与之并驱,何其艰难!?
世事本无绝对公允,若于此耿耿于怀,唯令庸者愈庸,徒增无谓怨怼而已。
“百汇城四大超位帝国间,亦非和睦,此番拍卖盛会,恐将激化旧怨。”
“闻四大帝国皆觊觎天品灵器,无论花落谁家,百汇城必将风云再起,所有恩仇,恐皆于斯时引爆。”
陆川徐徐颔首,仰望苍穹,遥夜似预示风雨将至。
待竞买会落幕,此城或将陷入狂热,彼时,伊面帝国或亦将剑指陆川等人。
东玄逐鹿争霸战之日逼近,百汇城近两日人潮益发汹涌,四方强者纷至沓来,使此城人气再攀高峰,原本繁华之地,更添几许喧嚣。
其间,不乏初至者于祭灵碑前试炼,然无人能撼月阶前三之位,遑论复刻陆川三人独占鳌头之壮举。
诚然,亦有人蓄力未发,不愿示强于众,盖因百汇城高手如云,人心防备,岂肯轻易亮明底细?
然而,此事难掩陆川三人于城中激起波澜,彼夜与隆厦一战,众人目睹,陆川之名,今于百汇城,无人不知,敢向伊面帝国叫板之辈,诚令人侧目。
然奇哉,伊面帝国,素以不容沙砾著称,昔一夜屠百汇城五高阶帝国,今却异乎寻常静默,未见对陆川施以报复。
敏察者或可窥一斑,据情报透露,此恨已然难消,惟伊面帝国现无意分神,彼辈目标,乃传闻中竞买会将现之天品灵器也。
待天品灵器归属尘埃落定,或将是清算旧账之时。
两日光阴,恍若暴风雨前夕之宁静,悄然流逝。
随天品灵器消息不胫而走,愈多强者趋之若鹜,涌入百汇城。
众人皆知此物非凡,得之可实力倍增,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更添胜算。
于是,此城因天品灵器之引,愈发鱼龙混杂。
于万众瞩目之下,两日期限届满,百汇竞买会姗姗来迟。
盛会选址于百汇城一巨大校场,百汇城斯等重城,地广人稀,纵使人气鼎沸,校场仍可从容纳客。
陆川等至校场之际,场内早已人头攒动,声浪冲天,即便陆川早有准备,心中亦不免为之震撼。
步入校场,四周投来无数奇异目光,仅两日光景,陆川一行已然成为百汇城炙手可热之人物,众人对其,似已不再陌生。
“观天品灵器之魅力,诚令陆川兄难以忘怀。”
甫入校场,一声笑语自侧畔响起,陆川回首,见那曾有一面之缘之林炳何,率众疾步趋近。
对此人,陆川未有恶感,彼出身亦非显赫,能有今日成就,实则付出良多,对此,陆川心知肚明。
“林炳何兄。”
陆川笑而作揖。
“陆川兄一夜之间名震八方,彼夜之战,确令人瞠目结舌。”
林炳何诚恳道,当晚目睹隆厦挑战陆川,彼曾为其担忧,孰料,百汇城威名赫赫之强者,竟败于陆川手下。
林炳何周遭众人,望向陆川,目光敬畏。
超位帝国,于彼等眼中,乃庞然大物,对陆川敢于挑战超位帝国之胆识,彼等深感钦佩。
对此,陆川唯有莞尔以对。
无人愿无端招惹强敌,陆川亦如此,然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陆川兄,今番竞买会,据吾所悉,伊面帝国恐或成最终胜者。”
“若天品灵器落入伊面帝国之手,彼必以雷霆之势,清算旧怨,届时,恐汝将首当其冲矣。”
林炳何环顾四周,忽而低语。
陆川闻言微怔,继而轻颔首:
“谢矣,吾自当留意。”
见陆川态度,林炳何欲劝其速离百汇城,终无奈摇头苦笑,复与陆川交谈片刻,遂引众往校场前席而去。
“伊面帝国似有备而来。”
目送林炳何等人背影,陆川沉吟。
纵使伊面帝国实力雄厚,能否力压其余三大超位帝国,尚难断定。
事态未明,结局难料。
“入席罢。”
陆川振衣,暂敛思绪,偕小鹫诸人,径至校场中央,寻得坐席。
“近日百汇城,实乃强手云集。”
落座,小鹫眸光微动,扫视四周,轻声言曰。
陆川颔首,校场之内,气息交缠,虽繁杂,犹可感知数股不凡波动,其中不乏逼近隆厦之强者,应皆为天品灵器之故而来。
正当陆川周旋观察之际,校场忽起喧腾,疾风破空,数十身影自天际疾降,直落校场前端。
“此乃荣谷帝国之众?”
陆川注目,识得其中一女,穆海琪也,旁侧立一月白长衫之男子,其身所发之气,令陆川双目微眯,此气之盛,远逾隆厦。
“此人乃荣谷帝国之首,穆规影。”
张四丰观其人,神色肃然。
“诚实力非凡也。”
陆川微颔首,于穆规影身上,似感一股险象环生之波动,令其心生敬畏,暗叹超位帝国强者,实令人羡。
穆规影似有所感,转首望来,与陆川目光交汇,微笑示意。
陆川以礼相还,彼非愚者,倘无必要,实不愿与诸超位帝国为敌。
未久,另有两队伍,气势张扬,相继飞临校场,万众瞩目下,落于最前列。
“此人乃菜鸟帝国之刘咚咚,一日阶祭灵纹之辈,实力卓绝。”
张四丰指一绿袍男子,彼子发色同袍,然肤表干涸,裂纹隐现,状甚诡谲。
然其内蕴之气,竟不逊穆规影分毫。
“彼者乃巴巴帝国之韩哔哔,曾震一方,霸业赫赫。”
另一壮汉袒胸露背,背绘烈焰,狂暴燥热之力,自其体内汹涌而出,周遭数丈,空气干燥至极。
“余二大超位帝国之首耶?”
陆川目扫二人,但感彼辈气息磅礴,日阶祭灵纹之人,皆非凡辈。
“伊面帝国之众,当出矣。”
陆川眸微敛,俄顷,心神一振,两股澎湃玄力,自远方汹涌而来,势如疾风骤雨,席卷校场,令观者瞠目结舌。
“诸君至矣,诚早也,然此天品灵器,伊面帝国誓必夺之,今吾欲观,孰能于吾国手中夺宝!”
疾风卷起,一声豪笑,裹挟雄浑玄力,轰然响彻广袤校场,震耳欲聋,无人敢出忤逆之语。
陆川抬首徐徐,目注前方,狂风中两身影渐现,张扬至极,尽收万众瞩目。
瞬息间,喧嚣校场,忽而寂静,连穆规影等亦侧首凝视。
“伊面帝国,霸蛮犹存。”
陆川双眸与二道凌厉如刀之目光交汇,低语自言。
面带蜈蚣疤痕之男子,忽咧嘴而笑,其声尖锐,令人心悸。
“汝即陆川乎?妙哉,今日,汝命归吾矣!”
阴冷笑声,于竞买场中回响,令众脸色微变,皆感其中杀气腾腾。
众目睽睽,终聚陆川。
然奇哉,陆川遭伊面帝国恶名昭彰之首威胁,其神色仍如幽潭静水,眼底映千面,无人识其心所思。
陆川侧旁,小鹫目光淡淡掠过伤疤男,紫黑双眸,寒意涌动。
阳儿憨笑敛去,惊人煞气弥漫,抬首间,眼赤如血,似洪荒猛兽,沉声暴喝:
“汝敢一试否?”
场中再静,众人转目瞩阳儿,其体内凶暴气息骤发,令人骇然。
穆规影等亦愕然,目光更奇,未料陆川一方,面对伊面帝国悍将威胁,竟敢正面对抗。
“真乃胆大包天之辈!”
伤疤男因阳儿之举,怒极反笑,凶煞之气自体内狂涌,似欲立时动手。
“徒逞口舌之利,人人能为,吾意恩怨纠葛,待竞买会毕,再行了断为宜。”
陆川望向凶煞疤痕男,忽向阳儿挥手言道。
“诚哉斯言,竞买会罢,凡与伊面帝国为敌者,无一可遁。”
疤痕男侧旁之人,首微侧,露苍白面容,目视陆川,稍瞬,意味深长一笑,复归石椅。
疤痕男面痕蠕动,状甚狞恶,森然一睨阳儿,于万众瞩目下,徐徐落座。
随两方坐定,偌大竞买场中,剑拔弩张之势渐缓,诸多目光频扫陆川一行,皆惑其何来胆量。
另三大超位帝国,亦投异样目光,含莫名意味。
“此面带疤痕之男子,名曰冯十一,自入此洪荒疆场,命丧其下者,已逾百数,手段残忍至极。”
张四丰悄声告于陆川。
陆川颔首微点,冯十一之煞气,与阳儿天赋异禀者迥异,其浓烈血腥,显系后天铸就。
“伊面帝国另一首者,名曰褚十二,若言冯十一似嗜杀猛兽,褚十二则如匿于暗角之毒蛇,让人难以防范。”
“且闻彼曾承袭远古宗派遗泽,实力莫测高深。”
陆川复颔首,目注前方二人,令众人畏葸之背影,冯十一与褚十二,实非易与之辈。
若非今日身边羽翼渐丰,陆川恐难与之正面对峙。
然世间无若何假设,忆昔初入洪荒疆场,彼孤立无援,阳儿尚处兽形,小鹫仍为妖灵,皆难予强助。
彼时,陆川独力应对诸敌,虽偶有困窘,终亦挺身度过,况今时今日?
当陆川与张四丰低语之际,前排褚十二,修长十指相扣,目视前方,淡然启齿:
“诸事已备妥否?”
“放心,万事俱备,待穆规影等人见状,定震惊莫名。”
冯十一咧嘴而笑言。
闻言,褚十二微颔首,虚眯双眸,如毒蛇吐舌,阴狠毒辣溢于言表。
“事毕,彼几竖子,断不可轻饶,届时必使之尝尽生不如死之苦!”
冯十一狞笑。
“天品灵器既得,彼等不过蝼蚁。”
褚十二淡漠言曰。
冯十一嘴角狞笑愈甚,正欲发言,忽感心有所动,仰首望向拍卖场中央巨台,一人缓步而出。
渐行渐近,众人始辨来者乃一灰衣中年男子,其神色淡然,不因众目睽睽而稍动分毫。
陆川视线凝于中年男子,随即眼中掠过一抹凝重,此人身上,竟散发一股隐而不彰,却异常强横之气!
“此人乃超凡宗派置于百汇城之镇守者,名唤卫十三,未曾有人睹其出手,然即便超位帝国,亦不敢违逆其言,盖因其背靠超凡宗派。”
张四丰旁侧言道。
“此人修为非同小可,若欲于其前嚣张,倘无真才实学,恐自取其辱矣。”
小鹫忽出声笑言,显然亦感知中年男子体内潜藏之雄浑玄力波动。
陆川微俯其首,倘唯借超凡宗门之威名以吓人者,斯人诚不足道矣。
中年男子现身之际,瞬息之间,万众瞩目,皆识其尊贵之身,故众目所及,俱化敬畏。
即连前方超位帝国之骄矜,亦敛迹数分,不敢放肆。
“列位贤达咸集于此,共赴百汇城之盛事,竞拍会之规,毋庸赘述。”
“场内禁绝纷争,不论超位帝国抑或低阶帝国,违令者必遭驱逐,复犯,则褫夺东玄逐鹿争霸战之资,列位可明乎?”
中年男子手背于后,目如鹰隼,遍观全场,其声如雷,震响于众耳。
目之所及,至陆川处时略作停驻,旋即移至小鹫之侧,眸光微凝,疑虑忽现,初见之时,竟感此俊逸青年身周,隐隐有危象萦绕。
“幻象耶?”
此感瞬息消散,再度凝神,已无所觉,中年男子自语低吟,复审视小鹫数眼,遂转移视线。
“感知颇敏锐异常,此人于魂力之修炼,亦颇有所成。”
中年男子目光移开之际,小鹫缓缓而言。
陆川此时亦自心下稍安,彼见中年男子凝视此地,犹忧小鹫身份或被揭破,然则似稍过虑矣。
“此次拍卖之物,虽不算繁多,然皆经严选,悉属珍稀之品,料必引众多青睐。”
拍卖台上,中年男子目光扫视竞买场,淡然一笑,随即袍袖一拂,数十道炫目光芒骤然自袖中迸射而出,凌空悬挂于拍卖台中央。
全场目光皆聚焦于此,璀璨光芒之中,众人皆感一股股强横波动,此物仅观外观,便知非凡。
于数十光团之巅,一紫色光团,约人首之巨,周环层层光环,隐约间,一股令万众悚栗之波动,悄然蔓延。
此波动之下,整个竞买场刹那静寂,众人乃至陆川,目皆炽烈,彼等深知,唯何物能发此骇人波动!
拍卖台上,卫十三神色泰然,稳坐如山,若非其背靠超凡宗门,此地众人,恐多为贪欲所蔽,早已妄图强取豪夺。
此事于外或罕闻,然于洪荒疆场,实乃常态,此处,唯有实力为尊。
卫十三神色无澜,俯瞰下方喧嚣竞买场,须臾过后,一招手,光团疾飞而下,落入掌中,光芒敛去,化作三尺青锋。
“首件拍卖之物,乃一地品灵器,名曰拟珍剑,此剑于地品灵器中,可谓杰出,其锋锐无匹,纵使三转祭灵境强者,亦不敢轻撄其芒。”
卫十三执青锋在手,玄力汹涌,剑尖忽现凌厉剑芒,旋即剑芒啸声震天,如巨蟒腾跃,瞬息之间,拍卖台上一方青色巨石碎裂,断面平整如镜,其锋利之气,引得众人蠢蠢欲动。
“拟珍剑,起拍价,三十万祭灵丹。”
卫十三剑归鞘中,语调平和,宣布起拍。
卫十三显非专职拍卖之士,其平淡语调颇难煽动氛围,然则此番因拍卖之物俱属上乘,故竞买场之气氛未因此稍减。
此拟珍剑,论及锋锐,确远胜诸多地品灵器,祭灵境者,祭灵身乃其强盛之标识,倘得一合手之灵器,与人交锋,势必占尽先机。
是以,卫十三言罢未久,即有人应声而起。
陆川观竞买场中声浪渐起,面色依然平静如水,其目惟于卫十三顶空悬浮之光团往来巡视,诸光团表面显然皆施加封印,故彼未能透过光团窥见内藏何物。
然则凭藉敏锐之魂力感知,陆川隐约察觉数光团之异,彼等隐晦波动,迥异于他物,观之,此次竞买会实含金量不菲。
“陆川兄,汝若欲争天品灵器,若无五百万祭灵丹在手,恐连出价之机亦无。”
张四丰目睹众人争抢拟珍剑之际,亦抽暇对陆川言曰。
“五百万祭灵丹!?”
旁侧之张倩,闻此巨额,不禁微愕,想来彼从未亲睹如此众多之祭灵丹也。
“此仅最低之限,天品灵器本罕有而贵重,今既现世,诸实力雄浑之超位帝国岂能轻言放弃。”
张四丰苦笑言曰。
陆川微笑,现今彼手中祭灵丹实不算丰盈,于远古秘藏中,其心志并未专注于搜求祭灵丹,然则虽无巨量祭灵丹为恃,彼却另有所持。
譬如于远古秘藏最末之丹室所得之奇异灵丹,此丹药,价值非凡,随意取出一枚,亦能拍得不菲之祭灵丹,故而,纵使与超位帝国较量财势,陆川亦毫不示弱。
无论如何,此次必以任何手段,夺天品灵器于手!
当陆川与张四丰交谈之际,竞买场首番争夺已告一段落,拟珍剑终为一帝国以近五十万祭灵丹之价收入囊中。
随后数次拍卖,仍不乏威力强劲之地品灵器,或攻或守,概而言之,实为佳品。
随拍卖之物渐趋珍罕,竞买场氛围益发热烈。
然四大超位帝国及若干高阶帝国者,皆未见出手迹象,盖不愿于非至关重要之物上耗费过多资财。
陆川亦未因诸地品灵器而心动,修长十指交叠,微垂双目,静候心仪之物现身。
“下一件拍卖之物颇为特异,乃碧翠灵果,知其存在者或不多,然其效验无可置疑。”
“玄力修行之路,非尽坦途,体内之力偶因故躁动,损及肉身,此碧翠灵果,可令失控之力复归平和。”
拍卖台上,卫十三手中忽现一掌大碧绿之果,隐约间,透出奇异波动。
“碧翠灵果!?”
闻此名,陆川亦是一愣,显对其颇感生疏。
“果有此物,吾之感应无误,速拍得之,得此灵果,吾可助张倩控驭体内磅礴之力。”
旁侧小鹫忽精神一振,言道。
陆川愕然,方知小鹫久候此物现身。
“此灵果于祭灵境强者助益非甚,盖多数于此境者,体内仅存玄力一种,而此灵果,于踏入阴阳境之强者,方显真效。”
“诸多阴阳境强者,正因难以调控体内天阳生气及地阴死气之均衡,终致肉身溃败。”
小鹫笑言。
“若此物现于外界,必被阴阳境强者争抢至头破血流,然此处,识其效验者或寥寥无几。”
陆川愕然,彼之状况竟与之相仿。
“汝无需此物,体内大道圣阵远胜斯灵果。”
“汝之鸿运,日后果自知此法阵之裨益。”
提及陆川体内之大道圣阵,小鹫亦不禁啧啧称奇。
“碧翠灵果,起拍价,一百万祭灵丹。”
拍卖台上,卫十三淡然报出一惊人之价,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众人对一枚灵果竟需如此高价,颇感匪夷所思。
对此,卫十三未多加解释,彼自知此灵果贵重非凡,然亦明了此物于此地未必能获广泛认同,以其非属此层次之人所能用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