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古髓泉
陆川疾步入光圈,瞬息之间,目之所及忽暗,然则旋踵,温润之光盈于眸,幽香夹杂湿气,迎面拂来。
举目四望,巨泉映入眼帘,水色碧绿,生机盎然,灵力充沛,自泉中汩汩涌出,沁人心脾,犹如饮甘露,全身舒泰,细胞欢腾。
“此乃古髓泉乎?玄气之盛,实为罕见!”
陆川惊叹,观此奇景,低语自言。
时下,赵日龙等众聚于泉上,陆川亦趋步至,赵日龙见其至,微笑颔首,指泉下言:
“诸君,古髓泉分五区,吾等五人,各据一方,为求公允,区域归属,抽签决定,诸位意下如何?”
赵日龙言谈举止,尽显皇族风范,令人钦佩,此言既合情理,陆川亦无异议。
陆坤侧立,淡然一笑,心事未明。
见无人异议,赵日龙随手掷出数点光团,陆川信手拈来,光芒消散,得一纸片。
陆川既得其域,余者亦各有所获,互验无误,皆无异辞。
“诸位,古髓泉灵力有限,虽有强者为尊之理,然吾愿众人稍存和睦,免生纷争。”
赵日龙见分配既定,复言道,其目深视陆川与陆坤,意味深长。
“若无人挑衅,吾自喜和谐。”
陆川语气温和,对赵日龙三人拱手致意,随即身形一纵,直落于古髓泉,非其蛮横无理,与赵日龙、狄鑫、包钢无怨无仇,自不欲强夺其灵力。
然若有人欲图其所有,彼亦不介意顺手牵羊。
陆坤见状,轻笑一声,未多言语,转身飞向己方区域,然其转身之际,面容隐现寒意。
“欲与吾争,陆川,此次,必令汝古髓泉之行,徒劳无功!”
陆川之影,徐徐自虚空中降下,落于泉面,俯瞰翡翠般碧绿之泉,啧啧称奇。
彼感此泉蕴藏奇异之力,温婉而雄浑,微带清凉,沁人心脾。
“此即古髓泉之灵力乎?诚乃奇妙。”
陆川轻叹,举目四望,古髓泉广袤无垠,五人分立各方,各占一方广阔之地,于此处,可尽吸古髓泉之精华。
“此处之水,确有远古神兽血脉之息。”
小鹫忽自陆川肩头现身,爪探泉中,眼中闪过惊异,曰:
“古髓泉深处,藏匿一缕隐晦之威,若吾料不谬,其下恐有一远古神兽之遗骸。”
“由斯威压观之,此兽生前,必超祭灵境,否则,陨落如斯久远,犹能散发惊人之威。”
闻此言,陆川微愕,心念一动,魂力涌入古髓泉,迅疾探向泉底。
然,仅及数十丈,便遇阻力,一重深邃而强盛之压,硬生生将其魂力逼回!
此番异状,令陆川眸中惊色浓烈,彼之魂力已达高阶地灵师,竟难透古髓泉之深,足证其下奥秘非凡。
“凭尔修为,难窥古髓泉之秘,纵使皇族赵日天,亦未必能深入。”
小鹫言。
陆川愕然,继而摇头苦笑,探泉底之愿,唯有作罢。
祭灵境强者尚难为之,况彼乎!?
“宜乎速汲此古髓泉之灵力焉,勿虚此行。”
遂于水面跏趺而坐,心念一动,噬化之能渐散,霎时,涟漪泛起,迅疾扩散,终将所处区域尽覆。
水面漾动,翠绿之能穿梭其间,源源不断注入陆川之躯。
此能甚奇,似具灵性,于体内恣意游弋,陆川亦难驭之。
然每过之处,隐约觉皮肉、骨骼、脏腑皆发渴求之声,如逢珍稀补益,亟待汲取。
体内古髓泉之灵力渐盛,陆川感知分明,彼因修习雷元不灭体已达极致者,今复缓缓增益矣。
且夫古髓泉灵力奔腾之际,忽有一缕暗赤之精血自其脉中激射而出,此乃龙髓朱厌之遗泽也!
此龙髓朱厌之精血,与古髓泉灵力交融,暗赤忽转为血红,其间复隐现紫芒。
斯异象也,令陆川讶异不已,虽未解其详,然知龙髓朱厌精血因古髓泉之灵力而更显强盛。
忆及小鹫之言,古髓泉内蕴远古神兽之血脉,龙髓朱厌亦归远古之属,二者相遇,遂有斯变。
陆川默思片晌,豁然有得,无论何如,此事于彼似非恶兆,古髓泉灵力实具无量妙用。
心念至此,陆川意动,噬化之力愈广,吸纳速遂倍增,至后,其身表竟泛幽绿之色。
然则,随古髓泉灵力被噬渐多,陆川忽觉多量灵力甫入其身,即诡谲消逝,杳无踪迹。
此景令陆川愕然,遍索身躯,终无所获,翠绿灵力竟似烟消云散,无迹可寻。
“古髓泉之灵力,非为尔今朝提升修为所设。”
“待尔晋升祭灵境时,其效自显,届时方展真谛。”
“宜速速汲取,于尔日后裨益匪浅。”
正当陆川茫然之时,小鹫之音忽于心田响起。
闻声,陆川释怀,收敛心神,不再怠慢,倾全力吸纳古髓泉之灵力。
与此同时,陆坤静坐水面,暂未行动,唯目不时投向陆川所在,眸中寒意凛然。
“古髓泉深处,似藏有远古神兽之遗骸,生前必极强横。”
“若能得其残存之精血,便可修吾赐汝之锻体秘技,届时实力亦不逊于陆川。”
正当陆坤静坐之际,一沙哑之声蓦然于心海回荡。
闻言,陆坤眸中闪过欣悦之色。
“然泉底藏神兽余威,势不可挡,以尔修为,难以下潜,唯有吾可往。”
沙哑之音续于陆坤心中低语。
“尔欲行,吾又如何施计于陆川?”
陆坤眉峰轻蹙,问道。
“无妨,吾已布下奇阵,但使尔激发,必现吞纳巨力,可直取陆川所处之地古髓泉之灵力。”
闻此言,陆坤稍缓,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森冷笑意,古髓泉之灵力乃珍稀之物,岂容陆川独享!
“吾先行一步,仗吾所布之阵,陆川难以撼动尔。”
陆坤颔首,掌心一动,灰芒乍现,迅疾没入泉底,无声无息。
事毕,陆坤面容更添森然,手诀变换,水面波动,光影交织,以彼为圆心,迅速扩散。
“陆川,有人潜入泉底矣!”
正汲取古髓泉灵力之陆川,闻言惊醒,双目圆睁,急呼:
“何至于此?赵日天之辈尚不能入,何人敢往?莫非陆坤?”
小鹫立于水面,目光微凝,视向泉底,冷笑:
“陆坤岂有此能?定是彼子体内之存在!亦窥见泉底神兽遗骸。”
“当如何处之?”
陆川面色阴沉,彼与陆坤势同水火,对方每增一分力,于其而言,便徒增一分险。
“吾往泉底,会彼一二,若有幸,或可获些许益处。”
小鹫思量片刻,言道。
“汝独往?”
陆川闻言惊愕,纵然知晓小鹫鼎盛之时威能非凡,然此刻仅存妖灵之态,实力远逊,加之陆坤体内之存在来历不明,此举实则风险颇大。
“无虞,吾携玉菩提同往,若彼真具骇世之力,断不会匿于陆坤躯内,或其境遇与吾相似。”
“阳儿亦随汝行。”
陆川眉头微蹙,终觉不安,提议曰,阳儿今时可敌化神境强者,速疾无匹,危急时刻,足以庇护小鹫脱险。
“善矣。”
小鹫似明了陆川忧心,未逞英雄,颔首应允。
陆川衣袖轻扬,阳儿身形瞬缩,犹如小猫,跃落水面。
“吾先行矣,留意陆坤,感其周遭异动,以其性格,必不甘汝安享古髓泉之益。”
小鹫爪挥,紫黑之光环绕身周及阳儿,嘱咐后,径直潜入泉中,疾驰而去。
陆川微颔首,目送小鹫阳儿身影隐没,遂抬首,目光犀利,直射陆坤方向,心念若此獠妄动,今日定使其得不偿失!
陆川静坐水面,此刻已非汲汲于古髓泉之灵力,其魂识悄然铺展,覆盖周遭,凡有细微之变,皆难逃其察。
初时,所候异状未现,然陆川不急,深知陆坤为人,此獠岂容他人安享此泉?
不出所料,宁静不久,古髓泉面终起波澜,旋即涟漪扩散,陆川举首,见陆坤所处之处,泉流汹涌,气势磅礴。
陆川眸光微敛,感知翻腾之泉中蕴藏强大力量,陆坤贼心昭然!
观陆川所瞩,泉浪迭起,陆坤踏浪而立,目露寒光,直指陆川。
此番动静,赵日龙等三人亦立时警觉,面色骤变,腾空而起,朝声源望去,厉声质问:
“陆坤,汝欲何为?”
对此,陆坤淡笑以对:
“诸位勿扰,此乃吾与小子私怨,仅欲于此了结耳。”
闻斯言,赵日龙等三人眉峰微蹙,彼等自知陆坤所指何人,遂移目望去,然则陆川犹静坐水面,似全然不觉此处波动。
“陆坤,众皆获席,或日后于洪荒疆场共济,且尔二人乃同属陆氏一族。”
赵日龙眉心微锁,徐徐而言。
“三皇子殿下,吾与斯人恩仇深重,于诸位无他意,惟愿勿涉其间。”
陆坤目泛阴霾,语带寒意,若非赵日龙三人武艺非凡,恐早已挥戈相向,今则不得不缓颊以安彼辈之心。
感陆坤语中杀机,赵日龙眉皱愈甚,正欲再言,忽有声轻柔传来。
“谢三皇子殿下美意,然此人贪毒无匹,行径卑劣,非汝言所能化,既如此,任其出手,倘交锋之际扰及三位,尚祈海涵。”
闻言,赵日龙等三人为之一愕,视陆川已自水面而起,颜面平静,无丝毫惶惧之色。
自陆川于选拔中挫败汪仲,赵日龙等三人对其评价颇高,虽知陆坤亦非易与,然陆川此言,显有制胜陆坤之策。
“既尔等决意如斯,吾三人亦不便多言,唯愿各自珍重。”
事已至此,双方立场已明,赵日龙亦无多语,淡淡一句,遂偕狄鑫、包钢二人徐徐引退。
陆坤足踏巨澜,目蕴幽冥,冷睨陆川,哂曰:
“尔此卑贱庶脉之流,岂真谓获取席位,即可与吾并驾齐驱耶?”
陆坤冷笑复起,手挥之间,十数道巨水柱骤然激射,裹挟雅浑玄力,猛扑陆川。
陆川眸光淡然,对陆坤攻势未露丝毫反击之意,彼等水柱迫近周身十数丈,自行炸裂,化作滂沱大雨,倾泻水面,而陆川四周,似有一道无形壁障,滴水未侵。
“欲动便动,施此雕虫小技,岂非自取其辱?”
陆川观滂沱雨幕,淡然道。
“尔既求死,吾便成全!”
陆坤目泛杀机,口一张,毫光疾射,瞬化六角黑镜,镜面旋动,一束凌厉黑芒挟异波动,直袭陆川。
睹此魂力特伤之黑芒来袭,陆川掌心一翻,无尽重玉现形,瞬息膨胀,如盾牌般挡下全部黑芒。
陆坤手法频变,崆峒镜悬于顶上,连连喷薄锋锐黑光,直袭陆川。
驱使崆峒镜攻伐之际,陆坤足踏巨澜,猛然一踏,霎时,其所处水域爆发无尽水浪,缕缕光线破水而出,在赵日龙等人愕然注视下,凝结成阵。
“陆川,古髓泉之能,尔无福消受,速速交出!”
大阵一经激发,陆坤厉声断喝,阵中涛浪疾聚,终化为一奇异水兽。
此兽巨口若深渊,猛烈一吸,古髓泉内清流径直涌入其巨口,且此兽主攻陆川所在,故陆川下方之泉顿起波澜,层层水浪呼啸而出!
水兽吞吐之力甚巨,一泓清泉,携浑厚古髓泉之能,尽数纳入其腹。
陆川周遭之泉,以肉眼可见之速,迅疾稀薄,显系能量被夺所致。
更甚者,古髓泉之能被水兽吞噬之时,陆川身躯竟现颤动,似难抵此兽可怖吞纳之力。
赵日龙等观此景,目中亦掠惊异,彼等始觉,陆坤似有预谋,专为陆川而来。
照此吞纳速率,不久之后,陆川所分得之古髓泉之能,恐将悉数落入陆坤之手。
陆坤踏浪而立,望向摇晃之陆川,不禁冷笑。
“屡败屡战,犹不知悔改,吾之言,汝何时方悟?”
然则,正当陆坤冷笑之际,陆川徐徐启唇,寒目直视,双手骤结印诀。
“于吾前耍此伎俩,真乃愚不可及!”
随陆川手势变换,所立水面忽狂旋,旋即,一令人心悸之黑洞漩涡,于其足下缓缓成型。
黑洞漩涡既成,噬化之力惊人爆发,瞬息之间,先前呼啸之清泉立凝,复急返涌来。
同时,此等强绝噬力,亦在陆川驾驭之下,全数朝陆坤所在之域奔腾。
噬化之力汹涌,奇景乍现,但见陆坤所处水域,竟以骇人速度下降,宛如彼处之泉,悉数无端蒸发。
突兀之变,陆坤冷笑戛然而止,急催法阵,水兽怒滚,吞纳之力更甚。
观此,陆川冷笑愈浓,手探一抓,黑洞漩涡破水腾跃,悬于水兽之巅,噬化之力汹涌,水兽如逢天敌,身崩裂开,化作道道能量水柱,尽没黑洞漩涡。
能量渐散,水兽轰然炸裂,水面法阵随之消逝无踪,陆坤大阵,竟为陆川所破。
“此番古髓泉之旅,汝实属到此一游耳!”
北冥元纹之力,助陆川破阵,冷笑再起,印诀变幻,黑洞漩涡噬力再发,翠绿能量自陆坤所处泉水中升腾,尽数投入黑洞漩涡。
可怕噬化之下,原本翠绿之水,速转清澈,能量波动荡然无存。
赵日龙三子,瞠目结舌,陆坤所处之域,斯古髓泉之能,竟被陆川抽取殆尽!
“真乃狠辣至极!”
包钢咧嘴低语,陆川所言不虚,此行古髓泉,陆坤唯有徒观之份矣。
陆坤凌空而立,目光呆滞,俯瞰下方泉水清澈异常,感知所处区域古髓泉之能,竟为陆川强行掠夺殆尽!
此等强夺,极其粗暴,未留丝毫余地,令其心惊胆寒。
更令其骇异者,陆川所施之术,竟无视其所施法阵,黑洞漩涡乍现,法阵几无反抗之力,便遭摧毁,昔日吞纳之力,今朝不过儿戏,不堪一击。
“贼子,归吾古髓泉之能!”
纵使震惊,目睹泉水被抽干,陆坤怒火中烧,一声咆哮,体内玄力狂涌,凝聚巨拳,势如破竹,直取陆川。
然陆川神色自若,心念一动,黑洞漩涡回旋,瞬息之间,将玄力巨拳吞噬,而后掌心一翻,无尽重玉骤然膨胀,挟破风之势,雷霆万钧,径直轰向陆坤。
见陆川收能仍不甘休,陆坤目中阴冷愈浓,手中印诀一转,崆峒镜疾旋,黑芒冲天,直击无尽重玉,震其退避三舍。
“陆川,今日定将汝碎尸万段!”
陆坤怒焰滔天,杀机四溢,手印翻飞,玄力澎湃,于头顶凝成玄力巨兽,锋锐之气如飓风席卷四方。
“覆海镇山纹!”
陆坤一掌拍出,巨兽携凌厉拳意,长鸣贯天,啸声震湖,掀起百丈巨浪,显然陆坤深知陆川实力,首击即祭出元玄武技。
“无尽重狱!”
面对巨兽袭来,陆川指尖轻点,无尽重玉黑光流转,巨大黑环骤降,将巨兽笼罩其中,重力激增,巨兽坠落水面。
以重力禁锢挣扎之巨兽,陆川印诀再变,无尽重玉膨胀,呼啸而下,猛击古髓泉面!
霎时间,古髓泉似炸雷轰鸣,万千水柱腾空,而后倾泻而下,似雨幕笼罩天地,壮观至极。
无尽重玉之下,巨兽哀鸣一声,随即虚空爆裂,化作玄力烟消云散。
于漫天雨幕之中,赵日龙三人凌空而立,周身玄力萦绕,目睹陆川与陆坤之战,眼中闪烁惊讶之色。
对陆川能胜汪仲,彼等一直好奇非常,然未亲睹二人交锋,故陆川实力在彼等心中未有定论。
今朝亲见,不禁咋舌,汪仲败北于陆川之手,实非妄谈。
究其因,即便强如陆坤,在交手间亦未占得先机,反倒在准备周全之际,遭陆川反制,所在区域古髓泉之能,被陆川抽空殆尽。
“陆坤,尔等伎俩,竟敢觊觎于吾,莫非以为身处大阳帝国,吾便不敢取尔性命乎?”
陆川足踏虚空,目视陆坤,森然冷笑。
“汝欲试之,则来!”
陆坤面色铁青,其素少受挫,自与陆川交锋以来,屡屡败北,于彼而言,实为奇耻大辱!
陆川双眸微阖,其间忽现凛冽杀机。
眼下陆坤体内之存在遁入泉底,诚乃斩杀陆坤之良机,惜乎赵日龙三人尚在,否则直可召赤血尸傀,一举诛之。
然则,赤血尸傀之秘,岂容轻泄?
此物珍稀异常,恐引他人觊觎。
纵使陆川已获名额,地位非凡,然仍难保各大势力无异心。
纵此可能性微,陆川谨慎之性,不愿以此博命。
此举徒增烦恼,甚或朱城一脉亦将受牵连。
然不用赤血尸傀,陆川亦非无力诛陆坤。
今者体内神秘之存在既遁泉底,或为小鹫与阳儿所阻,此乃绝佳时机。
“宜速诛之!”
思虑电转,陆川目中杀气勃发,身形瞬变青烟,疾掠而出,身后曳留重重幻影。
“神行九影诀!”
九影交错,陆川周身玄力若沸,左拳凝势,右手法印变幻,惊人玄力聚于掌心。
“大海无量印!”
沉喝骤起,磅礴玄力扩散,化作点点浪花,一道光纹穿浪而出,携撼天之力,直轰陆坤。
陆川出手,攻势凌厉,拳间杀意昭彰,无所掩藏,乃至赵日龙三人远观,亦感凛然,不禁暗叹,二者竟仇深似海至斯!
面对此等凶猛攻势,陆坤不敢怠慢,深知陆川非昔比,汪仲败北,若再疏忽,恐遭覆舟之祸。
遂双指轻点,血线飞射,注入崆峒镜,雄浑玄力随之灌入。
陆坤印诀变换,崆峒镜颤鸣不已,嗡声四起,黑芒骤涌,化作一面黑镜之壁,护于其身。
攻势瞬至,猛烈撞击镜壁,清响顿起,古髓泉面激起层层水柱。
陆坤手印变换,镜壁诡旋,奇力弥散,竟以异术卸去陆川攻势。
观其修为增进,手段更胜,诚不负陆氏一族顶尖才俊之名。
虽倚崆峒镜奇力,陆坤阻敌攻伐,自身仍受巨力冲击,退却十余步,肩头剧震,方将暗劲化解。
可见其御力之法,亦有极限。
“尔能卸几许!”
陆川战经丰富,洞察此理,冷笑一声,欲施六脉绝神剑,然水下一影,疾如闪电,窜入其袖。
“慎之,陆坤体内之存者归矣。”
小鹫之音,随影入袖,于心响起。
见小鹫安然,陆川心安,闻其言,眉峰微蹙,仰望天际,滂沱雨幕中,一道灰芒,隐晦难辨,悄入陆坤之躯。
“此物究为何物?”
陆川眸光微敛,心中暗问,小鹫泉底一战,或已探知其真面目。
“乃一元魂也。”
小鹫之声,迅疾回荡陆川心间。
闻此未闻之辞,陆川面色骤变。
强者达境,玄可神聚,元魂凝结,纵毁犹生,唯元魂存,重生有望。
此境超凡,陆川仅闻于小鹫之口,未曾亲历。
未料陆坤体内,竟匿秘元魂。
“先时泉底一战,彼元魂虚弱,毋须深忧。”
“吾全盛之时,彼尚不及。”
小鹫语带傲气,昔年雄姿,今犹在目,陆川疑虑,渐消无踪。
“孰占上风?”
陆川稍安,继而询之。
“吾出,岂有败理?吾妖灵之身,彼元魂之形,然吾有玉菩提,泉底之战,吾占优矣。”
小鹫得意笑语,显其胜券在握。
复者,泉底幽深之处,确藏远古神兽遗骸,若予忖度无误,殆远古猛犸之属。
斯猛犸一族,于妖兽界中,力能扛峰岳,浑身宝蕴。
然此物重不可举,即祭灵境强者亦难移之。
幸哉,阳儿于吾绊元魂之际,获一丝猛犸血脉,于其修行,益莫大焉。
“远古猛犸?”
此名于陆川耳畔甚疏,然小鹫誉之强横,必非池中之物。
“喜有所得。”
念及阳儿获血脉之赐,陆川心稍宽,伴之多年,阳儿之强,陆川乐见其成。
“另取远古猛犸一物,于汝甚宜,待脱此境,再予汝观。”
“尔处情势如何?”
小鹫续言。
“尚可,本欲乘机除陆坤,未料尔等归速。”
陆川目透雨幕,视陆坤所在,惋惜之色微露。
“陆坤技非浅薄,欲毙之谈何易?此处乃大阳帝畿,杀之于陆阳明前难辞其咎。”
“待入东玄逐鹿争霸战,良机自至。”
小鹫释之。
陆川颔首,深吸一口长气,徐徐敛去胸中杀意。
陆川与小鹫对话之际,陆坤亦因元魂之归,颜展喜色。
彼于心内怒吼:
“尹老,速助吾伐陆川,无论何价,必诛此竖子!”
“彼竟夺吾古髓泉之能,此仇不报,誓不甘休!”
“吾非布阵助汝乎?何至于斯!?”
尹老惊愕,不解其由。
“此子诡计,瞬破吾阵,更掠古髓泉之力!”
“尹老,无论何代,今必杀之,否则祸患无穷!”
陆坤面如土色,杀机腾腾。
“此事不可!”
然则,陆坤之请,元魂即拒。
“何故!?”
陆坤愕然,不甘怒吼。
“此子非汝所料,即便吾侪并力,亦难制胜!”
“岂有此理!?”
陆坤骇然,难以信受。
“此子体内,亦藏秘存。”
“昔吾探泉,彼随而至,阻吾前行。”
“适才吾与之争,未占优势也!”
尹老元魂默然片刻,继而道出实情。
闻此言,陆坤掌颤,眸中惊骇浓烈,未曾料想,陆川体内亦居一神秘存在!
“无怪此子能通元玄玉壁之灵,获至强元玄武技,盖因此存在暗助!”
“尹老,汝非彼子体内存在之敌耶!?”
陆坤难以自抑,深知尹老之怖。
“吾与彼交锋短暂,其实力不凡,然吾今仅剩全盛半成,若能复元,未必不能制之。”
“待入洪荒疆场,吾将引汝至宝库,吾可借此复力,助汝稳立足于东玄逐鹿争霸战!”
尹老沉吟,冷笑道。
“然今便作罢?古髓泉之力,已被彼子耗尽!”
陆坤面色阴晴不定,不甘道,此行血本无归,岂能吞声!?
“隐忍为上,吾等若动,无胜算,且曝吾身,于汝不利。”
“欲成强者,岂不经千锤百炼?”
尹老声冷厉。
陆坤双拳紧攥,杀机闪烁,良久,深吸气,低应:
“诺矣。”
“尔毋须焦灼,此地古髓泉虽神效卓绝,然入洪荒疆场,吾必助尔脱胎换骨,彼处资源丰饶,远胜大阳帝国,何需执念于此?”
“届时,诛小子如探囊取物,吾亦欲窥彼体内存在之真容!”
尹老见陆坤敛杀机,首肯,语缓,末尾寒意微露。
泉底一战,彼方占上风,然其未获益,反几伤元魂,此番遭遇,实乃龙困浅滩遭虾戏!
陆坤默颔首,知今日之辱,无可挽回。
所闻之讯,令其震撼,昔者微末蝼蚁,今竟拥此实力与手段,匪夷所思。
彼体内秘存,乃生死边缘偶得,助其渐成陆氏一族绝世才俊。
未曾料想,陆川体内,竟藏尹老忌惮之神秘存在!
此番发现,激起陆坤满腹不甘与嫉恨,庶脉卑微之辈,何德何能,竟得此守护!?
然则,无论胸臆如何不甘,此刻,陆坤唯余徐徐降落于水面,低首凝视清冽泉流,面色青白交迭,心绪翻涌。
此时,天际雨幕渐消,赵日龙三人亦缓缓降落,目光异样,投向陆川与陆坤。
此前二人突兀停手,未再动作,尤使彼等愕然者,陆坤竟收摄周身玄力,身形落下,显然无意再兴战端。
“此人竟放弃夺古髓泉之能!?”
赵日龙三人对陆坤之举颇感愕然。
依彼等所知,陆坤非善罢甘休之辈,按常理,今日定要与陆川决一死战,血溅当场。
然此刻情景,实令彼等瞠目结舌。
“陆坤似对陆川生畏...”
赵日龙眼神一凛,敏锐察觉异状,目光转向陆川,见其亦降落水面,面容平静,难以揣测其心思。
“陆川亦非如表寻常...”
赵日龙心中暗忖。
陆川屡屡予其惊喜,令人难以置信,出身陆氏一族庶脉之辈,何以如此卓越!?
古髓泉之上,陆川与陆坤骤然偃旗息鼓,氛围诡谲,寂静异常。
赵日龙三人相顾无言,各自归位,暗中戒备,以防不测。
陆川淡然一笑,瞥向陆坤,心知其体内隐秘已被窥探,故而陆坤心生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陆坤罢手,陆川自是欣然接受,毕竟古髓泉之能已尽数掠取。
既对方无意索回,陆川便坦然享用,毫无推辞之意。
思绪既定,陆川盘膝而坐,挥手之间,脚下黑洞漩涡喷涌翠绿奇能,源源不断注入体内,正是从陆坤处夺来之能。
陆坤目睹陆川被浓郁翠绿能量环绕,怒火中烧,脸色阴沉,双拳紧握,欲裂石破。
然体内尹老之警示犹在耳畔,不敢妄动,唯有眼睁睁看陆川尽纳古髓泉之精华。
至此,陆坤深知,此次古髓泉之行,实属徒劳无功,满载而归已成空谈矣!
古髓泉之上,浓郁翠绿之气,如川流不息,汇入陆川之身。
绿意丝丝,水中蔓生,宛如青藤密布,生机盎然。
古髓泉内,经廿载凝练,能量雄浑,陆川更夺陆坤之分,占尽优势,令赵日龙三人亦感眼红。
然彼等无怨无仇,岂肯为此而争,与陆川结怨,实乃愚不可及。
观此景,赵日龙三人暗自羡慕,随即各择其位,闭目凝神,汲取古髓泉之精华。
于是乎,古髓泉上,气氛微妙,陆川四人专心致志,汲取能量,唯独陆坤面色苍白,面对清泉,不禁面容扭曲。
深吸一口气,强抑怒火,亦盘膝坐下,潜心修行,不敢再望陆川,惟恐无法克制心中狂澜,眼不见心不烦,暂避锋芒。
陆坤此举,陆川仅一扫而过,随即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小鹫已归,无需再忧陆坤,得以安心修炼,积蓄力量。
“汝宜静心,吸纳古髓泉之能,对日后晋阶祭灵境,至关重要。”
“陆坤之事,吾自会留意,谅彼不敢轻举妄动。”
小鹫之音,回响于陆川心间。
陆川微颔首,未多言,心念一动,身下黑洞漩涡涌现强烈噬化之力,瞬间,翠绿之气,如疾风骤雨,涌入陆川体内。
噬化之力狂猛,陆川肌肤渐现青色,青纹交错,似绘奇图,神秘莫测。
泉水在其噬化下,缓缓淡褪,古髓泉之能,尽归陆川之躯,犹如无底深渊,吸纳无遗。
时光匆匆,古髓泉上寂静无声,瞬息之间,已过大半日。
赵日龙三人,亦从修行中苏醒,开目之际,眼眸闪烁幽绿,显然古髓泉之行,获益匪浅。
目光初启,惟见陆坤犹闭目修行,然水面波动不绝,显其内心非如外表宁静。
“此子真乃厄运缠身矣。”
赵日龙三人相视苦笑,心中滋味复杂,此事确乎罕见,精英选拔历来未曾耳闻。
然则,三人目光旋即转向陆川所在,神色愕然,只见水面浮现一翠绿光茧,茧身散发古髓泉之能,雄浑浓郁,令人艳羡。
古髓泉之能,珍贵难聚,需廿载方成,三人各得一份,陆川独享二分,何其幸也,令人称羡。
光茧于赵日龙三人注目下,裂纹乍现,迅疾扩张,终至破裂,化作浓烈绿光。
光茧碎裂,陆川身影重现,周身绿雾缭绕,强横气息弥漫。
紧闭双目霍然睁开,碧绿精芒迸发,前方湖水激起浪花,光芒消散,陆川张口,吸力涌现,绿雾与光芒尽数纳入体内。
气雾光芒入体,雄浑波动骤然涌现,平静湖面再掀千堆雪,赵日龙等人惊异瞩目,见陆川自水中挺立,气息更显澎湃,虽未至突破之境,然较之入古髓泉前,实力显然更胜一筹。
以此来算,不久将来,化神境大成指日可待也。
陆坤亦因陆川之变故,睁开双眼,见其气息增强,眸底阴霾涌动。
然经半日调息,心境已稳,未致失态。
“恭喜陆川兄。”
赵日龙三人趋步近前,微笑拱手,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同喜同喜,三位此次亦获颇丰,祭灵境晋升之望,料必大增。”
陆川淡然一笑,拱手回应。
“祭灵境岂易登之境,纵有古髓泉之奇效,失败之况仍远超成功。”
赵日龙轻叹,语带无奈。
陆川颔首,若祭灵境易得,大阳帝国断不会仅此寥寥数人。
此番古髓泉之行,确获颇丰,吞并陆坤份额后,感知体内涌动奇异能量,虽未致实力暴涨,然知日后祭灵境冲刺,古髓泉能量或将发挥关键作用。
语间,陆坤神色冰寒,蓦然起身,仰首望天,能量波动忽起,旋涡显现,似告离别之时已至。
对斯地,陆坤无留恋之意,见旋涡即现,身形疾掠而出。
陆川四人见状,亦未迟疑,古髓泉能量已被汲取殆尽,驻足无益,遂一同投入旋涡,踪影全无。
五人离去,古髓泉复归寂静,此地将闭锁廿载,静候下届精英选拔落幕。
皇宫幽深处,森林密布,光圈闪烁,数道身影于赵日天等人注目下,逐一自光环内疾掠而出,最终稳落祭坛周遭。
陆川四人现身,引众人瞩目,赵日天等人面露喜色,迎上前去,共贺此行所获,气氛融洽。
而陆坤则独自退至一旁,面带阴郁,似有不甘,然亦未多言,只默默观望着这一切。
赵日天见陆川五人安然现身,心绪稍安,轻叱一声,手诀变幻,光束渐隐,祭坛上空之光圈亦缓缓消逝。
“恭贺尔等自古髓泉安然归来,此乃大阳帝国最后襄助,愿对尔辈日后修行有所裨益。”
祭坛关闭之际,赵日天视线转向陆川四人,稍顷,其目于陆川身上略作停留,讶异之色一闪而过,盖因感知陆川体内古髓泉能量,竟远胜其余四子。
正愕然间,赵日天目光忽凝于陆坤,惊异更甚,盖未感其身有丝毫古髓泉能量波动。
“此乃何故?古髓泉之行,似非如表面般平静。”
赵日天智略非凡,瞬息间已窥破一二,急视赵日龙,见其古髓泉能量波动尚稳,暗自释怀。
雄浑之声随之响起,激荡陆川等人胸臆,令彼等血脉贲张。
“距东玄逐鹿争霸战尚余十日,十日后,尔等将离大阳帝国,直赴洪荒疆场,投身东玄逐鹿争霸战!”
“诸君听言,一旦踏入洪荒疆场,大阳帝国之庇护将不再及汝等,彼处一切皆需自力更生。”
“且收敛尔等昔日之骄矜,盖因彼土之上,尔等仅是寻常之辈,彼处成就高低,全凭尔等实力定夺!”
“吾等于大阳帝国,翘首期盼尔等声名鹊起之时,届时,尔等必是大阳帝国璀璨之明珠!”
“大阳帝国将以尔等为荣,举国上下,皆因尔等而自豪!”
古髓泉之行,终归波澜不惊,五人之中,收获颇丰者,唯陆川一人耳。
此行吸纳古髓泉之精华,深藏体内,料日后冲击祭灵境,此能量必助其事半功倍,成效非凡。
相较之下,陆坤则两手空空,其原欲夺陆川古髓泉之能,遏止其成长,孰料事与愿违,局面竟至斯。
乃至其体内残存之力,亦显束手无策。
此次挫败,对陆坤之心灵打击,非同小可。
然陆川对陆坤之情愫,漠然视之。
于彼而言,夺取陆坤古髓泉能量,仅微不足道之报复。
若非此处仍属大阳帝国辖下,陆川所取,岂止古髓泉能量乎?
古髓泉之行既毕,陆川径随陆阳明返居所。
虽令陆坤知晓体内小鹫之存在,然陆川无忧。
以其今时今日之实力,加之于陆氏一族之重要性,即便陆阳明悉知此事,亦唯有欢喜之心,冀望陆川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归途之上,陆坤面色阴骘,缄默无言,周身弥漫之阴冷气息昭示其心中不快已达极点。
对此情景,陆阳明初时愕然,继而目光流转,于陆川身上稍作停留,心有所悟。
赵日天感知陆川体内古髓泉能量之浓郁,身为祭灵境强者,陆阳明自无遗漏,故而推断古髓泉中,二人恐再起冲突,观陆坤现况,陆川或占优势,否则难以解释其狼狈之态。
陆阳明见状,唯有暗自摇头,视而不见。
昔日陆坤地位超然,或可劝解一二,然今时今日,陆川实力与重要性皆不逊色,陆阳明自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二人恩怨,已非外力所能干预,如何化解,全凭各自手段。
归至驻地,陆川径直步入庭院,轻拂袖袍,阳儿化为幼兽形态自袖中跃出,瞬息间恢复雄壮之姿,低沉咆哮,震颤整个庭院。
陆川凝眸,讶异之色浮现,注视现身之阳儿。
此刻阳儿,原本赤红之躯愈发鲜艳,如烈焰熊熊,四蹄沉重踏地,锋锐爪刃闪烁寒芒。
令陆川尤为震惊者,乃阳儿蚺尾隐于鳞甲之下,隐约间,独特波动透出,似沉睡蜕变,未来变化,难以预知。
此等异象,令陆川愕然。
盖蚺尾仅阳儿一部分,虽栩栩如生,终属阳儿肢体,何以呈现沉睡蜕变之感?
“此蠢狮之身正经历进化,其蚺尾日后或将化为惊人攻击手段。”
小鹫突现,目视匍匐地面、凶煞之气环绕之阳儿,如是言道。
闻听此言,陆川啧啧称奇,笑曰:
“阳儿本仅为寻常赤阳狮,未想竟有此等进化之能。”
实则,赤阳狮类,常态下,达玄丹境已为极限。
然阳儿却独树一帜,展现非凡潜力,实为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