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霆暴涧
“师兄,兽洪已退,青城兵马,伤亡惨重,有彼等助吾辈抵御兽洪,吾辈得以省事。”
黑衣人睁目之际,身后之人恭谨禀告。
“青城兵马虽众,然各怀私心,难成合力,此番对手,非彼等可比。”
黑衣人微颔首,语气淡漠道。
“传令下去,天明之后,加速行进,夜幕重临前,务必抵达霆暴涧!”
深山腹地,广袤大地,一片狼藉,血染赤土,兽尸堆积,间或可见人尸横陈。
兽洪肆虐,青城兵马折损颇多,所幸终能支撑,免遭灭顶之灾。
于残破之地,幸存者纷纷整顿,场面一时混乱。
“史一陀,卢任甲,尔等鼠辈速速现身!”
乱局之中,忽闻怒吼震响,众人瞩目,见罗艾沃等,气势汹汹直扑史一陀营帐。
罗艾沃之怒,众人颇能理解,任谁遭人暗算,必无好心情。
罗艾沃、廖姈等,面色铁青,驻足史一陀营外,眼中怒火熊熊,难掩愤懑。
“何也?数日之间,难道汝竟视彼子为生死之交乎?”
史一陀望向阴沉之罗艾沃,淡淡笑道。
“吾虽非善类,却亦明恩仇,许诺于陆川,若有不测,必令尔等鼠辈偿命!”
罗艾沃语气凛冽,状若噬人,显见今宵为史一陀之举激怒甚矣。
史一陀嘴角微扬,面露不屑,彼方拥五位半步祭灵强者,而罗艾沃仅三人,实力悬殊。
“罗艾沃,念相识一场,吾劝汝,彼子死生无干,于汝于吾皆无大碍,汝若执意寻衅,休怪吾翻脸无情。”
闻史一陀之言,罗艾沃目中阴霾骤起。
“观汝之意,颇愿见吾丧命妖兽爪牙之下乎?何故?恐吾日后索仇乎?”
然则,正当罗艾沃难抑胸中杀机之际,忽有轻笑自远方传来,旋即一道身影疾掠而至,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于罗艾沃一行身侧。
而望此突现之身影,此方纷乱之地,刹那间归于寂静,众人目光,似遇幽魅,骇然失色。
孰料,曾遭五凶半步祭灵妖兽追袭,逃离营寨之陆川,竟能死里逃生!
彼乃五凶半步祭灵妖兽,置身兽洪,危机四伏。
纵使在场半步祭灵强者,亦面色变换,深知若易地而处,必陷绝境。
今朝,陆川非但脱困五凶半步祭灵妖兽之围,更安然归来,实令人咋舌。
此景此情,震撼人心,匪夷所思。
率先镇定者,赵日龙三人也。
于此地,彼等最识陆川,虽初时陆川独对五凶,心存忧虑,然未若他人绝望。
盖因深知陆川行事,素无虚发,既敢挺身,必有解厄之能。
故见陆川现身,虽喜形于色,却不若他人惊诧莫名。
赵日龙三人欢悦之际,罗艾沃诸人亦渐清醒,凝视陆川,目瞪口呆,欲言又止。
“陆川此子竟犹存乎!?”
“何等鸿运!遭五凶半步祭灵妖兽追剿,投身兽洪,竟能全身而退,此子福泽深厚矣!”
“观之,史一陀等辈之谋,已成泡影,今兹,彼人归矣,索债之时至矣!”
“未必尽然,史一陀麾下,半步祭灵强者五人,力压罗艾沃一方,且闻卢任甲与吐蕃帝国交厚,此债恐难索!”
周遭私议纷纷,史一陀神色由惊愕转为阴霾,瞋目怒视陆川,冷笑曰:
“诚命硬之徒,此番竟未能毙汝!”
侧畔卢任甲眉峰紧锁,寒光逼视陆川,少顷,低语而笑:
“幸未陨落,余尚忧其毙于兽洪,灵器亦随之消逝。”
陆川之再现,虽出其意料之外,然彼等五半步祭灵强者环伺,何惧陆川掀风作浪?
“陆川兄,尔令余心忧矣。”
罗艾沃此刻亦复平静,趋近陆川,低声道:
“继此,尔欲何为?”
罗艾沃之问,意在征询陆川之意。
虽结交未久,然知其非甘受欺凌之辈,况今宵史一陀、卢任甲行径,实属卑劣。
然则,虽彼胸中亦颇怀忿恚,而静心忖度,始察双方之力悬殊,终致彼神色一黯。
对方赫有五半步祭灵之辈,实力确乎胜己方一筹。
面对罗艾沃之询,陆川眸中微带寒霜,徐徐扫视史一陀诸人,杀机隐现。
对史一陀,彼已忍无可忍,不愿留仇敌于侧,今日之事,誓不再受。
故而,史一陀必赴黄泉!
见陆川目中杀意,罗艾沃心下微惊,旋即明了,事态恐难善终矣。
“陆川,既侥幸得活,宜自珍重。”
“妄念过甚,终将自寻死路!”
史一陀感陆川杀气,目中寒芒一闪,厉声斥曰。
陆川默然无语,迈步向前,方天玉牙戟忽现掌中,杀气终肆意弥漫,昭示众人其后续之举。
周遭之人,瞬息间退避三舍,皆知眼下必有一场恶战。
“陆川,汝既冥顽不灵,欲求死路,吾等亦无可奈何矣!”
史一陀目中寒光闪烁,旁侧卢任甲及三位半步祭灵强者亦步亦趋,顷刻间,五股雄浑气势勃发,令人咋舌。
“恃众凌寡,岂谓吾辈惧哉!”
罗艾沃冷哼一声,偕廖姈二人挺身而出,毫不退让。
随罗艾沃等人介入,氛围骤紧,如箭在弦。
“赵兄,吾授尔等之法阵,修习如何?”
目睹此景,陆川忽偏首询赵日龙三人。
“挫败半步祭灵固难,然牵制之非不可为。”
闻陆川之言,赵日龙三人兴致盎然,盖因乃未尝亲验法阵威力。
“史一陀交予吾手,赵兄尔等合抗一人。”
“罗艾沃兄,余者三人,劳烦尔等稍加阻拦,吾将速决。”
陆川复瞩罗艾沃三人嘱托。
闻此言,廖姈略愕,旋即忆陆川一路所展英姿,遂缓缓颔首。
“既如此,行矣!”
随陆川最后一语落下,紧绷之气瞬间炸裂,其身形疾闪,化作一道幽影,骨戟锋芒毕露,化作阵阵戟影,直指史一陀。
“昔日猝不及防,损于尔手,今岂复蹈覆辙!”
史一陀见陆川袭来,森然冷笑,体内玄力汹涌澎湃,与陆川猛烈交锋。
待狂暴玄力席卷之际,赵日龙、罗艾沃等人神色一凛,身形掠动,截住卢任甲等四位半步祭灵强者。
山峦之中,甫经血战之地,忽又掀起狂澜,玄力波动肆虐。
观战众人皆远遁,虽鄙夷史一陀等先前卑劣行径,然不得不承,罗艾沃一方处境堪忧。
究其因,史一陀麾下,确有五半步祭灵强者之实力。
某处战圈,骨戟寒芒凌厉,煞气逼人,循诡异轨迹,直取史一陀命门。
彼者深知陆川骨戟之威,步履玄妙,手中赤红铁棍犹如烈焰翻腾,抵挡阵阵戟影。
“陆川,汝携三位化神境巅峰之小辈,竟敢挑衅半步祭灵,欲使之暂绊吾等?痴人说梦!待吾辈擒彼三人,尔亦难逃一死!”
戟棍交错,玄力狂飙,半空之中,火花四溅。
史一陀竭尽全力,深知陆川难缠,未谋速胜,仅求牵制。
待己方半步祭灵强者脱身,陆川势将陷入围攻,彼时欲杀之,如探囊取物耳。
“彼等未败,汝已赴黄泉!”
陆川面庞,忽现幽冷笑意,随即肌肤之上,金光乍现,璀璨夺目。
此金光涌动间,一股骇人之力,如火山爆发,喷薄而出。
力量涟漪,以惊人之势,自陆川周身扩散,史一陀感受此波动,瞳孔骤缩。
彼察觉,陆川眼下之能,较之昔日交锋,似更胜一筹!
金光流转,陆川宛若化作一道流金之芒,方天玉牙戟覆金甲,光芒耀眼。
于化神境巅峰之际,其所修幻祭灵身,再度精进,虽未臻大成,然已步入殿堂!
陆川之躯,恍若一团金辉,人戟合一,融于金芒之中。
金芒疾驰,破空而过,似夜幕流星,裹挟无匹锐气,直取史一陀!
此举震动四方,众目睽睽之下,金芒内蕴之恐怖波动,令半步祭灵强者亦色变。
其中,死之气息浓郁,令人心悸。
史一陀浑身汗毛倒竖,感知陆川绝技之威,不敢轻敌,即刻施展至强武技。
巨大金牛光影乍现,裹挟史一陀,以撼天动地之姿,撞向金芒。
空气震颤,战况瞬息炽烈,连罗艾沃、卢任甲诸人,亦不禁侧目。
惊世骇俗之碰撞,终在万众瞩目下爆发,金光骤缩,所有力量汇聚,仅存一柄金戟,锋芒毕露。
沉喝声隆隆,长戟之上,金光熠熠,撕裂夜色。
众人瞳中,尽映金光,巨牛于金辉之下,瞬息粉碎。
史一陀置身其中,目睹金光放大,眼中终泛起深深惧意!
纵然前番交手,史一陀知悉陆川战力非凡,故此回交锋,彼倾尽全力,欲图一击制胜。
彼时以为,陆川之强,唯武技耳,若非六脉绝神剑之威,陆川断难匹敌。
然而,事与愿违,史一陀终悟,其臆想诚天真矣!
陆川仅凭手中骨戟,未施六脉绝神剑,却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破其金牛撼山击!
锻体武技幻祭灵身之威,渐显峥嵘!
万众愕然,陆川目寒如冰,手中金枪势不可挡,直取史一陀,杀机四溢。
史一陀感死亡气息逼近,深知陆川一击,非死即伤。
狠色掠过眼眸,体内玄力汹涌而出,于周身结成坚厚玄力光膜。
光膜成形之际,仿若沸金腾龙之金戟,骤然而至,于众目睽睽之下,猛烈撞击其上。
光膜剧颤,裂纹如蛛网扩散,史一陀面色惨白,难以置信,数日不见,似不解陆川战力何以飙升至此!
陆川口中沉声一喝,随之,光幕瞬时炸裂,劲风狂袭,史一陀血溅当场,身形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去。
观血染衣襟、狼狈退避之史一陀,四周惊叹之声四起,众人惊异目光聚焦陆川,虽闻昔日于青城之战,未分轩轾,而今一幕,已昭示强弱分明。
正与罗艾沃等交战之卢任甲四人,亦因眼前景象,心惊胆颤,面色变幻。
原以为陆川即便匹敌半步祭灵强者,最多与史一陀势均力敌,孰料,事态超出预期,诚令人咋舌!
陆川凌空而立,眸光冷冽,注视着踉跄后退、血染衣襟之史一陀,杀机未减。
今宵所求,非仅伤其身,乃欲彻底清除此祸患。
前番忍让,却招致灾厄,若再容其存,恐生更多变故,以陆川之性,绝不容许。
故当史一陀身形疾退,陆川亦骤然追击,瞬息之间,已至气息紊乱之史一陀身前,手中长枪锋芒毕露,破夜色,直刺其胸膛。
史一陀见状,满目惊骇,刚欲厉喝,然凌厉之气已在其面上划出血痕,方知陆川真有取命之意。
死亡之息,笼罩心头,然史一陀身为半步祭灵强者,心念一动,催动护身灵器内甲,红光环绕,护体而开。
然此举,诚乃低估陆川攻速,化神境巅峰之力,加之幻祭灵身强化,陆川战力倍增。
红光尚未凝实,金芒已如电闪,洞穿其防,直刺史一陀胸膛。
戟尖入肤,微响悄然,周遭顿陷死寂。
金芒绕骨戟,穿史一陀胸膛而出,血如泉涌,其身刹那僵凝。
“来世行恶,慎思其果。”
陆川目无表情,注视着口吐鲜血不止之史一陀,骨戟一挥,后者重重坠地,骨裂之声隐约可闻。
原本喧闹之地,此刻静默无语,众目睽睽,见挣扎片刻终僵硬之史一陀,不禁倒吸凉气,难以置信,史一陀竟如此陨落。
“此子战力惊人,手段诚然残忍!”
诸目异口同声,聚焦于半空身影,原先同情与轻蔑,瞬息消散无踪。
史一陀之死,亦使两方争斗渐熄,罗艾沃等人目睹尸首,心中震撼,言语难表。
卢任甲四人,面色变幻莫测,观此一幕,俄顷,余卢任甲,三者身形遽退,眸含戒惧,对陆川曰:
“兄台,前事吾辈未染指分毫,此事,吾等不复涉矣。”
其言既出,即明己志,史一陀已殂,为之舍命实无益也。
彼等非愚,岂肯为亡者触怒战力骇人之陆川乎?
闻言,卢任甲面色益阴,本已沉郁,今更甚焉。
此事,彼与史一陀乃首恶,且亲引妖兽,余三人可抽身离去,而彼则难以脱身。
晨曦微露,天色渐明,薄光斜洒,山峦蒙蒙。
陆川凌虚而立,掌一招,吸力摄史一陀怀中纳玄囊至手,双目漠然转动,先睨三遁者,继徐移视,定于卢任甲身上。
“陆川,汝欲何为!?”
卢任甲见陆川紧视,心有戚戚,其实力与史一陀乃伯仲之间,陆川既能诛史一陀,亦足毙其!
此境遇,使卢任甲忽生悔意,若早知陆川竟尔凶猛,必不与史一陀同流合污矣。
然则,此时懊悔,似已晚矣。
无论若何,众人环伺,唯强作镇定。
“去伴之矣。”
陆川语淡如水,无丝毫情感波动,对此卢任甲,亦深恶痛绝,故无意宽宥。
身形一晃,已临卢任甲头顶,骨戟振荡,凌厉罡风,破空袭首。
“陆川,勿过矣!”
见陆川杀机再现,卢任甲怒吼,急御敌。
金芒闪烁,至此,卢任甲终悟史一陀速败之由,盖因陆川实力,较数日前,竟又精进矣!
陆川骨戟,重重击于卢任甲剑尖,狂猛之力,如火山爆发,直将卢任甲震退数十步,踉跄方稳,面色青红交错,惶恐羞惭交织。
四周众人,睹陆川威猛,心皆凛然,遂将其列为不可轻侮之列。
此人虽修为不甚至巅,然战力惊人,睚眦必报,诚令人胆寒!
陆川目中金光流转,肤下点点金芒闪烁,身形一展,攻势愈烈,复向力有未逮之卢任甲席卷而去。
于陆川此等攻势下,卢任甲迅即陷入劣势。
然,正当陆川电光石火间,一戟将至其命门之际,一股庞然罡风,骤自远方袭来。
轰鸣声中,竟将陆川震退数步。
突如其来之罡风,令陆川眸中微沉,随即仰首,遥见一人影,宛若柳絮,随风飘至。
悠悠之声,徐徐于斯地回荡。
“烦请阁下留手,望念在吐蕃帝国之面上,此事就此作罢。”
平淡之音于半空荡漾,众人面色微变,继而眼含忌惮,瞩目于卢任甲侧现之人影。
此乃一白衣男子也,容貌俊逸,衣饰绘以云纹,面带轻笑,似淡云流水。
其气质与姿容俱佳,诚为上乘。
然,令人畏惧者非此,乃其现身之际,一举一动所溢之强横波动。
此波动远超卢任甲辈半步祭灵者,强不知凡几!
陆川双眸因之微缩,感此白衣男儿之悍。
“陆川,此人名曰鲁仁易,乃吐蕃帝国之属。”
“闻其已集足祭灵丹,即可正冲晋祭灵境。”
“吐蕃帝国之力,堪比高阶帝国,不可轻惹。”
罗艾沃因彼现身,神色凝重,附耳低语。
陆川面无改色,亦知吐蕃帝国势大,然并不因此生畏。
鲁仁易虽强,终非真祭灵境强者。
若交手,陆川心无所惧。
“鲁仁易兄!”
卢任甲睹鲁仁易现,面露喜色。
然未及言,鲁仁易微摆手,目带奇光,注于陆川,笑言:
“阁下,眼下之事,卢任甲确有不当之处,然终归史一陀为主谋。”
“今其已伏诛,想来阁下心中怨气已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鲁仁易语调温和,早先已窥陆川之能。
虽以其力加之吐蕃帝国之雄,陆川难成大患,然亦不愿无端树敌,尤在此刻。
故,若非卢任甲旧谊,未必出面。
旁观者闻言,皆微讶,吐蕃帝国之名,众人皆闻,未料其语竟斯文如斯。
卢任甲面庞微变,本思鲁仁易现身为其撑腰,孰料其意在避嫌,不免失望。
然此情愫,自不敢形于色。
陆川亦讶鲁仁易之温文,本以为其必为卢任甲撑腰,故闻其言,面色稍缓。
虽不畏鲁仁易,然虑其背有庞大之吐蕃帝国,此时结怨,非其所愿。
遂略沉吟,答曰:
“既吐蕃帝国出面,此礼自不可辞,今宵之事,便此了结。”
“然言在前,若有再犯,恐...”
其言未尽,但望向卢任甲之眸,寒意逼人,众人皆知其意。
卢任甲心知肚明,面色微变,愤懑难抑,此等当众受威,实属首次。
然愤则愤矣,史一陀亡于陆川之手,诚对其震撼颇深。
纵知陆川修为逊己,然一时竟不敢再露敌意。
于卢任甲愤懑之时,突闻一阵朗笑,众人瞩,数影疾至。
“彼乃蒙谷帝国之屈倪玛,未料此人亦至。”
群目注新至之影,周遭私语四起,皆知青城内,最强二国,乃吐蕃帝国与蒙谷帝国是也。
陆川之目,亦转向屈倪玛,斯人虎背熊腰,体格雄健,双手宛若熊掌,浑厚有力,予人沉重压迫。
察其体内波动,显然已达鲁仁易之境,仅待祭灵丹齐备,便可冲击祭灵境。
鲁仁易淡淡瞥屈倪玛一眼,双方素有芥蒂,屈倪玛乐见吐蕃帝国在此树敌,然若真遂其愿,非鲁仁易矣。
鲁仁易转向陆川,拱手为礼,随即领众人离去。
虽陆川之语,令其心中微有不适,毕竟吐蕃帝国于青城,位居巅峰,诸帝国无不附和,似陆川之态,鲜有遭遇。
然,虽有微恙,以鲁仁易之智,绝不露形于色。
“此子何德何能,竟如此嚣张,大师兄何须礼遇于彼!”
“诚哉斯言,吾吐蕃帝国出面,未让其赔礼谢罪已算宽容,岂料竟敢出此狂言!”
转身行进间,伴随鲁仁易之吐蕃帝国强者,难以按捺心中愤懑,彼等在青城风光无限,诸帝国皆需仰望,而今夜陆川之态,实令其等怒火中烧。
“此子虽仅化神境巅峰,却能屠戮半步祭灵强者,尔等可为乎?”
鲁仁易步履从容,闻从属者怨言,微眯双眼,淡然回应。
众人闻言,顿觉语塞。
“面对五半步祭灵妖兽围攻,深入兽洪安然脱身,尔等可及乎?”
再闻此言,众人神色稍敛,傲气亦减,盖因深知自身力有未逮。
“然则,此子于大师兄前,何故如此狂妄?”
沉默良久,终有一人发问。
“此等人行事,必有其依仗,对吾无畏,不外乎二因,一则愚笨无知,二则手中握有抗衡吾与吐蕃帝国之筹码。”
鲁仁易背负双手,徐徐而言。
众人复又愕然,初之缘由,彼等直截摒弃,嗤笑之余,自知非愚者所能为。
既如此,唯有余下之解。
念及至此,惊异与疑虑交织眸中,实难置信,一观即知出身卑微之子,何以持有可匹敌吐蕃帝国之手段!?
目送鲁仁易一行远去,陆川收回视线,环顾周遭奇异之目光,心知往后时日,恐无轻狂之辈敢于冒犯。
“阁下风采卓绝,令人瞩目,在下屈倪玛,乃自蒙谷帝国。”
屈倪玛审视陆川,随即抱拳,豪情满溢,朗声笑道。
“在下陆川。”
陆川微笑回应,明了无论吐蕃帝国抑或蒙谷帝国,皆为青城雄霸一方之势力,往昔或无交往之机,然今宵事端,已令两大帝国另眼相待。
自屈倪玛笑容中,陆川窥见几分结交之意。
实力雄厚,无论何地,始终至关重要。
随之,屈倪玛与陆川畅谈甚欢,终含笑辞别,留下余音袅袅。
“陆川兄,尔今声名鹊起,吐蕃帝国与蒙谷帝国亦对汝侧目而视。”
罗艾沃目送屈倪玛离去,旁侧艳羡笑道。
陆川淡然一笑,并无丝毫得意忘形之色。
于罗艾沃等辈视界中,两大帝国威势赫赫,难有匹敌,然于陆川而言,仅堪称为佳。
故此,面对鲁仁易与屈倪玛之谦恭,其未感过分荣幸。
“整饬行装,待晓日东升,吾侪当再出发。”
经此一事,陆川于众人心中之分量骤增,其言语权衡渐重。
闻其言,罗艾沃、廖姈等人欣然颔首,圈内核心似自罗艾沃悄然转向陆川。
罗艾沃,外表剽悍,心思缜密,对此微妙变迁亦有所察,然心无芥蒂。
盖因陆川今宵所展实力与胆识,足令其心悦诚服,认其地位实至名归。
一夜激战,终在曙光破晓,驱散黑暗,洒落大地之际,宣告终结。
望遍地妖兽之尸,嗅空中浓烈血腥,众人犹有余悸!
曦光自九霄倾泻,沐浴于崇山峻岭之间,阳光之下,诸般喧嚣鼎沸之声隐约入耳。
细观之,则见浩荡人马,疾驰山脉,深潜其腹地。
此等雄师,正是青城英杰,历经兽洪血雨,虽人数锐减,然留存之辈,多具不俗实力,故声势犹盛。
陆川偕行者,隐匿其间,未居前阵,择稳居之中,紧随大队之后。
纵使昨宵已逢兽袭,然深入霆暴山脉,妖兽愈显凶猛,旅途遂非坦途。
四方妖兽频出,平添诸多困扰。
陆川坐镇阳儿狮背,罗艾沃等众如拱辰簇拥。
沙帝国强者,昔日蔑视尽消,敬畏钦佩盈眸。
陆川昨宵壮举,终折服众人之心。
“陆川兄,以吾辈之速,午后可达霆暴涧矣。”
罗艾沃开怀笑言,面带欢颜。
沿途所遇,羡艳目光不绝,似皆慕其有强援相伴。
对此,罗艾沃甚感快意,盖因其中有昔时微隙之帝国。
陆川颔首,目不前瞩,却悄然回望远方。
昨宵偶得秘力,令其明了,霆暴涧之行,必非静水无澜。
青城人马虽众,然如散沙,各自为政,难成气候。
诚然,此情非独陆川察之,众皆洞悉。
然知易行难,欲整饬之,实非易事。
青城之内,帝国林立,虽乏顶尖之国,然中阶帝国颇多。
彼等皆才俊,何人振臂,令其俯首听令,实属妄想,即如吐蕃帝国及蒙谷帝国,亦难办到。
此等散兵游勇,若遇高阶帝国,恐唯溃败。
甚或,仅祭灵境强者现身,便足令诸多帝国胆寒。
陆川欲于群雄环伺之下,夺天灵神树与洪荒古钥,绝非易事矣。
“此宝不易得矣。”
陆川仰首,轻嘘长息,心内低语,自言自语。
青城人马疾驰,直指霆暴涧,其后远方,另有人马悄然而至,数量庞大。
彼等人马,较之青城,秩序井然,显受严训,默契非凡,二者相较,差距悬殊。
众人之中,一黑衣男子傲立,双手背负,黑发飞扬,姿态潇洒。
其步履虚空,无物负载,宛若御风而行。
若陆川在场,定识此人,正是昨夜所见之祭灵境强者,其目标,无疑亦为霆暴涧。
“师兄,吾等已探得姬周帝国之踪迹!”
一影忽现,伴其身侧,恭敬禀报。
“果至矣?”
黑衣男子闻声,眉梢微扬,旋即淡然一笑:
“此辈竟与吾等纠缠不休乎?”
“眼下诸帝国于洪荒疆场搜寻宝藏,此辈尾随吾等多时,前番所得一宝,竟亦分一杯羹,实令人不悦!”
黑衣男子侧旁,一人愤愤言道。
“师兄,欲阻其行否?”
“无需,霆暴涧之争,非同小可,虽青城人马杂乱无章,然亦不乏战力。”
“吐蕃帝国与蒙谷帝国中,皆有强者坐镇,单凭吾等,恐难独霸,届时或须与姬周帝国稍作联合,先遣青城人马,方可安心寻宝。”
黑衣男子语气平淡。
“青城之辈,唯吐蕃帝国鲁仁易及蒙谷帝国屈倪玛堪一观,余者不堪一击耳。”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未知其中是否藏有隐士高手,速行,绕道而进,务必先至霆暴涧。”
言罢,黑衣男子不再多言,挥手之间,加速前行,周遭身影紧随其后。
待其人马离去,一株大树微颤,一倩影忽现,美目微抬,望向前方,朱唇轻启,嫣然一笑:
“饶有趣味,未料此地竟有洪荒古钥现世。”
大军挺进,霆暴山脉似被搅动,妖兽四起,令青城人马饱受煎熬。
彼等渐深涉霆暴山脉,尤当赤日西倾,层峦叠嶂之众,始徐徐驻足,目泛热切贪婪,凝视山坳前路。
山坳之后,峰峦险峻,巍峨千仞,直插碧霄,群峰交错之处,豁然开裂,形成巨壑,内里雾霭浓重,漫漶四散,时有雷声隐隐,奇绝非常。
此延展成之幽涧,乃陆川一行所往之地,藏洪荒古钥之霆暴涧也!
目睹霆暴涧映入眼帘,历经艰辛至此者,皆欢呼雀跃,情绪激昂。
陆川踞狮背,面无异色,盖知抵霆暴涧,洪荒古钥之争始启,后续之事,方为要务。
其目,徐徐扫视周遭险峰,俄顷,神色微凛,似有所感,察得气息波动。
“吾等绕后。”
陆川侧首,对罗艾沃等跃跃欲试者低语。
闻其言,罗艾沃等皆愕然,相视一眼,终因信服陆川之能,颔首允诺。
狂喜之青城众者,今已欣然涌出山坳,满脸亢奋趋赴霆暴涧,彼等心忖,唯疾驰而入,必可分得一杯羹,届时,此番艰险,亦得偿所愿矣。
众人之前,乃吐蕃与蒙谷二帝国,其位之尊,无人敢议,盖实力昭彰,无可置喙。
陆川等随于队尾,愈近霆暴涧,其眉宇愈蹙,彼波动益显。
“疾冲入内!”
前方大队,已至霆暴涧数百丈外,正当鲁仁易与屈倪玛面泛欣悦,后方陆川,瞳孔骤缩。
斯时,天际之上,空气炸裂,一道百丈凌厉光芒,倏忽袭下,以惊人之速,猛烈撞击于青城人马前数十丈地,顿致地动山摇,一道百丈巨缝,赫然撕裂而出。
突兀之变,如惊雷乍响,令青城众惶恐骚动,鲁仁易与屈倪玛见状,瞳孔收缩,旋即面色阴沉。
“未知高人何故阻拦,恳请现身相见!”
鲁仁易仰首,沉声呼喝。
“来者何方,速速归去,此处非尔等所能至。”
鲁仁易呼声甫落,一道声音悠然于天际回响,随此声起,周遭气温似悄然下降,旋即,众人目睹一道身影,踏风而至,终现众人视野之内。
此人踏风独立,未刻意运使威势,然却散发令人心悸之波动,悄然弥漫。
“祭灵境耶!?”
感受此等强横波动,鲁仁易与屈倪玛面色,瞬息间变得难看。
彼等深知,能散发如此气息者,必为已臻祭灵境之超凡强者!
于青城人马前,屈倪玛及鲁仁易面色阴郁,注视那浑身寒气萦绕之身影,心内最不愿见之事,终成现实。
洪荒古钥之争,果然引来了诸多棘手之辈。
“敢问阁下出自何方帝国?霆暴涧乃无主之地,吾等青城人马历经艰辛至此,阁下此举,是否过于霸道?”
率先发问者为屈倪玛,彼等蒙谷帝国昔日亦曾列于高阶帝国之林,虽今已衰落,然心中傲骨犹存,闻那身影驱逐之言,当即难以忍受,出言质问。
“姬周帝国,张友,尔等应有所闻。”
那身影淡笑答道。
“姬周帝国?”
青城人马间,一时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恐惧,显然闻知此强大高阶帝国之名。
“真乃厄运,竟有高阶帝国觊觎此地!”
罗艾沃面色阴沉,望此情景,心中满是不甘。
其周遭,廖姈诸人亦神色黯然,若仅对上蒙谷帝国之类,凭彼等实力,纵不能夺魁,亦可有所收获。
然面对高阶帝国,恐连残羹冷炙亦难求矣。
究其根本,彼等中阶帝国较之高阶帝国,差距实非同小可,单论对方拥祭灵境强者,便足以令彼等胆寒,不敢生半点妄想。
陆川眉宇微蹙,盖因彼知昨夜所遇之人,并非姬周帝国,是故,依其所知,觊觎霆暴涧者,已有两高阶帝国!
更兼,此尚属表面情形,无人得知,在霆暴涧周遭无数险峰之中,是否隐匿有未现真容之神秘帝国及强者。
显而易见,洪荒古钥之诱惑,诚然巨大。
屈倪玛与鲁仁易对视,皆感棘手。
姬周帝国,彼等自闻其名,确为高阶帝国,且有祭灵境强者坐镇,与彼等尚未触及门槛者相较,实力悬殊,难以匹敌。
“汝乃蒙谷帝国之屈倪玛乎?若今朝汝已晋祭灵境,则或有与吾平语之资。”
“然则,蒙谷帝国非初次参与东玄逐鹿争霸战,当知此处规则,宝物非有缘者得之,乃有力者取之!”
半空之中,张友俯瞰骚动之青城人马,虽众数可观,然独其一人之威势,竟使彼等喘息维艰。
彼双手背负,目光似涌无尽寒气,直视屈倪玛,语气淡漠而言。
闻此言,屈倪玛袖内之拳紧握。
“阁下纵有高阶帝国为援,然吾等青城人马若能联手,尔辈亦难挡也。”
鲁仁易沉声应对,心知青城人马素来各为其主,但此时唯有暂借虎皮以壮声威。
张友于半空,闻之如听戏谑,挥手之间,后方风声大作,大批白衣人影疾掠而出,立于张友之后,一股股雄浑幽寒玄力波动扩散,如同冷冽之飙风,扫过霆暴涧外,寒气逼人。
观姬周帝国人马之气势,屈倪玛与鲁仁易瞳孔微缩,其中至少十股半步祭灵之气息显露,气息凝练而雄浑,显见个个底蕴深厚。
高阶帝国之强,仅此一现便彰明显著,青城诸势力无一可与之匹敌。
姬周帝国阵仗当前,青城人马中不乏面露惊惶之色,陆川暗自叹息,人心涣散,虽单一势力不及姬周帝国,若能团结一致,姬周帝国亦将头痛不已,最终必得妥协。
“诸位,高阶帝国虽强,然吾青城人马为霆暴涧筹备几何?一路跋涉,兽洪汹涌,今朝终至霆暴涧前,岂可甘为懦夫,就此罢手?”
屈倪玛察此情状,猛然转身,厉声如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深知若青城人马离散,抗衡高阶帝国之望,将荡然无存!
“尔等皆源自诸国之不凡修炼者,怯懦之徒,终生难登强者之巅!”
屈倪玛之厉喝,令陆川亦不禁挑眉,未曾料想,此子竟能发此激励人心之言。
显然,其言颇有成效,众人心绪渐稳,惊惶目光复归坚定。
张友于半空目睹此景,眸光微敛。
“无论何如,吾等青城人马数量占优,何惧祭灵境强者?届时吾与鲁仁易并肩作战,阻其锋芒,尔等众人,尚不能胜之?”
屈倪玛乘势再呼,深知众人所畏乃张友,遂挺身而出,将张友之威胁揽于己与鲁仁易肩上。
二者皆临祭灵境门槛,联手之下,足以与张友相持。
此语一出,青城人马躁动之心如磐石落地,犹疑目光于闪烁间,决然之声已此起彼伏!
观青城人马群情激昂,屈倪玛与鲁仁易稍释重负,目视张友,沉声道:
“张友,姬周帝国虽强,行事何须如此嚣张!”
“屈倪玛,汝岂真信,纠集青城乌合,便可与吾抗衡?”
张友淡笑,眼中带谑,继而徐言:
“松岛峰,汝欲待何时?”
“张友,吾早言,仅凭姬周帝国,难以慑服众人。”
张友音落,后方云雾缭绕之峰,忽传朗笑声,随即破风之声迭起,霎时,黑衣身影频现,立于霆暴涧前。
青城众人见状,面色骤变,盖因一黑衣人御风至,与张友并立,散发同境界之强横气息,众人面露苍白。
“福冈帝国,松岛峰!”
屈倪玛与鲁仁易望此情景,面露苦笑,虽能牵制一祭灵,对二,则力有未逮。
陆川凝视新现黑衣男子,心中暗叹,果不出所料,眼前之人,乃昨宵所见者。
“屈倪玛,今朝,尔等尚有何言?欲退乎?抑或一较高下?”
张友眄视屈倪玛二人,淡然微哂。
两大高阶帝国之威,纵使青城人马结盟,亦难敌其锋,毕竟,双祭灵境强者之震慑,实乃太过强大。
青城人马默然,初生之勇,遇福冈帝国,复有土崩瓦解之势,非其胆怯,实因敌手实力太过雄浑。
前方,鲁仁易神色晦明,旋即侧首屈倪玛,低语:
“如何是好?”
屈倪玛无言以对,良久方道:
“若有能者,能阻敌一祭灵境强者,或可一搏。”
鲁仁易闻言,不禁嘴角抽搐,青城之中,以己二人最强,连彼等合璧,方能挡一祭灵境之辈,此地何人,有此能耐?
屈倪玛默思片晌,目光忽转向后方,穿越人海,最终定格于一青年身影之上。
鲁仁易因之愕然,随之循其视线,望向青年,不禁脱口而出:
“汝欲倚仗此人?”
屈倪玛缄默,此刻之彼,亦如病急乱投医者,别无他策。
二人为青城人马暂领之主,其目光所向,立时引来众从。
顷刻间,似连周遭空气亦为之凝滞。
青城之众,于昨宵激战亦有所闻,陆川以化神境巅峰之实力,竟屠半步祭灵者,诚令人骇。
然则,仅此尚不足堪当前之局。
故,屈倪玛与鲁仁易视陆川之举,颇令众人暗自揣度。
彼等非疑其力之雄,惟觉其距祭灵境真强者犹远矣。
近侧虚空,张友与松岛峰亦随众人目光所向讶异望之,旋即眉峰轻蹙,盖感陆川实力不过化神境巅峰也。
二人不解屈倪玛之意,岂欲借此化神境者之力乎?
“此辈何为?”
张友眸微阖,语含讽意。
而松岛峰,则眉心紧锁,莫名感彼之身影似曾相识,然究从何而来,竟无由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