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丹阁
殿内静谧,万籁俱寂,群英环伺,皆怀震骇之色,难掩心绪。
赵六竭力一击,竟于陆川寻常之拳下,遭受折戟沉沙之挫,实令人瞠目结舌!
“武意之威,诚骇人矣。”
陈二等强者,神色凝重,彼等自感陆川拳中所蕴之惊世武意,刚中带柔,势如破竹,似有撼动天地之能!
彼等难以臆测,陆川何以蕴藏此等骇人武意!
彼等明晓,武意者,玄奥而强盛,非凡夫俗子所能触及,唯有真强者,方能孕育此等恐怖意境。
至斯境界,武技于彼辈,已失大半神效,持有此意境者,举手投足,皆具裂天碎地之力!
“岂有此理!?”
二人对视,眸中皆映不可置信之色。
然陈二、孙七二人亦极聪颖,初时震撼之后,眼中掠过沉吟之光,顷刻,身躯微颤,恍然大悟。
“鼎湖山宗之真传,非属武技,实乃武意也!”
陈二二人面色瞬变,苦涩涌上心头,悔不当初之情油然而生。
彼等所得武技虽佳,然与武意相较,实差之千里,不足为道!
先前二人犹因所得而狂喜之心,忽如遭冷水浇顶,顿觉全身冰凉,激情消融。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六面如死灰,急退数步,望向陆川,目露惊骇,声嘶力竭曰:
“此乃武意乎!?”
赵六眼中,贪婪与不甘交织,原以为陆川此行必空手而归,可眼前一幕,令其恍悟,鼎湖山宗遗宝,终笑傲者乃陆川也!
“幸蒙汝辈所赐!”
陆川微笑,笑容不伪,闻此,赵六几欲吐血,虽不解其意,然观其态,陆川所获武意,或真与其有关。
赵六心思敏锐,心念一转,旋即恍然大悟,瞳孔骤缩:
“适才数异痕光团,实乃诱饵耳!?”
“斯武意,犹存奇玉之内!?”
陆川闻言,咧嘴而笑,继之目寒如刀,一步跨出,再挥重拳。
太极武意,自丹田涌出,陆川周身气势,此刻犹如云中惊雷,刚猛异常,劲爆无比。
大殿空间剧震,一股蕴含雷霆之势之刚猛拳风,如风暴疾卷,直袭赵六。
“竖子,汝既得传承武意,何故仍对吾等痛下杀手!?”
感受着那惊人武意之威压,赵六体内玄力运转似被钳制,怒不可遏,厉声咆哮。
“吾非不许尔等沾宝,唯恨被尔等算计及汝之狂妄也!”
陆川眸中寒光凛冽,臂膀一振,磅礴拳风如电击石破,瞬息间击中全力防护自身之赵六。
拳风轰击于赵六身上,沉闷响声震荡四方,惊人波动于半空扩散,众人皆见,赵六身周层层防御,竟悉数瓦解!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赵六身形狼狈倒飞,终重重撞击于殿壁,坚硬之墙瞬时龟裂,裂纹四散。
匡胤帝国诸强者目睹此景,无不惊骇失色,虽闻陆川胜贾腾鹰之讯,然赵六实力远超贾腾鹰,今仅数合,竟惨败于陆川之手!
陆川身形忽动,倏尔至赵六前,掌心一收,径取其首之灵窍,噬化之力骤发,众皆骇见,一光团竟自赵六颅中强摄而出。
“阳儿!”
陆川低叱一声,腕一挥,光团直投阳儿,彼愕然接之,纳入己身。
武技传承既失,赵六双眸赤红,遽转首,怒视陈二二人,阴冷而言:
“汝辈真谓坐山观虎斗,此人会宥汝辈性命乎!?”
赵六明矣,单以己力,绝非已得武意之陆川之敌,欲与之争锋,需得陈二二人之助。
陈二、孙七二人闻之,神色微变,双掌紧握,俄而复松,仰首对陆川笑曰:
“若陆川兄真有所愿,此武技传承,吾等甘愿拱手相让。”
殿内气氛一时凝重,众人乃至陆川,皆愕然视陈二、孙七二人,未想此二位二转祭灵境强者,竟于此际择跪!
“汝辈竟...!”
赵六闻之亦愕然,此景使之喉头一甜,未料陈二、孙七二人竟诡谲至此!
陆川凝眸陈二二人,旋即轻哂,察其心曲,盖知彼辈于武技之传,实不愿出诸手。
然亦明陆川获武意后,乃何等棘手!
是以今朝竟降尊纡贵,众目睽睽之下,口称软语,实为陆川颜面大增。
此等城府,诚非浅显,更兼能屈能伸,令陆川讶异。
“此等传世瑰宝,有缘者得之。”
“既二位有此际遇,吾自无赘言。”
陆川颔首,未至绝境,遂微笑言。
陆川之言,似赵六所云能者得之,然旨趣迥异。
赵六闻之,面色如土,方知陆川竟欲以其立威!
陈二、孙七二人,面露欣悦,揖陆川,服软之举,果有所值。
较之赵六,既失颜亦失宝,已胜百倍。
“陆川,毋过嚣张,此事匡胤帝国必不会善了!”
赵六青白交加,困窘万分,环顾四周讪笑之目,终拭去唇边血渍,掷下重言,悻悻离去,满腔不甘。
陆川目送赵六,未尝稍加阻挠。
彼虽能胜赵六此等二转祭灵境之强者,然若赵六真欲遁逃,纵彼亦需付出代价,方能将其诛灭,盖彼手中尚有隐藏手段未施。
此时此刻,彼实不愿为赵六耗损此等筹码。
大殿之中,众目睽睽,观此一幕,无不暗自惊叹。
众人视线频投陆川,实难置信,陆川竟能独力令三高阶帝国之辈俯首称臣。
“行矣,料四天宗当已启封。”
对周遭目光,陆川未予理会,微侧首,向阳儿一笑,随即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于陈二等人复杂注视下,径自离去。
出离大殿,陆川偕阳儿未尝稍驻,径往秘藏幽邃之处。
此番鼎湖山宗之遗踪,获益颇丰,陆川虽未得武技之传,然太极武意,实乃稀世之珍。
太极武意者,特异之境也,唯实力臻于极境者,方可涵育,以陆川今时之能,断难企及,然日后或可臻此境,唯待岁月磨砺。
得此武意之境,于陆川将来,裨益匪浅。
鼎湖山宗之遗,已厚赐如斯,未知丹霞山宗,斯首屈一指之护法宗门,其传承究何人所得?
陆川凌空疾驰,低语自言,能达秘藏深处者,皆非弱手也,未必独陆川有缘,他人福泽或更胜一筹。
“阳儿,汝适才所承乃何传?”
陆川忽侧首,笑问身后之阳儿。
“乃一武技,名曰七星岩诀,似属下乘化宗武技也。”
阳儿抚额憨笑,对斯武技,心甚喜之,盖鼎湖山宗崇力之刚猛,加之身为妖兽,此等刚烈之技,正合其性。
“下乘之化宗武技耶?”
陆川轻叹,诚哉斯言,远古宗门之遗泽,信手拈来即化宗武技,此物若出世,高阶帝国亦将纷争不断,虽仅下乘,然化宗武技之威,远超上乘元玄武技矣!
“鼎湖山宗武技,若添太极武意之妙,其力必倍增,汝既得武技,武意亦不可或缺。”
陆川稍作思忖,忽而一掌轻拍阳儿之躯,霎时,太极武意贯入其身。
“此太极武意,于汝或有大益,宜深究其理,于尔后修行,至关重要。”
陆川所得太极武意虽强,然非自身所育,故每施一次,便减一分,诚为稀贵。
然为使阳儿感悟此武意,自不吝啬,阳儿力增一分,于彼亦善莫大焉。
纵已至秘藏幽处,然后续对手,恐将难缠,彼辈皆名震洪荒疆场之一流高手,欲与彼等争四天宗之传承及阴阳死迴丹,诚非易事!
阳儿感怀体内涌入之太极武意,刚柔并济,劲力内蕴,目中掠过欣悦之色。
诚哉斯言,太极之名,岂虚也哉,刚中有柔,妙不可言。
甫于陆川导引太极武意入阳儿体内,遥远处,虚空忽起沉雷之响,继而惊人之波动,若海潮涌动,自深邃之处绵延不绝。
此变故猝不及防,顷刻间,凡涉远古秘藏者,皆为所惊,穹苍之上,疾风阵阵,诸影凌空而立,目瞪口呆,凝视彼方。
陆川双眸凝视秘藏深处,俄顷,瞳孔骤缩。
于彼处波动之中,隐约可见一巨岛,宏阔无垠,赫然显现!
岛上依稀可辨古老雄伟之建筑,气势磅礴,纵使隔绝遥远,犹令人心悸。
“此乃四大天宗之遗踪耶!?”
陆川目中震骇之色一闪而逝,随即狂喜溢于言表。
“观此情势,护法宗门之遗踪,似已皆为人所启。”
陆川目光闪烁,心下暗叹,洪荒疆场,果乃藏龙卧虎之地,瞬息之间,各护法宗门之遗踪,竟已尽数为人所得!
“速行矣,小鹫肉身之复,全系于此!”
陆川目中热火,身形疾掠而出。
阳儿颔首沉重,巨掌紧握铁棍,心知肚明,后之遭遇,或为入洪荒疆场以来,最为凶险之争斗!
四大天宗遗迹之现,凡闯入者,无论定力如何深厚,此刻无不心潮澎湃,天际之上,破风之声不绝,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疾掠而来,几近疯狂,直奔空间深处!
先有鼎湖山宗遗迹,下乘化宗武技斯等宝物涌现,乃至太极武意,此非祭灵境强者所能掌握之物,四大天宗,柏渡联盟之首,其传承之高深,究至何种境界?
此问,仅凭想象,已令人血脉偾张,倘能有幸得四大天宗之一道传承,必可一飞冲天,于洪荒疆场之中崭露头角,跻身无数帝国强者中一流乃至顶尖之列!
此等诱惑,纵使陆川此等性情,亦难抑心中激动,常人焉能不为之疯狂?
当彼众影疾驰之时,秘藏一极处,亦有数影徐徐自深山隐迹之遗迹中步出。
“四天宗遗地开矣?观之余护法宗门遗绪,似亦已为人所获矣。”
领首之人,乃陆川前见之周兴星也,观其状,显已觅得护法宗门之遗。
“彼辈实乃鸿运,吾等大费周章,始得此西樵山宗之遗,未晓鼎湖山宗,乃至丹霞山宗所遗传承,又为何人所得。”
周兴星后,一影淡然笑言。
“护法宗门虽非弱者,然终归小馔耳,无须过分欣羡,真之佳肴,今始登场,行矣,吾等不可迟滞。”
周兴星轻笑,身形一掠,率先进往四天宗遗地而去,施燕莺等随其后,紧随不舍。
一峰之巅,黑袍人影遥望远方空中疾掠之影,皓腕微抬,苍白修长之手自袖中伸出,稍仰首,露出略带苍白之颜,正乃陆川初入远古秘藏时所遇之吴翼帆。
“诸强者竟齐集于此,颇饶趣味矣。”
吴翼帆淡然一笑,身形忽动,诡异自峰顶消逝无踪。
秘藏一处,一扉古朽重滞之遗踪门扉,猝然炸裂,一影踉跄奔逸,血染衣襟,其后曳一怵目伤痕。
彼惊惧凝睇,由门内徐徐踱出之魅影,尚未发言,一锐物已凌空而至,洞穿其颅。
遗踪之壁,刻一朦胧痕迹,恍惚间,宛若构一凛然之“丹”字。
“此处诚乃一玄奥之地也。”
彼颀长之影伸展肢体,轻哂一声,遂昂首,瞩望虚空之幽,双眸忽现阴冷之意:
“陆川亦涉足此秘藏乎?吾颇欲知,彼今已臻何境界,昔吾言,必使陆氏一族诸人悉知,唯吾独为陆氏超凡之才!”
“至于彼陆川,不过晨露夕消矣!”
光芒自天际倾洒,映照于俊美而阴森之面容,此熟稔之貌,正是陆川久别未见之陆坤也!
穹宇之上,罡风凛冽,众影自天际疾奔而来,终至巨岛之畔,悬于云霄。
斯岛宏远,林木苍翠,山峦错落,宛若古域,时光之酿,育莽荒之息,自地脉蒸腾,浩荡九天,气势磅礴。
岛屿广阔无垠,人影在其周遭,渺小如蝼蚁。
“诚然壮哉!”
陆川偕阳儿现身,不禁赞叹,目中溢满震撼。
岛中建筑完好无损,隐约可见广阔试炼场,想当日,此处定人声鼎沸,声震九霄。
陆川炽热目光凝视四大天宗遗迹,此地终现,彼等当寻觅目标,阴阳死迴丹!
陆川感怀玉菩提中小鹫激动之情,若得阴阳死迴丹,彼即可重获肉身,更得复巅峰之机!
陆川轻抚掌心,微笑颔首,身形一纵,化作流光,直射入辽阔岛屿之腹地。
其时,岛之四周,亦复大量身影急不可待,纷至沓来。
俄顷之间,此静默无垠之遗地,喧嚣鼎沸,一时之间,声动四方。
然则,随人影纷至,忽焉,大地似震,随之,地裂山崩,沉睡久矣之息,今朝复苏。
咆哮之声,响彻云霄,一股股血腥之息,破土而出,瞬息之间,已有多人不幸,身化血雾。
“恶哉!此岛中竟尚有生灵妖兽!”
此突变,令半空之人,惊呼迭起。
彼等见地底寒光乍现,皆面露骇色。
陆川二人,亦因斯事一惊,然未深感意外。
此乃四大天宗遗迹,异象自不足奇。
虽妖兽苏醒,气息雄浑,然欲阻众人,实非易事。
诚然,亦有人因此困扰,然陆川二人,非于此列也。
“小鹫,可感知阴阳死迴丹所在乎?”
“此等宗联,多有丹阁,吾虽未能直接感知阴阳死迴丹,然料此物应藏于丹阁。”
“丹阁周遭,必有药圃,栽种药材。”
小鹫现身,眼中炽热,迅疾答曰。
“此岛药香最盛者,乃彼方也!”
陆川循小鹫所指,眺望远方,面露微笑,无需赘言,即与阳儿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四天宗遗迹,广袤无垠,林中巨木参天,妖兽苏醒,以惊人速度遍布其间。
故陆川二人穿行之际,屡遭袭击,虽无性命之虞,然行动稍缓。
“诚为棘手矣。”
陆川见阳儿一棍击飞一头远古妖兽,不禁摇头。
今岛中涌入愈多人众,且既彼二人能感知药圃方位,必有其他强者同感。
丹阁于古宗门,象征非凡,内藏灵丹妙药,引人觊觎。
此刻,必有众多强者,自四面八方,争相前往。
若陆川迟至,阴阳死迴丹恐为人先得,势必徒增波折。
“区区远古妖兽,亦敢于吾前逞凶!”
小鹫目中寒光一闪,凡阻其获阴阳死迴丹者,必将遭其重创。
紫黑之光,自小鹫体内爆发,后化作天狮坤凤鹫虚影,瞬息间,一股骇人威压,弥漫开来!
天狮坤凤鹫虚影乍现,陆川敏锐察觉,阳儿身躯微僵,然迅即复常。
此般威压之下,神志混沌之远古妖兽,顿时战栗,终则哀鸣四起,仓皇四散。
“尔今唯有倚此耳。”
陆川视小鹫得意神色,不禁一笑,言曰。
闻听此言,正欲夸耀之小鹫,面色陡变,继而愤然:
“汝知何事?待吾肉身复原,尔将明吾之能!”
陆川闻之朗声而笑,不再戏谑,足尖轻点,身形如箭,疾射而出。
得小鹫驱逐妖兽,陆川行速倍增。
约莫一盏茶之久,压抑之森林终隐于后,映入眼帘者,乃一片无垠药海。
其间,灵药丛生,药香浓郁,几欲凝形,缭绕半空。
“何其壮阔也!”
观此药海,陆川心中亦泛震撼,欲育此等规模,纵使高阶帝国,亦难企及。
昔年柏渡联盟之实力,诚为惊人也!
“药海中心,即丹阁所在。”
小鹫指药海中央,药香弥漫中,隐约可见一宏伟建筑。
陆川唇角微动,目光依依,自药海收回。
此地灵药非凡,然彼不谙此道,所得亦难尽其效。
于彼而言,灵器之诱,更甚灵药。
是以,陆川偕阳儿,径穿药海,直抵丹阁。
丹阁广袤,陆川二人甫至,尘埃飞扬,显已久无人迹。
阁内,丹室林立,陆川信手破一符箓,阁门洞开,祭灵丹即如潮水倾泻而出,赤红一片,祭灵之气冲天,景象壮观!
面对数百万祭灵丹,陆川喉头滚动,此仅一小室,已有此丰盈,丹阁藏药之盛,难以估量。
心潮澎湃,呼吸渐促,陆川目泛红光,纳玄囊展,祭灵丹如江河入海,滚滚涌入。
顷刻间,两百余万祭灵丹,尽数归于纳玄囊,此等收获,实令人瞠目结舌!
当陆川收取祭灵丹之际,远处风声骤起,多道身影闯进丹阁。
目睹丹室中赤红丹潮,众人身躯一僵,旋即双眸血红,恍若疯狂。
“此地竟蕴如斯量祭灵丹!”
嘶吼之声,此起彼伏,震响于丹阁,其中夹杂无尽震撼与狂喜。
陆川瞥视周遭几近癫狂之辈,并未显露贪婪之色。
彼虽知祭灵丹于彼至关重要,然此刻非久留之时。
身形疾如闪电,陆川掠出,目光遥指丹阁深处。
彼处,一庞大丹室隐现,陆川感其内波动,令彼心悸不已。
丹阁广阔无垠,纵使陆川身手敏捷,亦需数十息之久,方至最深处之丹室前。
此丹室较之丹阁他处,更显古朴沧桑。
泛黄之门扉,隐约可见古老符箓,若有若无之能量波动,弥漫四周。
陆川观此古室,眼中泛起喜悦,不加赘言,体内玄力奔腾而出,一拳直捣大门。
古老门扉承受陆川全力一击,然预期之崩溃并未显现。
反倒陆川身形被弹飞,足下连踏数步方稳住身形,面露诧异之色。
“此乃防护法门,不可强攻。”
“无论何等猛烈攻势,若非彻底摧毁,其力必被反弹。”
小鹫现身,凝视大门片晌,言曰。
“以北冥元纹应对!虽防护坚固,然历经岁月侵蚀,破解并非难事。”
陆川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怠慢,趋步上前,掌心轻抚古老门扉,噬化之力随即爆发,逐寸侵蚀门上古老符箓。
噬化之力涌动下,古老符箓渐趋虚幻,片刻之后,终至消散无形。
随符箓消散,门扉以惊人之速朽败,最终,于陆川眼前,轰然倒塌。
门扉既隳,其后丹室,丹氛之可怖者,若千年封禁之火山,忽焉迸发。
丹氛凝实,自丹室喷涌,陆川亦为所撼,退避三舍。
继而丹氛冲天,如烟柱直上,虽远亦见。
“诚恼也!”
睹此丹室启扉,即兴巨变,陆川怒不可遏,叱咤之声,响彻云霄。
盖知此状,四方强者见之,必纷至沓来。
“速入矣!”
陆川招手唤后之阳儿,迅疾若兔,窜入丹室。
丹室之内,光景非暗,反柔和充盈,惟丹氛缭绕,稍碍视野。
然此障碍,瞬息之间,已能视若无睹。
陆川举首四顾,不禁深吸寒气。
斯室广袤,玉柱巨立其间,其巅皆悬异色丹丸,惊人丹氛,源源自丹丸散发。
但观此丹氛,便知此等丹丸,非凡品也。
陆川目眩神摇,终定于一枚银色圆丹,全身剧震,低语言曰:
“此乃护灵丹乎!?”
护灵丹乃祭灵境强者所渴求之圣药,盖祭灵境强者最惧者,莫过于祭灵劫,多有祭灵境强者,遂陨落于此。
而护灵丹之效,乃能增渡祭灵劫之机!
俗语云,得护灵丹者,近七成之望,可渡祭灵劫一次,虽或言过其实,然足以彰其丹药之威。
故陆川睹此丹室竟现一枚传闻中之护灵丹,一时失态。
祭灵劫之险,彼心亦忌,纵有玉菩提之庇,祭灵九劫,愈后愈怖。
今仅渡首劫,安知后劫能幸免?
若有护灵丹,自可增其安泰。
陆川舌舐唇,目中热焰难掩,身形骤动,直取玉柱之护灵丹。
此物,其必得之!
身形疾驰,瞬至护灵丹前,玄力磅礴,化掌抓向丹药。
然正当陆川欲攫丹药之际,丹药忽震,惊人丹氛汹涌,隐约现一人形幻影,抵御陆川之掌。
护灵丹之反扑,令陆川微愕,未料一枚丹药竟有此等反抗之力。
然其愣怔仅瞬息,随即嘿然一笑,掌心一敛,黑洞漩涡立现。
强盛丹氛触黑洞漩涡,顷刻消融无踪,陆川再伸掌,终将护灵丹握于手中。
丹药入掌,炽热之温顿发,隐感其中蕴藏奇伟之力。
陆川心中好奇,细察此名噪一时之丹药。
但见丹呈银辉,丹纹盘绕,状若星辰,色泽与质皆属上乘。
此丹若付诸拍卖,估价必逾三百万祭灵丹,且供不应求,祭灵境强者必为此争抢不休。
陆川收丹于纳玄囊,复燃炽烈目光,环视诸玉柱上之丹药,知此地无一凡品。
“阳儿,速取之,能得几何乃几何!”
陆川促阳儿行动,凭速度之利,率先至此,趁无人争逐,宜速行掠宝。
阳儿闻声,毫不迟疑,身形疾掠,黑芒自掌心射出,席卷众丹。
二人啸傲于丹室之中,无论何等丹药,不论其效,但凡可取,皆悉数攫取而去。
斯地也,非易得之境遇。
彼等收刮之速,迅疾无比,然丹室犹未尽空。
俄顷,陆川闻身后近处,风声骤起,数道身形,如电光石火,闯入此丹室。
及诸人现形,睹玉柱上非凡精品之丹药,有识者,不禁倒吸凉气,瞬息间,似觉体内热血沸腾。
“终至矣...”
陆川感身后之动静,双眸微敛。
此刻,已至丹室之中枢,仰首望之,目之所注,唯此中枢。
彼处,矗一尊黝黑古玉柱,其顶,一枚黑白交错,如阴阳合璧之丹药,静悬空中。
隐约间,生死相融之气息,弥漫四散。
“阴阳死迴丹...!”
此际,陆川似感唇舌顿干,玉菩提内,小鹫之息,亦呈狂躁不已!
黑白交映之丹药,静悬黝黑玉柱之巅,较之旁侧散发惊人气韵之丹药,此枚则异常宁静,无丝毫丹气可感,乃至丹香亦渺无踪迹,仅若一枚寻常黑白之丸耳。
然而,由玉菩提内小鹫近乎失控之气息波动观之,陆川心知,此丹药必是小鹫朝思暮想之物,亦即彼等历尽艰辛所寻之阴阳死迴丹也!
陆川呼吸略显沉重,凝视咫尺之丹药,纵以彼之沉稳,亦感头脑微眩。
盖因得此宝,小鹫即可重塑肉身,日后复巅峰之力,亦非遥不可及。
深吸二气,陆川极力平复激荡之心绪,不暇多言,身形一晃,欲取阴阳死迴丹。
然则,正当陆川欲行此举,背后数道凌厉疾风骤然而至,直袭要害,出手者显然心狠手辣。
此番突袭,使陆川神色微冷,然未及彼反击,身后阳儿手中黑色铁棍已横扫而出,将彼数道劲风尽数击溃。
瞬息间,数道身影已掠至陆川背后不远处,彼等目光贪婪,紧锁黑色玉柱上之阴阳死迴丹,显然,彼等亦识此赫赫有名之丹药。
“诸君骤然而动,所图者何?”
陆川缓步回身,目注后方数影,察其皆出自高阶帝国,为首二者已臻二转祭灵境,未遑多让于陈二之辈也。
一青衫男子,语气平和,曰:
“君行于前,采撷灵丹甚夥,然行事当留余地,独占其利,似非君子之道。”
陆川侧目视之,心存哂笑,纵使奇丹异药已半入彼等囊中,然仍有余沥,何言独占?
“汝辈究竟所欲何求?”
“君先至斯地,获宝自属当然,唯此丹药,愿君割爱,分润吾等,可乎?”
青衫男子指阴阳死迴丹,面带笑意。
彼等无畏陆川震怒,以其四士,二已晋二转祭灵境,其余亦达一转祭灵境之巅,而陆川二人,不过皆一转祭灵境耳。
陆川闻之,眸光微敛,面色不悦,愠色隐现。
“汝即昔日挫贾腾鹰之陆川耶?闻汝确有与二转祭灵境争雄之资,然吾犹劝戒,毋妄自尊大。”
青衫男子侧,另一二转祭灵境强者见陆川面露不豫,冷言讽曰。
“若汝有恃无恐,独力抗吾二人联袂,尽可一试!”
陆川眸中寒芒一闪,正欲将此二人击飞之际,小鹫之声忽至耳畔:
“任之。”
此语突兀,令陆川愕然,旋即蹙眉,终未多言,携阳儿之臂,稍退一步。
“兄长。”
阳儿亦因陆川之举而愣,凝视陆川,眸中疑云密布,不解其意。
“陆川兄果明智之士,此恩此情,吾等铭记。”
见陆川退避,青衫男子一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心中暗嗤,传言中之勇者,实不过鼠辈怯懦,贾腾鹰败其手下,实为耻辱。
目光自陆川移开,青衫男子紧盯着玉柱上之阴阳死迴丹,贪欲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毫不迟疑,身形疾掠。
现下,愈来愈多高手趋此丹室,此人定欲于众人云集前,取走丹室中至宝之丹药。
陆川瞑目微合,注目青衫男子迅疾飞奔,袖中双拳暗握,凛冽杀气隐匿于眸光之幽深。
适逢陆川心神微动,将欲发难,青衫男子已至阴阳死迴丹前,探手疾取。
然变故忽生,青衫男子虽小心翼翼,出手之际,臂膀尽覆金色光辉,昭示祭灵身已臻极致,复有玄力奔腾,俨然一身战备之象。
然而,纵然此般周密准备,青衫男子之手甫触阴阳死迴丹咫尺之遥,金芒瞬息消散,快似流星坠落,乃至臂腕亦诡异枯萎。
尖厉悲鸣,自青衫男子口中迸发,臂上萎缩之势,肉眼可见,似将蔓延周身。
原先得意之色,今因惧怕而扭曲,此人知已入陷阱,狠咬牙根,一刀挥下,竟自行断去一臂。
血雨纷扬,青衫男子踉跄倒退,终重重跌落尘埃,抱持残处嘶吼,同僚急切趋前救护。
陆川目击斯事,亦不禁倒抽凉息,眸中惊骇,视彼阴阳死迴丹静悬空中,未尝料此丹诡谲至此,瞬息之间,竟令一转祭灵境强者之臂,化作了无生气之朽骨。
若先趋前者为己,纵自负异术多端,亦必损及自身。
“诚死迴障矣。”
小鹫庄重之声,于斯时起。
“死迴障乎?”
陆川愕然,此语于彼颇为陌异。
“阴阳死迴丹者,唯阴阳境通达之强者能为之,丹成之际,周遭必生死迴障,此物肉眼难见,触之者,生机立消。”
小鹫释曰。
“吾先前未敢断定,阴阳死迴丹亦有此障护持,故未使尔首触,观今状,谨细似无差矣。”
“可解否?”
陆川蹙眉而问,若如是,则岂非己亦难取?
“此事棘手,生死交融之气,非尔等祭灵境者所能抗。”
小鹫思忖言。
“生死交融之气...”
陆川默然,忽忆昔于九幽玉门空间所遇三瞳老者,彼似已达此玄奥之境。
“何以处之?”
陆川瞥那青衫男子之悲惨,心内询之。
“且慢,余亦需时以筹谋破此绝境之策。”
小鹫应声,随即默然无语,似深思良策。
当小鹫缄默之际,彼侧青衫男子终止血流,面白如纸,踉跄而立,目中含毒,望向陆川,厉声曰:
“汝知此祸将至乎?乃欲吾等为尔开路耶?”
其同袍亦瞋目瞪视陆川,心中怒火中烧。
对此青衫男子之咆哮,陆川眉峰微蹙,旋即目冷如霜,斜睨四人,徐徐言曰:
“汝等贪心不足,实乃自食其果,速去!”
“竖子,汝欲寻死!”
闻陆川之言,青衫男子四人面色尽青。
“此处诚颇为热闹也。”
然则,正当青衫男子四人欲动手之际,突闻破空之声,一缕淡笑自不远处飘然而至,落于距黑玉柱不远之地,其目注玉柱顶上之阴阳死迴丹,面露满意之色。
“真乃四大天宗之丹阁,竟蕴此等神丹。”
陆川目光微凝,望向现身之人,面色稍显凝重,彼者所散发之气劲,远胜青衫男子诸人,显然非寻常二转祭灵境之辈。
“似遇强敌矣...!”
陆川唇角微抿,感此人非凡,料其于洪荒疆场,亦必名声赫赫,唯不知其究为何方神圣也。
忽焉现者,一男子也,披红袍耀目,隐然间,血味微荡,昭示其人非善类。
虽面带和煦,实则暗藏杀机。
青衫男子睹此笑颜之人,神色骤变,骇然呼曰:
“汝乃王京耶!?”
“王京乎?”
陆川闻此名号,唇角微抿,眉宇间凝重之色掠过。
洪荒疆场广袤,然此远古秘藏之地所处之域,彼四大霸主赫赫有名。
周兴星、陈岗笙、曾智韦与王京是也。
孰料,此人竟亦为四大霸主之一,乃与周兴星齐名之王京。
红袍男子望众人,笑颜温和。
然其笑靥,于青衫男子诸子眼中却渗寒意。
人尽知,王京外表和悦,实则内心暴戾。
“汝即陆川欤?闻周兴星甚为赏识汝。”
王京仅一瞥青衫男子,旋即瞩陆川,笑言之。
“仅一见之缘,未足深重也。”
陆川声色平澹,殊无青衫男子彼辈之震骇,王京之气魄诚雄悍矣,殆已有历三次祭灵劫之力,较之凡二转祭灵境强者,其力犹胜数筹。
然于此境地,欲令陆川心生畏惧,尚有所不及也。
对此陆川之恬澹状,王京目微瞇,巨掌微屈,知其者悉,此人对陆川此态略感不怿。
王京现身未久,丹室之地渐引众强者至,瞬息之间,身影络绎,皆入丹室。
“此乃阴阳死迴丹乎?”
至斯之人,首瞩玉柱上浮之黑白丹药,随之惊愕之声迭起。
视周遭贪婪炽热之目光,陆川眉蹙,未料终未能于乱前取阴阳死迴丹。
“彼乃王京,未思亦至此。”
因阴阳死迴丹而灼目者,忽转向前方红袍郎身,随众人色变,明王京之名,颇非弱也。
且夫众人深知王京之性情,此人面慈而心狠,闻其近时,有一二转祭灵境之强者与之交锋,竟遭其毒手,丧命于彼,是以,众皆避其锋芒,畏之如虎。
“此阴阳死迴丹,吾颇为倾心,料诸君必能成人之美乎?”
王京不恤旁人之目,凝视阴阳死迴丹,旋展颜一笑,言之。
虽笑靥盈面,询之语温,然室中寂然无声,众人皆感王京笑里藏刀,暴戾暗涌。
青衫男子等,面色青白不定,目光闪烁,继而冷言曰:
“初至者,非陆川耶?”
其辞似无他意,然引得王京目注陆川,笑问:
“陆川兄,可有异议乎?”
陆川淡淡一睨青衫男子等,复低首,云:
“阴阳死迴丹,吾所需也,欲得之者,各凭本事耳。”
为阴阳死迴丹,陆川已历尽艰辛,王京之名虽盛,然欲以此名望退陆川,未免过于高估其虚名矣!
旁观者因陆川之不屈言辞愕然,旋即眸中掠同情之色,闻陆川胜贾腾鹰之事,然王京非贾腾鹰之辈可比,此狂徒,真曾手刃二转祭灵境之强者也!
青衫男子睹斯景,冷笑掠颜,陆川竟于众目睽睽下,逆王京之意,以王京之性情,安能容彼独存!
众目睽睽,集于红袍身影,彼面含笑,然笑靥之下,隐隐露凶悍之色。
“吾不悦人夺吾所欲。”
王京双拳徐徐紧攥,进而前行,语气淡漠:
“承吾一击,乃赐汝与吾争阴阳死迴丹之本。”
陆川微哂,王京霸气毕现,然此霸气,在其目中,未免略显稚拙,岂真谓享有四大霸主之名,便能于此远古秘藏内肆意妄为?
此洪荒疆场,强者如林,藏龙卧虎者众,此等霸气,尚不足论。
“动手可也。”
陆川语淡如水。
“好个狂妄无匹!”
王京嘴角扬笑,露森白之齿,寒气凛冽。
二人对立,旁观者哗然避让,望向陆川之目,多有怜惜之意,王京虽霸气令人憎恶,然实力为本,恐远古秘藏内,胜之者屈指可数,而陆川,显然非其对手。
王京凝视陆川,面上笑意渐消,一股暴戾之气,自其体内缓缓溢散。
王京足底猛地践踏于地,斯时也,犹若凶兽初醒,双眸赤红,顷刻间,其人身化一道红芒,疾掠而出,原地尚留残影。
“陆川,吾与人交锋,无论强弱,绝不容情,一招若不堪受,便死矣!”
王京之身影,瞬息已至陆川身前半空,澎湃玄力咆哮而出,继而以惊人之速于其掌心凝结。
滔天之力,化作万兽奔腾之影,挟带惨烈之气,直冲陆川而来。
王京出手,诚如所言,绝无保留,此一招,即令寻常二转祭灵境强者亦难承受,倘使陆川真仅表象实力,此招十之八九可夺其命。
周遭诸强,因王京之狠辣出手,面色微变,四大霸主中,乃此人凶焰最盛。
万兽狂奔,于陆川瞳中急剧放大,彼之神色,亦显凝重,体内玄力、魂力及噬化之力并涌,迅疾注入大道圣阵。
奇异灰黑之融合异力,自陆川体内喷薄而出,隐约间,似有诡谲之波动传开。
“六脉绝神剑,第五剑!”
融合之力,疾速凝聚,瞬息之间,化作五柄古玉巨剑,然非昔时之光明,乃呈灰黑之色,观之蕴藏奥秘。
此举耗玄力、魂力及噬化之力颇巨,然其威力,实难置疑。
五柄灰黑玉剑环陆川之身,挟崩天裂地之威,毅然与万兽奔腾之势对撞,不留余地!
俄顷,丹室震动,旁侧强者纷退,青衫男子等目光惊骇,陆川此攻,即便彼等亦感危殆,若置身其中,面对斯等强袭,必狼狈不堪。
狂飚骤雨之能,自半空如飓风横扫,丹室玉柱数根遭殃而碎。
两影自爆破之余威中疾射而出,终落尘埃,连退数步始稳身形。
众人瞩目,二人显露,衣袍残破,周身气力剧荡,观其态,竟似未分轩轾。
“陆川竟能挡王京之攻耶!?”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之情溢于言表,显然此结局令彼等心绪激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