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玛丽群岛
须菩提言急至:
“彼辈已广布搜索,速令此女匿踪,彼已窥汝行迹矣。”
南宫颖至陆川侧,惑然问曰:
“哥哥儿,何事纷扰?”
陆川招手,八卦炉应声而出,急促言曰:
“汝速入此炉,吾等再遇强敌矣。”
南宫颖虽心有不愿,然念前诺,遂化虹光,没入炉中。
陆川袍袖轻挥,炉身骤缩,隐入袖间。
其目微眯,眺远方海面,隐约水声哗啦,凶煞之气渐浓。
“彼等果至矣。”
陆川感众人气息,眸中寒意微露,叹此辈实烦人也。
凌空而立未几,水声愈烈,血光十余道破水而出,乃剑齿血章一族强者。
“汝何故于此!?”
巨章载曹队疾至,阴鸷之目扫过陆川,愕而蹙眉。
陆川淡然应之:
“未知诸位有何贵干?”
“吾族搜寻要犯,汝亦需受检。”
曹队目扫陆川,虽显疲态,然感其天阳境小成修为,言间未失分寸。
陆川蹙眉:
“歉矣,吾有急务,不便与汝等琐事相绊。”
“此言何意?”
曹队面色转沉,彼素日跋扈,未料陆川竟敢拒之。
“竖子,吾心绪不佳,勿自误,否则悔之晚矣。”
曹队语带森然。
陆川抿唇,视曹队如无物,温和转为冷峻:
“吾乃敬汝一族,方以礼相待,暴乱星海,非汝等可横行之地!”
陆川本不欲战,然性刚烈,曹队咄咄相逼,已心生不悦。
“诚无知小辈!”
曹队面如铁青,杀意腾腾,足踏巨章,化血光直取陆川。
“正合吾意,以汝泄愤!”
陆川眸中寒气迸发,玄光涌动,数道应龙光纹腾空而起。
沉喝间,应龙巨爪呼啸而出,空气轰鸣,与曹队正面交锋。
狂澜之力席卷,海面裂百丈巨痕,旋复被水填满。
穹苍之上,曹队身形踉跄,闷哼一声,未料竟被陆川震飞,落入波涛之中。
海水再破,曹队狼狈而出,目光更添幽寒,然对陆川已生敬畏。
一爪之威,已尽显陆川实力非凡。
剑齿血章强者渐聚,忌惮之色溢于言表,紧盯陆川不放。
海垠之上,陆川巍然挺立,与剑齿血章之群英隔海相望,氛围肃杀,眸光交映,寒气凛然,锋芒暗藏。
彼族强者,素负凶名,血债累累,皆狼戾之徒。
而陆川亦非善类,前战重创半步地阴境之雄,手段之狠,更胜彼辈。
“竖子,汝果欲与吾族为仇乎?此诚不智之举。”
曹队面色铁青,言辞间略含缓意,盖因前战已识陆川之不凡。
“吾非寻衅,亦不欲无故受侮。”
陆川目光微敛,顾视曹队:
“贵族威名,吾素有闻,然汝等所谋,吾不欲深探,唯望不相阻扰,吾有急务在途。”
“既如此,双方各安其境,何如?”
曹队眸中暗红闪烁,与陆川对视片刻,杀气稍敛,面上浮笑:
“汝言有理,前番或有冒犯,观汝亦非吾等所求。”
陆川闻言,亦展颜而笑,然心内戒备愈甚,曹队之笑里藏刀,实不可掉以轻心。
“吾得安然去乎?”
陆川笑询之。
“诚然,请随意便是。”
曹队笑答,挥手令众强者息彼等威势。
“谢矣。”
陆川拱手为礼,身形瞬动,化为玄芒,穿云裂石而去。
背向众人,眸中寒意更浓,知此轻易放行,必藏后着。
然陆川未暇深思,身形已化流光,瞬息千里。
“曹队,何故纵彼子逃逸?”
一剑齿血章强者惑而问之。
“纵彼子逃逸?”
曹队面色骤冷,冷笑而言:
“此人初遇,恰于七日之前,然七日盘桓不去,此海域贫瘠,无故久留,岂非异乎?”
“曹队之意...”
“救南宫颖者,必为此人也!”
曹队语含阴狠。
“既知其因,何不擒之?”
众人愕然。
“吾尚无十足把握留之。”
曹队淡漠以对,目送陆川远去。
“此子虽仅天阳境小成,然战力惊人,足抗天阳境大成,吾若全力,虽胜亦难囚。”
“吾等何计可施?”
“欲于茫茫大海遁形,于吾族而言,难如登天,吾已施追踪之术,其行踪尽于吾掌握之中。”
“速告族中诸强,速来会合,待众至,吾等方有胜算。”
众强者应命,继而潜入碧波深处,意念之讯四传,密谋以待。
“无知竖子,竟敢涉剑齿血章一族之事,且待吾族诸强齐集,必使汝知,于暴乱星海,究何人不可轻侮。”
曹队凝视陆川远去之向,目中凶光再现。
玄芒横贯长空,陆川面色非但未展宽怀,反更添阴郁。
其目微侧,掌心稍紧,自语曰:
“彼辈岂真任吾逍遥离去乎?”
“汝已为人所踪。”
须菩提声淡然以对。
“何言?”
陆川闻之,愕然环顾,然四周并无形影。
“此乃剑齿血章一族秘传之追踪术,匿于波涛之下,难以察觉。”
须菩提示以警戒。
陆川俯首沉思,目中玄芒涌动,如穿水幕,终见一缕血光隐约随行。
“彼辈或已察汝之力,知单挑无胜算,此行恐欲懈汝心防,待援兵至,再合围而擒汝。”
须菩提言。
陆川目中闪过冷电,心知剑齿血章众人中,除曹队外,尚有十名天阳境小成者,若齐力攻之,实为绝境。
“此尾随之术,可否除之?”
陆川询于须菩提。
“颇难为之,剑齿血章一族追踪术殊异,不易破除。”
须菩提答曰。
陆川唇角微敛,目露凶芒,似唯战之一途可走矣。
正当陆川心语须菩提时,八卦炉中忽传南宫颖之声:
“哥哥儿,汝已被追踪矣。”
南宫颖未蔽其感,故能悉知外事。
陆川颔首以应,心晓南宫颖亦为海魔一族,能察其所不能察,乃理所当然。
“欲脱不得,唯有以力。”
陆川低语。
八卦炉中南宫颖似默,旋即发声:
“哥哥儿欲战,吾可暂借轮迴镜封予汝,以助一臂之力。”
言甫落,八卦炉震,一道黑芒骤现,化作一面厚重幽墨琉璃,其上透出怖畏之气。
陆川睹物愕然,未料南宫颖竟如此信之,心知此宝若出,必惹群雄争抢。
然陆川未多虑,知面对强敌,此宝助之力大。
陆川手抚轮迴镜封,触之感拒,然八卦炉中意念至,拒意顿消,乃南宫颖为之。
陆川手执轮迴镜封,背负之,嘴角扬起,笑容森厉。
“既如此...则趁彼等未集,先发制人!”
陆川决然言曰。
碧波万顷,巨章数众,剑齿血章一族强者,凝神四顾,搜寻不懈。
“有讯至矣。”
一族强者,突自海中抽手,望向前列钩鼻男子,高声呼之。
“何事喧哗?”
钩鼻男子闻声,目光投去,眉宇间透露威严。
“曹队传讯,目标已现,追踪术已定其踪迹。”
“既已现身,速速查明其方位。”
钩鼻男子眸中掠过喜色,急切言曰。
一人迅取暗红珊瑚光盘,其上光影流转,红点闪烁,指示目标所在。
见状,彼人惊呼失色。
“何事惊慌?”
钩鼻男子蹙眉问之。
“此人距吾等甚近,且正迅速逼近!”
一强者惊声曰。
“向吾等而来!?善矣!正合吾等之意!”
钩鼻男子狞笑,随即仰首厉声曰:
“若擒彼子,赏不吝惜!”
闻令,剑齿血章一族众人皆齐声应和,手中灵器寒光乍现,士气高昂。
俄顷,破风之声骤响,一道玄光掠来,化作一瘦削人影,落入众人眼帘。
“果然未谬。”
陆川惟见剑齿血章一族一小分队,微哂言曰。
“竖子,地狱无门自投罗网,今留此罢!”
钩鼻男子冷笑盯住陆川,狠色掠过,挥手喝曰:
“擒之!”
喝声方落,十数剑齿血章一族强者暴掠而出,手中灵器带血芒,直袭陆川要害。
“非吾闯地狱,乃送尔等赴黄泉也。”
陆川面含淡笑,伸手握住背后轮迴镜封,身形化作玄芒,疾掠而出。
玄芒如电,瞬息穿越十数强者包围,同时沉闷之声悄然传来。
陆川现身十数强者之后,步履不停,至第十步时,后者尽速灰暗,生机顿绝。
影落海中,面容犹存狠厉,此景诡异,生机断绝太速,死前惧色竟未能及时浮现。
“汝究为何人!?”
钩鼻男子瞳孔骤缩,始悟此非福,乃煞神临门。
“咎由自取耳。”
陆川讥笑,手持轮迴镜封,其上黑芒流溢。
钩鼻男子色变,足踏巨章,章鱼剑齿巨口大张,凌空噬咬,欲遁海中避难。
“此子强矣,吾一人难敌,须合众力!”
身形将落海之际,钩鼻男子目中不甘与狠毒掠过。
“同僚俱赴,独活岂宜?”
于钩鼻男子狠色刚现之际,一阵笑声突至耳畔,彼瞳孔骤缩,抬首正见一偌大幽墨琉璃挟地阴死气袭来。
钩鼻男子浑厚玄力倾泻而出,然轮迴镜封不为所动,依旧拍落。
沉闷之声复响,轮迴镜封重击钩鼻男子,水柱霎时冲天而起,地阴死气灌体而入。
黑血喷出,钩鼻男子面露骇色,瞬觉眼前速暗,生机断绝。
陆川凌空而立,目光淡然,扫视生机尽绝之钩鼻男子,旋即俯视手中轮迴镜封,眸中掠过赞许之色。
此宝之威,非同小可,恐唯八卦炉中之六丁神火阵,方可与之匹敌。
“须菩提,余剑齿血章小分队何在?”
陆川心语询问。
“彼向也。”
陆川颔首,身形瞬即化作玄芒,疾掠而出。
曹队欲集众人之力以抗之,然彼则先行逐一翦除其爪牙。
半晌过后,陆川已再遇一剑齿血章小队,其俯瞰狰狞,笑而不语,手执轮迴镜封,直冲而下。
数息之间,海面已多十余暗灰浮尸,皆为其所诛。
轮迴镜封挟诡谲波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于一名天阳境小成强者身上。
力道狂猛,斯身影直坠海中。
待其浮起时,生机已绝。
陆川仅瞥一眼尽失生机之强者,即淡笑离去。
血腥杀戮,悄然上演。
玄芒所至,剑齿血章一族强者,皆生机尽断,无人能逃。
此乃一面倒之屠戮也!
“此杂碎!”
海面之上,曹队目睹浮尸遍野,面色铁青,终仰天怒吼,怨毒之情溢于言表。
“曹队,吾等十名天阳境小成强者,已有六人丧命其手,且六小队皆全军覆没。”
曹队身后一人面色苍白言曰。
“今已七人矣。”
曹队目中阴沉,声嘶力竭。
“又有一人遇上彼子耶!?”
闻言,众人面色再变,视身旁余二天阳境小成强者,张口难言。
“曹队,吾等如何是好?”
一强者颤声问。
“是否暂退,召援?”
有人小心建议。
话音未落,曹队怒目圆睁,一拳轰出,将其击飞十数丈之远。
“再言退者,即就地废之!”
曹队煞气腾腾,众强者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众人随吾来!”
曹队手一挥,巨章呼啸而出,数十强者紧随其后。
急速前行片刻,众人渐止。
目光抬望前方海面,惟见一削瘦身形,正背负偌大幽墨琉璃,笑容可掬,注视众人。
斯笑意之下,即常年浴血刀刃之狠人,亦不免心生寒意。
海澜微动,波光潋滟。
曹队之色,阴霾笼罩,彼唇角微搐,隐忍之情,溢于言表,终至怒不可遏,狰狞之态,渐显无疑,目中怒火,熊熊燃烧,几欲将陆川碎尸万段矣。
“汝之手段,殊为不凡。”
曹队深吸一口长气,沉声而言。
彼本欲暗中追踪陆川之行迹,再集族中诸强之力,图谋一举成擒,孰料陆川手段更为狠辣,反将彼之援强,先后尽数歼灭,使其援军尽断,无计可施。
“此非汝自取之果乎?”
陆川淡然一笑,言曰:
“若非汝施奸计,阻吾离去,此事亦不至于斯,究其根本,皆由汝等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汝敢染指吾族之事,吾等岂容汝全身而退!?”
曹队怒声而言。
“故汝等亦毋须怪吾心狠手辣,于暴乱星海,若无此狠劲,恐将葬身鱼腹,化为乌有。”
陆川轻声答曰。
对于曹队猜测其救助南宫颖之举,陆川并无太大诧异。
盖此前已有交锋,且停留日久,被怀疑,实属正常。
“触犯吾族者,不仅骨骸,连元魂亦将备受折磨,生不如死!”
曹队狞笑,口中獠牙,闪烁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吾行事素来果断,只要将汝等一一除去,此事自无人知,亦无人敢言。”
陆川笑言。
“荒谬!仅凭汝一人!?”
曹队眼眸微眯,冷笑而言,疑陆川言过其实。
“吾一人足矣。”
陆川微哂颔首,手握轮迴镜封,重重踏于海面,瞬时,光浪自其脚下汹涌扩散,犹如神龙出海,威势惊人。
“轮迴镜封!?”
曹队见陆川手中幽墨琉璃,面色抽搐,心中惊疑不定:
“莫非汝已将彼女杀害,夺此宝物乎!?”
“宽矣,吾尚未至汝等丧心病狂之境,彼女仅暂借吾此物,汝等何必如此惊慌?”
陆川略带笑意,未料于众人眼中,彼竟乃如此残忍之人。
曹队目光阴沉,瞥向陆川手中之轮迴镜封,稍作沉默后言曰:
“汝若肯交出彼女与轮迴镜封,汝犯吾族之事可一笔勾销,吾族行事,汝应有所耳闻,得罪吾族,后果自负!”
陆川注视曹队,思忖片刻,摇头一笑:
“恕难从命,吾岂能为保命而背信弃义?”
曹队眼中凶光再现,厉声而言:
“纵使汝持轮迴镜封,然修为亦不过天阳境小成,汝以为今日何以脱身!?”
“汝言辞冗长,莫非欲借此良机,行偷袭之事乎?”
陆川轻笑,旋即双目冰寒,手中轮迴镜封猛然击打海面,狂暴波动席卷海水,犹如翻江倒海,威势滔天。
海面骤然炸裂,数人被震出水面,口喷鲜血,伤势颇重,惨不忍睹。
“速诛此子!”
曹队见偷袭未成,目光愈加寒冷。
挥手之间,身后数十强者齐齐扑出,攻势如暴雨倾泻向陆川。
面对此等攻势,陆川身形急退,躲至轮迴镜封之后。
众多攻击落于轮迴镜封上,沉闷声响彻云霄。
然而,当黑芒流转之时,所有攻击皆化为乌有,无法伤及陆川分毫。
陆川脚踏水面,身形暴冲而出,玄光闪烁,瞬息间已至剑齿血章一族强者之间。
手中轮迴镜封横扫,所向披靡。
轮迴镜封重重击打在未能及时闪避之剑齿血章一族强者身上,黑芒涌动,无人能挡。
被击中者,体色迅速转暗,生机断绝,纷纷坠入海中,化为海中之魂。
此时之陆川,宛若杀神。
轮迴镜封所过之处,犹如死神之镰,触者必亡,无人敢轻撄其锋。
正当陆川欲再冲出,颅首之上突现凌厉破空之声。
惟见一柄赤红灵器携狂暴之力,以电闪之速直刺陆川,似欲将其一击毙命。
陆川猛蹴一脚,力贯轮迴镜封,镜封应声而翻飞,直击曹队手中灵器之锋芒。
金铁交鸣之声,响遏行云。
轮迴镜封被反震,陆川探手接之,抬眸而顾,见曹队亦被震退一步。
曹队难掩心中之震撼,对陆川之凌厉攻势,亦感压力沉重。
“此鳖修为不凡也。”
陆川斜睨曹队,心知其实力或更胜任沃行一筹,加之其海魔之躯,更添悍勇。
如此敌手,确非易与之辈。
陆川对曹队冷笑,身形一展,玄芒闪烁,应龙翼赫然显现。
陆川速度骤增,即如幽灵冲入剑齿血章一族之中,轮迴镜封挥舞,所向披靡,如割草刈命。
“孽障!”
曹队目睹部众伤亡惨重,面目益发扭曲,暴怒咆哮,欲穷追不舍。
然陆川疾速更甚,每待曹队迫近,其早已收势离去。
战局一时滑稽,陆川独闯敌阵,曹队怒不可遏紧随其后,然仅能眼睁睁望向冰冷尸骸纷纷坠落。
不过片刻,杀戮即止。
海面漂浮数十具尸身,苍穹之上,唯余陆川、曹队及三位天阳境小成之强者。
“汝诚乃狂徒!”
三名强者面色苍白,目睹此景,皆叹陆川之残酷手段,短短片刻,其竟面不改色,将数十同族之人悉数屠戮。
陆川面无表情,俯视轮迴镜封上之斑斑血迹,复望向曹队,轻声言曰:
“吾已早言,勿迫吾至此,汝若狠,吾则更甚。”
曹队望向海面浮尸,眼中怒火忽隐,举首以赤目盯视陆川,问曰:
“汝之杀戮足矣?”
曹队面上狰狞愈浓,滔天血气自其体内漫溢而出,化作一头血色巨章。
巨章张口,吸力骤现,海面浮尸竟被尽数吸入。
巨章阴森獠牙碎尸,鲜血瞬即如雨倾洒。
随尸身逐一被嚼碎吞食,曹队周身渐涌起一层黏稠血光,诡异气息缓缓弥散。
曹队徐徐抬首,双目血红,冲陆川咧嘴露齿,杀机毕露:
“吾誓必于此,将汝之身,寸寸嚼碎!”
言罢,滔天血气猛然自曹队体内爆发,席卷四周,将此海域笼罩其中。
陆川神色自若,凝视曹队周身血气腾腾,气势暴戾,显然吞食同族之人遗骸后,其力更胜适才。
“此乃何等诡谲之族?”
陆川低声自语,此乃其初睹吞食同侪以增强自身之武技也。
“竖子,拿命来!”
曹队面目狰狞,目中血色欲滴,杀意凝如实质。
满天血芒翻腾,曹队身形化作一道汝魅血芒,以惊人之速直取陆川。
血气弥漫之灵器,挟带百丈血红匹练,划破长空,直捣陆川顶门。
血色匹练于陆川眼前急速放大,彼冷笑一声,双手紧握轮迴镜封,体内玄力如洪流奔腾。
黑光自轮迴镜封上弥漫,径直迎向血色匹练。
两股狂暴之能于碰撞之际四散,掀起百丈巨浪,环绕交击点扩散,轰隆巨响远传四方。
陆川立足海面,手中轮迴镜封黑芒闪耀,尽抵庞大之力。
以彼之能,眼下足以抗衡天阳境大成强者,加之轮迴镜封之威,寻常天阳境大成者已非其敌。
“吞食同袍,汝之力依旧如斯不堪。”
陆川微哂,黑眸中寒光一闪。
彼踏海而起,轮迴镜封携死亡波动,直卷曹队。
曹队见状,目中阴狠,狂暴玄力涌动。
彼手中灵器蓄力猛攻,与陆川于穹苍相交。
劲风四溢,二人体内玄力皆催动至极。
硬碰之下,曹队面色微变,彼发觉己身竟隐隐处于下风。
陆川于轮迴镜封加持下,战力似已远超曹队。
又一番激烈对撞后,陆川身形微晃,而曹队则被震退数步。
受轮迴镜封上黑气侵蚀影响,曹队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竖子,汝恃手中轮迴镜封逞威乎!?”
曹队面色铁青。
轮迴镜封实令其束手束脚,镜封上之地阴死气更令其忌惮不已。
陆川闻言,嘲笑曰:
“岂有呼公平决斗之理?汝之一族何时如此公平凛然?此前非欲纠众围剿吾乎?”
“竖子休得猖狂!汝岂以为吾奈何不得汝!?”
曹队被激怒,面红耳赤低吼。
“莫以为唯尔独有圣玄灵器也!”
曹队目中血芒流转,犹豫片刻,终咬牙握拳,手中突现一赤红物事。
惟见一尺许大小之血红之物缓缓升起,惊人煞气随之弥漫而开。
“此乃何物...?”
陆川凝视血红之物,初见似为一尖锐血刃,其上血纹缭绕、煞气逼人。
“竖子,此乃汝咎由自取!”
曹队狞笑言曰。
彼目视另三强者喝曰:
“血祭!”
三强者闻之面色一变,随即咬舌喷出三道精血落于血刃之上。
嗡鸣声起,血刃震动。
血色光弧自其尖端延伸而出,锋利之气竟有割裂空间之势。
而三人于血祭之后则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催动此血刃之代价不菲。
“此辈竟亦执有圣玄灵器乎!?”
睹血刃现形,陆川神色微凛,未料曹队尚匿此等底蕴。
“虽仅下乘圣玄灵器,然亦不可不察。”
须菩提亦出言以警。
陆川颔首,曹队既为天阳境大成之强者,若得圣玄灵器之助,实为棘手之敌,岂可轻忽。
“本不欲以此宝示人,然汝之狂妄自大,实令人厌憎,葬身于此,亦不为枉!”
曹队目露阴森,体内血光骤涨,倾注于血刃。
随其玄力贯注,血刃迅疾膨胀,凌厉煞气弥漫。
“受死矣!”
血刃凌空,杀意之声波荡漾,顷刻间,化作一道血光疾射而出,其速如破空之矢。
滔天血气翻腾,杀机四溢。
陆川凝视迅速放大之血芒,浑身毛发悚立,旋即紧握手中轮迴镜封,唇边浮现一抹狂热。
“汝虽非吾之所有,然亦请展汝之威能。”
陆川低吟,磅礴玄力自其体内奔涌而出,尽数倾注于轮迴镜封。
随玄力之灌注,镜封上幽邃纹路愈加明亮,死亡波动悄然弥漫。
陆川深吸一口气,紧握镜封,一步踏出,高举镜封,状若举板,猛然劈下。
镜封挥落之际,天色似黯,滔天黑气狂涌而出,黑色光柱撕裂虚空,划破长空,怒斩向血色光虹。
撞击刹那,天地俱寂,海面瞬间狂暴!
滔天巨浪,冲霄而起,旋即如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方圆万尺,尽被狂暴暴雨所笼罩。
雨幕之中,黑芒与血芒各踞半空,可怖波动肆虐长空,疯狂散发。
对峙未久,忽见黑芒之中有光线凝聚,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漫天血芒瞬息崩溃,势如摧枯拉朽!
血芒崩解之声,回荡天际,迅速消散。
曹队身影亦露,面庞惊骇。
彼未料即便祭出圣玄灵器,竟亦败得如此迅疾。
彼诚小觑陆川之能,亦低估轮迴镜封之威。
虽同为圣玄灵器,然轮迴镜封实远胜曹队所祭出之血刃。
曹队惊骇不已,身形骤退,深知此刻情势危急,若不速遁,恐将命丧于此。
目睹陆川先前之狠辣,深知其性情决绝,绝不会手下留情。
“欲遁耶!?晚矣!”
曹队身形甫动,陆川即面露冷漠之色。
彼决事向来斩草除根,今之所为,定将激怒剑齿血章一族。
若放虎归山,日后必面临无尽追杀,其祸患之烈,远甚于黄多鱼。
是以,曹队此人,绝不可放!
陆川再挥轮迴镜封,数道黑芒瞬息融合,化作拇指粗细之幽邃光束,如电闪疾射曹队。
光束过处,空间裂痕乍现,浓浓地阴死气弥漫。
此等杀伤力,唯有地阴境强者方能施展,而今陆川凭轮迴镜封之力,竟亦能为之。
“竖子且慢!”
曹队见幽邃光束袭来,面色大变,眼中惊惶,急呼言曰。
然陆川充耳不闻,光束洞穿虚空,直取曹队。
磅礴玄力自曹队体内狂涌而出,浑身化为血色鳞片,显已是全力防御。
然幽邃光束无视其防,裹挟浓烈地阴死气,径直轰于其身,洞穿而出。
曹队身形顿凝,低首望向胸前空洞,面色恐惧。
惟觉一股地阴死气侵体,迅速切断生机。
“岂有此理...!?”
曹队手掌触及胸前黑血,视线渐暗,未料彼竟败于一天阳境小成之手。
陆川望其灰黑之气弥漫之躯,不屑一哂。
“竖子,吾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曹队面目狰狞,眼中怨毒之色尽显。
然其言语未尽,生机已绝,身躯僵硬,气息消散于无形。
天阳境大成之强者,竟于此刻断绝生机,实令人扼腕。
陆川漠然注视坠落之尸,轻抚轮迴镜封,暗赞其威力之强,甚于尚未施展六丁神火阵之八卦炉。
地阴死气入体,纵天阳境大成者亦难逃一死,天阳境引以为傲之天阳生气,于地阴死气前,亦失去生肌育骨诸般奇效。
陆川漠然凝睇于沦海之尸,旋而侧顾,眸光转眄半空中残存之三剑齿血章族之强者,淡然曰:
“汝辈宜亦往从之。”
三强者闻之,色变如纸,适才血祭,玄力已耗大半,自知难敌陆川,遂影疾退,狼狈而逸。
陆川静观三人分途奔命,掌中轮迴镜封轻挥,三道幽黑微芒骤出,须臾追及,透体而入。
三人之身速变晦暗,命息全无,堕海而亡。
“事毕矣。”
陆川望空而叹,再瞰海面浮柩,微舒胸臆,终解此纷扰。
“哥哥儿诚勇猛之士。”
陆川袖内八卦炉微震,南宫颖化虹而出,笑眸向海,欣然语之。
“尚需谢汝之轮迴镜封之力。”
陆川含笑,轻抚镜封,随手予南宫颖。
虽心动此宝,然无夺意。
一则不齿为之,二者感其内印记繁多,惧触之而招灾。
“此轮迴镜封与轮迴镜原为一体,族中极为珍视,倘否,赠哥哥儿又何难?”
南宫颖笑接镜封而言。
彼言虽轻,然若彼族中尊长闻之,恐将怒目横眉。
陆川思此镜封已显如斯威力,倘与轮迴镜合,其能岂非惊天!?
此等宝物,或已越圣玄灵器之阶。
“此行亦小有所获。”
陆川含笑,目移半空,见一尺许血红之刃悬飘,杀气四溢。
此乃曹队适才所御之剑齿血刃。
陆川手一招,血刃即入手中,杀气逼人,眉宇微动。
“哥哥儿,此乃剑齿血章族之圣玄灵器,力尚可,然不及轮迴镜封。”
南宫颖言。
陆川默然,若曹队随手出之灵器即可比肩轮迴镜封,剑齿血章一族之底蕴岂非骇人!?
“传此剑齿血刃每祭,必噬人精血,哥哥儿欲用,宜慎之。”
陆川颔首,忆适才血祭之状,代价不菲,伤人先自损,后用之时,当慎之又慎。
陆川遂收剑齿血刃,环顾而言:
“吾辈宜速行矣。”
言毕,陆川即化玄芒而去,南宫颖紧随之。
二人去后,海域复静,唯海面浮尸数十,默诉前战之烈。
...
玛丽群岛乃奇异之域,非徒以连接数海域为奇,更以藏珍纳宝而著,故其名声大噪,乃至甚凌驾于青罡海域之上。
玛丽群岛,由岛屿千余相连而成,俨然海上陆地一片。
地势错综复杂,势力犬牙交错,真可谓龙蛇混杂之地。
言及群岛之首,非乌索楼莫属。
其势力之盛,较青罡海域之二大海贼团,实不遑多让。
乌索楼之声名,于暴乱星海甚遐迩闻名。
乌索楼治下,玛丽群岛之纷乱大减,反成寻宝者之胜地。
传闻此地,但使培玄丹在手,万物皆可易得。
虽言过其实,然亦足见玛丽群岛之盛名。
陆川既解剑齿血章之困扰,未敢稍歇,径赴玛丽群岛。
盖因此地之乌索竞买会即将揭幕,陆川欲乘此机,觅得所需,不忍失之交臂。
沿途坦途,五日之后,遥见海面之尽,陆地初露。
苍穹之上,流光溢彩,如织如网。
“真乃热闹非凡。”
南宫颖清眸流盼,环视玛丽群岛,面露喜色。
陆川亦颔首,目中微露异色。
彼曾游灵动岛与五武岛,然较玛丽群岛,皆小巫见大巫。
“吾等宜速赴乔亚城,彼处乃玛丽群岛之都会。”
陆川含笑而言。
“哥哥儿此行,莫非为乌索竞买会而至?”
南宫颖笑问,乌索竞买会名扬四海,彼亦有所耳闻。
陆川颔首称是,然心中暗自忖量,身处玛丽群岛,当须筹谋资金。
竞买会上,所好之物,皆需培玄丹以竞,而彼眼下,正囊中羞涩。
此地非昔日洪荒疆场,不可恃力而夺。
乌索楼主办之会,倘有滋事者,非生死境强者,必死无疑。
陆川欲得所需,必须备足培玄丹。
陆川捻髭深思,彼囊中虽藏珍宝无算,然难以昭示于众目之下。
细加思量,惟昔日于灵动岛偶得之天阳玉露,或可售之,以解燃眉之急。
此物有助于突破祭灵境,亦益于天阳境强者。
若售之,必能引人瞩目,若非急需,陆川亦不忍割爱。
“行矣。”
陆川心有不舍,语毕于南宫颖,身形即化作玄芒,直赴乔亚城。
南宫颖好奇而顾,随之而去。
玛丽群岛广袤无垠,即便陆川身法如电,亦耗时半日方至其岛枢之地。
惟见一座巍巍城池映入眼帘,几占全岛之域。
城池之上空,淡黄色光罩护之,散发可怖波动,实不输于精武门之大阵。
陆川暗赞不已,暗叹乌索楼之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光罩平日并不拒客,陆川随之入内,目光紧锁城中,一幢黑色高阁耸立其间,巍峨壮观之至令人肃然起敬。
此乔亚城中,除乌索楼外,更无他者有资格建此巨构也。
陆川视高阁直插霄汉,凝重之情溢于言表。
隐觉其中藏有极深且强之息,如隐雷于云,一触即发,凛然不可犯。
“乌索楼,诚为玛丽群岛之霸主,名不虚传。”
陆川赞曰。
陆川微摩其颔,思忖生死境之强者,乃天地间之巅峰,欲立一流之势,必有此等强者镇守。
玄教三掌教、精武门双雄,皆具此威,即置于暴乱星海,亦为强者,盖因此等宗门底蕴深厚。
南宫颖侧首曰:
“乌索楼阁主,乃生死境之强者,昔日,彼曾遍寻珍宝,亦曾至吾族,然终被族中尊长逐之。”
陆川闻言笑之,不灭沧鲵族之力,亦非寻常,竟能逐生死境之强者。
“往乌索楼矣。”
陆川言罢,身形已掠出,须臾间,已至楼阁前之前。
此刻,人声鼎沸,如织如梭,皆向乌索楼涌去。
陆川正欲前行,忽闻上空风声骤起,伴随人群哗然。
“彼等岂非红发海贼团之人?”
“为首者,岂非乃香水威?”
“其气势非凡,于青罡海域年轻一辈,确为英才。”
陆川抬首而望,惟见十数身影飘然落下。
为首男子,一身黑袍,面目俊逸,步履间寒煞四溢。
其后众人簇拥,两名老者面色淡漠,目光如炬,显非凡俗。
此等阵仗,非同小可,无怪乎人群骚动。
“红发海贼团,香水威。”
陆川喃喃,忆起五武岛所闻。
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任沃行仅列第三,其前尚有巴不得与香水威。
“乌索竞买会,果引诸多强手。”
陆川心中暗叹,料想数日之内,此等人物必不乏其人,与深厚底蕴之势力争锋,实属不易。
广场上,香水威一行人无视四周,直入乌索楼。
陆川注目香水威,后者敏锐察觉,投以寒煞目光。
四目相交,陆川淡笑而过。
香水威微蹙眉,未及深究,陆川已转身离去。
“何事?”
身旁老者询之。
香水威摇首,瞥向陆川背影。
先前一瞬,彼似感一丝危险,然转念思之,或许乃错觉。
年轻一辈中,鲜有能使其感威胁者。
眼前陆川,貌似路人甲乙,料未必有此能耐。
“行矣。”
香水威挥手,率众入乌索楼。
与此同时,陆川亦入乌索楼一鉴宝室,取天阳玉露而出。
室内,宽敞明朗,烛光照耀,静谧之气与外间喧嚣截然不同。
陆川安坐鉴宝台之前,与一位面带职业微笑之中年男子相对。
见陆川至,男子含笑而问:
“未知贵客欲鉴何宝?”
陆川微颔首,未加掩藏,掌中一展,现一玉瓶。
瓶内绿液流转,生机勃发,满室皆春。
中年男子注目瓶内翠绿之液,目光稍凝,旋即眼中流露热切之色,低声问曰:
“此莫非乃天阳玉露乎!?”
陆川颔首以应,心内暗赞乌索楼鉴宝师之慧眼,无须多言,彼已洞悉真相。
“吾欲以此宝托乌索楼拍卖。”
陆川坦言相告。
中年男子闻言不惊,略一沉思,乃言:
“贵客请稍候,天阳玉露珍贵无比,容吾请主事前来定夺。”
言毕,见陆川应允,遂转身入内室。
久之,室中微闻响动,幽香四溢。
“可乃此位公子欲售天阳玉露乎?”
清脆温婉之声蓦然响起,陆川抬眸望去,惟见一佳人婀娜而立,身姿窈窕,容颜如花,含笑间更显妩媚动人。
此女眸光如星,熠熠生辉,令人心旌摇曳。
陆川因其美貌而微怔,随即回神,颔首致意。
目光掠过红衣女子身后,见中年男子恭敬侍立一旁,心知此女身份非同寻常。
且觉其体内隐有不俗之玄力波动,料其修为亦甚强横。
“暴乱星海果乃藏龙卧虎之地。”
陆川心中暗叹不已。
此红衣女子虽与香水威年岁相仿,然实力却不相上下也。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红衣女子笑靥如花般绽放,柔声探询曰。
“陆川。”
陆川略一沉吟后自报其名,并未加任何掩饰。
“吾乃乌索楼主事者,娜娜酱也。”
红衣女子含笑而言曰。
复取过陆川案上玉瓶,感知其中生机盎然之气息后美眸微亮,确认曰:
“确系天阳玉露无疑,且天阳生气充溢,堪称珍品也。”
“若陆川公子愿以此物参与竞拍,则每滴可估价百万培玄丹。”
“此物于天阳境强者大有裨益,届时或将引争夺之战,此瓶中藏有五滴天阳玉露,估价可近千万培玄丹也。”
娜娜酱娓娓道来,语气中透露出对此物之珍视与期待。
“既如此,即依娜娜酱姑娘之言而行罢。”
陆川表示无异议。
此价虽非天价,然若不与各大势力相争锋,则足以满足其所需也。
陆川原有八滴天阳玉露,于灵动岛已用去一滴,如今尚存七滴。
此次决定售出五滴,自留两滴以备不时之需。
陆川既毕天阳玉露之事,方欲辞去,忽思一事,乃止步而询娜娜酱曰:
“娜娜酱姑娘,吾尚有一问,今番竞买会,可有火山焰晶之售乎?”
娜娜酱微愕,对曰:
“火山焰晶乃稀世之珍,每出世间,必为群雄所争,今番竞买会虽有之,然皆已为人暗中定矣。”
陆川闻之,眉宇紧锁。
盖无火山焰晶,则六丁神火阵难成,若黄多鱼再度来犯,情势恐将危矣!
娜娜酱见陆川忧形于色,乃问曰:
“陆川公子,此物于汝甚急乎?乌索楼中,实藏有火山焰晶,然不轻售于外人。”
“若陆川公子真有急需,吾愿售之以表交好之意。”
娜娜酱言罢,中年男子正欲启言,然娜娜酱即以眸示中年男子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