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兜率秘藏
众目所瞩,黑光身影渐显,其内黑色干枯之颜浮现,震惊之声四起,犹如雷鸣。
“此乃魔骸耶!?”
“精武门何故有魔骸在侧!?”
“精武门素不以御玄傀之道见长,岂能驾驭之!?”
哗然之声,弥漫于空,众人神色骇然,显是对魔骸不陌生矣。
华山门徒退避三舍,穆仁清面色尤甚,由惋惜转为凝重,紧盯魔骸不放。
思忖间,恍然大悟,彼时精武门所追之魔骸,非但已被制服,更被其以秘法操控。
“莫非此乃陆川之手段耶?”
穆仁清目光如炬,锁定陆川身影,此人于精武门中,素以隐逸著称,连诸葛琼琳、欧阳疯亦敬其三分。
“竟是魔骸!”
罗生门中,一众擅玄傀之术者亦大惊失色,白骨京眼神凝重,复观陆川,忌惮之意油然而生,盖因彼深知控魔骸之难。
“不速去,则命休矣。”
陆川淡然抬首,目光冷冽,扫过嵩山门与绝情宗弟子,语声轻而有力。
两宗弟子望重伤之裘千赤二人,心生畏惧,匆匆扶起,狼狈遁去。
场间复归宁静,此事之发展,实出众人意料。
“大丈夫有言直说,背后议论,有失风度!”
陆川语毕,缓缓起身,直视玄教弟子所在,冷声传扬。
此言一出,玄教弟子区域顿起波澜,凶光闪烁。
须臾,一魁梧身影携滔天杀气站起,张易德面色阴鸷,转身怒视。
“汝等既求一死,吾辈即于此了断!”
张易德狞笑而语。
随其言,另有两影亦挺立而出,众目睽睽。
“一具魔骸,竟使尔等狂妄至此?”
柳玄德淡笑望向陆川,旋即语带寒意:
“既如此,吾便亲手毁之。”
言罢,利剑骤现掌中,轻挥即落,天地玄力激荡,剑芒如龙,撕裂虚空,直奔魔骸而去,余势更笼罩陆川。
陆川见状,正欲应对,忽天际灰光涌动,轰鸣而至,与剑芒激烈碰撞,震天响动传开。
“吕奉仙!?此乃玄教与精武门之事,汝何故插手!?”
柳玄德眼波微动,随后冷声质问。
“吕奉仙!?来者竟是宗门追缉令榜首者!?”
“彼子何故助精武门!?”
柳玄德语毕,四周哗然再起,众人皆露惊愕之色!
此时,天边虹光划破长空,化为两道身影立于半空。
陆川凝视其间一熟悉娇小之影,瞳孔骤缩,面露前所未有之惊愕,诸葛琼琳等人亦惑其反应。
“兄长!”
清脆之声自天际传来,诸葛琼琳等人正自疑惑,空中身影转身,精致面容上绽放笑颜,然瞬即收敛,因见陆川惊愕渐退,取而代之乃震惊与愤怒交织之色。
“清琳!?汝何故在此!?”
陆川此刻之音,震怒中夹杂惊悸,心绪纷乱,盖因事态失控所致,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诸葛琼琳、诸葛青青等眼见,皆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向半空中异常绝丽之少女。
少女年纪与诸葛青青相仿,身着暗夜之裳,体态轻盈,容颜倾城,双眸灵动,宛若幽谷之灵,动人心魄。
此乃陆川别大阳帝国后,于异途重逢之清琳也!
其背,一男子凌空傲立,周身环绕雄浑之气,面覆半张面具,添几分幽冥之色。
此人非他,乃东玄域宗门追缉令之首,吕奉仙,其名之显赫,众人皆知。
半空二人,顿成万众瞩目之焦点,而吕奉仙更受凝重目光所聚,皆因其宗门追缉令首者之威名,诚震慑四方。
清琳面上之笑,因陆川之怒而敛,急降于前,恭立陆川身侧,目不敢正视,垂首而立,犹如稚子离家,忽被逮回之状。
陆川失神视之,少女容颜熟稔入魂,触动心弦,指间颤抖,口中欲言,然难以成句。
吕奉仙亦落清琳之后,见此小师妹平日不羁,此刻却乖巧如此,亦感讶异,复观陆川神色变幻,欲言又止,终默默守护于侧。
“汝究乃何为!?何故至此地!?爹娘知否!?”
陆川心性坚韧,片刻后神智复归,怒声连问,如珠玉落盘。
“爹娘皆知吾远行...”
清琳双手交缠,轻声答之。
“女子何故独闯江湖?大阳帝国安稳,何不安居!?”
陆川怒不可遏,难以置信清琳之冒险,忧其涉险而不测。
一念及此,陆川亦觉窒息,恐失清琳之痛,足以令其疯狂。
“汝能游历四方,吾为何不可?”
清琳仰首,满目委屈,然见陆川怒意再起,又怯缩低头,抗争之意瞬逝:
“吾欲变强,助汝一臂之力,不愿再如往昔,只能旁观无力。”
少女之言,令陆川怔愣,望其委屈之态,烦躁之余,怒气稍减,心间微暖,昔日稚子,今已成长。
清琳小嘴微瘪,知此刻不宜触怒陆川,遂默不作声。
“爹娘真允汝远行!?”
陆川揉额问道。
“然也。”
清琳点头如捣蒜。
“全然无异议!?”
陆川再问。
清琳闻言,犹豫片刻,欲点头,触及陆川严厉之色,只得低头叹道:
“娘亲不允,是以争执...”
言罢,急掩口,偷窥陆川,见其面色复沉。
“汝诚大胆矣!竟敢与娘亲争执!?”
陆川冷曰。
清琳垂头,喃喃自语:
“吾思念汝久矣...”
言至此处,眼眶泛红,抬首望向陆川,其容更添成熟坚毅,声含哽咽。
此言一出,陆川面上诸般情绪,尽因清琳一语而瞬间凝固。
少女循其迹,离家孤身涉世,历百难千险,唯愿彼不再如前之拚力苦辛。
陆川喉结微动,缓臂轻抚少女之顶,声含沙哑:
“汝终究成长矣。”
言讫,苦笑一缕,叹曰:
“罢矣,此番便饶汝。”
闻此言,少女眸中喜色跃然,若囚鸟得释,嫣然一笑,自然而然紧挽陆川之臂,恍若昔日重现。
清琳挽臂之际,嘴角微扬,狡黠之态稍露,旋觉锐目如炬,回望之,见诸葛青青盘膝而坐,玉手抚碧绿古琴,正紧盯其容,狡黠之笑无所遁形。
清琳俏皮吐舌,复向诸葛青青眨眼,眸中传递勿泄之秘。
诸葛青青忍俊不禁,心知清琳深谙陆川,竟能以妙法息其雷霆之怒,亦感其情真意切。
诸葛青青无意拆穿,回以眨眼,二少女年岁相仿,默契已成,齐齐将陆川瞒过。
“兄长,此乃吾师兄吕奉仙,此行多亏其护持。”
清琳转首,笑指吕奉仙于陆川。
“在下陆川,多谢吕兄照拂舍妹。”
陆川拱手,言辞间满含感激。
“岂敢,陆川兄言重矣,吾乃遵师尊之命行事。”
吕奉仙亦拱手还礼,其谦逊之态令诸葛琼琳、欧阳疯等人讶异,盖因其素以孤傲著称。
“清琳汝已入宗门耶!?乃何宗何派?”
陆川微愕,望清琳,恐其误入歧途。
“吾宗属北玄域,名曰幽冥之殿,陆川兄可有所耳闻?”
吕奉仙释疑。
“幽冥之殿!?”
陆川眸中闪过惊异,心潮微澜,显是对此势力之名颇为知晓。
幽冥之殿,乃北玄域诸宗霸主,声威赫赫,毫不逊于玄教斯等宗门。
“汝何以至北玄域?”
陆川对清琳入幽冥之殿颇感意外。
“昔日于大阳帝国,有幽冥之殿前辈暗中相随,邀吾入门。”
清琳答曰。
陆川眉宇轻扬,未料清琳早为幽冥之殿所重,而彼与小鹫竟未觉。
闻清琳入幽冥之殿,陆川稍安,知幽冥之殿乃一方巨擘,清琳置身其中,应可无忧。
“此乃吾精武门同门。”
陆川转向诸葛琼琳等,笑而耸肩:
“此乃舍妹清琳。”
介绍毕,轻拍掌,目眺远方玄教弟子,陆川嘴角勾起森冷笑意:
“清琳,汝先稍退,吾尚有琐事需了。”
众目睽睽之下,精武门所在之地,风云突变,悄然引动局势微妙。
众人惑于吕奉仙何故援手精武门,然此景之下,精武门无疑添一强手,实力大增。
即玄教柳玄德,面对吕奉仙,亦显几分忌惮。
“未料吕奉仙亦莅临此地。”
慕容洁儿清眸远眺,眸光微动,低语喃喃。
“彼少女,究与陆川何干?”
董仲颖讶然问道,观黑衣裙裳之少女,与陆川举止亲密,似因彼女之故,吕奉仙方出手相助。
“似乃陆川兄之妹,昔日曾闻陆川兄言谈。”
张倩目视陆川与清琳亲昵之状,眸中闪过一丝羡慕,言曰。
董仲颖微颔首,复望玄教方向,叹曰:
“纵有吕奉仙相助,然精武门与玄教之间,差距犹难逾越。”
“此事愈显错综复杂矣。”
万众瞩目中,陆川缓步而出,目光如炬,直射玄教所在,寒意凛然。
“此地非玄教独霸,吾精武门弟子去留,岂由尔等定夺!”
柳玄德双眸微眯,精光四射,手指轻抚剑柄,淡然道:
“莫非汝以为得一助力,即可挑衅玄教威严?”
“尔等欲战,吾自当奉陪,何需助力。”
陆川洒脱一笑。
“狂妄之徒!竟敢于吾等面前放肆!莫非真以为昔日侥幸得胜,即可目中无人!?”
张易德眼神阴鸷,冷笑连连。
“多言无益,一试便知。”
陆川笑应之。
闻陆川挑衅之言,张易德杀意更浓,然此番却显谨慎,目视柳玄德以求示下。
柳玄德双眸微合,锁定陆川,淡笑道:
“既有人自取其辱,张易德,汝大可成全彼子。”
言罢,张易德面露狰狞,双拳紧握,跨步而出,喝道:
“陆川,汝可敢凭己力,与吾正面一战!?”
“若汝胜,玄教自不再多言,若汝败,则速速领精武门众人离此地而去!”
“此战,汝敢否应承?”
张易德之声,裹挟雄浑玄力,激荡深谷,回响于众人耳畔。
自上次挫败后,张易德显然智计渐长,此番直接提出正面交锋,并强调凭自身之力,意于逼陆川放弃魔骸之助。
“汝心机之深,实乃罕见。”
诸葛琼琳闻言,冷笑讥讽。
“休要多言,且看何人笑至终局!”
张易德森然一笑。
诸葛琼琳等人怒从心生,正欲发作,却见陆川轻摆手,缓步而出。
全场视线随之而动,聚焦于陆川之身,观其举止,竟真有应战张易德之意。
诸葛琼琳、欧阳疯等面有愠色,忆往昔陆川虽迫张易德狼狈遁去,然彼时多有取巧之嫌,今张易德全力以赴,断不会再予陆川此等良机。
若再弃魔骸之利,何以与张易德争锋!?
“吾与汝并肩作战!”
陆川方欲出,忽闻背后清越之声,众人愕然回首,但见清琳挺身而出,手执一巨型黑镰,镰身之巨,几逾其人身,其上诡异符箓闪烁,寒气逼人,凌厉之气四溢。
黑衣裙裳之少女,执此巨镰,颇显稚趣而又不失英气。
诸葛琼琳等人愕然相视,目光聚焦于黑镰之上,隐觉其内蕴磅礴之力,料想此黑镰或为圣玄灵器无疑!
陆川闻清琳之言,神色微滞,旋而眉头紧锁,沉声曰:
“且退一旁。”
虽感清琳已非昔日病弱之态,然陆川仍不愿其涉险交锋。
清琳本欲逞威,闻陆川言,顿时气馁,悻悻然退。
“陆川,此举无恙乎?”
诸葛琼琳迟疑而问,精武门众人实不愿于此地与玄教血拼,但若陆川涉险,亦不惧一战到底。
陆川微摇头,步伐坚定,冷眸锁定张易德之狞笑,声如寒冰:
“此战,吾应之。”
陆川此言一出,深谷内低哗四起,众人皆未料其竟敢抛却魔骸之利,正面迎战张易德。
“此举,非智也。”
太上无极宫内,董仲颖目睹此景,面露错愕,旋即喃喃自语。
“此非儿戏,张易德岂会再留余地?此实乃自取其辱。”
“彼非愚者,若无胜算,岂会轻举妄动?”
慕容洁儿轻摇螓首,清眸凝视自精武门中步出之瘦削身影,柔声道。
闻慕容洁儿之言,董仲颖未置可否。
若陆川辅以魔骸,或可与张易德一较高下,然今不借魔骸之力,董仲颖实难揣度其胜算何在。
张易德见陆川应战,狞笑更甚,病态狂喜跃然于目。
堕天城之败,始终为其心头之刺,今终得亲雪前耻。
虽昔日受挫于陆川诡谲手段,然张易德自信,全力施为,定让陆川无还手之力!
广袤深谷之中,陆川二人于万众瞩目下,徐步入场,继而玄力澎湃,如江河决堤,氛围骤紧。
张易德拳握铿锵,银芒骤现,若雷电交织,周身环绕,狂暴之气四溢,令人心悸。
“竖子,今日方显吾二人天壤之别!”
张易德昂首,睥睨陆川,面露狰狞之色。
陆川则神色淡然,玄芒缭绕其身,四肢化龙,背生玄黄龙翼,宛如真龙降世,龙鳞闪烁,寒光凛冽。
龙掌缓缓聚拢,体内兽力奔腾,眸光愈发冷冽。
“此等锻体之术虽不凡,然未知能抗吾几拳!?”
张易德冷笑,面容扭曲,足下一蹬,半空似闻雷鸣,身形恍惚,雷光疾驰,瞬息千里。
雷光映陆川之瞳,张易德速度骇人。
陆川则展应龙之翼,留影于地,本体疾退,灵动异常。
雷光至,残影碎,拳风狂暴,然陆川已遁。
“逃得虽快,然岂能避吾锋芒!?”
张易德一击不中,嘴角微撇,双指并拢,遥指陆川遁向之处。
银芒如电,自指端激射,裂空而至,直指陆川咽喉,凌厉无匹。
陆川眉心忽现妖异灰眸,九幽妖瞳启,灰芒疾出,与银芒相撞,空中爆鸣,二者俱湮。
“且观汝能阻吾几回!”
张易德攻势被破,不怒反笑,意在耗尽陆川玄力,遂周身雷光汇聚,化作雷手,直指苍穹。
狂暴光束自天而降,杀伤力惊人,陆川退路尽封,无处可避。
张易德之威名,非虚言也,此技足以震慑九转祭灵境强者!
陆川仰首,望雷光如瀑,神色凝重,口吐白气,双目玄芒大放。
磅礴玄芒自其体内涌出,环绕周身,龙吟低沉,响彻云霄。
空中随之现数十丈应龙虚影,神韵非凡,威压盖世,犹如真龙临凡。
“龙皇万化诀,神龙摆尾!”
陆川对龙皇万化诀理解愈深,应龙之影愈显神韵,威能莫测。
应龙游弋于穹苍,巨尾横扫,空间瞬时扭曲,雷雨崩裂,绚如烟火,且力道不减,直逼张易德而来!
张易德面现微愠,半步未退,冷哼一声,璀璨雷光猛然爆发,发丝根根直竖,双拳紧握,怒而轰出。
怒吼间,体内似有狂龙吟啸,磅礴雷光汇聚,化作一头硕大无朋之雷电光龙,翱翔天际,携带毁天灭地之威,与应龙轰然对撞!
霎时,声威震天动地,狂暴玄力风暴席卷苍穹,撞击之剧烈,令观者无不色变。
风暴稍息,二人身形略显踉跄,自空中倒掠而出,各自滑翔百丈,方稳住阵脚。
万目齐瞩,见二人狼狈之态,众皆哗然,尤对陆川能与半步天阳境之张易德战至此境,倍感震惊。
陆川武技虽强,然张易德之修为实不容小觑!
二者玄力之差,常理难测,未料竟战至此等境地。
“此人确有不凡之处。”
太上无极宫董仲颖目睹此景,面露讶色,抚鼻轻叹。
原以为陆川自取其辱,未料其实力超乎想象。
“陆川大哥真乃英雄!”
张倩雀跃,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此刻言胜,尚为之早。”
慕容洁儿轻摇螓首,目光凝重,遥望张易德身影,清眸中暗含忧虑。
天际乌云四合,玄力涌动,狂风骤起,雷光闪烁,转瞬之间,雷霆世界赫然成形。
张易德凌虚而立,身处雷光核心,面色阴沉,厉色骇人,众目睽睽下,缓缓伸展双掌,背后雷霆交织,宛若雷神再世。
“汝将亲见吾玄教无上武技,能陨身于此,亦是汝之荣耀。”
张易德声若惊雷,杀意弥漫,双手结印,奇异符箓浮现。
“此乃…玄教三大神技之‘万夫莫开’乎!?”
诸葛琼琳等人目睹此景,瞳孔紧缩,喃喃自语,神色愈发凝重。
“竟至张易德施绝技万夫莫开,此子诚有非凡之能。”
官云长仰观天际异象,讶然失笑。
“陆川似玄力、魂力双修,不然以七转祭灵境,难与张易德缠斗至今。”
柳玄德淡然言之。
“然,此事终须有果。”
官云长微笑颔之,陆川能与张易德战至此境,实出意料之外。
然观张易德施万夫莫开,彼再纠缠恐难以为继。
胜负之机,或将显于再斗之时。
“除却此子,精武门或可稍敛锋芒。”
“吾等正探兜率秘藏,无暇旁顾,待事定,再行清算。”
官云长笑曰,其笑虽魅,然眸中却藏狠厉之色。
柳玄德淡笑不语,负手而立,遥视雷光中孤影,嘴角微扬,一抹淡漠之意浮现。
随张易德印诀变幻,乌云蠕动,渐成漏斗之形,其尖雷电缠绕,光芒耀眼。
张易德面露狰狞,俄顷,掌中紧握,乌云尖端雷光如瀑,喷薄而出。
雷光倾注,聚于张易德颅首,终成数百尺雷枪!
枪身雷弧缠绕,电光跳跃,毁灭之力四溢,空间为之扭曲。
“何等狂暴之力!”
诸葛琼琳等仰观天枪,神色凝重,心绪难平。
诸葛青青抚琴之手微颤,轻咬朱唇,眼底幽蓝冰焰微现,然不自知。
“张易德较之往昔,似更为强横矣。”
吕奉仙仰视苍穹,踌躇片刻,转问清琳:
“是否需援手陆川?”
陆川虽具七转祭灵境之力,兼魂力不凡,然与张易德相较,犹有不及。
今张易德已展玄教神技万夫莫开,常人视之,皆觉陆川境况堪忧。
“无须也。”
清琳笑靥如花,摇首拒之。
其仰首,漫天雷光映照其绝美之颜,隐有狂热之色。
“兄长必胜。”
黑衣少女执巨镰,诡笑而言。
吕奉仙微愕,默然颔首。
清琳此情此景,前所未见,即便对最敬之师尊,亦未曾展露。
陆川身影于雷霆狂潮中摇曳,如舟行巨浪,危在旦夕。
其凝视远方高举雷枪、狞笑之张易德,雷枪之上,极端危险之感,亦现于其心。
陆川沉吟曰:
“汝既欲死战,吾则奉陪到底。”
言罢,万众瞩目之下,陆川缓抬双手,掌心间晦暗繁复之光阵渐次凝聚,若隐若现。
光阵既成,陆川目光一凛,磅礴玄力与魂力宛若江河决堤,汹涌而入。
霎时,掌中光阵由微而著,瞬息间扩展至数十丈之巨,矗立其前,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之波动,弥漫四周。
“此乃何物邪!?”
众人目睹此景,无不哗然失色,议论纷纷。
张易德见状,初惊后笑,狰狞之色更浓:
“旁门小道,安能阻吾?自诚取其辱耳!”
言毕,其头顶雷枪凝聚,雷光霍霍,气势骇人,仿佛天劫将至。
张易德探手一挥,雷枪枪尖微偏,直指陆川。
张易德青筋暴起,手臂猛然一抖,身形前倾,怒掷而出。
雷枪化百丈闪电,撕裂长空,雷光四射,宛若灭世之龙,威势震天!
陆川周身压力骤增,彼深吸一口气,眼神如电,迅疾拍向光阵。
“大道圣阵,逆转乾坤!”
低喝间,光阵霎时逆向狂旋,奇异光芒急速汇聚。
陆川指尖轻点光阵,光阵轰鸣,一道奇异光束猛然爆发,虽无声势滔天,却暗藏玄机。
光束所过之处,玄力悄然湮灭,无影无踪。
柳玄德见之,素来淡漠之容,此刻终难掩惊色!
穹苍之上,两道惊世攻势,如流星赶月,轰然相撞,天地瞬间为之色变!
然撞击之际,未闻预想之轰鸣,唯见光芒交织,互侵互蚀,悄无声息中,凶悍之气,惊心动魄。
“师兄,何所忧?”
官云长窥见柳玄德神色有异,讶然相询。
“彼子之攻,似有异数。”
柳玄德凝视光阵所发之光束,语带阴霾。
虽不明其异,然直觉告之,陆川所布光阵,非比寻常。
官云长闻言,心下一凛,笑言:
“彼子岂能挡张易德之威?”
柳玄德面色愈沉,语重而阴:
“张易德之势,渐弱矣。”
官云长闻言,急视天穹,面色骤变,果见雷光虽狂,声势已减,而陆川之光束,虽不显张扬,却坚不可摧。
“何故至此!?”
官云长沉声问。
此问亦萦绕张易德心头,攻势减弱,令其难以置信,狰狞之色更添几分。
“岂有此理!?”
张易德怒啸,绝不信彼所施之万夫莫开,竟为陆川区区七转祭灵境所阻。
张易德玄力澎湃,化为滚滚雷潮,尽倾注于雷芒之中。
然,陆川光束稳如磐石,与雷芒相持间,狂暴之力竟被缓缓分解,终至湮灭。
陆川神色淡然,光束破敌之际,面显苍白,大道圣阵之威虽强,然耗其玄力、魂力亦甚巨。
其深吸一口气,目射寒芒,印诀翻飞,低喝曰:
“破法!”
言出法随,温和光束骤现狂暴,天际雷光,瞬息崩溃,光束如利刃,洞穿雷海,直击张易德。
“张易德败矣。”
慕容洁儿轻语,面纱微颤,难掩心潮澎湃。
张倩笑颜如花,喜言:
“陆川兄必胜无疑。”
董仲颖抚面苦笑,以笑掩惊,亲见陆川力克强敌,实难置信。
陆川此战非是侥幸,张易德已施杀手锏,然结果如斯,诚令人咋舌。
光束穿云裂石,终至张易德身,雷光玄力,瞬息消散。
天际回荡低沉之音,张易德面如金纸,鲜血狂喷,身如断线纸鸢,急速坠向大地。
陆川眸光如冰,睥睨坠地之张易德,寒光一闪,背后应龙翼展,身形疾如闪电,瞬息至其前,黑株紧握,怒挥而下。
黑株携雷霆万钧之势,重击张易德,力透胸背,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张易德再吐鲜血,目露骇然,凝视陆川较彼更为狰狞之颜,杀意凛然,尽显无遗。
陆川心存杀念,誓除后患!
此念令张易德心寒如冰,未料陆川手段竟如此狠辣。
观张易德之惧色,陆川苍白面庞狰狞更甚。
彼素知玄教敌意难消,故欲借此良机,先除一患。
正欲再下杀手,猛听天际怒喝:
“竖子,安敢!”
言罢,柳玄德身形暴起,直扑而来。
“师兄!”
清琳见状,玉容含霜,急呼。
话音未落,吕奉仙已化作流光,阻于柳玄德前。
官云长见状色变,挥手间,身形疾掠,玄教众强者随之而出。
“众弟子应战!”
诸葛琼琳见状,果决下令,身形一展,欧阳疯、诸葛青青、林京雨等紧随其后,诸葛青青伏羲琴再现,战意盎然。
双方精英尽出,一众弟子眼神骤厉,雄浑玄力冲天,天地间顿时杀机四伏!
嘈杂之地,顷刻间沉寂许多,诸方势力皆仰望苍穹,惕然之色溢于言表,恐战端一起,累及无辜。
“吕奉仙,汝果欲横插玄教与精武门之争乎!?”
柳玄德面含霜色,语带寒意,凝视身前阻路之吕奉仙。
“受人之托,不得不为。”
吕奉仙淡笑以对,风轻云淡。
“陆川,若伤张易德分毫,玄教与尔等誓不两立!”
官云长折扇已敛,目光如炬,紧锁扼张易德咽喉之陆川,缓语而道。
“非已至此乎?”
陆川轻笑,其面虽白,于众人眼中却添几分冷厉。
“陆川,汝欲于此与玄教决裂至深?”
柳玄德眼帘微垂,铁剑缓缓紧握,眸中灰光隐现,沉声道:
“吾言非虚,此果非汝所愿,纵有吕奉仙为援,然...”
言毕,柳玄德昂首,面容勾勒出一抹阴冷嗜血之笑:
“勿逼吾极,否则,吕奉仙亦难阻吾步。”
陆川瞳孔微缩,凝视柳玄德,心间莫名生出不悦。
“吾倒欲验证此言。”
吕奉仙闻之,面具之下寒气更盛,淡笑应之。
“果真?”
柳玄德眸光愈沉,语含威胁,身后官云长等人蓄势待发,玄力澎湃。
同时,陆川背后,诸葛琼琳、欧阳疯等精武门弟子亦面色凝重,气氛剑拔弩张。
正当双方对峙之际,深谷中部忽现轰鸣,众目睽睽之下,空间扭曲,古宫隐隐浮现,岁月沧桑之气弥漫四方。
“兜率秘藏!”
惊呼四起,贪婪之色跃然众人眼中,此番汇聚,彼等皆为兜率秘藏而来。
“秘藏将启?”
陆川微眯双眼,未料其竟于此刻显露。
古宫虽现,然似缺钥匙而不得入,众人透过扭曲空间窥其一二,皆将目光汇聚于柳玄德。
玄教开启兜率秘藏之讯,引众人而来,今欲入秘藏,唯望玄教。
柳玄德感此注视,目光闪烁,淡然言道:
“陆川,吾等共聚于此,皆为兜率秘藏。”
“若汝释张易德,玄教便启秘藏,共探宝其中。”
“否则,秘藏难启,激怒在场众人,后果难料。”
此言一出,玄力裹挟,响彻四方,显其心机深沉,彼欲借众人之力迫使精武门让步。
“此人何其狡黠。”
诸葛琼琳心中暗道,柳玄德此计,实乃将精武门置于风口浪尖,以逼其就范,其狠辣可见一斑。
欧阳疯等皆面有愠色,盖因彼等能感其氛,柳玄德语毕未几,即有诸目投之,其中非有善意,反含不耐之促。
“陆川,今当奈何?”
欧阳疯语低沉,此局为柳玄德一言所迫,若再迁延,恐非吉兆。
陆川眉宇微蹙,目视柳玄德,复瞥手中张易德,其喉被扼,面涨如血。
俄而,陆川淡笑曰:
“柳兄既如此大度,吾自当给足颜面。”
“前事不过切磋,岂有伤人之意?”
玄教弟子闻之,面皆抽搐,先时陆川杀意凛然,众人皆知,其意实欲斩张易德于当场,与今言大相径庭。
“陆兄果识时务。”
柳玄德笑靥浮面,然其笑中,阴厉之气难掩。
“既如此,还请释张易德,此切磋,算汝胜。”
柳玄德此言出,心中必藏怒火,以其身份,东玄域青年才俊中鲜有能令其正眼相待者,况乎今日之低姿态?
然柳玄德非池中之物,虽心藏杀机,面仍带笑,唯其笑,令人毛骨悚然耳。
陆川微侧首视柳玄德,亦笑靥如花,颔首应允。
观者皆默然,以为二人皆具大忍,皆知张牙舞爪之狮不足为惧,可畏者乃潜伏暗处、伺机致命之蟒也。
陆川与柳玄德,似皆属此类。
“惜哉!”
陆川瞥张易德一眼,嘴角微撇,遂不再犹豫,随手掷之。
然众人未觉,陆川松手之际,一缕诡谲黑芒悄然入张易德体。
张易德得救于玄教弟子之手,面白如纸,目含怨毒,死盯陆川,咆哮而出:
“陆川,若落吾手,必使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川对张易德之咆哮,但笑不语,若未闻也。
“吾等皆小觑汝矣。”
柳玄德见陆川释张易德,笑靥稍敛,徐言之:
“精武门中,汝乃最难缠之敌。”
“谬赞矣。”
陆川含笑,张易德闻之几欲吐血,官云长面亦现阴厉之色,唯柳玄德神色依旧淡然。
“宗门菁英战,未易言终。”
“陆川,汝必偿此代价。”
柳玄德盯陆川,淡笑而言。
陆川颔首,深有同感,旋亦展颜,笑语一出,即乃柳玄德之定力,亦难掩面色之变。
“犬言既毕,何不速启秘藏乎?”
“陆川,汝岂以挫张易德一役,便欲于玄教前张狂耶!?”
官云长闻陆川语,面色复沉,冷然叱之。
柳玄德漠然之容,忽涌森寒之气,旋即自抑,目射寒光,盯陆川不移,乃摆手于官云长,转身离席。
“口舌之利,终有报时,陆川,望彼时汝犹能含笑。”
柳玄德背影幽寒,杀意凛然,回荡于空,显见已被陆川所激。
官云长及诸玄教弟子,皆以森冷之目视陆川等,继而尾随柳玄德而去。
玄教人退,剑拔弩张之势渐息。
精武门弟子多松手,掌心湿汗,心虽紧张,目却难掩振奋之色。
两宗交锋久矣,未尝如此日之畅快。
“汝安否?”
诸葛青青见玄教退散,心稍宽,收伏羲琴,顾陆川略显苍白之色,忧虑掠过大眼。
“略感疲惫,无大碍也。”
陆川微摇首,此战非易。
张易德为玄教三小霸之一,名实相符。
若非陆川逆转大道圣阵,恐难克之。
“至此,两宗颜面已撕矣。”
“撕便撕,本欲平和度宗门菁英战,然玄教屡挑吾等,过度忍让反致其骄。”
诸葛琼琳轻叹。
诸葛琼琳深知两派恩怨,避战实为奢望。
陆川默然颔首,非有意激玄教,然其行事跋扈,非忍所能解。
“入兜率秘藏,皆须谨慎。”
陆川嘱众人,心觉此藏非同小可,恐非寻常秘藏之宁静。
“吕兄,舍妹望多加照拂。”
陆川顾黑衣少女,谓吕奉仙曰。
“无需多虑。”
清琳噘嘴,不悦被视为稚子。
抗议无效,陆川仅瞥之,未加理会。
“陆兄放心,师尊严命,不得有失小师妹。”
吕奉仙微笑应之。
陆川一笑,而后远眺玄教弟子聚于扭曲空间前。
柳玄德于万众瞩目中缓步而出。
“果有启秘藏之法乎?”
陆川见状,眉微挑,自语言曰。
柳玄德掌中一握,火红光芒现,光团内火焰跃动。
掌抛火光,带火尾直射扭曲空间。
火光触空间,火红涟漪四散。
扭曲空间缓缓撕裂,火光无尽,沧桑之气弥漫,宛若远古重现。
轰然巨响,空间瞬裂,天地火爆,万众目光霎时炽热如火。
兜率秘藏,诡秘异界之盛名秘藏也,传云其中蕴藏诸多自太古流传之宝物,乃至圣玄灵器亦隐现其间。
诸般传闻,令众人心生觊觎,趋之若鹜。
往昔此秘藏无人可启,虽垂涎欲滴,终无所获。
而今秘藏乍现于世,众人贪婪之心,犹如猛兽脱笼,不可遏制。
须臾之间,寂静被破风之声撕裂,无数身影疾驰而出,直奔兜率秘藏而去。
柳玄德冷眼旁观,任由群英争先,不加阻遏。
“且慢!”
陆川目光如炬,挥手止住了同样跃跃欲试之精武门弟子。
远处,惟见数影掠入赤红秘境,瞬息之间,身形竟诡异自燃而起,凄厉之声自火红空间内传出,骇得众人面色骤变。
数息之间,人影已成火球,终归虚无,仿佛尘归尘,土归土。
此景突现,犹如寒冰浇心,众人贪婪之火顿熄,惊惧之色浮于面上。
显然,兜率秘藏非等闲之辈可轻入。
玄教弟子见状,纷纷后撤,唯余数十气息雄浑者,紧随柳玄德,安然入藏,未有惨祸发生,显其实力之卓绝。
“八转祭灵境者方随吾入秘藏,余者于此守候!”
诸葛琼琳见状,当机立断,发号施令。
闻此言,精武门中不乏失望之色,然亦知实力所限,强入恐遭不测,故皆安于现状,静待时机。
精武门内,八转祭灵境者亦有数十之众,陆川虽表面修为最浅,然其真正实力,众人皆心知肚明,不敢小觑。
短暂纷扰之后,各宗皆精选精锐,破风声再起,人影纷纷投入赤红秘境,此番再无焚身之祸。
“行矣!”
陆川见准备妥当,不再迟疑,一声令下,身形暴起,精武门弟子紧随其后,如龙腾虎跃,直冲云霄。
数十光影划破天际,赤红空间于陆川眸中迅速扩展。
甫一入内,陆川深吸灼热之气,眼中闪烁迫不及待之芒。
对于兜率秘藏,陆川亦满怀好奇,尤其自铜炉中熔炼而出之光玉,与此秘藏之间,究藏何种玄妙关联,实乃彼心中一大谜团。
陆川身入扭曲虚空之际,忽有极端狂暴之炽热自内腑汹涌而出,炽烈若欲焚身。
然陆川神色自若,未显丝毫慌乱。
彼炽热虽烈,然于早有筹谋之陆川而言,不过尔尔。
心念一动,磅礴玄力如潮涌,生生将炽热压制于无形。
正当陆川平息体内波澜之时,忽觉周遭空间动荡不安,急抬眼望,惊见同入兜率秘藏之诸葛琼琳等众,竟已踪迹全无,心中警兆顿生。
警惕之色溢于言表,陆川暗自调集玄力,目光如炬,扫视四周。
但见眼前非古宫巍峨,而是一片赤红如火之大地,热气蒸腾,空间扭曲。
“此乃兜率秘藏之真貌耶!?”
陆川眉头微蹙,凝视恍若岩浆沸腾之赤红疆域,旋即缓缓降下。
足尖轻点地面之际,一股狂暴燥热之气瞬间侵袭全身,心绪亦随之略显浮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