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终局之战
万魂府举兵逾万犯暴乱星海,其孤军深入,援绝道穷。
星海盟虽得陆川襄助,然制胜之枢,实在万魂府军失道寡助耳。
万魂府军既溃,星海盟誓荡涤妖氛。
然诡秘异族潜形匿影,星海盟义师穷搜数昼夜,方犁庭扫穴,尽诛余孽于暴乱星海。
战后观之,万魂府所踞之域,邪煞浸海,浊浪吞天,浮尸塞流,千里尽赤,怨炁凝云,九霄同秽。
星海盟诸义士见之眦裂,皆长啸:
“此獠不除,三界焉得清晏!”
邪煞污界,非朝夕可涤。
耶律薇仪号令既出,星海盟军分作鸾鹤两翼,一赴天朝盟戍守,一驰十方妖盟援护。
当是时也,陆川观星辨气,率半师直指四玄域。
其地,诸葛青青虽镇万魂府,然变生肘腋,不可不疾行。
耶律薇仪深然其谋,待暴乱星海烽燧稍息,二人遂各引遮天旌甲,分道扬镳。
东玄域接扼诡径,天朝盟屯兵于此,千里外即万魂府营垒。
玄甲曜空,战阵如龙,高台之上,清琳临风,广袖翻墨云,纤腰束寒玉。
其眸光扫六合,肃杀之气似冻层云。
彼女年虽韶秀,然经岁浴血,威镇群雄,万军仰视,皆怀敬畏。
其侧慕容洁儿,冰肌映月华,气质渺姑射,忽抬螓首,望见天际云涡骤裂,万千玄影破空而至,若鹏徙南冥。
天朝盟警号方鸣,慕容洁儿清音已贯长空:
“此乃星海盟义师,诸君勿惊!”
语落兵解,转瞬四野欢动如雷。
清琳方敛威仪,忽见阵前玄衫客,竟是陆川踏云而归。
霎时,寒霜化春水,清琳飞身如燕投怀:
“兄长!”
陆川笑揽其腰,轻抚云鬓:
“身系盟主重责,犹作稚女态乎?”
清琳憨笑转睫,复现天真,然群雄皆知,此娇娥掌中实暗藏霹雳手段。
陆川转视慕容洁儿,温言相询,后者玉颊微赧,侧身避目。
问及战局,清琳蹙眉:
“万魂府势猖獗,天朝盟力薄,今唯苦守耳。”
陆川朗笑:
“今吾携星海盟师至,当为尔等破局!”
言间,陆川忽觉慕容洁儿气息玄奥,竟难窥其境。
陆川询之,慕容洁儿但展皓腕,掌心炁芒流转,混沌之力沛然盈野。
“吾散尽真玄,抱守武意,纳梵蕴入紫府耳。”
陆川骇然:
“此非玄非魂之道,竟存于世耶?”
慕容洁儿垂睫:
“欲臻至道,似需舍诸般色相,方见本真。”
言讫,忽引陆川袖:
“汝宜速观青青…”
其语似带玄机,陆川闻之色变:
“彼女有恙乎?”
未待慕容洁儿答言,其身已化虹贯空而去。
慕容洁儿望其逝影,唯见叹息。
东玄域之极,有墟曰“界堑”,其行千里,则入万魂府之域。
界堑有孤峰接天,数人趺坐云巅,身形虽微,自有岳峙渊渟之象,令人望之肃然。
菩提道祖一脉,自鸿蒙肇始,即受万灵景仰,非惟其道冠寰宇,更因舍身卫道之襟怀。
昔诡秘异族裂虚弥祸,菩提道祖焚身为炬,封邪镇厄,诸弟子亦倾尽精元护持苍生,故天下强者言及此脉,莫不心折。
峰首素衣者,诸葛青青也,彼女纤指裹素绡鲛绡,漫划石上痕,神思惝恍。
南明元祖观其状,顾左右叹曰:
“自陆川破关,伊人若此。”
言罢,幽冥元祖忽言:
“暴乱星海初定,耶律薇仪已引半师赴十方妖界,陆川今正率余部驰援四玄域。”
闻陆川二字,诸葛青青玉指倏顿。
“待荡涤四玄域妖氛,当犁庭扫穴,直捣万魂府。”
幽冥元祖眉峰骤聚,遥望诡炁翻涌之地:
“然万魂府寂然如死,恐藏诡谲。”
夔震诸祖颔首称是。
诸葛青青眸凝霜色,素手微攥:
“可启招魂之仪矣。”
语方落,幽冥元祖忽仰观苍穹:
“事恐暂辍。”
但见云涡裂空,一道金虹贯日而至,陆川已立峰前。
南明元祖察其气机,惊曰:
“汝竟铸成仙庭?”
陆川笑揖:
“侥幸耳。”
言毕,陆川目光锁诸葛青青。
彼女幽蓝云鬓,山风拂袂如流霰,清眸触其视线,偏转欲避。
“吾等且暂退。”
幽冥元祖会意,携众隐去,诸葛青青惶然欲留,然言未出,已烟霞散尽。
陆川径前,伊人竟退半步。
“汝见吾出,宁无喜耶?”
陆川轻笑。
诸葛青青垂睫摇首。
“既非不喜,何不直视?”
陆川语未竟,已托其颌令相视。
四目交汇,诸葛青青睫颤如蝶:
“贺君仙庭有成。”
陆川忽执其素绡纤臂,瞬寒气砭骨:
“汝身此疾何来!?”
诸葛青青欲挣,陆川已褪其绡,但见莹莹玉臂,竟化玄冰!
霜气漫涌,陆川掌覆晶棱,玄力顿窒:
“汝今之态,岂仙墟之境启之厄耶?何故相瞒!?”
陆川怒声如雷,诸葛青青咬唇:
“若知真相,汝岂入仙墟之境?”
陆川目眦欲裂,诸葛青青泪涌如珠:
“非独念及汝身,若无仙墟之境,恐今暴乱星海,乃至十方妖界早化修罗场矣!”
陆川闻此切齿,诸葛青青素手战栗:
“莫非汝欲坐待万魂府屠戮万千生灵!?”
“善!汝既欲为救世之主,吾自不复问!”
陆川拂袖。
“毋须汝问!吾死生自担!”
诸葛青青泣音哽咽,见其娇躯瑟缩,陆川倏揽柳腰入怀。
诸葛青青推拒间,忽觉唇上一暖,樱唇微凉,琅玕生温。
诸葛青青凝眸僵立,霞飞双颊,良久唇分,陆川抵其耳畔轻语:
“汝适才情态,恍若昔载...”
诸葛青青倚怀低泣:
“吾非愿诳君,实无择耳。”
陆川紧拥曰:
“安矣,自此,吾当护汝万全。”
诸葛青青闭目偎其襟,唇畔含笑,睫悬清泪。
峰巅双影久偎,诸葛青青忽推陆川,朱唇轻抿,含嗔睨之曰:
“皆汝之过,彼等必尽窥矣。”
陆川莞尔:
“窥则任之。”
诸葛青青漫应,须臾展颜浅笑:
“当启招引之仪矣。”
陆川闻之愕然,诸葛青青释曰:
“师姊虽杳无音,然吾感其涅槃已成,待此域靖平,即与万魂府决战,当召其归。”
“汝所言师姊,可乃六道元祖…?”
陆川蹙眉思忖。
“然也,师姊掌六道枢机,吾辈之中,最不易陨者,非伊莫属。”
陆川问曰:
“强召其归,可损道基?”
“既感涅槃功成,当无虞。”
言罢,诸葛青青素手轻扬,南明诸祖应光而现,目含深意。
陆川干咳,诸葛青青玉颊微酡,正色曰:
“启仪!”
诸元祖凌空结印,玄力如潮奔涌,光纹纵横,化千丈晦奥法阵。
幽冥元祖屈指弹射,一缕炁团悬于阵心,诸元祖闭目诵诀,炁团无火自燃,玄波荡入虚空。
陆川趺坐守阵,旬日倏逝。
其间四玄域烽火炽燃,血染川原,玄甲蔽空,及至近二十日,阵中忽冲霄光柱,其辉浩荡却隐于天道,唯仙庭境者可察。
彼时东玄域九幽郡,一垂髫女童正坐危楼戏歌,忽抬首望见天际光柱,明眸瞬幻化万千异彩,痛楚之色浮面。
云穹骤裂,千丈玄云翻涌如乾坤双鱼,江柔急至,颤声唤:
“昕昕何如?”
昕昕踏虚入怀,稚音犹存:
“姊姊勿忧。”
“汝今将何往?”
江柔泫然。
“吾荡尽诡炁即归。”
言毕,昕昕身形渐化虚无。
山巅光柱敛处,娇小身影显现,陆川惊见其容,震骇难言:
“昕昕!?汝竟为…”
昕昕扑入其怀,乌瞳深邃如洞九幽:
“陆川兄。”
彼女眸光纯真未褪,然已隐现勘破大道之象。
陆川伫立云巅,见女童扑怀,犹自怔忡。
“不意昔载稚女,竟是六道元祖。”
陆川长叹,心绪纷纭。
昕昕窥其思,笑拊其腕:
“涅槃非夺舍,今两世灵犀相融,见姊姊时,吾仍为昕昕。”
言毕转向诸葛青青诸人,挥袖作稚态:
“诸君安否?”
乾坤元祖趋前嬉扯其鬓,昕昕倏跃揪其耳:
“乾坤师弟岂敢无礼!”
南明诸祖相顾莞尔,纵化童身,然六道元祖威仪未改。
六道元祖忽敛容远望:
“彼辈竟破无相狱矣。”
诸葛青青颔首:
“待三军汇至,当犁庭扫穴。”
六道元祖稚音骤沉:
“惜今无师尊擎天…”
诸葛青青慰曰:
“然诡秘异皇亦湮灭,彼等已如困兽耳!”
六道元祖眸迸寒芒:
“此番必绝其族于天下!”
忽见有巨汉踏山而至,携十方妖盟雄师,地动岳摇。
陆川喜唤:
“阳儿!?”
观其肤隐泛紫金,蚩尤元祖抚掌:
“此子果堪承蚩尤元纹。”
阳儿憨笑,其侧小鹫傲立,目含暖意。
彼者今现,显十方妖界已净诡邪之踪。
十方妖盟阵中忽掠虹霓,化作纤腰玉容之女,目漾秋水,观者魂摇。
陆川惊曰:
“穆丝?”
穆丝盈盈下拜:
“蒙陆川兄昔载助吾族重兴,今特来效命。”
其天然媚骨,令陆川丹田微灼,陆川暗忖,九影玄马惑心之术果非虚传。
时见清琳、耶律薇仪纷至,诸葛青青乃振袖高喝:
“诸军听令!耶律薇仪总摄中军,余者各司其职,此战若败,则天地倾覆矣!”
话音未落,六道元祖稚声裂云:
“今当斩尽邪佞!”
但见万戟指界堑,玄甲连云,千峰肃杀间,唯闻战角呜咽穿空。
东玄域界堑之外,今极目所及,天地尽墨。
穹庐若染玄漆,秽瘴悬空如垂幕,聚则化九幽诡云,浊雨滂沱蔽野。
幽渊深处,万魂同嗥,戾啸裂石穿云,莽苍山阙间,往昔清修之地,今唯见百兽奔亡,人族遁迹林壑。
忽有赤瞳如星火燎原,自秽雾中骤现,魅影逐风,笑如鸮啼,所过处寒芒破空,妖兽凡人皆贯胸而殁,血雾漫卷,哀声遏云。
流亡者踉跄至东玄域边陲,忽闻天际雷音震震,抬首但见玄鸟蔽日,细观乃万千修士结阵凌虚。
旌旗所指,凛凛战气冲荡诡云,竟逼得秽瘴倒涌。
流民涕泣长呼,挥臂如林。
诡卒方退,忽闻三军齐喝裂乾坤:
“结诛邪大阵,荡尽邪秽!”
万道玄炁应声化龙腾霄,诡邪触之即溃,血肉尽作飞灰。
耶律薇仪临风叱令:
“三军听敕,遇诡秘异族者,立斩不赦!”
山间残民有披发瞋目者,泣血长啸:
“师门尽殁,今当何归?当以骸骨重筑玄垣!”
遂引众返戈,附于军阵之后,耶律薇仪默许,叹曰:
“汝辈家仇未雪,且随战旆。”
大军如银涛吞野,所过处诡巢皆平。
然诡城孤峙黑漠深处,秽塔千丈接天,塔巅数影眺望,一黑袍者轻哂:
“终焉之宴至矣。”
旁有瘦子舌绽猩芒:
“经载蛰伏,今当饮血为乐!”
众邪拊掌应和,眸中疯焰灼灼。
秦广王展臂向虚,喃喃如诵咒:
“快哉此役!”
朔漠黄云,残阳浴血,本属河山壮色,然今滔天诡瘴蔽空,厉啸穿虚,竟染悲声于天地。
倏尔地维震颤,弥天邪炁为之倾摇,极目处,惟见玄痕横贯苍冥,俄顷漫作黑潮,吞没四野。
万骑卷尘,千乘挟雷,兵锋所指,战意凌霄,寒戟映日,森森然遮星掩空,铁甲凝霜,凛凛乎慑鬼惊神。
诡炁畏此军威,节节溃退如潮。
中军麾下,耶律薇仪按剑睨沙,玉指遥点诡域,寒声彻三军:
“荡秽清寰!”
万众轰应,玄力冲霄贯空,但见清芒过处,墨染沙碛复现金鳞,浊空顿开霁色。
联军首尾相衔,成阵若垂天雁翎,步步撼地移山,直捣黑漠腹地。
当是时也,沙鸣若泣,天地皆兵,当今天下强者已然尽汇于此!
行半辰无阻,忽见赤瞳如星火燎原,遥岑处,玄城匍匐若巨鼍,凶威暗涌,竟遏联军锐气。
众者疑曰:
“此即万魂府邪窟乎?”
百里外军阵骤止,寂若寒渊。
忽闻诡音贯耳,一黑袍者现于城堞:
“诸君既至,本王久候矣。”
其声如温玉,遍覆沙海。
联军阵前华光流转,诸葛青青幽眸凝冰:
“秦广王,别来千秋。”
城上,秦广王笑应:
“太阴元祖风仪如旧,诚令人心折,何不偃兵言和?”
六道元祖睨目嗤曰:
“污秽孽物,合当归墟!”
秦广王仰叹:
“今归路难觅,然若启虚空裂隙...”
南明元祖冷叱:
“待尔等魂散道消,自返冥墟!”
楚江王现影哂笑:
“汝辈经载诚未易刻薄心性。”
乾坤元祖戟指厉喝:
“尔等魍魉,当尽诛而后快!”
诸葛青青素手轻按众议,玉音彻骨:
“今当绝此劫数,断无再度涅槃!”
其言毕,忽见诡城地裂,亿兆诡秘异族卒卫涌若冥河,真绝命邪妖撕天烈啸。
此战,万魂府底蕴尽出矣!
诸葛青青转顾耶律薇仪诸众:
“秦广王吾辈当之,余者望汝等牵制。”
耶律薇仪剑指长空:
“存亡在此一役!战!”
三军赤目泣血,吼声摧岳。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玄罡诡煞绞缠崩云,血沃黄沙,金戈声咽斜阳。
诸葛青青忽转身吻陆川于唇际,须臾冰纹骤浮玉体,霜发尽化琉璃冰焰,寒威竟冻彻虚空。
陆川颤声嘶问:
“何...至此?”
诸葛青青漠然不应,素手褪纱,臂现玄奥符箓:
“此战终焉。”
空灵妙音再无悲喜,唯见太阴元祖真魂尽醒,凛若冰魄临凡。
寒潮翻涌间,陆川垂首攥拳,骨节铮鸣。
南明诸祖视陆川,目色沉凝。
陆川举首逼视前方倩影,分明觉其怒焰灼灼。
秦广王观此忽笑,温颜骤化森厉,滔天诡炁贯涌穹苍,竟遏太阴元祖玄寒。
天地为之战栗,盖此乃寂灭寰宇之力也!
南明诸祖色变:
“秦广王果复全功矣!”
“万魂府者,其名何谓?吾族累世千秋,潜摄斯界万灵之魂,以养吾辈真力。今朝既成,且观寰宇之下,孰可当万魂府全盛之威!”
诡影狞笑,若邪神临世。
“试锋何惧!”
陆川眉间仙庭金芒暴涨,身形方动,即遭冰掌握腕。
诸葛青青寒音:
“汝今非其敌。”
陆川振臂脱缚,银华流转间已凌秦广王顶首之上,逾十万赤金应龙光纹啸聚成罡,拳出裂空,直贯诡影之首。
秦广王虚撕双爪,邪冥诡芒竟断龙形:
“微末之技耳。”
其指覆墨晶,瞬间洞穿阴阳之劲,直刺陆川胸。
陆川急运三枚元纹,臂化流华相抗,铛然巨响中,陆川连退逾万步之遥,体内气血翻腾。
诡影再袭之际,幽蓝倩影已挡其身前,玉指含怒点出,冰邪二气相冲,天幕竟迸裂如镜。
“太阴元祖何怒至此?”
秦广王讥曰。
诸葛青青闻之,冰眸深处杀机如渊。
“甚善!终见汝失仪之态。”
秦广王戏谑而笑,眼底唯余枯寂。
诸葛青青侧顾陆川:
“且待此间事了。”
陆川凝睇良久,颓然垂手。
陆川退际,诸葛青青玉指愈攥,冰心竟生裂痛,然战机已迫,诸葛青青掌中寒枪骤现,光阴皆凝。
枪影直贯秦广王:
“诡邪今当绝!”
秦广王长笑迎战,霎时天穹绞缠,星斗晦冥。
六道元祖径取楚江王:
“此獠吾自当之!”
蚩尤元祖法相擎天,巨躯踏向真绝命邪妖:
“彼邪畜付吾可矣!”
宋帝王忽笑指陆川:
“蝼蚁最宜先除。”
陆川漠然踏虚,眉间仙庭刹那耀芒万丈。
“道玄仙庭双境!?”
宋帝王终色变,然陆川已猱身扑至:
“汝命当绝!”
南明诸祖见状,立时分战万魂府余孽,天地战域割裂,余波撼及四玄域。
宋帝王掌中邪息诡芒疾射,陆川双臂顿化三色流华,元纹战甲覆体。
拳掌交击处,两者悍然相撞,星火迸溅,二者状若疯魔,拳风所及,道玄境修为者触之即灭。
九霄之上,诸葛青青寒枪贯月,秦广王诡爪撕云。
六道元祖法印镇岳,楚江王血刃破空。
蚩尤元祖赤拳碎星,真绝命邪妖臂裂虚空。
天维倾仄,地脉崩摧,九霄之下,魑魅塞川,玄炁奔雷,万古未睹之战伐,正遍呈八荒。
宿敌相争千纪,尽谙虚实,战况遂烈,皆施死手。
陆川正酣战宋帝王,自晋仙庭,其威几与敌侔,昔日摧枯之势,今不复见。
二人化赤白幽芒交蚀,云涛自万丈高空倒泻,俯瞰尘寰,但见血潮相噬,戾气冲斗牛。
陆川身覆元纹玄甲,状若修罗战魄,无惧宋帝王诡皇胄之护。
拳风所至,幽虚涡旋、紫电银芒并起,三纹合流之威,竟迫宋帝王凝神以对。
四目迸火,拳罡硬撼,虚空皲裂间,二人各退千丈。
踏虚复起之际,逾十万赤金应龙光纹绕陆川而翔,今其所施龙皇万化诀之威,尤胜轩辕。
然宋帝王尽噬狂攻,陆川掌中忽现三色玉杵,九龙伏魔杵首雷霆跃跃,中段银华湛湛,杵尾玄幽似涡。
杵影弥天而落,宋帝王急拍虚空,诡炁凝作千丈牝门,扉上诡相狞然。
玉杵碎门贯出,银芒乍闪,杵首竟自敌背突现,重击诡皇胄铿然!
金铁交鸣间,宋帝王踉跄而坠,背胄深陷纹痕。
未及其怒,万千雷杵复自虚空暴射,一息间万击加身,诡皇胄渐裂痕纵横。
宋帝王眦裂欲血,厉啸出拳,诡元凝作墨晶,碎空炸于陆川玄甲。
甲裂血溢间,陆川暗凛,宋帝王抚胄狞笑:
“今日受创若此,殊可恨也。”
陆川目寒如刃,宋帝王俯瞰血海:
“昔闻玄教三废所言,汝本本谓蝼蚁,诚未料今竟噬象至此。”
其右掌邪瞳忽启,幽光摄魄:
“此诡瞳乃吾皇所赐,昔载乃暗算菩提道祖之物,汝毙于此,当无憾矣。”
陆川漠然不应,宋帝王嗤笑间,滔天诡炁自臂灌入,掌化玄墨。
邪瞳厉啸骤起,其臂倏枯如槁,精血尽归诡瞳。
臂骨爆裂时,千丈邪瞳之隙悬空,秽炁弥天。
陆川急祭大道圣阵,煌煌神芒驱散诡息。
然诡瞳忽瞑,寂灭之力暗涌。
陆川结印,大道圣阵顿化擎天巨手,裂空拍落。
宋帝王闭目泣血,诡瞳骤启,天地尽墨间,秽光贯破巨掌,直摧后方万丈仙庭。
仙庭剧震之际,但见陆川引雷锤如满月,三色剑锥尽纳仙庭魂元。
神芒冲霄压邪秽,血染剑锥之际,惟见陆川雷锤轰落,剑锥急出!
此剑锥,乃凝陆川毕生玄力所施,所掠处邪瘴尽湮。
但见长空之上,幽黑孽芒与剑锥相搏,轰然震彻寰宇,光轮如大日凌空,诸邪哀嚎化烟。
忽闻仙庭内嘶声裂帛,邪光应声龟裂,终为剑锥虹芒所碎。
剑锥未歇,裂风掣电,直贯苍穹巨瞳,宋帝王惨呼动天,双目凹陷如血泉迸涌,诡瞳急缩入掌,唯余厉啸不绝。
仙庭隐入陆川眉间,其拭血踉跄,暗忖:
“此獠凶戾,若非借大道圣阵耗其力,融三元纹于剑锥,恐殒身者乃吾辈也。”
然宋帝王哀嚎方起,万魂府军阵骤滞。
秦广王退战诸葛青青,衣袍尽裂,笑指宋帝王曰:
“汝竟先负创乎?”
宋帝王拭面幽血,诡笑应之:
“竖子果悍,惜哉…惜哉!”
陆川方觉有异,夔震元祖已叱曰:
“彼等尚有诡计…”
秦广王抚掌轻笑:
“千载缠斗,尔等难诛吾辈,吾辈亦难尽戮汝曹,今当…毕其功于一役!”
语未竟,宋帝王忽结印凌虚,霎时幽血如瀑。
陆川银芒暴起,玉杵洞穿其喉,然宋帝王躯骸骤胀,轰然爆体,漫天诡雾蔽空。
秦广王长揖:
“但请诸君观千载杰构。”
地裂山崩处,一逾万丈诡影忽自渊薮立,万臂擎天,掌中各嵌诡异符箓。
诸葛青青冰颜骤寒:
“诡皇法相!?”
万魂府军应声自爆,血肉尽诡皇法相,符箓渐明间,天地晦冥。
楚江王等皆爆体殉阵,六道元祖骇然:
“彼等所求者何?”
秦广王孤立云巅笑曰:
“诡皇法相固难久持,然尔等可知,昔载菩提道祖断吾皇一臂,其肢犹藏此界?”
语惊四座之际,大地封印崩摧,一苍白巨擘裂穹急至。
秦广王伏地长呼:
“恭迎吾皇圣骸归位!”
刹那间,邪炁滔天,万灵战栗。
诸葛青青玉指紧攥,寒声:
“昔载封印之际,此獠断臂非尽为师尊所斩,彼时恐已暗藏祸胎。”
诸祖闻之悚然,暗叹诡秘异皇心机之毒,绝境之下犹布翻云覆雨手。
秦广王目炽如火,躬身迎臂。
法印翻飞间,诡臂贯空疾驰,终与万丈诡皇法相骨血相衔。
霎时,诡皇法相厉啸裂云,黑瘴奔涌。
弥天邪威渐生,隐透诡秘异皇灭世之息!
诡皇法相万臂符箓次第闪耀,暴戾凶光流转,似欲噬尽八荒。
秦广王仰天狂笑:
“待圣骸合道,尔等尽为齑粉!吾皇未竟之业,今必成于孤掌!”
“诚痴妄之念!”
诸葛青青冷叱,寒枪指天处霜华漫卷,千里诡涛凝为玄冰。
其影破空疾刺,秦广王诡笑闪入诡皇法相:
“太阴元祖,汝辈所举皆徒劳耳!”
诡皇法相骤涨万丈,云层匍匐其膝,万臂狂舞撕天,雷音震彻九霄:
“吾辈今承吾皇伟力,汝等蝼蚁何抗!”
诸葛青青素手结印,千座冰坛贯空而落,寒锋接天镇邪。
然诡皇法相方出一拳,诡瘴即如黑蚺怒啸,巍巍冰坛尽化崩雪!
诸葛青青飘退蹙眉:
“此獠虽得诡秘异皇之力,然根基虚浮。”
遂转谓诸祖:
“吾等缠战俟其自溃!”
六道元祖颔首忧叹:
“纵知其弊,恐亦难支...”
诸葛青青足踏冰莲,血染苍壤,瞬息冻土生幽莲,虬龙玄藤缚诡皇法相。
虽后者万千巨臂频摧寒藤,然霜气蚀骨间诡皇法相渐滞。
六道元祖疾喝:
“陆川兄!速启大道圣阵!三军汇力助之!”
陆川颔首,万修应诺如潮,玄力瞬间汇作银河,灌入陆川所祭大道圣阵之内。
阳儿亦化紫金巨人,小鹫骤展紫焰凤翼,其目含泪:
“昔蒙汝拾玉之恩,残魄方得续,今当效死!”
陆川视之,握拳盘坐大地,九幽真经既启,逾十万里黑漠瞬间尽化槁黄。
陆川运九幽真经,非止攫地表之息,乃探地脉之渊,若巨鲲饮海,吞吸幽冥。
九幽之息自地髓弥散,笼逾十万里沙域,自穹苍俯视,瀚海俱在其间。
地动山摇,气震如雷,大地元精尽汇陆川其身。
万众皆感其怖,陆川轻吁一气,墨瞳若止水,莞尔:
“犹未足焉。”
九幽之极,非夺万物生机,乃藏灵于寂,待春至,潜藏之机迸发,愈胜往昔。
心念方通,地底狂暴之息忽转温煦,槁土现碧痕,嫩芽破土,顷刻蔓延,数息间枯漠已化无垠青原,生气盎然。
陆川俯首草原,低吟:
“诸卿之力,且借吾一用。”
草原复归九幽,可怖之力再聚,万丈地裂,光液涌出,乃大地元精凝缩所化,其浩瀚之力令道玄境者亦感骇然。
元精喷薄如柱,顶立陆川,后者右臂化流质,握掌凝雷锤。
锤上朴拙无华,然内蕴灭世之威,左掌聚元纹之力成剑锥,天地清鸣间,元精之力亦尽注其中。
三枚元纹交织,融元精之力,彩华流转,陆川眉心神芒迸现,魂力尽注,赤金应龙纹呼啸附之,菩提玉温洒白芒,九幽灵玉碑、三清宫诸宝之力,皆汇聚剑锥之端。
雷锤挥落,剑锥颤而巍巍出,无声无息,却引万法避道。
时慕容洁儿凌空虚坐,玉手轻握,裂空现百丈青锋,藏梵蕴之力。
六道元祖、南明元祖等尽展神通,诸葛青青镇诡皇法相,冰莲化血龙缚其足,彼女唇咬精血注入,瞬间面白如雪。
回眸见众生齐心,冰心微动:
“今无师护,吾辈自守天地。”
冰莲绽心音,率先击诡皇法相。
万武随之齐发,青锋破空,穷奇哮日,狮鹫掠天,大道圣阵化巨掌覆压。
陆川剑锥随冰莲,引诸力尽落诡皇法相。
刹时天柱倾颓,地维崩裂,气浪叠涌,狂飚四野,方圆千里虚空尽碎。
漠海滔天,沙浪腾霄,三军溃乱,修士纷坠,战阵荡然。
诸葛青青、陆川辈,亦被震退千丈。
军中道玄境者皆朱红溅衣,其状壮绝,众目灼灼,凝睇漠心。
虚空扭曲如涡,经时方散。
黄沙漫卷处,诡影渐显,顶天立地,恍若异界灭世之主。
“彼邪崇焉得无恙!?”
惊呼遍野,三军面白如纸,盖未料彼等合击,竟未损诡皇法相分毫。
阳儿疾呼:
“岂有此理!”
陆川双目微眯,摇首曰:
“攻伐尽纳,岂言无伤?”
语未竟,忽闻脆响破空,众见诡皇法相裂纹渐现,旋即蔓延半身。
裂隙间光焰喷薄,毁天灭地之势蕴蓄其中,似不堪其重。
众修怔然相顾:
“胜耶?”
陆川蹙眉:
“彼强纳万力,乃自寻死途之举,彼辈应自知…”
慕容洁儿翩然而至:
“此邪欲共烬乎?此爆若起,此域恐成齑。”
乾坤元祖厉喝:
“陆川,速启虚空乾坤挪移!”
言未毕,诡皇法相额间光闪,秦广王半身探出狂笑:
“太阴元祖,汝以为胜乎?吾蓄汝等之力,实乃欲破菩提道祖所封天隙,引吾族临世!”
六道元祖嗤之:
“痴梦!”
秦广王笑应:
“若非如此,焉能撼菩提道祖昔载封印?今当谢尔等矣!”
诸葛青青闻之,玉手急速结印,刹那冰血化雾弥天,万丈血冰囚笼骤成,其上符箓流转。
然诡皇法相挥拳裂空,冰牢碎如霰雪,诸葛青青踉跄呕红,纤影摇摇。
秦广王长啸震霄:
“且观此千古奇景!”
彼声落,但见诡皇法相轰然迸裂,光柱贯日,直冲九霄封印而去。
其声回荡:
“天隙既破,天下万灵当为吾族之奴!”
光逝天穹,众生面显死灰,绝望浸世,若寒渊无底。
虽目不及苍穹之外,然彼等皆悟,若诡秘异皇降世,则天地无阻矣!
六道元祖等众怅望苍冥,眸含惧色,昔战万魂府之际,犹存诛灭之志,今闻诡秘异皇四字,战意已尽泯。
盖因莽古劫战幸存者,皆知此皇之可怖。
陆川见众志衰颓,暗握双拳,秦广王之辈,原非死敌,其谋诡谲,所求者乃使诡秘异皇复临世。
若彼计功成,则乾坤必覆!
诸葛青青忽拭血启唇,泠然曰:
“诸君勿忧!彼邪虽竭全力,然乾坤禁制乃先师所布,岂易破耶?”
彼女玉手结印,玄气凝为冰鉴,鉴中冰焰流转,终现一虚无之境。
但见一法阵横亘苍穹之上,阵纹晦奥,光络重叠,掩其后虚空巨隙。
隙口吐邪,然法阵巍然,邪息莫侵。
众皆嗟叹:
“此即菩提道祖所遗大阵乎!?”
冰鉴复映前事,众见灭世诡芒直冲法阵,天地震颤,玄炁溃散。
法阵骤放妙芒,化苍茫巨影,拂袖间消弭灾波。
六道元祖泫然呼:
“师尊…!”
众方欢腾,惟陆川独觉不安。
未几,忽见法阵剧颤,一幽玄诡影自隙中现,射乌光洞穿巨影眉心!
欢唳戛止,众生茫然,此微末一击,何以竟透菩提道祖所施禁制耶?
诸葛青青切齿曰:
“诡秘异皇!”
六道元祖面如死灰,陆川顿悟,秦广王所为,不过诱使禁制生隙,俾诡秘异皇乘虚而入。
其心机之深,竟预断诡臂为内应,谋及千载!
巨影渐淡,众生伏地悲号。
当是时,巨影目现慈辉,声贯九霄:
“勿堕绝望!此劫之战,汝等当守所愿。”
巨影凝睇诸葛青青:
“太阴,汝怀至力,始于初逢,今付重担,勿怨为师…”
言迄影散,唯残阵犹存。
诸葛青青泪落如珠,复展颜凌空,风舞霜发,柔声应曰:
“师尊安矣,弟子已知所行。”
三军万众,仰首观天,面如缟素。
众知法阵之枢当随影散而衰微,皆怆然自问:
“封禁既损,焉能阻诡秘异皇耶?若诡秘异族复临尘寰,孰可御之?”
众者悲戚之色,溢于眉宇,此岂非竭诚所结之果乎?
六道元祖临虚喟叹,举目望天,众强察六道元祖所瞩,亦转视诸葛青青。
昔菩提道祖化道之言,谓此一线生机,当系太阴元祖之身,苍生免罹诡秘异族铁蹄,唯伊人可逆天命耳。
陆川观万众瞩目诸葛青青,其眸含希冀,然千钧之望,皆聚为无形重岳,尽压诸葛青青孱肩。
陆川心恸,啮唇侧首,天穹之下,诸葛青青徐俯螓首,不视众生,独凝陆川。
陆川若未觉,众愕然相觑,莫解其缘。
久之,陆川终转面直睇,但见诸葛青青明眸隐涌幽情,陆川睹之,惴惴难安。
诸葛青青终启檀口:
“诡秘异皇破封在即,今虽仍踞界域裂隙之外,然吾师遗封未泯,彼欲尽毁,料尚需一载光阴。”
众闻之,半喜半忧。
“欲阻诡秘异皇复临,今唯有一途…乃再诞一菩提道祖。”
诸葛青青垂睫轻语,举座寂然。
菩提道祖之境,岂易企及?
陆川心愈惕,厉声诘问:
“汝晋尊境,成算几何?败当若何?”
诸葛青青应曰:
“应有数成之机,败则身陨道消。”
众修面面相觑,苦笑扼腕。
陆川目灼如火:
“若成耶?”
六道元祖喟然代应:
“成则情根尽斩,永锢玄冰之心。”
陆川怒极反笑:
“舍身大义,何其壮哉!”
诸葛青青眸定如磐石,无稍退避。
陆川忽缓色,柔声:
“此举可易人乎?”
诸葛青青挑眉傲应:
“舍吾其谁?”
陆川曰:
“今吾亦晋仙庭,何逊汝身?”
诸葛青青闻言,断然拒之。
陆川颤声问:
“此乃汝择耶?”
诸葛青青银牙紧啮,颔首以应。
陆川漠然一笑:
“愿汝功成。”
言讫欲去,诸葛青青急唤:
“汝身所怀元纹、菩提玉诸宝,当需助吾晋境。”
陆川驻跸,惫目相逼:
“吾今惟一问,此际,汝为太阴元祖,抑或诸葛青青?”
诸葛青青默然。
陆川苦笑无言,遂引指划血,断元纹三契,复祭菩提玉、九幽灵玉碑、三清宫,尽付诸葛青青。
失诸宝刹那,陆川咳血踉跄,面若金纸。
慕容洁儿、清琳等惊呼欲扶,然陆川摆手笑曰:
“吾将渡大道玄劫。”
须菩提骇问:
“一重耶?”
陆川摇首:
“非也,吾欲三劫同渡!”
语未竟,身已化虹霓,决然而逝。
诸葛青青执诸宝,望其去影,朱唇沁血,仰天呢喃:
“欺君久矣…愧哉…合当见弃。”
…
昔者万魂府之决,卒因秦广王辈狂悖而终,然天地危厄未解,反甚于前。
天维之障已失衡,尤可怖者,乃昔菩提道祖焚烬往生方得永锢之诡秘异皇,竟有破印而出之兆。
今虽踞天障之外,然虓眈环伺,旦夕欲重临尘寰,彼时,必为倾世大劫矣。
三军罢归,除却通天大能,余众皆各返故土。
当此际,盟约已无谓,若诡秘异皇再履世间,而众生未再诞一菩提道祖,纵亿兆甲兵,亦如蚍蜉撼岳。
盖此等存在,已非量数可敌也。
三军既退,诸事倏忽传遍八荒,兆民举首望苍冥,恍觉无尽虚渊深处,一灭世诡影渐迫。
天地如悬巨磨,威压无状,众生战栗,咸闻太阴元祖正穷极心力冲击尊境,若彼功成,则乾坤可救矣。
此诚绝望中唯一熹微之冀。
陆川径归大阳帝国。
彼子经载首感倦意盈怀,遂不返陆氏族中,亦不归精武门。
陆川凌虚而行,叠嶂飞逝,忽见故镇隐现云下,虽坊巷稍易,然旧忆如藤蔓萦心。
此乃昊阳镇,陆川生养之地也。
陆川步长街,人潮熙攘却无阻其身,正恍惚间,忽有幽香袭袂。
侧目视之,乃见慕容洁儿素衣如雪,仙姿玉质,盈盈而立。
彼女颊生浅涡,柔声问曰:
“汝倦矣乎?”
其音婉转,前所未闻。
此女素性清冷,今竟展柔肠,陆川心暖然,执其柔荑叹曰:
“洁儿,吾愧对汝久矣。”
慕容洁儿摇首,二人相携赴陆府旧宅。
陆府门前,老仆骤见陆川至,疾呼:
“少爷归矣”。
阖府沸腾间,陆肯颤步出迎。
陆川急扶其伯父,复引慕容洁儿曰:
“此乃慕容洁儿姑娘。”
慕容洁儿颊染霞,敛衽随陆川称陆肯为伯父。
陆肯笑曰:
“洁儿姑娘之名,陆天早传佳讯,吾侄诚慧眼矣!”
稍聚三刻,陆川即往陆府后山而去。
今后山木桩森列若旧,拳脚残痕犹在。
陆川抚桩默立,忆昔挥汗习武,唯愿为父雪耻,岂料今竟成擎天巨擘?
然今何益哉,闭目但余倦色。
居数日,小鹫、清琳偕陆天夫妇亦归至陆府。
王嫣拥陆川泣曰:
“若倦,自有爹娘为盾,纵诡秘异皇灭世,为娘必先汝赴死!”
陆川闻之泪涌,尽泄积郁。
陆天遂召族众归镇,后山渐复笑语。
逾旬日,陆府后山,陆川垂首良久,忽昂首向天,唇启如剑:
“为所爱之人,今当以吾道护此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