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外援
岩浆微光之中,陆川恍惚间窥见一男子,其面庞温润如玉,目虽合而威严隐现,眉宇间淡然之气,不减其尊。
朱赤长发,犹如烈焰腾空,炽热不息,映照周遭。
陆川定睛玉柩之内,神秘人影若隐若现,忽觉体内热血翻涌,心弦紧绷,急忙收敛目光,方使沸腾之感渐息。
血沸平息,陆川面露骇然之色,心中暗忖,此男子究何方神圣?
其威势竟至于斯,仅一瞥之下,几欲自毁于无形,若其觉醒,一眼之间,恐将灰飞烟灭。
陆川咽下唾沫,掌心冷汗津津,此神秘空间,诡异莫测,远超想象之域。
玉柩悠然,浮于岩浆之渊,虽小却散微澜,维系法阵之运转。
力量涌动其间,犹如巨龙潜渊,蔓延四方,空间为之肃穆,似有镇压万古之意。
陆川心念如电,忽灵光乍现,低首审视,顿悟此岩浆法阵,实为隔绝黑暗空间之界。
彼端幽暗无垠,黑暗深邃至极,岩浆之光亦难穿透其密,未知其内藏有何等诡异之物。
法阵如铜墙铁壁,将空间一分为二,一侧陆川静立,一侧则为暗域深渊,犹如囚牢内外,界限分明。
“此阵之下,究竟封印何物?”
陆川凝视暗处,寒意自足底直冲天灵,周身不适,似有邪祟窥伺。
“此地诡异非常,不宜久留。”
陆川面色凝重,深知此地非久居之所,神秘空间、法阵、玉柩,皆非彼眼下所能轻易触碰。
遂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好奇之火,决然转身,欲寻赤红光圈以遁离。
外间虽亦凶险,然相较此黑暗之地,尚觉心安,至少生死有知,明明白白。
然转身瞬息之间,陆川面色大变,只见一道温和白芒自其体内迸发而出,正乃玉菩提。
玉菩提腾空而起,竟直奔玉柩而去,此景突至,陆川见之,霎时惊骇万分,措手不及!
盖因未料静匿于体之玉菩提,竟有此番奇变。
醒悟之际,陆川急凝心神,欲召回玉菩提,然其力犹泥牛沉海,终归徒劳。
惟见白芒一闪,已至玉柩之上,陆川面如寒霜,额间汗滴如珠,身形僵滞,不敢稍动。
彼未知玉柩内红发之人底细,亦不知其生死状态,恐惊之而招祸患,更惧玉菩提异动,触动法阵,致镇压之物逃逸,后果难料。
陆川心急如焚,然亦深知玉菩提非凡物,岂能弃之不顾,独自逃生?
俄顷,玉菩提散发光华,笼罩红发男子。
陆川心悬一线,恐其苏醒。
然白芒之下,男子情况未变,法阵亦稳如磐石,陆川稍感心安。
忽有红芒自男子体内迸发,傍玉菩提而驻。
玉菩提随即敛光,倏忽间回归陆川体内。
红芒则悠然悬浮于前,陆川伸手轻抚,红芒即化为一枚赤红玉牌,古朴典雅,入手温热,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玉牌正面,镌刻古老符箓纹路,红芒流转,犹如岩浆奔腾,奇异之景,令人叹为观止。
陆川茫然无措,感玉牌内蕴藏骇人之能,然无力驾驭,只得蹙眉收起。
思及玉菩提携此玉牌归来,必有深意。
再顾玉柩中红发男子,依旧沉睡不醒,似未觉玉牌之失。
陆川愣立良久,玉菩提之举,实诡谲难测。
玉牌之源,更乃扑朔迷离。
玉菩提与红发男子之间,或存不解之缘,男子亦或为太古遗族之裔。
陆川摒弃杂念,念及自身安危,遂决意速离此地。
身形一转,疾驰向赤红光圈,一路无阻,顺利遁入其中,瞬息间已无踪影。
陆川离去后,黑暗空间重归宁静。
玉柩内红发男子,依旧安详沉睡,威严之气,不减分毫。
忽闻黑暗中似有异响,铁链低沉,空间为之颤抖。
尖锐啸声,撕魂裂魄,黑暗如潮凶涌。
万丈巨掌忽撕裂虚空,欲攫玉柩而去。
然岩浆法阵猛然暴动,岩浆奔腾如龙,焰浪滔天,咆哮之声震耳欲聋,终将巨掌阻于玉柩之外。
赤焰蔽日,岩浆汹涌,奔腾而下,乃现其下幽秘!
万丈黑链,错综盘绕,符箓斑驳,深邃难测。
岩浆循链疾驰,须臾间链体赤红似火,更见巨链缠绕于万丈黑掌,动弹维艰。
黑掌怒展,白雾弥漫天际,凄厉之声复起,源自深渊,挣扎徒劳,终归沉寂黑暗,不甘之吼,回荡虚空,久久不散。
岩浆巨阵渐息,归于宁谧。
玉柩悠然浮于湖面,红发男子闭目而卧,容颜清俊,忽有红光掠颊,十指微动,然犹未醒,唯余意念飘渺,终归寂然。
赤红空间,岩池微动,人影乍现,法阵重启,赤光四射,陆川面色骤变,苦笑叹命途多舛。
忽红光自纳玄囊中跃出,波动荡漾,赤芒尽散,法阵亦随之平息。
陆川愕然,视之,乃赤红玉牌,护主于危难,显其非凡之力。
试之再三,法阵果然不侵,陆川心安,遂坐岩池之侧,天阳玄果忽现掌中。
“此地法阵已无虞,正为修炼佳所。”
陆川莞尔,心念电转,似欲于此地,一举晋入天阳境!
外界湖畔,营帐密布,人影交错,隐约喧嚣之声。
灵动岛上,天阳玄果之争已息,群英散去,独顾族静待,候顾青修炼圆满之时。
营后青岩耸峙,顾青静坐其上,青丝垂瀑,玄力暗涌,隐有风雷之声。
岩边顾族子弟,瞩目凝视,间或低语相议。
“顾青姊气息日进,天阳境小成,旦夕可期矣。”
顾蓉眸含欣羡,论及顾青修炼之状。
“顾青姊若功成,五族比武之际,胜算将倍增。”
一子弟笑语应之。
“顾少兄与顾妍姊,皆已至天阳境小成,若顾青姊再进,此番比武外援何需?”
“然敌不可轻,四大望族势强,任族尤甚,任沃行名震青罡海域,近闻已破天阳境大成,实乃劲敌也。”
“安阳族之安阳迦,亦达天阳境之巅,实力深不可测。”
“此番比武,恶战难免。”
众子弟窃议之际,顾灵蹲湖畔,凝视碧水,手捻草叶,忧色微露。
“无虑,陆川非凡辈,湖底虽险,然岂能伤其毫发?”
顾蓉忽至身后,语含宽慰。
顾灵颔首,犹疑曰:
“然已逾半月矣…”
“若心忧,可待顾青姊突破,请之探寻。”
顾蓉再慰之。
顾灵迟疑,终乃应允。
岁月如梭,又半月过,陆川未返,顾族子弟皆心生疑虑,然无人敢轻易涉险。
幸至月余,顾青修炼大成,玄力澎湃。
轰然一声,玄力四溢,顾族子弟皆退。
玄力渐敛,犹如惊雷归寂。
顾青双眸睁开,气势如虹,湖面波涛汹涌,暴雨如注。
顾青轻挥玉手,玄力卷动,暴雨顿消,冷艳容颜难掩喜悦之色。
顾族子弟围拢,恭贺之声四起。
顾青含笑颔首,转眸湖泊,讶曰:
“陆川仍未归乎!?”
“陆川兄已逾月未返,顾青姊欲往探否?”
顾灵急问。
顾青默然片刻,曰:
“陆川智深如海,非轻易可困,若其下有所图,吾扰之反为不妥。”
顾灵闻之,微颔首以对。
“近日可有异事?”
顾青转视顾蓉等,问之。
“确有之,族中元魂密信至,唯待顾青姊启之。”
顾蓉速答,随即以纤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
顾青黛眉微蹙,接玉简于掌中,心念一动,信息显现,面色旋即转寒。
“顾青姊,何事令汝如此?”
顾蓉等人见状,皆大惊失色,急欲探知缘由。
“顾少兄长身受重伤矣…!”
顾青语冷如冰,怒意难自禁。
“顾少兄长竟遭重创!?彼非已近天阳境大成乎!?”
“何人胆敢行此恶事!?”
众子弟闻顾青之言,皆哗然一片,面色骤变,惊呼连连。
“安阳族之嫌疑甚重。”
顾青紧握玉手,忆及安阳平昔日之言,知其对顾少不利。
“此等宵小之辈,若顾少兄伤重,顾族比武之际将失一大臂助,安阳族必乃蓄意为之!”
顾蓉愤然怒斥。
顾青黛眉紧锁,低语言曰:
“顾少兄长若不能战,吾族比武,胜算何存?”
“顾青姊,比武之际,各族皆可邀外援,吾族此番尚未得援。”
一子弟犹豫而言。
“五族比武临近,余时已不足一月,欲寻可靠强者,恐难如愿。”
顾青摇首叹息,忽而顿声,众子弟皆随其目光转向湖畔。
“陆川或可担此重任,若得其助,或可弥补顾少兄长之缺。”
顾青心有所动,苦笑曰:
“陆川与吾族,唯合作之谊,以其性情,恐难成吾族外援。”
“陆川虽厌尘嚣,然亦重实际,若以利诱之,或能动其心。”
顾蓉献策。
“利诱?”
“五族比武胜者,将得莽荒殿三席之资,彼必难拒此诱。”
顾蓉言罢,自信满满,盖因莽荒殿入者众多,而名额有限,乃五族共守,岁仅三人得入,五族比武实为三席之争。
顾青黛眉复蹙,三席之珍贵,诱惑甚大,然未知能否动陆川之心,彼之淡泊,顾青已深有体会。
“且待陆川出关,再言此事,若其有意,便请为援,若不然,再谋他策。”
顾青语毕,顾蓉等皆颔首,眼下亦唯有此策可行矣。
日月如梭,湖渊岩池,炽热赤红空间静谧,岁月悄然流逝。
岩池之滨,一身影清癯,静坐如松,周身玄力氤氲,隐隐雷鸣,回荡不息。
嗡鸣骤起,陆川闭目凝神之态倏变,眉峰紧蹙,掌指微曲,喃喃自语:
“九转祭灵境之巅,已近矣...”
彼虽得天阳玄果之助,修为猛进,然其心犹有不足。
其志不在于此,所图者,乃一举跨晋天阳境!
屡战天阳境强者,陆川深知此境界之高远,玄力磅礴,非祭灵境所能及。
天阳生气滋生,玄力、伤势皆得大益,断臂重生,亦非难事。
暴乱星海,凶险更甚东玄域,若无绝世修为,觅元纹尚属奢望,自保更无可能。
故陆川思忖,以天阳境之修为,料于暴乱星海应闯荡无忧。
遇天阳境大成乃至圆满之辈,应亦能争锋相对,全身而退。
然天阳境之路,荆棘密布,顾青等半步天阳境者,得天阳玄果,则水到渠成,而陆川方初窥九转祭灵境,虽亦得天阳玄果之助,然亦犹隔天堑。
念及此,陆川深吸一口气,掌中复现天阳玄果,此果曾属六首魔蚺,今其已殒,果即归陆川所有。
彼复取玉瓶,内储天阳玉露,观之碧绿如翡翠,生机盎然。
陆川目光坚定,誓以双宝之力,破此桎梏。
玉瓶微倾,一滴玉露如翠珠跃然掌心,与天阳玄果并陈,双宝光华流转,映照陆川面庞,添上一抹淡淡红云。
陆川咬牙闭目,掌心黑线缠绕,噬化之力汹涌澎湃,双宝瞬间爆发精纯能量,狂涌入体。
陆川肉身微颤,玄光熠熠,不断强化,承受能量之冲击。
气息缓缓上扬,虽非明显,却稳健有力。
赤红空间之内,唯余陆川体内细微玄力轰鸣,不绝于耳。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轰然巨响中,陆川身影微动,气息暴涨,玄力之盛,已可比肩半步天阳境。
然陆川之志,岂止于此?
其心所向,乃天阳境也!
心念一动,体内玄力沸腾如潮,汇聚成双龙之势,奔腾于经脉之间,轰然于丹田前交汇。
霎时,陆川周身剧震,奇异波动四溢,血肉蠕动,似有重生蜕变之兆。
玄力汹涌,若暴雨倾盆,肆虐于陆川周身百骸。
于撞击之渊薮,一缕淡白之气,凭空涌现,宛若晨曦微露,清新脱俗。
须臾之间,沸腾之玄力归于宁静,汇流成川,犹众星环绕明月,轻柔以待,缓缓牵引淡白之气。
淡白之气入体,陆川顿觉玄力狂澜骤起,增速骇人,经脉间隐有胀痛之感。
“玄力归宗,气聚丹田!”
陆川心念电转,澎湃玄力如江河奔腾,涌入丹田之海,复而倾注于元月轮上,滋养元魂之根本。
元魂虽微,却似深邃无垠之渊,玄力倾注其间,尽被吸纳,无丝毫遗漏。
金光自元魂内绽,愈发明亮耀眼,其形愈显凝实,渐离虚影之羁绊。
元魂静谧而坐,待最后一缕玄力温柔融入,双眸倏然睁开,金光迸射,穿透肉身重重阻碍,照耀四肢百骸。
陆川感知体内微妙变化,金光照耀之下,肉身亦经历蜕变,玄力倍增,气势如虹。
岩池之畔,陆川双眸如炬,强悍气息不可遏制,宛若龙腾四野,震撼八方。
湖畔之滨,顾青眸光幽邃,凝视静谧无澜之湖面,黛眉轻锁,皆因陆川潜湖已久,逾月余,音信杳无,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顾青姊,岁月匆匆,已过一月半矣。”
顾蓉立其后,秀眉微蹙,语含忧思。
常日或可静待,然五族比武迫在眉睫,仅余半旬,实难再候。
“吾意已决,欲探湖底究竟。”
顾青沉吟片刻,终吐决断之言,银牙轻咬,不愿错失陆川此等强援。
顾蓉、顾灵闻之,皆颔首以示赞同。
顾青行事如风,身形一展,已立湖心,欲潜入深渊。
然,方欲动念,眼神忽凝,身形骤退,似有异象察觉。
俄顷之间,湖面波澜四起,巨浪滔天,水柱腾空而起,宛若龙跃九天。
水幕交织间,一道身影破水而出,于顾族子弟翘首以盼中,翩若惊鸿,轻盈落岸。
“陆川兄!”
顾灵见状,喜上眉梢,疾步向前,欢声相迎。
顾青亦随之落地,美眸紧锁出水身影,旋即面色微变,失声惊叹:
“汝之修为,已至天阳境乎!?”
此言既出,四周哗然,顾族子弟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忆昔日,陆川仅九转祭灵境,虽有天阳玄果之助,亦难料其于月余间,能飞跃至此境。
“侥幸为之,不足挂齿。”
陆川淡然一笑,未多赘言。
顾青凝视其容,心有所悟,知陆川此行必有非凡际遇,非天阳玄果所能尽言。
虽憾错失至宝,然亦心生释然,更添欣喜。
陆川今晋天阳境,虽根基未稳,然昔日祭灵境,已能与天阳境小成强者者争锋,今既入此境,同阶之中,恐难觅敌手。
若得其为援,顾族比武之际,或胜算倍增。
“此番守候,有劳诸位。”
陆川含笑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顾青轻摇螓首,直言相告:
“陆川,实不相瞒,吾被乃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陆川眼神微闪,含笑应允。
顾青闻之,始细陈五族比武及顾少之事,末了恳请:
“愿汝能成为吾族外援,夺此魁首。”
陆川闻言,眉头微蹙,沉吟曰:
“吾初来乍到,不欲卷入望族纷争。”
言毕,婉言谢绝。
顾族子弟闻言,面露尴尬,苦笑以对。
顾灵亦默不作声,知不可强求。
顾青苦笑,深知陆川性情,故不以为异。
然顾青未肯罢休,再度询问:
“陆川,汝可知莽荒殿?”
“莽荒殿?”
陆川闻言,面露迷茫,摇首以示。
“莽荒殿兮,乃太古遗珍,修炼之佳域也。”
“传其中蕴莽荒之气,具洗髓伐骨、强体锻肤之妙效。”
“受其泽被,肉身得以脱胎换骨,是以无数强者皆心驰神往,梦寐以求。”
顾青徐徐而谈,如绘画卷。
“强体之效乎...?”
陆川闻言,眉宇轻扬,神色淡然若水,盖因其身已铸就非凡之躯也。
“此乃莽荒殿深藏之莽荒玉,内含莽荒之气一缕,稀世罕有。”
顾青言罢,素手轻扬,深黄玉珠乍现,指尖轻弹,直射陆川。
陆川接玉珠,温润入掌,似有莽荒古韵缭绕其间。
心神微漾,噬化之力沛然而出,嗡然间,玉珠瞬化齑粉,一股古老纯粹之奇能,悠然入体。
随其入体,陆川周身玄光四溢,隐有龙吟浅唱,致陆川面色微动。
盖因此刻,其所习之龙皇万化诀竟自行而转,显见为莽荒之气所激。
“果为至宝也。”
陆川心中暗赞,然话音未绝,体内忽生异变,一股强横吸力涌现,将莽荒之气粗暴掠夺。
体内玄芒猛然暴涨,似欲夺回所失,然终被陆川以强念压制。
“此乃...!?”
陆川面露异色,惊觉体内掠夺莽荒之气者,竟为玉菩提。
嗡鸣声中,莽荒之气尽归玉菩提,沉寂经年之物,眼下竟现微弱意念,唯余对莽荒之气之无尽渴望。
“玉菩提欲求莽荒之气乎!?”
陆川嘴角微牵,此乃首次感知玉菩提之主动渴求。
彼深知玉菩提乃太古之物,历经重创,能否重焕生机,全系己身之机缘。
而今,莽荒之气或成其复苏之钥!
念及此处,陆川目光如炬,蓦然昂首,笑视顾青曰:
“顾青姑娘,敢问莽荒殿何以得入?”
闻陆川之语,顾青颊畔轻绽浅笑,深知若莽荒殿尚难撼其意,则外援之谋恐成泡影。
“莽荒殿乃五大望族共守之秘地,岁启一扉,入内之机缘,仅得三席。”
“五族比武胜者,即此三席之归属。”
陆川眉间轻锁,讶异于名额之珍稀,且此事竟与五族比武紧密相连。
“若陆川兄能助顾族问鼎五族比武,吾必力劝族内,赠一额于汝,以为酬谢,意下如何?”
顾青温婉而言。
陆川沉吟片刻,心念不欲涉望族之纷争,然体内玉菩提之变,令其不得不深思。
虽未明其逆天之能,然深知此物日后或将成无上助力。
然则,唤醒玉菩提之法,陆川苦觅无果,其玄妙非彼所能窥探。
故初感其需,诚心潮澎湃,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也。
陆川目光炯炯,良久,终决意应承。
暴乱星海,强者林立,混乱更甚东玄域,欲求元纹,必历艰险之战。
而元纹之诱惑,足以令地阴境强者垂涎。
为得元纹,陆川誓增实力,玉菩提或成其最坚之盾,最锐之矛。
“若得一席,吾必倾力相助。”
陆川心意已决,遂含笑对顾青而言。
“吾必无戏言。”
顾青笑靥如花,颔首以应。
“另,吾甚望得暴乱星海全海域图。”
陆川再请。
“全海域图!?”
顾青微愣,稍念,终允之。
虽珍稀异常,然顾族底蕴深厚,尚能筹之。
“然海域图虽详尽,暴乱星海之广袤,实超乎想象,未知海域之处,尚待探索。”
“吾等所绘,仅及已知之地。”
“竟仍有未知海域…!?”
陆川神色凝重,始觉暴乱星海全海域图实非易得之物。
“未知海域之处,恐唯海魔一族方能窥其秘。”
顾青续言,语带神秘。
“海魔一族?”
陆川讶然,盖乃初闻此名。
“暴乱星海之主,非宗门望族,乃海魔一族,彼等深潜海渊,实力难测。”
顾青释其疑。
“暴乱星海之内,势力交错,妖兽海魔,危机四伏。”
“然则,此亦为修行之佳域,欲成强者,此等磨砺,不可或缺。”
陆川深以为然,顾青之实力,于东玄域已属翘楚,然于此地,仅属佼佼者,足见暴乱星海资源之丰,环境之恶。
“既已允诺,吾等当速行,此地已盘桓月余,比武之期,仅余半月。”
“途中,吾将比武及余四族情报,一一告之。”
顾青言曰。
顾族子弟闻讯,皆面露喜色,陆川之强,令彼等信心大增,顾族此番,或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陆川无异议,颔首以应,顾族子弟随即忙碌,收拾营帐。
陆川静立,观众人之繁忙,亦暗自释气。
然其心绪纷扰,忆昔日小鹫施空间之法,却遭孙武空临别之击,法阵失序,是以未知小鹫、阳儿二人究流落何方,安危未卜。
故于寻觅元纹之时,陆川亦怀寻友之心,然暴乱星海浩瀚,寻人若海底捞针,难之又难。
此五族比武,声势甚隆,陆川若赴,必声名鹊起,届时小鹫、阳儿闻讯,或可觅得陆川之途。
“愿彼子二人安泰无虞...”
陆川低语,旋而侧眸,目光深邃,忽眺东方苍穹,袖中双拳暗自紧握。
“玄教老鳖,吾曾誓,待吾归之日,必为汝教覆灭之时!”
陆川唇紧,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冽。
灵动岛边,赤红巨舟巍然,铁皮固若金汤,舟帆之上,顾族之旗猎猎生风,此乃顾青一行航海之利器也。
暴乱星海,广袤无垠,海象瞬息万变,灾祸潜藏,非强者不可独行,众人皆依巨舟之坚以渡汪洋。
顾族之舟,子弟守卫森严,陆川随顾青登舟,瞬引众人瞩目,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一灰衣老者疾步而至,躬身行礼。
“扬帆,速赴五武岛。”
顾青颔首,淡然吩咐。
“遵命。”
老者应之,目光却瞥向陆川,神色微异。
“此乃吾特邀之比武外援,陆川也。”
顾青笑语介绍。
老者讶异,目光上下打量陆川,欲言又止,面色略显古怪。
陆川淡然一笑,退至船舷,远眺海平,心绪微澜。
“顾少受创,故小姐欲请此子相助?”
老者低声询顾青。
“然也。”
顾青微蹙秀眉。
“有何不妥?”
“老夫闻,吾族已另请一援,乃地中海岛少主河童,昔日曾求婚于小姐之辈。”
顾青闻言,面色微变,怒曰:
“族中何以邀彼子为援!?”
“此人虽令人不悦,然修为已达天阳境小成巅峰,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中亦有声名。”
“家族或因时急,恐属无奈之举。”
老者苦笑,复观陆川背影,淡言:
“今小姐又请此子,若遇河童,恐生波折。”
顾青怒色稍敛,眸中狡黠一闪,低语言曰:
“无碍,难堪与否,届时自知,望河童自守本分,否则自取其辱,与人无尤。”
老者闻言愣怔,未料顾青对陆川信心之笃,遂不再多言,颔首退下,高声吆喝启航。
随一声令下,赤红巨舟扬帆破浪,疾驰海洋深处,残阳映照,金辉洒满航程。
瀚海茫茫,波涌如山,巨澜自远际奔腾而至,轰击舟舷,其声若雷霆之怒,震耳欲聋。
陆川卓立船首,极目远眺,海平一线,渺无涯际。
海风裹挟咸香,拂面而来,令人心胸豁然,魂识亦为之振奋。
自灵动岛别后,数日光景,陆川一行昼夜不息,破浪前行。
途中所遇异象纷呈,气象万千,尽显暴乱星海之可怖。
幸有顾族之人相引,彼等经验丰富,是以艰难险阻,皆化乌有。
顾青侍立陆川旁,细述比武之事:
“吾等此番,将赴五武岛,此亦为莽荒殿之所在也。”
“岛上五大望族之强者共扼守之,届时,群雄毕至,强者汇聚,实乃一大盛事。”
“比武之设,多为年轻一代之竞技,故外援亦须年龄相仿。”
“是以各族所延揽者,皆为青罡海域才俊之声名远播者。”
陆川笑而自谦:
“吾恐难入此列,于青罡海域,尚属无名之辈。”
顾青笑言:
“或待比武之后,汝之名,将扬于青罡海域。”
陆川闻言,未置可否,转而问曰:
“余四族,有何棘手之辈?”
顾青神色微敛,言曰:
“安阳族之安阳迦,乃天阳境小成之巅,有望于近时突破至大成,实力非凡。”
陆川闻言讶异,叹暴乱星海人才之盛。
“北唐族之北唐肃、俞族之俞昊鸣,皆属难缠之辈,实力与安阳迦相仿。”
顾青续言。
“任族又如何?”
陆川再问。
顾青面色微变,苦笑曰:
“任族乃五望族之首,亦为去年比武之魁首。”
“其年轻一辈中,任沃行最为杰出,名动青罡海域。”
陆川闻言,眼神深邃。
“据传,任沃行已臻天阳境大成,肉身强横,已至化境。”
“曾有传言,其可力挫天阳境圆满之强者。”
顾青摇首苦笑,言语中透露无奈。
“果然不凡。”
陆川颔首。
“青罡海域年轻一辈排名,任沃行方居第三。”
顾青续言。
陆川讶异,未料彼子之修为,亦非榜首。
“榜首为巴基海贼团之巴不得,次席为红发海贼团之香水威,此二人方为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之巅峰。”
顾青解释。
“然任沃行亦不弱,未交手前,胜负难测。”
“此番比武,任族为守擂之族,无需参战,仅需守殿。”
“余四族之中,唯有一族能脱颖而出,得以挑战任族。”
“胜之,即得莽荒殿三席,败之,则魁首之位仍归任族。”
陆川感叹:
“此守擂之战,魁首实占尽先机。”
“规矩如此,魁首自当优待。”
顾青亦叹,对任沃行守殿之事,心存忧虑。
“此路定非坦途,余四族之中,恐难有其敌手。”
此言非妄自菲薄,实乃任沃行威名赫赫,战绩彪炳,令人心生敬畏。
对于魁首归属,顾青亦无十足之把握。
陆川莞尔,若非玉菩提于体内之因,此五望族之比武,彼原无意参与其间。
然世事无常,既逢玉菩提复原之机,自当竭力以赴。
故莽荒殿之席位,乃彼心所向,志在必得。
若前路有阻,唯战能解,彼亦愿破之而后快!
陆川双手悠然下垂,目光穿越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乌云密布,似有雷暴隐隐酝酿。
航程逾旬,海面忽现繁华盛景,巨舰云集,自四方乘风破浪而来,汇聚一隅,蔚为海上奇观。
“五武岛已隐约可见矣。”
顾青立船舷之巅,眺望远岸,眸光闪烁喜悦,言语间洋溢欢愉之情。
陆川随之凝视,只见岛屿辽阔无垠,气势磅礴,即万舟并集,亦难掩其浩瀚之姿。
“此乃顾族之舟。”
“船首佳人,岂非顾青耶?果乃清丽脱俗,冷艳绝尘。”
“闻顾少受创深重,恐无缘此番比武盛事。”
“然也,顾族此行吉凶未卜,令人忧虑。”
议论纷纷,随顾青之舟渐近岛屿而起。
顾青闻言,微蹙黛眉,旋即玉指轻扬,舟行如风,直趋顾族专港。
彼处,顾族子弟已列阵相迎。
“陆川,随吾同往。”
舟近岸畔,顾青回眸唤陆川,随即身轻如燕,翩然跃于岸上。
陆川携顾蓉、顾灵等顾族俊杰,紧随其后,迅疾登陆。
“顾青姊,汝终至矣!”
顾青轻踏虚空,翩然落地,未几,顾族少俊纷至沓来,环绕其侧,足见顾青于族中,威望卓著。
顾青含笑颔首,以应诸子弟之热情,眸光流转,落于一中年男子之身,温婉轻唤:
“浪叔安好。”
顾浪身后,一俊逸公子悄然随行,眸光炽热,似欲洞察顾青之心,然顾青心若止水,其情未动。
“汝及时得归,甚慰吾心。”
顾浪笑靥如花,目光细探顾青,忽现惊喜之色:
“汝已至天阳境耶!?”
“灵动岛上,偶得天阳玄果之助,侥幸突破。”
青姊淡然应之。
“此乃天赐良机,实可喜可贺。”
顾浪面带喜色,旋而侧身,引介身后俊逸之士:
“小青,此乃河童,汝二人亦算旧识,此番乃顾族特邀之强援。”
“顾青姑娘,幸会。”
河童温文尔雅,微笑致意。
顾青神色淡然,轻瞥河童一眼,旋而侧身,玉手轻扬,显出身后陆川,玉指微抬,对顾浪言曰:
“浪叔,此乃吾此番力邀之强援,陆川也。”
言毕,顾浪与众顾族子弟皆面露讶异之色,旋而神色微变,转视河童,见其笑容渐敛,神色微凝。
陆川置身于微妙氛围之中,心中微叹,正欲出言以解尴尬,忽觉河童目光如炬,锁定己身,其俊逸面容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之笑,颇含玩味。
“陆兄乃初窥天阳境奥秘,气息尚显不稳,何能担此重任?”
“顾青姑娘此举,实乃出人意料,莫非另有深意乎?”
河童语带讥诮,然亦不失风度。
彼言如缕轻烟,悠然飘散,致周遭气氛,微有凝滞之感。
顾族子弟环顾四周,皆以无奈之色视之,盖因对河童之直言不讳、讽刺之意,已渐成习惯矣。
及至河童语毕,众人目光齐转陆川,见其气息虽不弱,然与河童天阳境小成之巅相较,终显逊色。
且河童之名,于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之间,如雷贯耳,反观陆川,则如星辰隐没,无人知其根源,亦难测其能否肩挑重任。
顾浪见状,轻咳一声,目光转向陆川,含笑对顾青言曰:
“小青,顾少之事,汝心中自明,顾族现今局势微妙,虽汝已至天阳境小成,然独木难支大局。”
“河童实力显赫,正当替顾少之位。”
顾浪深知顾青对河童之不满,疑其仅为排挤河童而寻外援。
然此事关乎顾族比武荣辱,岂容儿戏?
观陆川之态,顾浪一眼便知其乃初晋天阳境,气息略显飘浮,似为近日借外力强行突破之状。
其实力与河童相较,犹如云泥之别,难以相提并论。
“浪叔,吾言非虚,陆川实乃吾为顾族精心挑选之外援,其能力足以担当重任。”
顾青闻言,摇首正色以对,语气坚定。
河童接话,嘴角微扬,目光淡然而含轻视之意,望向陆川,言曰:
“顾青姑娘,此人能否胜任,恐非汝一人所能断言。”
“再者,原对此五族武会,吾并无甚兴趣,若非顾族盛情相邀,或已置身事外。”
“若顾青姑娘真有此意,吾自当退位让贤。”
河童心机深沉,此时并未与顾青争执,反以退为进,尽显其智。
其言一出,顾族子弟面露异色,顾浪更眉头紧蹙,严词告诫顾青:
“小青,休得再胡闹!”
“何事如此喧哗!?”
此地为顾族之重地,码头之上,顾族长辈正忙碌指挥。
闻此喧闹之声,即有二位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气息沉稳,步至人群之中,审视众人后,沉声询问。
此二人乃顾族之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顾族子弟见之,连忙躬身施礼。
顾浪随即上前,将事情始末一一禀明。
二长老闻之,面色微沉。
河童则淡然一笑,双臂抱胸,目光微瞥陆川,自得之情溢于言表。
“小青,不得任性!今番邀河童为外援,乃族中长老决议,岂可因汝一言而轻易更改?”
一浓眉中年男子沉声喝曰,复又望向陆川,续曰:
“此友既已至顾族,即为贵客,届时可邀其共观比武盛事,至于外援之事,休要再提。”
陆川自始至终,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其沉默之态,反使众人更增忽视之心。
“顾辰叔,小青既已请人,必有其深意,彼非意气用事之人,何不先听其言再作定夺?”
正于此时,一道温婉女声自人群之外传来,众人纷纷让路,惟见一素衣女子轻盈步入。
其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双眸含情,细语如丝,令人心生陶醉。
“顾妍姊!”
此女一现,顾族一众少俊皆为之动容,顾青亦面露喜色。
陆川微瞥此温婉佳人一眼,眼神微动。
其气息之强横,竟隐隐超越顾青,更于河童之上。
顾族之底蕴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