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夺宝
陆川瞳光骤敛,细如针芒,紧盯玉质浮屠,良久,心海波澜渐息,周遭喧哗重入耳中。
喉间微颤,汗渍之手轻抚膝上,心中暗忖:
“感应果无谬乎?”
“吾感应或有偏颇,然汝之北冥元纹共鸣,必为确凿无疑。”
须菩提应声而答,语声坚定。
“此浮屠所藏波动,实为夔震元纹之力,确凿无疑。”
确认之下,陆川嘴角微翘,继而昂首长舒一气,多年寻觅之路,终现曙光。
“吾料汝所觅第二枚元纹之秘,即为此浮屠所藏之夔震元纹。”
须菩提沉吟片刻,断语如金。
陆川颔首以应,心有所触。
元纹之珍,世间仅八,除己之北冥元纹,幽冥之主之幽冥元纹,祝融之南明元纹,余者皆成谜。
今线索乍现,必为夔震元纹无疑。
此线索现于暴乱星海,夔震元纹亦应潜藏其间,与陆川所获舆图遥相呼应,二者或指同一元纹之秘。
“幸哉,此波动唯元纹之主可感,否则暴乱星海必掀滔天巨浪。”
须菩提言及此,面露忧色,深以为然。
陆川颔首赞同,试想乌索楼若知此塔关联夔震元纹,必竭力隐匿,暗中搜罗,以求据为己有。
元纹之强,世人共知,得之则势力大增,如祝融持南明元纹,横行暴乱星海,无人敢撄其锋。
“然欲夺此浮屠亦非易事也...”
陆川眉头紧蹙,观诸势之态,此浮屠必为彼等所争之物,即便未知其关联夔震元纹,然仅凭道玄境强者遗府之秘,亦足以令众人趋之若鹜。
须菩提亦叹其难,陆川之修为,尚不足以震慑群雄,加之财力不济,实难以成事。
陆川抿唇不语,眸中闪过决绝之色,为求元纹,彼已耗尽心血,此番线索既现,岂可轻言退缩?
玉质浮屠,誓在必夺!
陆川眼神忽转,瞥见身旁慕灵姗亦凝视台上浮屠,神色迷离。
“哥哥儿,彼物似有奇异之处。”
南宫颖以清眸望陆川,低语仅二人可闻。
陆川闻言,眼角微抽,难以置信之色一闪即逝。
此稚女并无身怀元纹,何以感知浮屠内藏波动?
“确非凡物。”
陆川强压心潮,颔首应之,此刻无心细究南宫颖之感,唯念何如竞得浮屠。
台上,娜娜酱睹众情激昂,美眸流转于浮屠之间,旋即笑语:
“此浮屠起拍之价,乃三千万培玄丹。”
此言一出,躁动之氛骤凝,众人颓然就座,此价之重,非但众人难以企及,即便财力雄厚之势力,亦需斟酌再三。
且此仅为底价,竞逐之下,其价更将何其骇人?
喧嚣因天价而息,诸势亦面露凝重,眉宇紧锁。
“既无人愿先言价,吾红发海贼团即当仁不让。”
香水威贪婪之眼锁定浮屠,舔唇一笑,率先开口:
“三千两百万培玄丹。”
“香兄雅兴甚浓,巴基海贼团亦来凑趣,三千八百万培玄丹。”
始终静观之巴不得,忽莞尔插价,继而,诸势终按捺不住,纷纷竞价。
“四千三百万培玄丹!”
“四千七百万培玄丹!”
...
“始矣。”
陆川倚椅背,观此无硝烟之战,双目微眯,此价至此,彼已无可插言。
显然,论财力,彼实无力与诸强争锋。
“勿轻涉此争。”
陆川侧首告诫南宫颖,见其跃跃欲试,摇首制止。
“何故?”
南宫颖惑然,知陆川亦心系浮屠。
“非但力有不逮,纵得之,吾辈岂能安然携归乎?”
陆川轻语。
南宫颖愣然,虽不甘,亦颔首。
彼深知,众目睽睽之下,得浮屠虽易,然保之惟难,场上诸势皆非善茬。
陆川吐纳之间,冷眼旁观竞逐愈烈,心中暗忖,惟有另辟蹊径,方能得之。
群雄逐宝,价码飞涨,炽热之势,昭然若揭。
数千万培玄丹,于强者而言,亦非轻易可掷之价。
及至五千八百万之天价,群雄渐显疲态。
众人皆明,竞买之胜,非终属己,乃得先机也。
环顾周遭,唯余三强竞价,乃红发海贼团、巴基海贼团及地幽门,皆势在必得之态。
终焉,价定六千万余培玄丹,红发海贼团一举夺宝,陆川淡然处之,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巴不得咂舌而赞曰:
“此玉质浮屠,或涉道玄境强者之秘,然尚未确凿,香兄竟肯掷此巨额,魄力甚惊人也。”
香水威面笑心不笑,暗恼巴不得之搅局,然强自镇定:
“谢巴兄之谬赞,吾以为此物值此价也。”
巴不得轻笑低语:
“唯愿香兄归途平安。”
言罢,笑容诡异,余者亦各怀心思,眼神中寒意隐现。
香水威察其异,冷笑以对:
“且待观之,自见分晓。”
台上,娜娜酱见纷争已定,乃宣曰:
“既无人再争,此玉质浮屠,即归于红发海贼团矣。”
场内哗然,众人神色各异,贪婪之意,暗流涌动。
“拍卖既毕,吾等且去。”
陆川笑视香水威,旋起身,谓南宫颖曰。
南宫颖颔首,心知后续必有波澜,红发海贼团恐难安宁矣。
陆川携南宫颖离场,步入乌索楼,欲取所得之物。
侍女引路,二人于贵宾室候之,娜娜酱翩翩而至。
“陆川公子,天阳玉露售得之培玄丹,扣去火山焰晶及竞拍所费,余款已备。”
娜娜酱笑语晏晏,递出纳玄囊。
“除干尸之外,余物皆备于此中。”
“谢娜娜酱姑娘费心。”
陆川致谢,转顾南宫颖。
南宫颖笑靥如花,戏言于娜娜酱:
“大姊姊莫非疑吾囊中羞涩乎?”
娜娜酱微窘,旋即笑答:
“干尸虽贵,然不足以动吾心,若需,吾自当为陆川公子解囊。”
陆川摇首苦笑。
南宫颖嬉笑间,扬手掷出纳玄囊:
“此乃两千万培玄丹,分毫不差。”
娜娜酱接之,未及细览,即交侍女,随后挥手,琉璃柩即被缓缓抬入。
陆川定睛于琉璃柩内之噬化幽屍,眸光深处,激动之色涌动不息,遂缓步向前,掌轻贴柩上,隐隐感知噬化之力自干尸之内如细丝逸散而出。
“陆川公子,此干尸异于常物,近其者,体内之力皆悄然无踪,万望谨慎。”
娜娜酱于侧,轻声细语。
“谢娜娜酱姑娘提醒。”
陆川含笑应之,袖袍轻扬间,琉璃柩已隐没于纳玄囊内。
北冥元纹存身,噬化幽屍于彼而言,不过等闲。
“陆川公子似对此干尸颇有洞悉?”
娜娜酱美眸顾盼,轻声探询。
“略知皮毛耳。”
陆川言辞闪烁,噬化幽屍之珍稀,若非须菩提之所告,彼亦难知其乃北冥元纹所铸。
若乌索楼知此中真相,恐乌索楼之主将面红耳赤,后悔不已。
娜娜酱察其言外之意,知不欲深谈,遂以笑掩之,心中仅留好奇。
“陆川公子,近闻乔亚城或将风起云涌,望汝多加防范。”
娜娜酱犹豫片刻,方出言曰。
陆川闻言,目光炯炯。
玉质浮屠既归红发海贼团,群雄岂肯轻易罢休?
彼等势力深厚,无惧红发海贼团,必伺机而动,届时风云变幻,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谢矣,既已交割完毕,吾等暂先告辞。”
陆川拱手一笑,即携南宫颖翩然离去。
至乌索楼外,人潮涌动,红发海贼团步入其间,香水威赫然立于人前。
香水威见陆川,眼眸中寒光乍现,冷笑曰:
“汝仍胆敢现身,真乃勇士。”
“汝等欲携至宝出玛丽群岛,荆棘满途,汝等方乃真勇士也。”
陆川戏言以对,擦肩而过,旋即融入人海之中。
“此子可恶至极!”
香水威面色阴沉,双拳紧握,若非时局所限,早已挥拳相向。
“少主,速取宝物,后商议脱身之计,与此子纠缠无益。”
黑衣老者轻声相劝。
香水威深吸一口气,颔首应允,众目睽睽之下,确无暇旁顾。
陆川与南宫颖步出乌索楼,仰观苍穹,乌云密布,压抑之中隐现血腥之气。
彼搓手轻笑,元纹线索得之艰辛,岂可轻易言弃?
归客栈,陆川取出竞买所得之海牛茸,轻掷于南宫颖前,笑谓曰:
“执此珍物,以解汝身之禁制。”
南宫颖手疾眼快,接之欣然曰:
“终获此物矣!待禁制得解,若再逢剑齿血章之徒,誓必拔彼等獠牙无遗!”
陆川笑而应曰:
“诚然,然吾等尚有要事。”
南宫颖眸光闪烁,兴冲冲近前:
“莫非欲取彼子之浮屠乎?”
陆川苦笑,抚南宫颖首而语:
“汝宜解禁制为先,夺宝之事,尚需从长计议。”
南宫颖颔首,自知力未复,恐添累赘。
乃挥袖间,黑色轮迴镜封腾空而出,南宫颖跃身其上,蓝芒四射,海牛茸亦碧光熠熠。
吼声骤起,南宫颖体内玄力翻涌,肩际血芒涌动,血色荧光章鱼显化,巨口锯齿锋利,紧锁其肩,血芒侵体,阻玄力之流畅。
南宫颖咬唇,印诀翻飞,海牛茸碧光涌入其身,直消血色章鱼。
此海牛茸对禁制似有奇效,碧光所及,血芒即避,荧光章鱼渐失其威。
陆川面露喜色,知海牛茸于解南宫颖禁制大有助益,心始稍宽,若南宫颖力复,后续之事必大有助益。
“吾亦欲借此良机,驭噬化幽屍也。”
陆川笑语间,袖袍轻扬,八卦炉现,身形一闪,已入炉中。
驭此幽屍,必动北冥元纹,故行事需谨慎。
八卦炉内,较之往昔,愈显沉稳浩瀚,天穹八方隐现波动,犹如擎天巨柱,稳固此间。
六丁神火阵加持,八卦炉之威倍增。
陆川目视四周,指间微弹,琉璃柩现,静然而立。
陆川掌震玄力,琉璃柩即化为齑粉,干尸显露无遗。
陆川凝视之,如火燎原,细观干尸,体黝黑而干枯,遍体爪痕,背有拳大之洞,显见昔日恶战之惨烈。
陆川沉吟,指弹玄力,轰击干尸。
然干尸屹立不倒,唯玄力触体时,黑纹一闪,玄力竟被噬化而去。
“确乃噬化之力。”
陆川自语,彼深知噬化之能,玄力触之即没。
“须菩提,如何驭之?”
陆川心问,彼虽为北冥元纹之主,然运用之妙,尚不及北冥元祖之万一。
“沉心于北冥元纹,催施噬化之力入其体,凝烙印以驭之。”
须菩提答曰。
陆川颔首,掌聚黑芒,化为光圈,伸指轻点干尸胸口。
黑纹蔓延,遇陆川指间噬化之力,竟被其阻。
两力交织间,陆川魂识随接触之处,渐入噬化幽屍体内。
时光悄然而逝,陆川轻叹之间,惟见指尖泛黑,轻抚噬化幽屍额前,一幽邃符箓缓显,旋又隐没。
符箓成时,陆川感知愈加清晰,盖噬化幽屍已尽于其掌控之中矣。
陆川顾视身前噬化幽屍,符箓既就,其心与幽屍间,微妙之系油然而生,宛如丝缕,细腻难察。
其目炯炯,如炬照幽暗,心念微动,幽屍双眸霍然洞开,漆黑深邃,似有太古锋芒,隐现其间,令人心悸。
此景之下,即以陆川之沉稳,亦难自禁,快意盈怀,大笑而出。
驾驭噬化幽屍之易,超乎彼之预想,若乌索楼知此,必黯然神伤,叹彼等无能。
然世间之事,皆因缘际会。
陆川独擅北冥元纹,故能成此非凡之举。
以噬化之力所凝之符箓,方能留于幽屍体内,他者妄入,必遭噬纳,化为虚无。
“此幽屍虽可用,然已近半废矣。”
须菩提自陆川体内悠然浮现,瞥视幽屍而叹。
“欲复其盛,须借北冥元纹之温养,缓缓图之。”
陆川颔首,无复他求,得之已幸。
“虽半废,其防犹若地阴境之强者,非轻易可破,然攻则逊于往昔,仅及天阳境圆满。”
须菩提续言,语中略带惋惜。
陆川展颜,此幽屍攻防兼备,实乃难得之助力。
“虽不能斩地阴境强者,然以其防,拖之耗之,亦非难事。”
言罢,陆川笑中带讽,料想地阴境强者遇此,必将头疼不已。
须菩提颔首赞同,谓此幽屍终为北冥元祖抵御诡秘异族之利器,不可轻视。
既定,陆川沉吟片刻,掌中现竞拍所得之海域图,魂力激荡,图中拓纹瞬间入脑。
然良久之后,无奈启眸,叹曰:
“此非吾所求之海域图也。”
海域图虽载未知海域,然非夔震元纹之确位所在,欲寻夔震元纹,仍需玉质浮屠指引。
“唯取此物,方为良途。”
陆川自语,目光坚定。
“红发海贼团此行阵容强悍,香水威麾下,天阳境圆满者二人,其本人亦处大成之巅,距圆满仅一步之遥。”
言及此,陆川心中已有计策。
若非玉质浮屠之诱惑,何人愿惹此等强敌?
然世事难料,香水威既得之,必知出玛丽群岛之艰难。
陆川预感香水威一行必不会久留乔亚城,乌索楼之地,初时或有顾忌,然数日之后,风波必起。
念及此,陆川嘴角微扬,笑容中既有期待,又含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数日既过,乌索竞买之会虽已告终,而城中繁华依旧,群英荟萃,流连忘返。
众人之目,不谋而合,皆聚焦于红发海贼团栖息之所,显见觊觎其玉质浮屠者,非止一端。
智者自知深浅,虽贪念偶生,亦能自持,量力而行。
此刻乔亚城,恍若狼林虎穴,红发海贼团犹雄狮负食,虽非孤立,亦露疲态。
香水威等亦感危机四逼,故一日之间,不惜万金,广聘勇士护卫,欲借众威以自保。
然城中诸势,对此举冷眼旁观,深知临时之援,难以持久,或藏异志,反添纷扰。
陆川独踞高楼之巅,眸光慵懒,遥瞰彼处,低语自若:
“彼辈去期已近。”
话音未落,幽邃庭落间,香水威面色凛然,顾视麾下英豪,目光于一枯瘦身影上微滞,旋即断然发令:
“遵计而行,及至日暮,速离此城!”
时光匆匆,转瞬日已西斜。
陆川静坐楼阁,忽觉城中氛围微妙,嘴角轻扬:
“终是难抑其情乎?”
举目远望,全城风起云涌,数百身影疾如闪电,直奔城外。
陆川屹立楼巅,乱象不萦于心,目光锐利如炬,锁定三处气势磅礴之所,心念电转:
“分散以惑众,确乃妙计也。”
城中诸势,蠢蠢欲动,竞相追逐三处强横气息,殊不知皆乃红发海贼团迷雾障眼之计。
“浮屠非在彼等之手,实为诱饵。”
须菩提之音适时而至,陆川闻之,笑意更浓,心中暗笑:
“且看汝等如何遁形。”
乔亚城顷刻间,乱象纷呈,强者如林,竞相追逐红发海贼团之影。
未及半刻,城中始得稍安。
“彼子携浮屠已遁城东。”
须菩提音再起,陆川闻言,身形暴起,直扑城东,一娇小倩影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夕阳之下,陆川身法如飞鹏展翅,穿云破雾,目光紧锁浮屠波动之源。
乔亚城外,数影悠然低掠,其速虽缓,却寂然无声,所经之地,空气似凝,恍若幽冥之影,游于暗夜。
彼等所择之途,皆隐僻幽邃,故城中虽乱,亦无人能窥彼等秘行。
影逐虚空,再度疾驰而去,黑袍广袖随风鼓荡,若暗夜之翼,展露其首者香水威之俊颜。
“少主,团中诸人已入重围。”
一侍者于后,低声密语。
香水威微颔首,眸光阴鸷,回望后方,语带森寒:
“此等宵小之徒,胆敢觊觎红发海贼团之珍,暂且置之一旁,不予理会。”
“待吾等远遁玛丽群岛,自有援军相迎,届时自可安然无忧。”
其麾下众人,闻令皆应,声若金石。
“香兄,此计虽巧,然恐未必尽如人意。”
香水威话音未落,忽闻前方峰巅传来朗笑之声。
众影骤停,香水威面色转寒,仰视峰巅,白衣之影飘然若仙,遂冷笑而出:
“巴不得,汝竟能追踪至此,真乃超吾料。”
“汝有妙计,吾亦有良策。”
巴不得笑对香水威,言语间尽显从容。
“汝能窥吾辈行踪,却孤身至此,莫非自信能独吞吾宝?”
香水威冷语相对,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确非吾一人之力所能及。”
巴不得笑答,复转首北望丛林深处,朗声曰:
“鲍予兄,既已至此,何不现身共谋?”
言落,丛林忽传如雷笑声,数道身影疾掠而出,为首者正乃地幽门之鲍予。
香水威眸光一凛,冷视鲍予,讥笑曰:
“何时地幽门已与巴基海贼团缔结同盟?此浮屠至宝,世间仅此一件,得之如何均分,岂非棘手之难题耶?”
“香兄勿施诡计,当前之务,乃先取浮屠,再议归属。”
巴不得含笑答曰,语气平和。
“取之?汝未免过于乐观矣。”
香水威出言反驳,神色坚定。
“汝等强者既已被困,此等护卫,岂足为恃?”
鲍予笑言,言语间满是不屑。
“既如此,汝等大可一试!”
香水威眸光微闪,诡秘之色掠过,嘴角轻扬,一抹冷笑悄然绽放。
鲍予与巴不得对视一眼,身形暴起,玄力涌动,化为两道凌厉剑芒,直取香水威。
然香水威冷笑不语,未加丝毫防御。
及至剑芒临顶,其身后黑袍人悠然步出,枯瘦之手探出,黑芒缠绕,轻易握住剑芒,咔嚓一声,剑芒竟被生生捏碎。
黑袍一挥,墨芒汹涌而出,如暗夜之潮,席卷巴不得二人。
“地阴死气!?竟乃地阴境强者!?”
二人面色大变,身形暴退,强技齐施,方得抵御墨芒之威。
墨芒所过之处,武技尽显无力,幸得及时闪避,巴不得二人落于巨木之巅,面色凝重,凝视黑袍之人。
“阁下乃红发海贼团何人?”
巴不得沉声问曰,语气中难掩敬畏。
“汝等小辈,何必多问,此浮屠既归红发海贼团所有,汝等即休要再作他想。”
黑袍人缓缓抬首,露出一张苍老而神秘之脸,其上黑纹,更显诡异非凡。
巴不得窥老叟面颊之黑纹,神色骤变,声微哑而叹曰:
“未料乔巴巴长老竟亲临至此,且隐身香水威之后。”
巴不得闻其名久矣,知其乃地阴境小成之强者,又为红发海贼团之长老。
常言,至斯境界者,多闭关潜修,不问世事,而今红发海贼团竟遣其出山,实乃异乎寻常。
鲍予亦眉头紧锁,深知乔巴巴为地阴境强者,实力悬殊,难以抗衡。
且己方强者正阻截红发海贼团余孽,一时难以援手。
乔巴巴咧嘴一笑,暗黄齿间寒意凛然,言曰:
“二位小友,念及巴基海贼团与地幽门之情分,老夫不欲与汝等为难,速速退去,或可保得一线生机,汝等既知老夫之名,自当明了老夫手段。”
巴不得与鲍予相视一眼,眉宇间皆是无奈与不甘。
彼等深知乔巴巴非易与之辈,若非忌惮彼等背后势力,恐早已遭其毒手。
“速撤!”
巴不得果断下令,挥手示意众人速速撤离。
香水威见巴不得等人惊退而去,心中稍安,微笑致谢曰:
“此番多亏乔巴巴长老出手相助。”
乔巴巴摆手谦逊曰:
“此乃老夫职责所在,护得浮屠周全乃首要之事。”
香水威急催曰:
“宜速启程为上。”
暗自庆幸此番隐匿乔巴巴于暗处,否则若遇有备之敌,虽不惧其威,然亦恐陷入缠斗之局。
“且慢。”
乔巴巴忽摇首制止,语气凝重。
“何故?”
香水威愕然相问。
“暗处之敌尚未除尽。”
乔巴巴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煞气。
“尚有人潜伏!?”
香水威大惊失色,四顾却未见所踪。
“此子,乃汝之旧识。”
乔巴巴笑曰,目光如寒冰射向后方,淡然言曰:
“竖子,藏匿至此,意欲何为?”
林中寂静无声,唯有风过叶梢之响。
“于老夫面前藏匿身形,实为不智之举。”
乔巴巴冷笑一声,指尖轻弹,地阴死气涌动,化作一道凌厉波动直射丛林深处。
地阴死气所过之处,林木皆枯黄凋零。
忽闻轰然巨响,一株巨树爆裂而开,木屑漫天飞舞中,两道身影腾空而起,现于苍穹之上,面色凝重,与乔巴巴对峙。
“陆川耶!?”
香水威见状,目光一凝,狞笑浮现于嘴角:
“竖子,汝竟自投罗网!?乔长老,此子断不可留!”
乔巴巴淡漠审视陆川二人,缓缓颔首,嘶哑之声充满杀意:
“既少主有令,老夫即取此二人之首,以绝后患!”
陆川面色严峻,凝眸乔巴巴,唇紧如线,后者突现,实乃意外之况,未料香水威侧竟有地阴境强者相随。
乔巴巴之威,更胜黄多鱼一筹,陆川眉宇间忧虑深锁,事态发展,殊非所愿。
“陆川,此刻可感意外乎?”
香水威窥其色变,冷笑出声,继而森冷言曰:
“吾曾警之,世间有人,非轻易可犯,今日终局,即汝等愚昧之果。”
“汝言尚早矣。”
陆川回以冷笑,不畏其嚣张。
“莫非汝自诩能逃?”
香水威哂笑。
“何人言逃?”
陆川诡秘一笑,目视乔巴巴,言曰:
“汝岂非欲知吾如何重创黄多鱼乎?今日,吾即揭晓谜底。”
言毕,陆川袖袍轻挥,赤芒乍现,化为赤红巨炉,悬于苍穹,汹涌波动,自炉中澎湃而出。
“圣玄灵器乎?”
乔巴巴瞥见八卦炉,眼神微烁,怪笑曰:
“未料汝竟有此等至宝。”
乔巴巴眼光如炬,瞬识八卦炉之品阶,此等圣玄灵器,于红发海贼团中亦属稀有,陆川以此伤黄多鱼,倒亦合情合理。
“然此等至宝,非汝等小辈所能御,宜交予老夫保管更为妥当。”
乔巴巴笑中藏贪,此等圣玄灵器,连彼亦未尝有之,若得之,即遇地阴境大成强者,彼亦毫无惧色。
“欲取吾物,且看汝等本领。”
陆川向乔巴巴咧嘴而笑,转顾南宫颖曰:
“此老鳖由吾应对,余人则劳烦汝矣。”
南宫颖含笑应允,其修为已复巅峰,天阳境圆满,对香水威之天阳境大成,自是不以为意。
陆川一笑之间,眼神骤寒,印诀翻飞,八卦炉赤芒大盛,向乔巴巴席卷而去。
“老夫非黄多鱼之流。”
乔巴巴身形灵动,轻易避过赤芒,彼素性多疑,自不会步黄多鱼后尘。
陆川冷笑,望乔巴巴飘忽之影,自信盈怀。
八卦炉未得六丁神火阵时,或难强摄乔巴巴,而今则另当别论。
陆川结印如电,八卦炉震颤,炉身一闪,竟凭空隐匿。
乔巴巴暴退之际,面色微变,未待反应,赤芒如电,巨影突现,犹如巨兽吞噬,一口将其纳入。
“小颖,速取浮屠!”
陆川见乔巴巴被擒,厉声喝曰,身形一动,亦遁入八卦炉中。
香水威视八卦炉,面色微变,旋又冷笑:
“诚蚍蜉撼树之举,汝岂知圣玄灵器亦难困乔长老乎?彼乃地阴境强者,非黄多鱼之流可比!”
“斯浮屠,汝愿自献,抑或吾亲取之?”
南宫颖翩然而至,笑语嫣然,姿容绝代,甚是动人。
“无知小儿,岂知天地之广?真以为吾心存怜悯乎?”
香水威目若寒星,竞买场之怨怒涌心间,对南宫颖之恨,实难以释怀。
“众人听令,杀无赦!”
数人应诺,玄力激荡,长剑出鞘,凌厉攻势直取南宫颖。
南宫颖小嘴微撇,握拳轰出,玄力蓝芒滔天,巨鲵腾空,携浩瀚之力,轰向敌阵。
巨鲵愤然撼击,数人攻势须臾间皆瓦解冰消,长剑碎断,胸骨碎裂如泥,血花飞溅,尘埃染赤,肉身嵌地划过长痕,触目惊心。
香水威面若寒铁,睹及麾下一众被南宫颖一击所逐,惊疑之色浮于瞳底。
“此番及至汝矣。”
南宫颖笑语嫣然,眸光流转,聚焦于香水威。
香水威眼神骤暗,足下一顿,寒气弥漫,身后似有冥界巨影隐现,威势震天动地。
南宫颖眸中微光闪烁,双掌轻合,轮迴镜封蓦然展现,身姿轻盈如燕,凌空虚步,镜中墨芒叠叠,直击香水威而去。
八卦炉内,乔巴巴面色阴霾密布,凝视陆川,环顾四周,怪声笑言:
“狡黠竖子,囚吾于此,欲待何为?”
“汝将知也。”
陆川笑答,从容不迫。
乔巴巴目光如刃,身形瞬闪,再现时已于陆川之侧,黑爪森然,直逼背心要害。
忽而噬化幽屍现身,飘渺若魅,挺立于陆川之后,悠然承接乔巴巴之爪,乔巴巴一击无功,反受其力,面色大变,惊愕难掩。
“正面相较,吾或稍逊,然于此间,汝实难为。”
陆川淡然一笑,避让之时,印诀翻飞,天际风云变色,空间波动不息,九座赤门自虚无缥缈间显现,八卦炉内能量汹涌澎湃,隐有火浪腾跃。
乔巴巴仰望赤门,感其内所蕴之可怖威能,面色凝重如铁,心生畏惧。
“此阵原拟为黄多鱼设,既汝先至,则且试之锋芒!”
陆川哂笑,眼神倏忽转厉,低吟一声:
“六丁神火阵!”
九座赤红巨扉,悬穹窿之巅,波动骇浪,如潮汹涌,八卦炉内,沸反盈天,动荡难宁。
“此子何能,竟可施此等惊世之技!?”
乔巴巴仰天而叹,眸中惊疑交织,心绪难平。
陆川虽处天阳境小成,然其攻势之凌厉,竟使乔巴巴心生寒意。
“断须阻其阵势之成!”
乔巴巴目光如炬,深知正面相搏,陆川绝非其对手,然若假八卦炉之力,攻势之强,连彼亦不敢等闲视之。
欲破此局,唯有速毁陆川所施法阵一途!
念动之间,乔巴巴身形如魅,疾驰而出,然黑影如影随形,噬化幽屍之凌厉,直取其要害。
乔巴巴反手挥掌,掌风裹挟玄力之威,即天阳境圆满者亦难抵挡,然噬化幽屍浑然无惧,黑芒熠熠,硬撼其锋,身形虽颤,复又猛扑,令乔巴巴措手不及。
“可恶至极!”
乔巴巴身形辗转,避其锋芒,面色愠怒。
噬化幽屍攻势虽不凌厉,然诡谲莫测,触之即散,如影附骨,令其难以抽身以攻陆川。
陆川则凌虚而立,冷眼观战,心中稍安。
乔巴巴之现,虽乱其布局,幸得噬化幽屍之助,方得筹备法阵。
九座赤门应声而转,于陆川操控之下,赤芒交织,化作庞大火焰法阵。
法阵既成,空间扭曲,炽热难当,天地为之色变。
火焰翻腾,汹涌而出,法阵之枢,千丈火山隐现,岩浆奔腾,气势恢宏。
陆川倾尽所能,借八卦炉之力,方凝此火山。
以其眼下修为,实难以于外界直接催施此等伟阵。
乔巴巴感空中波动愈烈,面色终显慌乱。
彼已深知法阵中能量之强,足以伤其根本。
此时,陆川对噬化幽屍之令愈急,后者愈发疯狂,舍身忘死,专攻乔巴巴之要害,誓阻其脱困。
乔巴巴被缠斗间,火山于阵中愈发雄壮,火焰滔天,岩浆如瀑。
陆川凝视火山成形,面色苍白,眼神却炽热如火,盖六丁神火阵之威,诚超乎其想象!
“近成矣。”
陆川睨视火山大阵,其势巍巍欲动,乃深呼吸以定心,心神忽跃,精血迸发,化涓涓九丝,疾驰而入赤门。
赤门承精血,震颤愈显,赤芒暴起,自门缝喷涌,遮天蔽日,万丈广域,尽笼其辉。
其间,乔巴巴与噬化幽屍激战正酣,恰立赤芒正中。
空间既已被锁,乔巴巴面色大变,怒喝未出,陆川指间印诀再演,千丈火山赫然成型于阵心,轰然陨落,携末世之威,直逼乔巴巴而来。
火山压顶,空间若裂,空气爆鸣,连绵不绝,犹如万炮齐发,震耳欲聋。
噬化幽屍于陆川心念之下疾速退避,乔巴巴亦欲逃逸,然赤芒满布,退路尽封,遁无可遁。
“老夫岂败于汝等小辈之手!”
乔巴巴仰天长吟,灰雾翻腾,化千丈巨妖,咆哮破空而出,与火山悍然相击。
撞击之时,天地色变,能量肆虐,下方大地,尽皆崩碎。
陆川亦飞身而退,周身环绕九座赤门,宛如铜墙铁壁,抵御冲击波动。
巨妖悲鸣,身躯轰然炸裂,终被火山所压,腥风虽起,旋即被炽热所消。
乔巴巴面无人色,鲜血喷洒,气息奄奄,重创之态尽显。
陆川见状,噬化幽屍再展,九道赤门悬空,似有穷追不舍之意。
“竖子!此仇吾已铭记,誓与汝势不两立!”
乔巴巴色变,精血涂掌,黑气如潮,撕裂虚空,逃之夭夭。
陆川凝视其去影,喉间微哼,嘴角挂血,然神色中满含振奋。
六丁神火阵之雄浑,竟至于斯,令地阴境强者亦需避其锋!
八卦炉外,轮迴镜封墨芒烁烁,如暗夜流星,划破苍穹,化作幽深黑弧,无情阻击轰天而至之庞然虚影。
轰然一响,能量狂潮翻涌,凶戾虚影,竟于镜封一击之下,轰然瓦解,归于虚无。
虚影崩碎瞬间,一人影踉跄倒飞,身躯重撞古木,树干顷刻化为细尘。
香水威口吐朱红,俊颜失色,凝视前方持镜封之南宫颖,满目难以置信。
未曾料想,此稚气未脱之女童,竟蕴天阳境圆满之威!
无论何等武技施展,皆难挡其镜封轻挥,实力之差,犹云泥之别。
香水威感颜面扫地,羞愤交加,彼于青罡海域年轻一代难逢敌手,今朝却败于一稚女,若传扬而开,其名何存?
“汝既惹人厌,吾即拍之!”
南宫颖笑语嫣然,手持轮迴镜封,再度挥击,口中轻吟,似歌似咒。
香水威仓皇躲避,深知其威不可挡,不敢正面交锋。
忽蓝芒闪烁,南宫颖瞬息至前,小手微扬,吸力如潮,喝曰:
“浮屠归吾矣!”
言罢,纳玄囊应声而出,落入其掌。
香水威面色骤变,怒喝未终,镜封已至眼前,彼急退闪避,地阴死气拂面,肌肤刺痛,仿若欲侵骨髓。
南宫颖把玩纳玄囊,笑颜如花,其纯真之态,于香水威眼中却似妖魔再世,心有余悸。
于纳玄囊中细搜,玉质浮屠赫然现于掌中。
“汝若敢取之,红发海贼团必誓不罢休!”
香水威怒目圆睁,厉声喝曰。
“红发海贼团?”
南宫颖嘴角微扬,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正此时,八卦炉轰鸣,一苍老身影破炉而出。
“乔长老!”
香水威见状大喜,急呼之,然话音未落,却见乔巴巴披发乱舞,气息奄奄,显乃重伤之态。
“岂有此理!?”
香水威惊骇万分,难以置信。
乔巴巴乃地阴境小成之强者,何以落得如此下场!?
其对手,不过区区天阳境小成之辈!
乔巴巴面色铁青,眼中闪过惶恐之色,至此方悟黄多鱼重伤之谜。
“速撤!”
乔巴巴身形一晃,瞬至香水威侧,紧抓彼子臂膀,即欲急遁。
“乔长老,浮屠已...”
香水威急呼。
然乔巴巴充耳不闻,深知自身之态,再留必有祸患,惟速退方能保全。
二人化为灰影,瞬息间遁入苍穹,踪迹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