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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武归一

共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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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外援

岩浆微光之中,陆川恍惚间窥见一男子,其面庞温润如玉,目虽合而威严隐现,眉宇间淡然之气,不减其尊。

朱赤长发,犹如烈焰腾空,炽热不息,映照周遭。

陆川定睛玉柩之内,神秘人影若隐若现,忽觉体内热血翻涌,心弦紧绷,急忙收敛目光,方使沸腾之感渐息。

血沸平息,陆川面露骇然之色,心中暗忖,此男子究何方神圣?

其威势竟至于斯,仅一瞥之下,几欲自毁于无形,若其觉醒,一眼之间,恐将灰飞烟灭。

陆川咽下唾沫,掌心冷汗津津,此神秘空间,诡异莫测,远超想象之域。

玉柩悠然,浮于岩浆之渊,虽小却散微澜,维系法阵之运转。

力量涌动其间,犹如巨龙潜渊,蔓延四方,空间为之肃穆,似有镇压万古之意。

陆川心念如电,忽灵光乍现,低首审视,顿悟此岩浆法阵,实为隔绝黑暗空间之界。

彼端幽暗无垠,黑暗深邃至极,岩浆之光亦难穿透其密,未知其内藏有何等诡异之物。

法阵如铜墙铁壁,将空间一分为二,一侧陆川静立,一侧则为暗域深渊,犹如囚牢内外,界限分明。

“此阵之下,究竟封印何物?”

陆川凝视暗处,寒意自足底直冲天灵,周身不适,似有邪祟窥伺。

“此地诡异非常,不宜久留。”

陆川面色凝重,深知此地非久居之所,神秘空间、法阵、玉柩,皆非彼眼下所能轻易触碰。

遂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好奇之火,决然转身,欲寻赤红光圈以遁离。

外间虽亦凶险,然相较此黑暗之地,尚觉心安,至少生死有知,明明白白。

然转身瞬息之间,陆川面色大变,只见一道温和白芒自其体内迸发而出,正乃玉菩提。

玉菩提腾空而起,竟直奔玉柩而去,此景突至,陆川见之,霎时惊骇万分,措手不及!

盖因未料静匿于体之玉菩提,竟有此番奇变。

醒悟之际,陆川急凝心神,欲召回玉菩提,然其力犹泥牛沉海,终归徒劳。

惟见白芒一闪,已至玉柩之上,陆川面如寒霜,额间汗滴如珠,身形僵滞,不敢稍动。

彼未知玉柩内红发之人底细,亦不知其生死状态,恐惊之而招祸患,更惧玉菩提异动,触动法阵,致镇压之物逃逸,后果难料。

陆川心急如焚,然亦深知玉菩提非凡物,岂能弃之不顾,独自逃生?

俄顷,玉菩提散发光华,笼罩红发男子。

陆川心悬一线,恐其苏醒。

然白芒之下,男子情况未变,法阵亦稳如磐石,陆川稍感心安。

忽有红芒自男子体内迸发,傍玉菩提而驻。

玉菩提随即敛光,倏忽间回归陆川体内。

红芒则悠然悬浮于前,陆川伸手轻抚,红芒即化为一枚赤红玉牌,古朴典雅,入手温热,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玉牌正面,镌刻古老符箓纹路,红芒流转,犹如岩浆奔腾,奇异之景,令人叹为观止。

陆川茫然无措,感玉牌内蕴藏骇人之能,然无力驾驭,只得蹙眉收起。

思及玉菩提携此玉牌归来,必有深意。

再顾玉柩中红发男子,依旧沉睡不醒,似未觉玉牌之失。

陆川愣立良久,玉菩提之举,实诡谲难测。

玉牌之源,更乃扑朔迷离。

玉菩提与红发男子之间,或存不解之缘,男子亦或为太古遗族之裔。

陆川摒弃杂念,念及自身安危,遂决意速离此地。

身形一转,疾驰向赤红光圈,一路无阻,顺利遁入其中,瞬息间已无踪影。

陆川离去后,黑暗空间重归宁静。

玉柩内红发男子,依旧安详沉睡,威严之气,不减分毫。

忽闻黑暗中似有异响,铁链低沉,空间为之颤抖。

尖锐啸声,撕魂裂魄,黑暗如潮凶涌。

万丈巨掌忽撕裂虚空,欲攫玉柩而去。

然岩浆法阵猛然暴动,岩浆奔腾如龙,焰浪滔天,咆哮之声震耳欲聋,终将巨掌阻于玉柩之外。

赤焰蔽日,岩浆汹涌,奔腾而下,乃现其下幽秘!

万丈黑链,错综盘绕,符箓斑驳,深邃难测。

岩浆循链疾驰,须臾间链体赤红似火,更见巨链缠绕于万丈黑掌,动弹维艰。

黑掌怒展,白雾弥漫天际,凄厉之声复起,源自深渊,挣扎徒劳,终归沉寂黑暗,不甘之吼,回荡虚空,久久不散。

岩浆巨阵渐息,归于宁谧。

玉柩悠然浮于湖面,红发男子闭目而卧,容颜清俊,忽有红光掠颊,十指微动,然犹未醒,唯余意念飘渺,终归寂然。

赤红空间,岩池微动,人影乍现,法阵重启,赤光四射,陆川面色骤变,苦笑叹命途多舛。

忽红光自纳玄囊中跃出,波动荡漾,赤芒尽散,法阵亦随之平息。

陆川愕然,视之,乃赤红玉牌,护主于危难,显其非凡之力。

试之再三,法阵果然不侵,陆川心安,遂坐岩池之侧,天阳玄果忽现掌中。

“此地法阵已无虞,正为修炼佳所。”

陆川莞尔,心念电转,似欲于此地,一举晋入天阳境!

外界湖畔,营帐密布,人影交错,隐约喧嚣之声。

灵动岛上,天阳玄果之争已息,群英散去,独顾族静待,候顾青修炼圆满之时。

营后青岩耸峙,顾青静坐其上,青丝垂瀑,玄力暗涌,隐有风雷之声。

岩边顾族子弟,瞩目凝视,间或低语相议。

“顾青姊气息日进,天阳境小成,旦夕可期矣。”

顾蓉眸含欣羡,论及顾青修炼之状。

“顾青姊若功成,五族比武之际,胜算将倍增。”

一子弟笑语应之。

“顾少兄与顾妍姊,皆已至天阳境小成,若顾青姊再进,此番比武外援何需?”

“然敌不可轻,四大望族势强,任族尤甚,任沃行名震青罡海域,近闻已破天阳境大成,实乃劲敌也。”

“安阳族之安阳迦,亦达天阳境之巅,实力深不可测。”

“此番比武,恶战难免。”

众子弟窃议之际,顾灵蹲湖畔,凝视碧水,手捻草叶,忧色微露。

“无虑,陆川非凡辈,湖底虽险,然岂能伤其毫发?”

顾蓉忽至身后,语含宽慰。

顾灵颔首,犹疑曰:

“然已逾半月矣…”

“若心忧,可待顾青姊突破,请之探寻。”

顾蓉再慰之。

顾灵迟疑,终乃应允。

岁月如梭,又半月过,陆川未返,顾族子弟皆心生疑虑,然无人敢轻易涉险。

幸至月余,顾青修炼大成,玄力澎湃。

轰然一声,玄力四溢,顾族子弟皆退。

玄力渐敛,犹如惊雷归寂。

顾青双眸睁开,气势如虹,湖面波涛汹涌,暴雨如注。

顾青轻挥玉手,玄力卷动,暴雨顿消,冷艳容颜难掩喜悦之色。

顾族子弟围拢,恭贺之声四起。

顾青含笑颔首,转眸湖泊,讶曰:

“陆川仍未归乎!?”

“陆川兄已逾月未返,顾青姊欲往探否?”

顾灵急问。

顾青默然片刻,曰:

“陆川智深如海,非轻易可困,若其下有所图,吾扰之反为不妥。”

顾灵闻之,微颔首以对。

“近日可有异事?”

顾青转视顾蓉等,问之。

“确有之,族中元魂密信至,唯待顾青姊启之。”

顾蓉速答,随即以纤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

顾青黛眉微蹙,接玉简于掌中,心念一动,信息显现,面色旋即转寒。

“顾青姊,何事令汝如此?”

顾蓉等人见状,皆大惊失色,急欲探知缘由。

“顾少兄长身受重伤矣…!”

顾青语冷如冰,怒意难自禁。

“顾少兄长竟遭重创!?彼非已近天阳境大成乎!?”

“何人胆敢行此恶事!?”

众子弟闻顾青之言,皆哗然一片,面色骤变,惊呼连连。

“安阳族之嫌疑甚重。”

顾青紧握玉手,忆及安阳平昔日之言,知其对顾少不利。

“此等宵小之辈,若顾少兄伤重,顾族比武之际将失一大臂助,安阳族必乃蓄意为之!”

顾蓉愤然怒斥。

顾青黛眉紧锁,低语言曰:

“顾少兄长若不能战,吾族比武,胜算何存?”

“顾青姊,比武之际,各族皆可邀外援,吾族此番尚未得援。”

一子弟犹豫而言。

“五族比武临近,余时已不足一月,欲寻可靠强者,恐难如愿。”

顾青摇首叹息,忽而顿声,众子弟皆随其目光转向湖畔。

“陆川或可担此重任,若得其助,或可弥补顾少兄长之缺。”

顾青心有所动,苦笑曰:

“陆川与吾族,唯合作之谊,以其性情,恐难成吾族外援。”

“陆川虽厌尘嚣,然亦重实际,若以利诱之,或能动其心。”

顾蓉献策。

“利诱?”

“五族比武胜者,将得莽荒殿三席之资,彼必难拒此诱。”

顾蓉言罢,自信满满,盖因莽荒殿入者众多,而名额有限,乃五族共守,岁仅三人得入,五族比武实为三席之争。

顾青黛眉复蹙,三席之珍贵,诱惑甚大,然未知能否动陆川之心,彼之淡泊,顾青已深有体会。

“且待陆川出关,再言此事,若其有意,便请为援,若不然,再谋他策。”

顾青语毕,顾蓉等皆颔首,眼下亦唯有此策可行矣。

日月如梭,湖渊岩池,炽热赤红空间静谧,岁月悄然流逝。

岩池之滨,一身影清癯,静坐如松,周身玄力氤氲,隐隐雷鸣,回荡不息。

嗡鸣骤起,陆川闭目凝神之态倏变,眉峰紧蹙,掌指微曲,喃喃自语:

“九转祭灵境之巅,已近矣...”

彼虽得天阳玄果之助,修为猛进,然其心犹有不足。

其志不在于此,所图者,乃一举跨晋天阳境!

屡战天阳境强者,陆川深知此境界之高远,玄力磅礴,非祭灵境所能及。

天阳生气滋生,玄力、伤势皆得大益,断臂重生,亦非难事。

暴乱星海,凶险更甚东玄域,若无绝世修为,觅元纹尚属奢望,自保更无可能。

故陆川思忖,以天阳境之修为,料于暴乱星海应闯荡无忧。

遇天阳境大成乃至圆满之辈,应亦能争锋相对,全身而退。

然天阳境之路,荆棘密布,顾青等半步天阳境者,得天阳玄果,则水到渠成,而陆川方初窥九转祭灵境,虽亦得天阳玄果之助,然亦犹隔天堑。

念及此,陆川深吸一口气,掌中复现天阳玄果,此果曾属六首魔蚺,今其已殒,果即归陆川所有。

彼复取玉瓶,内储天阳玉露,观之碧绿如翡翠,生机盎然。

陆川目光坚定,誓以双宝之力,破此桎梏。

玉瓶微倾,一滴玉露如翠珠跃然掌心,与天阳玄果并陈,双宝光华流转,映照陆川面庞,添上一抹淡淡红云。

陆川咬牙闭目,掌心黑线缠绕,噬化之力汹涌澎湃,双宝瞬间爆发精纯能量,狂涌入体。

陆川肉身微颤,玄光熠熠,不断强化,承受能量之冲击。

气息缓缓上扬,虽非明显,却稳健有力。

赤红空间之内,唯余陆川体内细微玄力轰鸣,不绝于耳。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轰然巨响中,陆川身影微动,气息暴涨,玄力之盛,已可比肩半步天阳境。

然陆川之志,岂止于此?

其心所向,乃天阳境也!

心念一动,体内玄力沸腾如潮,汇聚成双龙之势,奔腾于经脉之间,轰然于丹田前交汇。

霎时,陆川周身剧震,奇异波动四溢,血肉蠕动,似有重生蜕变之兆。

玄力汹涌,若暴雨倾盆,肆虐于陆川周身百骸。

于撞击之渊薮,一缕淡白之气,凭空涌现,宛若晨曦微露,清新脱俗。

须臾之间,沸腾之玄力归于宁静,汇流成川,犹众星环绕明月,轻柔以待,缓缓牵引淡白之气。

淡白之气入体,陆川顿觉玄力狂澜骤起,增速骇人,经脉间隐有胀痛之感。

“玄力归宗,气聚丹田!”

陆川心念电转,澎湃玄力如江河奔腾,涌入丹田之海,复而倾注于元月轮上,滋养元魂之根本。

元魂虽微,却似深邃无垠之渊,玄力倾注其间,尽被吸纳,无丝毫遗漏。

金光自元魂内绽,愈发明亮耀眼,其形愈显凝实,渐离虚影之羁绊。

元魂静谧而坐,待最后一缕玄力温柔融入,双眸倏然睁开,金光迸射,穿透肉身重重阻碍,照耀四肢百骸。

陆川感知体内微妙变化,金光照耀之下,肉身亦经历蜕变,玄力倍增,气势如虹。

岩池之畔,陆川双眸如炬,强悍气息不可遏制,宛若龙腾四野,震撼八方。

湖畔之滨,顾青眸光幽邃,凝视静谧无澜之湖面,黛眉轻锁,皆因陆川潜湖已久,逾月余,音信杳无,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顾青姊,岁月匆匆,已过一月半矣。”

顾蓉立其后,秀眉微蹙,语含忧思。

常日或可静待,然五族比武迫在眉睫,仅余半旬,实难再候。

“吾意已决,欲探湖底究竟。”

顾青沉吟片刻,终吐决断之言,银牙轻咬,不愿错失陆川此等强援。

顾蓉、顾灵闻之,皆颔首以示赞同。

顾青行事如风,身形一展,已立湖心,欲潜入深渊。

然,方欲动念,眼神忽凝,身形骤退,似有异象察觉。

俄顷之间,湖面波澜四起,巨浪滔天,水柱腾空而起,宛若龙跃九天。

水幕交织间,一道身影破水而出,于顾族子弟翘首以盼中,翩若惊鸿,轻盈落岸。

“陆川兄!”

顾灵见状,喜上眉梢,疾步向前,欢声相迎。

顾青亦随之落地,美眸紧锁出水身影,旋即面色微变,失声惊叹:

“汝之修为,已至天阳境乎!?”

此言既出,四周哗然,顾族子弟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忆昔日,陆川仅九转祭灵境,虽有天阳玄果之助,亦难料其于月余间,能飞跃至此境。

“侥幸为之,不足挂齿。”

陆川淡然一笑,未多赘言。

顾青凝视其容,心有所悟,知陆川此行必有非凡际遇,非天阳玄果所能尽言。

虽憾错失至宝,然亦心生释然,更添欣喜。

陆川今晋天阳境,虽根基未稳,然昔日祭灵境,已能与天阳境小成强者者争锋,今既入此境,同阶之中,恐难觅敌手。

若得其为援,顾族比武之际,或胜算倍增。

“此番守候,有劳诸位。”

陆川含笑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顾青轻摇螓首,直言相告:

“陆川,实不相瞒,吾被乃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陆川眼神微闪,含笑应允。

顾青闻之,始细陈五族比武及顾少之事,末了恳请:

“愿汝能成为吾族外援,夺此魁首。”

陆川闻言,眉头微蹙,沉吟曰:

“吾初来乍到,不欲卷入望族纷争。”

言毕,婉言谢绝。

顾族子弟闻言,面露尴尬,苦笑以对。

顾灵亦默不作声,知不可强求。

顾青苦笑,深知陆川性情,故不以为异。

然顾青未肯罢休,再度询问:

“陆川,汝可知莽荒殿?”

“莽荒殿?”

陆川闻言,面露迷茫,摇首以示。

“莽荒殿兮,乃太古遗珍,修炼之佳域也。”

“传其中蕴莽荒之气,具洗髓伐骨、强体锻肤之妙效。”

“受其泽被,肉身得以脱胎换骨,是以无数强者皆心驰神往,梦寐以求。”

顾青徐徐而谈,如绘画卷。

“强体之效乎...?”

陆川闻言,眉宇轻扬,神色淡然若水,盖因其身已铸就非凡之躯也。

“此乃莽荒殿深藏之莽荒玉,内含莽荒之气一缕,稀世罕有。”

顾青言罢,素手轻扬,深黄玉珠乍现,指尖轻弹,直射陆川。

陆川接玉珠,温润入掌,似有莽荒古韵缭绕其间。

心神微漾,噬化之力沛然而出,嗡然间,玉珠瞬化齑粉,一股古老纯粹之奇能,悠然入体。

随其入体,陆川周身玄光四溢,隐有龙吟浅唱,致陆川面色微动。

盖因此刻,其所习之龙皇万化诀竟自行而转,显见为莽荒之气所激。

“果为至宝也。”

陆川心中暗赞,然话音未绝,体内忽生异变,一股强横吸力涌现,将莽荒之气粗暴掠夺。

体内玄芒猛然暴涨,似欲夺回所失,然终被陆川以强念压制。

“此乃...!?”

陆川面露异色,惊觉体内掠夺莽荒之气者,竟为玉菩提。

嗡鸣声中,莽荒之气尽归玉菩提,沉寂经年之物,眼下竟现微弱意念,唯余对莽荒之气之无尽渴望。

“玉菩提欲求莽荒之气乎!?”

陆川嘴角微牵,此乃首次感知玉菩提之主动渴求。

彼深知玉菩提乃太古之物,历经重创,能否重焕生机,全系己身之机缘。

而今,莽荒之气或成其复苏之钥!

念及此处,陆川目光如炬,蓦然昂首,笑视顾青曰:

“顾青姑娘,敢问莽荒殿何以得入?”

闻陆川之语,顾青颊畔轻绽浅笑,深知若莽荒殿尚难撼其意,则外援之谋恐成泡影。

“莽荒殿乃五大望族共守之秘地,岁启一扉,入内之机缘,仅得三席。”

“五族比武胜者,即此三席之归属。”

陆川眉间轻锁,讶异于名额之珍稀,且此事竟与五族比武紧密相连。

“若陆川兄能助顾族问鼎五族比武,吾必力劝族内,赠一额于汝,以为酬谢,意下如何?”

顾青温婉而言。

陆川沉吟片刻,心念不欲涉望族之纷争,然体内玉菩提之变,令其不得不深思。

虽未明其逆天之能,然深知此物日后或将成无上助力。

然则,唤醒玉菩提之法,陆川苦觅无果,其玄妙非彼所能窥探。

故初感其需,诚心潮澎湃,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也。

陆川目光炯炯,良久,终决意应承。

暴乱星海,强者林立,混乱更甚东玄域,欲求元纹,必历艰险之战。

而元纹之诱惑,足以令地阴境强者垂涎。

为得元纹,陆川誓增实力,玉菩提或成其最坚之盾,最锐之矛。

“若得一席,吾必倾力相助。”

陆川心意已决,遂含笑对顾青而言。

“吾必无戏言。”

顾青笑靥如花,颔首以应。

“另,吾甚望得暴乱星海全海域图。”

陆川再请。

“全海域图!?”

顾青微愣,稍念,终允之。

虽珍稀异常,然顾族底蕴深厚,尚能筹之。

“然海域图虽详尽,暴乱星海之广袤,实超乎想象,未知海域之处,尚待探索。”

“吾等所绘,仅及已知之地。”

“竟仍有未知海域…!?”

陆川神色凝重,始觉暴乱星海全海域图实非易得之物。

“未知海域之处,恐唯海魔一族方能窥其秘。”

顾青续言,语带神秘。

“海魔一族?”

陆川讶然,盖乃初闻此名。

“暴乱星海之主,非宗门望族,乃海魔一族,彼等深潜海渊,实力难测。”

顾青释其疑。

“暴乱星海之内,势力交错,妖兽海魔,危机四伏。”

“然则,此亦为修行之佳域,欲成强者,此等磨砺,不可或缺。”

陆川深以为然,顾青之实力,于东玄域已属翘楚,然于此地,仅属佼佼者,足见暴乱星海资源之丰,环境之恶。

“既已允诺,吾等当速行,此地已盘桓月余,比武之期,仅余半月。”

“途中,吾将比武及余四族情报,一一告之。”

顾青言曰。

顾族子弟闻讯,皆面露喜色,陆川之强,令彼等信心大增,顾族此番,或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陆川无异议,颔首以应,顾族子弟随即忙碌,收拾营帐。

陆川静立,观众人之繁忙,亦暗自释气。

然其心绪纷扰,忆昔日小鹫施空间之法,却遭孙武空临别之击,法阵失序,是以未知小鹫、阳儿二人究流落何方,安危未卜。

故于寻觅元纹之时,陆川亦怀寻友之心,然暴乱星海浩瀚,寻人若海底捞针,难之又难。

此五族比武,声势甚隆,陆川若赴,必声名鹊起,届时小鹫、阳儿闻讯,或可觅得陆川之途。

“愿彼子二人安泰无虞...”

陆川低语,旋而侧眸,目光深邃,忽眺东方苍穹,袖中双拳暗自紧握。

“玄教老鳖,吾曾誓,待吾归之日,必为汝教覆灭之时!”

陆川唇紧,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冽。

灵动岛边,赤红巨舟巍然,铁皮固若金汤,舟帆之上,顾族之旗猎猎生风,此乃顾青一行航海之利器也。

暴乱星海,广袤无垠,海象瞬息万变,灾祸潜藏,非强者不可独行,众人皆依巨舟之坚以渡汪洋。

顾族之舟,子弟守卫森严,陆川随顾青登舟,瞬引众人瞩目,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一灰衣老者疾步而至,躬身行礼。

“扬帆,速赴五武岛。”

顾青颔首,淡然吩咐。

“遵命。”

老者应之,目光却瞥向陆川,神色微异。

“此乃吾特邀之比武外援,陆川也。”

顾青笑语介绍。

老者讶异,目光上下打量陆川,欲言又止,面色略显古怪。

陆川淡然一笑,退至船舷,远眺海平,心绪微澜。

“顾少受创,故小姐欲请此子相助?”

老者低声询顾青。

“然也。”

顾青微蹙秀眉。

“有何不妥?”

“老夫闻,吾族已另请一援,乃地中海岛少主河童,昔日曾求婚于小姐之辈。”

顾青闻言,面色微变,怒曰:

“族中何以邀彼子为援!?”

“此人虽令人不悦,然修为已达天阳境小成巅峰,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中亦有声名。”

“家族或因时急,恐属无奈之举。”

老者苦笑,复观陆川背影,淡言:

“今小姐又请此子,若遇河童,恐生波折。”

顾青怒色稍敛,眸中狡黠一闪,低语言曰:

“无碍,难堪与否,届时自知,望河童自守本分,否则自取其辱,与人无尤。”

老者闻言愣怔,未料顾青对陆川信心之笃,遂不再多言,颔首退下,高声吆喝启航。

随一声令下,赤红巨舟扬帆破浪,疾驰海洋深处,残阳映照,金辉洒满航程。

瀚海茫茫,波涌如山,巨澜自远际奔腾而至,轰击舟舷,其声若雷霆之怒,震耳欲聋。

陆川卓立船首,极目远眺,海平一线,渺无涯际。

海风裹挟咸香,拂面而来,令人心胸豁然,魂识亦为之振奋。

自灵动岛别后,数日光景,陆川一行昼夜不息,破浪前行。

途中所遇异象纷呈,气象万千,尽显暴乱星海之可怖。

幸有顾族之人相引,彼等经验丰富,是以艰难险阻,皆化乌有。

顾青侍立陆川旁,细述比武之事:

“吾等此番,将赴五武岛,此亦为莽荒殿之所在也。”

“岛上五大望族之强者共扼守之,届时,群雄毕至,强者汇聚,实乃一大盛事。”

“比武之设,多为年轻一代之竞技,故外援亦须年龄相仿。”

“是以各族所延揽者,皆为青罡海域才俊之声名远播者。”

陆川笑而自谦:

“吾恐难入此列,于青罡海域,尚属无名之辈。”

顾青笑言:

“或待比武之后,汝之名,将扬于青罡海域。”

陆川闻言,未置可否,转而问曰:

“余四族,有何棘手之辈?”

顾青神色微敛,言曰:

“安阳族之安阳迦,乃天阳境小成之巅,有望于近时突破至大成,实力非凡。”

陆川闻言讶异,叹暴乱星海人才之盛。

“北唐族之北唐肃、俞族之俞昊鸣,皆属难缠之辈,实力与安阳迦相仿。”

顾青续言。

“任族又如何?”

陆川再问。

顾青面色微变,苦笑曰:

“任族乃五望族之首,亦为去年比武之魁首。”

“其年轻一辈中,任沃行最为杰出,名动青罡海域。”

陆川闻言,眼神深邃。

“据传,任沃行已臻天阳境大成,肉身强横,已至化境。”

“曾有传言,其可力挫天阳境圆满之强者。”

顾青摇首苦笑,言语中透露无奈。

“果然不凡。”

陆川颔首。

“青罡海域年轻一辈排名,任沃行方居第三。”

顾青续言。

陆川讶异,未料彼子之修为,亦非榜首。

“榜首为巴基海贼团之巴不得,次席为红发海贼团之香水威,此二人方为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之巅峰。”

顾青解释。

“然任沃行亦不弱,未交手前,胜负难测。”

“此番比武,任族为守擂之族,无需参战,仅需守殿。”

“余四族之中,唯有一族能脱颖而出,得以挑战任族。”

“胜之,即得莽荒殿三席,败之,则魁首之位仍归任族。”

陆川感叹:

“此守擂之战,魁首实占尽先机。”

“规矩如此,魁首自当优待。”

顾青亦叹,对任沃行守殿之事,心存忧虑。

“此路定非坦途,余四族之中,恐难有其敌手。”

此言非妄自菲薄,实乃任沃行威名赫赫,战绩彪炳,令人心生敬畏。

对于魁首归属,顾青亦无十足之把握。

陆川莞尔,若非玉菩提于体内之因,此五望族之比武,彼原无意参与其间。

然世事无常,既逢玉菩提复原之机,自当竭力以赴。

故莽荒殿之席位,乃彼心所向,志在必得。

若前路有阻,唯战能解,彼亦愿破之而后快!

陆川双手悠然下垂,目光穿越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乌云密布,似有雷暴隐隐酝酿。

航程逾旬,海面忽现繁华盛景,巨舰云集,自四方乘风破浪而来,汇聚一隅,蔚为海上奇观。

“五武岛已隐约可见矣。”

顾青立船舷之巅,眺望远岸,眸光闪烁喜悦,言语间洋溢欢愉之情。

陆川随之凝视,只见岛屿辽阔无垠,气势磅礴,即万舟并集,亦难掩其浩瀚之姿。

“此乃顾族之舟。”

“船首佳人,岂非顾青耶?果乃清丽脱俗,冷艳绝尘。”

“闻顾少受创深重,恐无缘此番比武盛事。”

“然也,顾族此行吉凶未卜,令人忧虑。”

议论纷纷,随顾青之舟渐近岛屿而起。

顾青闻言,微蹙黛眉,旋即玉指轻扬,舟行如风,直趋顾族专港。

彼处,顾族子弟已列阵相迎。

“陆川,随吾同往。”

舟近岸畔,顾青回眸唤陆川,随即身轻如燕,翩然跃于岸上。

陆川携顾蓉、顾灵等顾族俊杰,紧随其后,迅疾登陆。

“顾青姊,汝终至矣!”

顾青轻踏虚空,翩然落地,未几,顾族少俊纷至沓来,环绕其侧,足见顾青于族中,威望卓著。

顾青含笑颔首,以应诸子弟之热情,眸光流转,落于一中年男子之身,温婉轻唤:

“浪叔安好。”

顾浪身后,一俊逸公子悄然随行,眸光炽热,似欲洞察顾青之心,然顾青心若止水,其情未动。

“汝及时得归,甚慰吾心。”

顾浪笑靥如花,目光细探顾青,忽现惊喜之色:

“汝已至天阳境耶!?”

“灵动岛上,偶得天阳玄果之助,侥幸突破。”

青姊淡然应之。

“此乃天赐良机,实可喜可贺。”

顾浪面带喜色,旋而侧身,引介身后俊逸之士:

“小青,此乃河童,汝二人亦算旧识,此番乃顾族特邀之强援。”

“顾青姑娘,幸会。”

河童温文尔雅,微笑致意。

顾青神色淡然,轻瞥河童一眼,旋而侧身,玉手轻扬,显出身后陆川,玉指微抬,对顾浪言曰:

“浪叔,此乃吾此番力邀之强援,陆川也。”

言毕,顾浪与众顾族子弟皆面露讶异之色,旋而神色微变,转视河童,见其笑容渐敛,神色微凝。

陆川置身于微妙氛围之中,心中微叹,正欲出言以解尴尬,忽觉河童目光如炬,锁定己身,其俊逸面容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之笑,颇含玩味。

“陆兄乃初窥天阳境奥秘,气息尚显不稳,何能担此重任?”

“顾青姑娘此举,实乃出人意料,莫非另有深意乎?”

河童语带讥诮,然亦不失风度。

彼言如缕轻烟,悠然飘散,致周遭气氛,微有凝滞之感。

顾族子弟环顾四周,皆以无奈之色视之,盖因对河童之直言不讳、讽刺之意,已渐成习惯矣。

及至河童语毕,众人目光齐转陆川,见其气息虽不弱,然与河童天阳境小成之巅相较,终显逊色。

且河童之名,于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之间,如雷贯耳,反观陆川,则如星辰隐没,无人知其根源,亦难测其能否肩挑重任。

顾浪见状,轻咳一声,目光转向陆川,含笑对顾青言曰:

“小青,顾少之事,汝心中自明,顾族现今局势微妙,虽汝已至天阳境小成,然独木难支大局。”

“河童实力显赫,正当替顾少之位。”

顾浪深知顾青对河童之不满,疑其仅为排挤河童而寻外援。

然此事关乎顾族比武荣辱,岂容儿戏?

观陆川之态,顾浪一眼便知其乃初晋天阳境,气息略显飘浮,似为近日借外力强行突破之状。

其实力与河童相较,犹如云泥之别,难以相提并论。

“浪叔,吾言非虚,陆川实乃吾为顾族精心挑选之外援,其能力足以担当重任。”

顾青闻言,摇首正色以对,语气坚定。

河童接话,嘴角微扬,目光淡然而含轻视之意,望向陆川,言曰:

“顾青姑娘,此人能否胜任,恐非汝一人所能断言。”

“再者,原对此五族武会,吾并无甚兴趣,若非顾族盛情相邀,或已置身事外。”

“若顾青姑娘真有此意,吾自当退位让贤。”

河童心机深沉,此时并未与顾青争执,反以退为进,尽显其智。

其言一出,顾族子弟面露异色,顾浪更眉头紧蹙,严词告诫顾青:

“小青,休得再胡闹!”

“何事如此喧哗!?”

此地为顾族之重地,码头之上,顾族长辈正忙碌指挥。

闻此喧闹之声,即有二位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气息沉稳,步至人群之中,审视众人后,沉声询问。

此二人乃顾族之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顾族子弟见之,连忙躬身施礼。

顾浪随即上前,将事情始末一一禀明。

二长老闻之,面色微沉。

河童则淡然一笑,双臂抱胸,目光微瞥陆川,自得之情溢于言表。

“小青,不得任性!今番邀河童为外援,乃族中长老决议,岂可因汝一言而轻易更改?”

一浓眉中年男子沉声喝曰,复又望向陆川,续曰:

“此友既已至顾族,即为贵客,届时可邀其共观比武盛事,至于外援之事,休要再提。”

陆川自始至终,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其沉默之态,反使众人更增忽视之心。

“顾辰叔,小青既已请人,必有其深意,彼非意气用事之人,何不先听其言再作定夺?”

正于此时,一道温婉女声自人群之外传来,众人纷纷让路,惟见一素衣女子轻盈步入。

其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双眸含情,细语如丝,令人心生陶醉。

“顾妍姊!”

此女一现,顾族一众少俊皆为之动容,顾青亦面露喜色。

陆川微瞥此温婉佳人一眼,眼神微动。

其气息之强横,竟隐隐超越顾青,更于河童之上。

顾族之底蕴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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