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复归
王嫣睨视陆川,骨血之契透膺髓,素手战栗探出,轻抚陆川颊侧,慎若触泉台幻影,恐烟消云散。
陆川莞尔伫立,任母掌微凉栖面,肌相触际,血脉如电彻骨,心旌为之栗然。
“诚吾儿也!川儿犹在!”
王嫣掌心暖意澈神,遽展臂紧拥,悲声呜咽,忆昔精武门传凶讯,谓其遭玄教追迫,遁东玄域而生死杳然,彼时摧肝之痛何堪言?
幸后闻存世,愁怀稍纾,然思稚子飘零霜露,仍似万镞攒心。
陆川反臂深拥,首倚母肩,纵历死生未惧之墨瞳,竟浮薄雾:
“娘亲,川儿安善。”
遂目视严父陆天,见其素毅之面涨悦,强抑泰半,乃笑而唤之:
“爹。”
“悖逆竖子!尚知父乎?一去经载,片羽绝踪!”
陆天冷嗤。
“妄言!川儿栉风沐雨艰于汝百倍,安得苛责?”
王嫣怒叱转护。
陆天干笑凝儿,眶微赤:
“痴儿诚倔性未移,昔尝言,困顿当归,父虽无汝通天能,然必不令尔受辱于人。”
“爹何作酸语?”
陆川鼻酸几泫。
唯在此二人前,彼仍为昔日昊阳镇懵懂少年,非今睥睨乾坤之绝巅。
陆天笑骂:
“祖翁在此,安不拜谒?”
“稚孙初归,当容母子叙话。”
陆战朗笑倏扬,苍眸隐泪,直睇陆川满面傲色。
“祖翁康泰!”
陆川笑揖,目中尚存几分畏敬。
陆战拊掌激赞:
“善哉!吾孙实乃陆氏门楣之耀!”
彼辈享尊大阳帝国,纵宗族长礼敬,皆因陆川孤身搏杀之功。
城众瞠视陆天身前清癯者,有识者暗骇,昔年赴东玄争霸之青涩子,今隐蕴宗师气象,更可信手轻挥阻生死境雷霆击,其深岂可度?
“原陆川少侠援手!寡人代大阳帝国拜谢!”
赵日天趋揖,笑带恭谨,以力为尊之世,此皇主于陆川目中,恐已微尘矣。
陆川颔首,转视赵日龙笑问:
“赵兄别无恙乎?精武门中顺遂否?”
赵日龙迭声称善,追思共赴东玄旧事,胸涌波澜。
怯声忽自后传来:
“阁下即陆川师兄!?”
一少女俏立,纤腰楚楚,灵眸炽灼若焚。
“此女子为九幽殿弟子,素仰汝辈,今门中奉汝若圭臬,若知汝归,必掀波澜!”
赵日龙笑言。
陆川莞尔,少女颊赤扭绞,机敏尽失。
“瞽老暌违清健否?”
陆川视灰袍瞽者轻笑,昔精武门常伴弈棋,承诲良多。
瞽老灰瞳望之,枯面漫慰笑,昔载稚子,竟长至难望项背之境。
绝望之气冰释,众窥清癯身影,自其现即未瞥敌寇半眼,渊渟岳峙之风,令死灰心萌青苖。
“阁下何人?吾乃玄教长老乔治!慎勿干预,免招无妄灾!”
穹苍之上,乔治阴鸷沉喝如雷,然观陆川适才出手可怖,未敢轻动。
万目骤聚陆川。
“川儿…”
王嫣紧攥其臂,忧色漫面。
陆川笑慰,浑若不闻,然众噤寒蝉。
“阁下聋聩乎?!”
乔治怒叱,盖今玄教非昔,纵生死境何惧!
“狺狺老犬,聒耳。”
陆川背身淡唾。
“竖子何敢妄言!”
乔治暴怒,虚掌疾握,刹那玄力滔天!
其势将发,城际虚空复皱,陆川身后诸影骤现!
赵日天等众悚然,盖来者威压骇世,令彼等额沁冷汗。
“门主?”
云蛟冷睨乔治,寒芒隐闪,恭声请命。
众见其于陆川前恭谨之态,震骇失容。
陆川漠然淡曰:
“当诛。”
云蛟狞笑倏逝,凌立乔治前:
“修炼根基虚浮之辈,亦配狂吠?”
言间,铁拳轰出,玄潮奔涌,蛟吟贯耳,大道涟漪隐现!
乔治骇极硬撼,惨嚎如败革倒飞千丈,未料竟难承云蛟一拳!
“且观吾技!”
乔治欲退之际,大熊忽暴闪截其退路,腿风裂空扫出,乔治血喷脏腑几裂!
奥巴二人亦掠空重拳,复击之如丸!
数影凌虚拳风飒沓,众瞠见乔治竟若顽石踢踹于苍穹,狼狈翻滚。
围城军众视之战栗,面如死灰!
众偷觑犹与王嫣叙话未回首之陆川,陆天、陆战相顾愕然,苦笑摇首。
无奈间胸涌傲潮,陆川所历,竟骇绝如斯!
喧嚣未绝,陆川温语王嫣:
“娘亲稍待。”
言落徐转,煦颜冰封,探掌虚摄,黑洞漩涌!
乔治如箭射至,悬立其前,血面唯余惊怖。
陆川森然笑扼其喉,若九幽修罗临世。
“汝究为何人!?”
乔治面涌惧色,汗出如浆。
心忖适才云蛟诸者周身道韵磅礴,隐蕴大道真意,此等横绝强者,焉得骤现东玄域?
纵今之玄教,亦难聚此阵仗。
陆川莞尔:
“尔曹掳吾亲,反诘吾名?”
“汝之亲?”
乔治瞳缩如针,喉间迸嘶:
“汝乃陆川!?汝竟未陨!”
复瞠目厉嚎:
“荒诞!数载之期,汝安得强横若此!?”
昔载,彼尚为玄教长老,陆川不过微末后辈,而今此人威压,竟更甚前袭诸强!
陆川漠然睨之:
“汝教三老鳖,犹存否?”
乔治面赤如血:
“三掌教今非昔比!玄教昔年既可逐汝,今当可再逐!”
“然乎?”
陆川冁然,笑凝玄冰。
乔治心悸欲裂,陡发狂嗥,玄力浩瀚尽释,周遭虚空为之扭曲。
双臂应声爆碎,血雾弥天,玄力愈暴,竟挣陆川掌锢!
复断双股化血虹,亡命遁走:
“陆川!玄教必诛尔等!”
陆川目凝幽芒,袖卷风云,刹那间,四黑漩骤现,囚锁血虹。
掌风轻握间,黑漩坍缩如狱,乔治肉身立溃!
虹光掠空,乔治元魂方遁,黑漩噬力已覆其顶。
“饶命!吾泄玄教秘辛!”
乔治元魂战栗哀嚎。
陆川拂袖未应,黑漩疾旋,惨啸彻霄而绝。
天地死寂,万众噤声,玄教诸强股栗面白!
玄教生死境长老,竟遭陆川弹指湮灭!
“陆川…归矣!”
城上惊呼裂帛。
陆川冷目如电,扫视敌阵:
“玄教之人,片甲不留。”
陆川瞳中雷芒乍闪,苍穹骤晦,万钧雷霆若龙蛇倾泻!
玄教强者尽化焦炭,尸坠如雨,天威浩荡,观者魂飞。
陆川垂掌轻扬,城外狮啸震岳,黑云压城,煞气凝万丈凶妖,刀芒裂地成渊!
“黑风山军听令,玄教滞大阳帝国者,杀无赦!”
大军吼撼,凶妖昂首。
赵日天等瞠目悚然,此等虎狼之师,竟亦归陆川!
玄教众者溃潮逾百里,城内欢动九霄。
万众仰瞻城堞,眸炽若火。
事既了,陆川即归陆氏宗族
陆氏宗邸内,阖族避烽聚此,俄顷庭宇鼎沸,子弟蚁附堂阶,炽目尽注厅中清癯少年。
稚子喧阗曰:
“此非陆川兄长耶?速观之!”
“适才玄教乔治瞬息湮灭,皆陆川兄长之功!”
陆川执盏啜茗,闻檐下絮语,莞尔映唇。
厅内,陆阳明率诸长老列坐次席,首座陆战赧然。
小鹫、阳儿、尚元、佩奇等列坐其下。
彼等生死境之威既宣,陆氏奉茶之手俱颤。
然诸强谦和如春阳,盖因陆川之故。
陆阳明抚髯笑曰:
“陆川,宗族勃兴,皆汝之功,吾老矣,族长之位...”
“吾乃无心俗务。”
陆川截言澹笑,陆阳明目视陆战求援,陆战佯作不见。
陆川观此景,置盏轻语:
“然则,吾父可代之。”
陆阳明拊掌称善,陆天方欲斥子,陆阳明已疾趋而出,扬声:
“陆天德能昭彰,即日承宗!”
陆天愕然欲拒,王嫣低劝:
“川儿既言,且受之。”
王嫣召子理襟,笑带玄机:
“汝别数载,岁有二姝临门。”
“乃慕容洁儿并诸葛青青耳!”
陆川闻之怔忡难信,慕容洁儿素如霜雪,诸葛青青娇若瑶蕊,焉能躬奉亲闱?
“二姝鸾姿凤质,宜早聘归。”
王嫣喜溢眉梢。
陆川汗颜顾左右而言他:
“东玄域乱象蜂起,精武门危如累卵,儿须往救。”
语出,慈母悒色顿生。
陆天正色曰:
“师门恩重,义不容辞!”
陆川遂敕大熊酋长:
“大熊,汝率大军千众镇此,警讯立传。”
翌日辞亲,陆川即率余众赴精武门,逾半日已抵疆界。
将入山脉,陆川忽驻峰巅,极目云霭深处,掌心津津汗出,近乡情怯,莫过于斯。
陆川吐息如云:
“尔等暂候,吾且独往。”
言毕化虹贯空,穿护山大阵如入无物。
匿身崖畔,但见丹川奔涌,修台隐现云涛,恍如昨日。
忽有冰弦裂空,声遏行云,抬首望处,青松虬枝上,幽蓝瀑发垂泻冰辉,玉指拂瑶琴,孤寒沁宫商。
“青青...”
陆川喉间微哽,气机稍泄。
铮然弦断!
倩影倏立云台,明眸扫掠群岳,珠泪潸然坠九霄。
满门坐修弟子愕瞩间,清叱穿云:
“陆川!既归而匿迹,宁无愧乎!?”
彼女声震千峰,精武门顷刻鼎沸!
众弟子愕然仰观,但见门中诸老尽现云巅。
“青青!”
清音乍起,诸葛琼琳凌虚而至,见玉人泪落如珠,急执其腕:
“何事?”
光晕流转处,诸葛武玄倏现,睹女悲容,愕然复叹:
“数载寒暑,青青功力日深,气质愈冷若玄冰,今泫然薄怒之态,实乃首遭。”
其后四殿殿主并众长老皆至,麻生五、鹤田二、欧阳疯等陆川旧识环立。
诸葛青青朱唇沁血,缓声曰:
“陆川归矣!”
“陆川师弟安在!?”
欧阳疯等众狂喜四顾,诸葛武玄凝神感应,未几蹙眉摇首:
“气息杳然,青青得无误乎?”
诸葛青青银牙铿然:
“其力今或胜于父,若存心遁隐,汝岂能察!”
众老相顾骇然,数载前,陆川尚未臻天阳境,今安能越诸葛武玄?
唯暗忖诸葛青青思极成幻。
“善!且观汝遁于何方!”
诸葛青青明眸赤红,瞑目催诀,素指轻抚琴弦,但见朔风卷地,琼瑶蔽空,虚空涟漪瞬荡百里。
危崖之上,陆川望鼎沸山门苦笑:
“适才情绪微澜竟被洞悉。”
言落欲行,然足若千钧,俄而涟漪及身,刹那惊觉玄机。
云间倩影乍消,飞雪凝形处,素衣幽蓝女子已临绝巅。
玉颊泪涌,冰眸灼灼,陆川目视旧颜,堕天城旧事翻涌,凄声似犹绕耳畔。
今见伊人红唇咬血,削肩微颤,数载离思尽化怨忿。
素手翻雪为刃,破空直刺:
“汝欲复遁何时!?”
然刃及胸臆,倏作飞琼散落,粉拳骤雨捶击陆川,终成恸哭:
“苦思...惶惧...数载间…汝可知…”
陆川轻抚云鬓,将纤腰紧揽,伊人泣愈剧。
穹苍之上,诸葛武玄率众而至,漫山弟子如潮涌来,呼声震谷:
“陆川师兄归矣!”
诸葛青青霞飞双颊,急退诸葛琼琳身侧,陆川整衣揖礼:
“拜见诸葛掌教。”
满场寂然,盖掌教二字前冠姓,其意可知。
诸葛琼琳急言:
“昔年吾父且有难言之隐…”
陆川涩然:
“昔事已去,退门之人,今擅闯已属冒犯。”
周博通闻之须发戟张:
“既入门墙,精武门岂容儿戏!?”
老目含泪,声若洪钟。
鹤田二蓦然单膝跪地,虎目迸泪:
“玄教屠门,迫在眉睫,祈请陆川师弟…重振精武门威!”
声浪如雷,精武门万千弟子齐跪,山呼海啸间,陆川目赤而望,但见万面涨红,群情激昂,灼灼目光尽注其身,狂热信重、殷殷希冀,几欲破瞳而出。
玄教兴兵一载,东玄域遍燃战火,精武门当其冲要,屡遭侵伐。
若非诸葛青青道行骤增,精武门恐早化丘墟,弟子皆为齑粉矣!
然危局虽迫,无一人弃守,盖因昔年诡秘异界之中,精武门弟子惨遭屠戮,终见孤影横空,只手擎天。
今时艰危百倍于昔,然此身影早植心田,潜生暗长为不灭之信念。
但使君归,万险皆破!
诸葛琼琳泫然拭泪,慨然曰:
“一载矣,首见门人志气若此!”
遂轻唤:
“陆川,精武门上下待君久矣。”
诸葛青青凝睇陆川微赤之目,但觉其心潮如怒涛奔涌。
黄耀师亦叹曰:
“陆川,当归矣!”
万众齐呼震天,陆川深吸寒息,强抑心潮,终展颜而笑,揖向诸葛武玄:
“掌教,顽徒陆川,可堪重列门墙否?”
诸葛武玄老目泛红,迭声应曰:
“但求不咎吾过足矣!”
其语带唏嘘。
众弟子蜂拥而上,举陆川于肩,抛之凌空,欢呼如浪,直贯霄汉。
诸葛武玄遥望此景,颓然长叹:
“悔哉昔载之决!”
彼神态倏苍,诸葛琼琳执其苍掌,温言慰曰:
“父无过,吾辈未怨。”
诸葛青青默然近前,轻握其手,经载冰霜之色,终化柔意。
诸葛武玄潸然泪下,盖彼女心结,至此尽释。
精武门外峰顶,玄力凝镜,映照门内欢腾,尚元、佩奇等众观之唏嘘,虽未尽悉陆川与精武门之渊薮,然此赤忱真情,足动心魄。
小鹫观镜低叹,彼知陆川情系之深,精武门亦当此眷。
欢腾渐息,诸殿主驱弟子归修,陆川衣裂数处,啼笑皆非,然此暖意睽违久矣。
诸葛青青近前,幽蓝长发随风,寒声隐透关切:
“无恙否?”
陆川笑颔。
诸葛武玄正色曰:
“陆川,汝既归,当任长老之位。”
陆川辞曰:
“弟子但为九幽殿徒足矣。”
言讫,陆川请诸葛武玄启护门大阵,迎山外诸友。
阵开处,惟见黑云卷煞而至,黑风山军列阵如铁,气冲牛斗,门人初惊,然闻为陆川所部,即转惊为奇。
小鹫、尚元、佩奇等现身高崖,诸葛武玄睹之骇然,此七人除阳儿外,皆隐透大道真意,修为竟胜彼身!
崖巅,陆川引尚元及诸者相见。
诸葛武玄素识小鹫阳儿,亦知二人与陆川渊源。
尚元诸尊待诸葛武玄颇恭,虽多因陆川之故,然诸葛武玄修为非弱,足堪彼等正视。
陆川眸凝霜刃,沉声问曰:
“掌教,且言玄教诸事,吾等方自十方妖界归,未谙其详。”
诸葛武玄喟然:
“玄教岁前启衅,初仅一二超凡宗门借故出手,余宗虽恶其霸,然不欲因他门而结怨玄教,孰料其后,彼辈益肆,竟悍然宣战诸宗!尤可骇者,其势暴涨,生死境巨擘倍增,诸宗莫能御,次第倾覆。今东玄域内,未附玄教者,唯精武门及太上无极宫耳。”
“半载前,玄教遣重兵攻门,生死境者竟达五人之众!幸青青力阻其三,强敌虽退,然彼亦负创。”
陆川淡哂:
“来者可有名乔治者乎?彼者已为吾诛。”
诸葛青青睨陆川,朱唇噙讥:
“若今复逢,彼等非吾敌手。”
其言虽如此,然周身凛冽寒气,似悄然稍敛。
陆川复沉吟:
“玄教生死境者,气息虚浮,似非苦修所至。”
诸葛武玄颔首叹曰:
“纵若此,亦足怖矣,生死境之力,于往昔当堪为一宗之主。”
陆川断曰:
“彼辈必假诡秘异族之力!”
“诡秘异族?”
诸葛武玄闻之色变,今者彼已深知此物之可怖。
诸葛青青黛眉微蹙,幽蓝眸底,异芒倏闪。
陆川徐曰:
“昔日于暴乱星海,得遇玄教之徒,察彼等体蕴诡元,后遭追杀,来者皆挟诡秘异族邪力。”
诸葛武玄怒起:
“诚欺人太甚矣!逐人犹不足,竟敢遣凶!”
虽陆川语淡,然其间凶险,不言自明。
陆川摇首:
“无妨,来者皆殁。”
复问:
“玄教三老鳖,今实力若何?”
诸葛武玄微怔,旋悟陆川乃指玄教三孙武空等者:
“自战端起,彼獠尚未现于众前。”
陆川愕然,诸葛武玄面色凝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东玄域鼎沸若此,玄教三首竟潜踪匿迹,实令人心惴。且据密报,玄教近将行大举,其锋所指,恐在精武门!彼衔恨入骨,吾门苦撑至今,彼若再动,必有摧山裂岳之谋。”
诸葛琼琳曰:
“幸其未知陆川已归,今得强援,精武门可无复夙昔之忧。”
陆川冷笑:
“正可一会!”
诸葛武玄颔首,今之陆川,气魄修为皆越彼身,非复数载前精武门初入弟子。
诸葛武玄振袖:
“玄教今若再至,精武门当决死战,了此宿怨!”
众人稍叙即散,小鹫尚元等随之而去,独留陆川、诸葛青青于崖。
四境寂寥,二人默然相视。
陆川顾其侧女子,影纤窈窕,青丝幽蓝垂肩,寒气若雾萦绕,乃轻喟曰:
“汝之力非己有,滥用过甚矣。”
其言微责,而深情蕴焉。
诸葛青青瞪目视之,银牙暗啮,对曰:
“不然何如?吾当护山门!若复睹汝陷死境而束手,宁化寒冰无情之躯!”
言至末,声渐幽渺,玉颊冰霜,隐透轻霞。
陆川心暖,莞尔曰:
“自今而后,吾当护汝,慎用彼力。”
诸葛青青美目灼灼,眉若喜扬,遽转螓首,柔声曰:
“汝久未归矣,吾引汝游观。”
言落前行,陆川神思纷纭,缓步相随。
二人漫步门中,穹苍祭灵丹川悬垂,声若奔雷远震。
弟子往来如织,目含揶揄,嬉笑隐隐。
陆川颇窘,诸葛青青反怡然自得,寒霜玉容浮浅笑,愈显清艳。
陆川望其影,青丝沐日生辉,唇角漾笑,喟然叹曰:
“斯境诚佳。”
诸葛青青忽驻跸,纤指遥指,容色温婉若水,问曰:
“汝识此物否?”
陆川举目,但见祭灵丹川横亘,一巨树参天拔川而起,冠盖百丈,灵能磅礴,枝头累垂拳大异果,精元沛然,惊曰:
“此非圣玄灵株耶?”
诸葛青青含笑凝树,寒气尽敛,恍若昔年娇憨。
陆川亦目露追忆,昔者少女独拒强敌护此灵种,终为所救,此树乃二人同心之果。
二人伫立树下,默然无语,神思俱柔,不觉日暮。
陆川轻拍其肩,曰:
“汝欲立至何时?”
诸葛青青横睇,眸含娇嗔。
陆川展臂,曰:
“且往九幽殿一行,诺人之事久矣,今当践。”
诸葛青青莞尔,曰:
“九幽灵玉碑乎?若非吾,彼碑已为汝所误矣。”
陆川赧然曰:
“其下所封诡秘异王,需双元纹之力共镇之,今当可矣。”
诸葛青青淡然伸素手,雪华聚掌,古老符箓隐现,曰:
“元纹耶?吾亦有一道。”
陆川见之,眸心微缩,曰:
“此乃…太阴元纹?”
诸葛青青翻掌收纹,转身曰:
“行矣,共了此患。”
陆川遽唤曰:
“且慢!”
诸葛青青闻声回眸,陆川紧握其手,直视幽瞳,沉声曰:
“汝…当永为诸葛青青,然也?”
诸葛青青未应,凝睇良久,唇畔忽弯,背手轻跃御空,娇笑随风,曰:
“且汝卿所行。”
苍穹之上,陆川二人倏至,现于九幽殿深际。
陆川顾故景,数载前事历历浮心,俄而,遥天光影纷沓,诸葛武玄等皆至。
诸葛武玄见二人,目视大地,似知九幽灵玉碑之变。
诸葛青青轻语:
“乃吾告父知,碑下诡秘异王若遁,精武门必首遭其殃。”
陆川颔首曰:
“此诚宗门大患,掌教当明。”
后托诸葛武玄布阵于外,凡有物逃,立诛之,复嘱小鹫、尚元协防,毋令有失。
诸葛青青亦谓周博通曰:
“宜速撤九幽殿弟子暂避。”
周博通会意,疾退疏散众弟子。
陆川乃凝神踏地,巨力透虚入土。
山峦剧颤,地裂巨隙,一古玉碑破土而出,高耸参天。
碑现之际,阴风骤起,凄厉之声隐闻。
陆川心沉,暗忖:
“数载邪炁侵碑,竟至于斯!”
碑面之上,满布玄黑诡纹,如脉络之状,死息氤氲,然表层覆冰焰,幽蓝流转,稍遏魔氛。
诸葛青青叹曰:
“吾今之力仅止此。”
陆川正色曰:
“足矣,若非汝功,九幽灵玉碑恐难待吾归。”
遂议入碑诛邪,诸葛青青毅然曰:
“吾亦同往。”
见陆川踟蹰,诸葛青青嗔曰:
“今力不逊汝,岂为累乎?”
陆川乃许之,二人执手,化光入碑,触碑刹那,波动荡漾,身影顿杳。
碑内暗潮涌至,幽寒刺骨。
诸葛青青指凝冰焰莲灯,驱散昏冥,冷叱:
“此等伎俩,敢轻人耶?”
足下冰莲骤绽,瓣射暗处,嘶鸣凄厉。
陆川瞳闪雷芒,夔震元纹出体,雷云聚顶,霹雳降世,耀彻乾坤。
诸葛青青讶曰:
“此元纹乃于暴乱星海所得耶?”
陆川笑应,复望暗渊:
“碑灵已制,此间已尽属真王。”
诸葛青青抚冰琴,弦动凤鸣,滔天寒波封邪息为齑粉,暗幕尽褪。
赤地尽处,黑玉碑灵耸立,上踞一诡影。
邪瞳赤红,爪划碑面,深痕刺目,厉啸曰:
“北冥、夔震元纹乎?”
忽转向诸葛青青,诡炁剧荡,恨惧交迸:
“太阴元祖!汝涅槃未尽醒,安敢逞威?趁汝力薄,当斩以绝后患!”
陆川寒笑盈面,双瞳雷黑并涌,声若冰霜:
“痴愚囚徒,孰生孰死,犹未定也!”
魔氛氤氲,玉璧障中,邪影闻陆川言,昂首厉啸,倏然振袂而起,森然叱曰:
“竖子何知!昔本王纵横八荒时,汝形骸未具,安敢狺狺?”
陆川哂笑,目凝玄冰:
“畏则畏矣,偏作色厉内荏态。”
幽影瞳迸墨芒,嗤曰:
“畏汝?妄哉!”
其语未绝,彼影足踏幽冥,滔天诡炁骤化千丈巨爪,裂虚贯空,直攫陆川顶门。
诸葛青青欲动,寒霜弥天,然陆川已先步踏出,掌运风雷,但闻霹雳裂宙,雷龙张鬣腾空,长数千丈,爪牙交迸处,诡炁尽蒸,唯见电蛇游走。
两力相冲,陆川与诡影各震退,势均力敌。
诡影目射阴鸷:
“昔年蝼蚁,竟臻此境!?”
陆川朗笑:
“今番正为镇汝而来!”
遂顾诸葛青青曰:
“吾布大阵需时,烦阻此獠,若力有不逮,速退勿逞。”
诸葛青青睨之:
“孰逞未可知。”
言讫,彼女玉体幽蓝乍现,寒罡漫卷,雪裳化冰焰纱衣,纤腰束素,曲线玲珑。
素手执霜枪,目垂间气冲霄汉,竟似道玄境强者威仪。
陆川微悸:
“慎之!”
诸葛青青绛唇轻翘,寒靥隐柔弧,不待答言已掠出,冰枪扫处,诡炁辟易,万点寒星罩向邪影。
诡影厉喝:
“太阴元祖!若在邃古,本王或忌三分,然今非昔比矣!”
诡炁凝墨刃,劈空斩落,裂痕如黑蚺噬天。
诸葛青青枪贯虚冥,寒气冻刃,莲步踏冰芒,瞬息凌诡影之上。
玉掌结印,千丈冰莲坠顶,诛邪之威凛冽逼人!
诡影仰咆,躯暴涨近千丈,拳撼冰莲!
轰然碎玉纷飞,诸葛青青悬空,冰焰幽发流蓝,目湛寒渊。
陆川观战拊掌:
“真王果凶戾!”
须菩提声急催:
“诡秘异王邪威复速,宜速结阵!”
陆川颔首,掌现玄奥光阵,符纹交错若星河。
阵出即涨,笼暗宇数千丈,穹窿扭曲,陆川阖目,魂玄双力并注,阵转间隐生灭世之威。
诡影察天阵异动,异瞳惊闪,双爪聚极黯光箭,欲破阵枢,忽见冰莲障前,诸葛青青立莲台,冷叱:
“汝敌于此!”
诡影怒嗥,掌衍诡印,千丈魔纹凝啸,摄魂刺魄。
诸葛青青肃容,素手抹空,幽琴幻现,冰弦振处,冰焰万象具形怒啸!
天地几倾,裂隙纵横!
诡影震退数千丈,气机俱损,然其邪息复聚益迅,狂笑如雷:
“封印渐解,本王日强,汝等何奈!”
陆川厉喝:
“汝喜早矣!”
言落,忽踏虚临阵,左掌萦黑煞,右掌缠雷殛,双色符箓隐现。
“今以双元纹为阵枢,岂容汝遁!”
符箓入阵,雷光黯芒交映,光索织牢,诛邪化雾,诡影猛击牢壁,涟漪徒荡。
诡秘异王邪瞳凶芒暴炽:
“欲灭本王?痴耳!”
其躯内忽爆鸣迭起,愈膨愈巨,纵双元纹亦渐显难制。
诡秘异王狂嚣盈宇:
“九幽玉碑封力几失,待本王脱制,汝等终为齑粉!”
须菩提疾呼:
“勿令此邪崇脱碑!”
陆川咬龈催阵,复喝:
“青青,且将太阴元纹暂借于吾!”
诸葛青青应声,翻掌即吐一冰焰古符,直贯陆川。
陆川抚太阴元纹,冷笑睥诡影:
“欲逃耶?恐晚矣!”
陆川既得太阴元纹,立时屈指一弹,寒光如电,直射穹苍大道圣阵。
嗡然震响,元纹入阵,圣阵骤放万丈光华,威能倍涨,若江海翻腾。
诡影方胀至极,然陆川得三元纹之助,彼者竟遭强压而退。
耀芒灼其躯,诡炁消散,诡秘异王凄厉哀嚎不绝。
彼怒咆曰:
“欲灭本王,焉得易哉!”
诡炁狂涌,震开万道耀芒匹练。
陆川面冷如霜,印诀骤变,霎时三色耀芒自阵而出,玄黑、银紫、湛蓝,细如丝缕,延展成巨三角,囚诡影于其中。
三隅各浮一元纹,浩荡苍茫之气弥漫!
大阵既成,黑芒、雷蛇、冰焰蔽天涌出,诡炁疾消,三角随缩。
诡影随阵渐小,咆哮愈狂。
陆川漠然凝视,十数息间,千丈诡影已缩至丈许。
其目凶芒一闪,三角大阵轰然爆裂,诡炁尽散,诡秘异王惨嚎绝望,响彻虚空。
涟漪波荡,虚空崩碎,陆川遭震,喉甜吐血,身形倒飞。
忽有柔荑冰玉抵背,止其退势,陆川回首视之,乃诸葛青青近在咫尺,吐息可触。
彼女玉颊微晕,如霞映雪,轻声问:
“无恙否?”
陆川颔首,拭血远眺,见邪息尽去,耀芒破暗而入。
诸葛青青环顾曰:
“彼真王已殁?”
陆川摇首:
“未绝也,诡秘异族诚难除。”
遂招大道圣阵,一光落掌,化一晶狱,内缠诡炁,凝为指大墨珠。
诸葛青青讶曰:
“此乃何物耶?”
陆川笑曰:
“奇珍也。”
此物乃诡影极致之缩,意识尽灭,惟余狂暴之力,虽不可汲,然释之则威怖。
陆川收珠入怀,大道圣阵化光归体,三元纹复现。
陆川取太阴元纹递予诸葛青青,目露奇色:
“元纹当还,谢矣。”
诸葛青青挽发浅笑:
“若喜,赠汝何妨。”
陆川莞尔:
“岂敢视若菘菜?唯汝可尽其威,吾或难降,且过珍矣。”
诸葛青青乃收,元纹隐没其掌,后转视下方,赤地生葱郁,九幽灵玉碑邪黑褪尽,沧桑复现。
诸葛青青淡语:
“既苏,何佯寐?碑亦不诚。”
九幽灵玉碑中苍声笑曰:
“太阴元祖果非凡。”
忽有光聚成叟,白发温容,揖陆川曰:
“谢践诺。”
陆川曰:
“昔得九幽真经为酬,自当赴约。”
叟复曰:
“汝体内者,何不出晤?”
言毕,须菩提自陆川体化白芒而出,笑谓九幽灵玉碑:
“惟见汝命韧若此,竟未殒。”
九幽灵玉碑曰:
“汝既未逝,吾安敢先?”
二人相谑,可见情谊深挚。
须菩提目闪曰:
“汝既复,可随一人去?”
九幽灵玉碑会意,问:
“当从谁?”
须菩提嘿然未答,陆川察其意,彼欲收九幽灵玉碑然虑诸葛青青,默然尴尬。
诸葛青青视须菩提,似笑非笑,乃谓九幽灵玉碑:
“从陆川可也。”
九幽灵玉碑曰:
“诚遵太阴元祖之命。”
言讫,转问陆川:
“小友,可愿纳老夫否?”
陆川转视诸葛青青,其眸幽蓝如渊,深意难测,遂暗叹颔首。
须菩提与九幽灵玉碑各归陆川体内,陆川裂空欲出,忽觉衣角遭牵。
侧首见诸葛青青咬唇视之,目含莫名:
“汝去数载,吾岁岁访大阳帝国,谒令尊令堂。”
陆川干笑,盖此事已闻于王嫣,然诸葛青青续曰:
“一岁,适逢太上无极宫人至,名曰慕容洁儿…”
陆川闻之,望其冰眸,刹那汗出如浆…
昔日自王嫣言中得知诸葛青青、慕容洁儿皆曾造访,彼已隐觉不祥,然未料二姝竟相逢于此。
方自怔忡,但见诸葛青青冰眸凝睇,嫣然浅笑,意味深长一顾,遂先越其身,纤影没入裂隙。
陆川摇首喟叹,继而相随。
两道光影破碑而出,凌虚闪现,其时玄力层罩弥天,诸葛武玄、小鹫、尚元等严阵肃立。
见光影乍现,众皆色变,及辨其人,方释然吐息。
诸葛武玄亟问:
“事竟如何?”
盖彼深悉碑下诡秘异族之可怖,若脱困则精武门必罹浩劫。
陆川笑曰:
“邪崇已弭。”
诸葛武玄闻言,如卸千钧,遂撤穹庐重防。
陆川转视古碑,翻掌轻招,九幽灵玉碑骤放华光,俄顷缩如掌璧,落归其手。
把玩间,但觉浩荡之气隐溢,若非重创在前,纵渡二重大道玄劫之真王,亦难令其颓靡若此。
今九幽灵玉碑入陆川之手,犹蛟龙得云!
黄耀师见九幽灵玉碑为陆川所取,咂舌惋叹。
九幽殿素以九幽真经为傲,虽参悟者稀,然终是镇殿至宝。
陆川窥其怅惘,凝魂为璧,掷之曰:
“师叔且收,内载九幽真经玄奥,然此技通玄,非天资卓绝者强习恐反噬其身,嗣后参悟者须经严选。”
黄耀师捧璧喜形于色:
“九幽殿后辈,必不负此经!”
陆川睇视空荡之地,如释重负,九幽事毕,唯余一患:
“玄教既欲犯,吾辈何惧!”
言罢目眺远际,杀意凛然。
此后数日,陆川亲镇精武门,气象为之一新。
昔时门人惶惶,今则斗志昂然,盖因山巅削影虽不魁伟,却若擎天之柱。
众弟子日课既毕,必仰瞻峰顶,目含炽敬,更有少女怀慕,然未敢遐思,盖因陆川身畔恒伴倩影。
其周身寒意慑人,然眸光及陆川则化绕指柔。
经日内,陆川潜心尽炼九幽灵玉碑。
此物较之菩提玉,乃专为诛戮诡秘异族而生,攻伐之厉令陆川暗赞。
炼化既成,然玄教竟无犯境之象,精武门外探千里,广收东玄域讯息,此举诚前所未有,昔时困守宗门,力尚不赡,遑论其他。
又越数日,山巅之上,陆川负手远眺,诸葛青青禀曰:
“千里之内,杳无玄教踪迹。”
陆川蹙眉:
“彼等恨吾辈入骨,何故偃旗?”
其语未竟,精武门一弟子疾至:
“玄教未攻本门,反围太上无极宫!彼等节节溃退,似旦夕将倾!”
陆川闻之色变,诸葛青青冷然曰:
“东玄域余宗,惟精武门与太上无极宫并存,彼者若覆灭,吾门亦危,可设虚空秘符于门内,有变立归。”
陆川决然曰:
“传令,速援太上无极宫!”
霎时,钟鸣震霄,陆川欲行之际,诸葛青青忽执其手,霜容绽笑:
“吾亦同行,彼名慕容洁儿者,昔日遥观未详,今当细睹。”
…
夫青冥澄霁,坤舆郁苍,龙脉蜿蜒没霄汉,川岳缥缈若仙乡。
然东玄域烽燧炽,灵境亦罹殇,倏尔裂帛声惊空,极眺处,玄云泼墨,邪瘴吞阳。
黑飚奔涌间,穹庐似琉璃覆野,内悬星屿千嶂。
白鹤穿云,本兆清和之象,邪氛噬外,骤化累卵之殃。
辨云纹隐现,玄教众蚁附,襟烙阴阳符篆,瞳翳凶芒,尽丧精武门旧时昂藏。
障外星罗异服,玄罡怒涌,难御墨云倾泻之锋铓,刃光闪处,碧血漫霄,惨烈何极!
有赤眸者仰啸:
“速卫宫阙!屠尽玄教诸獠!”
众者应若奔雷,然其势反激妖者,玄飚卷处,太上无极宫子弟立化赤雾滂滂,血染穹苍。
墨云深处,数影漠瞰太上无极宫大阵。
中踞者骨枯目窅,玄雾缠躯,冷叱如金铁交鸣:
“摧之!”
彼令方出,万玄齐轰,光障涟漪迸溅,符箓明灭欲亡。
旁有耆艾谄笑:
“尊座神威!昨重创其宫主,今余者皆疥癣疮。”
枯骨者森然摇首:
“毋轻此阙,此地秘藏天地玄黄。”
后言及精武门陆川,陡现狞纹:
“丧家之犬耳!昔年可逐,今当令其匍匐祈殃!”
众老哄笑沸杀,戾气盈张。
浮屿之巅,万众眦裂,半空翠袂迎虚立,清叱贯阙:
“结阵御寇!”
玉颜映处,竟是昔载怯语之张倩,彼女今虽形销骨立,眉宇铁石铿锵。
忽有同门惶报:
“护宫大阵将隳矣!”
张倩啮唇沁血:
“务必死守,及至洁儿师姊承道!”
忽望残阳泣血,忆昔载斩棘身影,柔荑紧攥。
护宫大阵终作琼崩玉溅,玄流溃天决荡,张倩泪坠连珠,嘶声裂帛:
“宫门堕,毋宁死!”
万啸撼岳,碧血淬残阳!
而云涯尽处,众未知,数道流火正裂玄穹,贯空疾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