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掌教
轰然巨震,狂澜涌动,苍穹为之震颤,近者皆被余波掀飞,狼狈不堪。
咔嚓骤响,光纹如龙,现于众目睽睽,六天阳境强者联手一击,竟瞬间裂为虚无。
哼声起处,张子布六人面白如纸,惊惧之色溢于言表,光纹碎,力竭矣。
“玄教之徒,仍显脆弱。”
小鹫淡然视之,眸光如寒星,凤翼再张,裂空而至,挥动间,风云变色。
紫黑烈焰,狂暴无匹,电闪雷轰,六人应声而飞,血洒长空,气息奄奄,败局已定。
城中哗然,皆叹六天阳境强者联手,竟不敌一俊逸之敌。
张子布怒斥:
“汝勿猖狂,敢犯玄教,东玄域将无汝容身之所!吾教强者辈出,他日汝必悔也!”
“诚聒噪之徒。”
小鹫眸寒,杀意凛然,火焰凤翼再破虚空,风刃如刀,直取六人。
六人骇然,未料小鹫竟真下杀手。
“速避!”
张子布急呼,然四周空间已固,唯见凤翼如电,转瞬即至。
陆川目睹,瞳仁骤缩,却见张子布身前空间忽扭曲,一素手探出,轻弹之间,波动无形,竟生生逼退火焰凤翼。
小鹫面色凝重,目视空间扭曲之处。
“东玄域何时成汝等兽类之天下!?”
“玄教威严,岂容轻侮!”
苍穹之巅,虚空扭曲,一人悠然步出,凌虚而立。
其身无丝毫玄力外泄,唯余一股隐然之威,令空气为之凝滞。
此人披紫金色长袍,银发如瀑,眸光深邃,岁月痕迹难掩其内,而肌肤却宛若初生之婴,奇异非凡。
霎时间,城中万籁俱寂,无论何方高人,皆神色凝重,仰望天际,骇然不已。
“沙悟靖!?”
低沉之音,压抑而传,众人皆未料此等强者竟会亲临此地。
玄教三大掌教,名震东玄域,常隐世修行,行踪难觅。
其名虽广传,然亲见者鲜矣。
白伏明等四人,面色阴沉,相视间,忧虑尽显。
面对沙悟靖之威,彼等亦感力有不逮。
精武门众弟子,亦是慌乱无措,沙悟靖之名,于彼等而言,犹如九天神龙,今得一见,心悸难平。
诸葛琼琳玉容微变,素手紧握,心中忧虑更甚。
沙悟靖之尊,非轻易可动,今既现身,恐有大事发生。
“姊姊。”
诸葛青青面露忧色,诸葛琼琳见状,摇首以慰。
陆川闻身后骚动,神色一凛,拳握更紧,深吸一口气,以定心神。
阳儿目光如炬,紧盯远处人影,周身寒毛直竖,危险之感油然而生。
“此人一眼即洞穿小鹫真身。”
陆川心中暗忖。
“沙悟靖!?”
小鹫俊颜之上,笑容渐敛,凝视紫金袍服、银发飘逸之身影,缓缓言曰。
“掌教在上,吾辈无能,未竟使命。”
张子布等人见沙悟靖现身,惶恐跪伏,请罪不已。
“天狮坤凤鹫一族,与吾教恩怨纠葛,尔等不敌,亦属常理。”
沙悟靖淡笑摆手,目光转向小鹫。
“汝既知此中恩怨,何故仍敢于东玄域犯吾教?”
“杀便杀之,何惧之有?汝若离东玄域,又能奈吾何?”
小鹫冷笑以对。
“汝言非虚,吾亦不轻易涉足妖域,然此地乃东玄域也。”
沙悟靖轻笑,目光如寒星,直视小鹫。
“既入,汝休想安然离去。”
小鹫眼神骤冷,紫黑火焰环绕周身。
“吾观汝之力乃未复巅峰,恐非吾之敌。”
沙悟靖笑言,一语道破小鹫虚实。
小鹫默然,深知眼下修为非全盛之时,实难以匹敌沙悟靖。
“斩吾教五百余弟子者,乃陆川小友乎?”
沙悟靖忽而转向陆川,淡笑问曰,似未将其放入眼中。
陆川直视沙悟靖,后者目光平和,却锐利如剑。
“诚狠辣之辈。”
沙悟靖微笑中不带丝毫温度。
“汝杀心过重,即日随吾回玄教,静心养性,再让诸葛武玄亲临接归。”
沙悟靖再言,语气中似有深意。
陆川眼神沉凝:
“玄教掌教,岂可无视八大超凡宗门共立之规则?”
“实力足够,规则自可改写。”
沙悟靖微笑摇首,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
“尔等所谓规则,于吾而言,不过虚无,勿以规则相挟,诚徒增笑柄。”
“随吾归玄教,待诸葛武玄亲至,再作计较。”
言罢,沙悟靖轻挥衣袖,陆川周身空间骤变,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将其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紫黑烈焰,忽自天穹磅礴倾泻,轰然撞击于陆川身周扭曲虚空,令其支离破碎,化为虚无。
“汝若动陆川,吾誓必阻之!”
小鹫俊颜微变,神色狰狞,森然目光直射沙悟靖,厉声而言。
“吾已言明,汝非吾之敌。”
沙悟靖淡然一笑,五指轻张,五道光柱自指尖激射而出,交织成牢,囚小鹫于内。
光牢之中,奇异波动隐现,紫黑烈焰狂涌,猛击光牢。
然光牢稳固如山,纹丝不动,宛如天地间最神秘之牢,任凭烈焰肆虐,亦不可撼动分毫。
小鹫面容扭曲,攻势愈烈,双眼赤红如血,尖啸之声自烈焰中穿云裂石,响彻云霄。
霎时间,紫黑光芒席卷全身,身躯急剧膨胀,化为一头千丈巨兽,遮天蔽日,翱翔于穹苍之上。
此兽通体紫黑,双翼展开,亦达千丈之广,紫黑巨瞳中火焰熊熊,威势惊人!
滔天紫黑光华自其庞大身躯散发,凤翼之上,隐有金光流转,更显不凡。
“此乃天狮坤凤鹫乎!?”
堕天城中,万众瞩目,皆震撼不已。
妖兽界霸主一族,虽于东玄域罕见,然彼等威名早已传遍世间。
“紫金凤翼!?”
沙悟靖凝视遮天蔽日之双翼,温和双眸中掠过一抹惊讶,旋即笑言:
“吾教诸多强者,皆丧命于天狮坤凤鹫之手,今日,汝亦当有所偿还。”
露天狮坤凤鹫之原形,小鹫力量瞬间暴涨,巨掌拍击光牢,紫黑烈焰肆虐,终将光牢轰然拍碎。
囚笼既破,小鹫双翼尽展,紫黑火焰熊熊燃烧,犹如降世妖神,令人心悸。
小鹫化身为天狮坤凤鹫本体,仰天长啸,紫黑双目中戾气冲天。
双翼一挥,紫黑火焰凝聚,化为数千丈之火焰风暴,席卷天地,温度骤升,狂旋不息,空间为之扭曲,天地燥热难当,若此风暴临堕天城,须臾之间,恐灰飞烟灭。
小鹫展千丈凤翼,猛然一扇,狂风骤起,天地色变,毁灭之火风暴咆哮而去,直指远处紫金身影。
风暴过处,空间现黑色裂痕,可怖波动四散。
沙悟靖轻笑摇首,掌中玄力汇聚,迅若惊雷,化为百丈玉剑,其上缠绕奇异之力,天阳生气与地阴死气交织,隐隐透出生死之韵,虽淡,然威压不凡。
“阴阳双气相融,此乃生死之兆,沙悟靖恐已超脱阴阳境,步入生死境矣!”
白伏明四人面面相觑,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陆川心忧如焚,盖因局势似失控。
沙悟靖修为之强,诚超乎想象,小鹫虽化天狮坤凤鹫之躯,然实力仍未复巅峰。
玉剑破空而出,直击紫黑焰风,撞击之下,天地震颤,堕天城摇撼不已,高楼倾颓,众人惊惶失措,纷纷避退。
天际之上,紫黑火焰肆虐,然巨大风暴于百丈玉剑之下,渐显颓势,终化漫天火雨,洒落大地。
“汝今非昔比,全盛之时或可与吾争锋,而今实非吾敌也。”
沙悟靖一击破敌,淡笑间,背负双手,气势凌人,小鹫亦感压力倍增。
“生死境又当如何?生死之秘,岂乃尔等可轻窥!?”
小鹫怒啸,紫黑火焰沸腾,凝聚成焰之陨石,铺天盖地,轰向沙悟靖。
沙悟靖抬眸,袖袍轻挥,空间撕裂,现数千丈黑暗裂缝,焰石尽入其中,轰鸣震响,热浪滔天。
沙悟靖踏空而立,激发生死之力,瞬融浩瀚奇能,化为万丈光罩,将小鹫困于其中。
紫黑能量狂轰滥炸,黑白光幕稳如磐石,难破分毫。
“汝且于此稍候。”
沙悟靖淡笑,目光移向陆川,语带深意:
“精武门英才辈出,萧岩之后,首复见斯等英杰。”
“然汝之狠辣,更甚萧岩,玄教精锐遭汝屠戮殆尽,不知此乃勇武过人,抑或愚昧之极!?”
陆川目光阴鸷,凝视光幕中小鹫,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随吾归玄教,汝安勿忧,修为或废,然性命无虞。”
沙悟靖笑语盈盈。
“沙悟靖,汝此举乃何其残忍!”
黄耀师怒不可遏,终按捺不住,厉声叱之。
“残忍乎?”
沙悟靖淡然一笑,未置可否,无视黄耀师,转而凭空探手,陆川周身空间骤现扭曲之象。
黄耀师四人见状,大惊失色,随即咬牙切齿,合力催施,磅礴玄力瞬即如潮涌向沙悟靖。
然沙悟靖视若无睹,轻弹指间,空间裂痕乍现,四人攻势尽入虚无,袖袍一挥,劲风无匹,席卷白伏明四人。
彼等防御尽破,血染长空,身形踉跄而退。
众人愕然,天阳境强者,于沙悟靖前,竟如斯不堪一击!
陆川旁,阳儿仰天长啸,黑光炽盛,化数百丈巨狮,暴烈黑光自其口出,轰然袭向沙悟靖。
“帝阳狻猊!?”
沙悟靖瞥阳儿,微露讶色,随即指间光束激射,阳儿受创,悲鸣震天。
“今日,无人可护汝周全!”
沙悟靖笑对扭曲空间内之陆川,伸掌再握,空间崩碎,磅礴之力欲碾陆川为齑粉。
陆川目睹黄耀师与阳儿受创,目眦尽裂,肉身震颤,面容扭曲如魔。
陆川拳风如电,玄力沸腾,狠击扭曲空间,欲破其围。
“诚乃蝼蚁撼树之举。”
沙悟靖怜悯摇首,笑语依旧。
陆川拳影纷飞,身躯于压缩空间下,血痕斑驳,然其似不觉痛楚,拳拳带血,势如疯魔。
剧痛之下,陆川双耳轰鸣,鲜血染目,世间万物,视之尽赤。
正当此际,体内忽有奇异嗡鸣,一枚古朴黯淡之玉菩提微颤,奇异能量悄然溢出。
陆川又一拳怒轰,光华自拳心一闪,清脆之声裂空而响,众人目睹,惊骇欲绝,只见扭曲空间裂纹密布,自陆川拳下蔓延而开。
沙悟靖之禁锢,竟为陆川所破!
张子布六人眼见,皆面色惨白,震惊无匹。
众人皆瞠目结舌,沙悟靖之眸,平日温润如玉,于此刻亦渐转阴沉。
沙悟靖乃东玄域之巅峰强者,声名远播,纵横天地,亦属一流。
彼视黄耀师等天阳大成者若蝼蚁,其所施空间禁锢,天阳境圆满强者亦难撼动分毫,况陆川仅八转祭灵境?
然此景之下,常理尽破,满城寂静,唯余众人惊愕之目,凝视天际削瘦身影。
裂纹密布之空间,终轰然爆裂,陆川双眸赤红如血,拳上血滴不止,凶戾之气,直冲云霄,直视沙悟靖而怒。
“趣矣,汝身乃藏异宝乎?”
沙悟靖瞬息回神,锐目如电,扫视陆川周身,欲窥其秘。
陆川浑身浴血,印诀骤变,猛然按地,地面随之浮现巨大掌印,奇异波动四溢,九幽之气,骤然而生,蔓延之速,骇人听闻!
大地震颤,九幽荒凉领域疯狂扩张,须臾之间,整座堕天城尽然沦陷!
陆川低吼连连,血丝渗透肌肤,显是不满此等九幽尽化之规模。
滴滴鲜血,自陆川身落,融入大地,九幽领域再度暴涨,范围及至数十里开外,万物瞬间凋零,生机尽失!
磅礴能量,如江河决堤,自地底喷涌而出,汇聚成百丈光柱,环绕陆川,直冲穹苍!
“九幽真经!?”
沙悟靖见状,面色微变,双目微眯,凝视光柱中人影,寒芒一闪而过。
眼前之人,令彼忆起往昔,独闯玄教之精武门狂徒。
彼时一战之下,玄教声威受损,萧岩之能,震惊四座,教中长老皆非其敌。
妖孽之才,令玄教众天骄皆失色,天赋之强,连沙悟靖亦生杀念。
而今,此等熟悉之景再现,然未料竟源自一精武门年轻弟子之身。
“与彼子昔年甚像...”
沙悟靖喃喃自语,背后双手缓缓垂下,杀意暗涌,誓不让旧事重演。
光柱之中,人影暴起,一拳轰出,光柱折射,雄浑波动,疾如闪电,直取沙悟靖而去!
“汝之实力,竟可催施九幽真经至此,实属难得。”
“然修为间之差距,非汝所能想象。”
沙悟靖淡然一笑,长臂轻挥,九幽领域内,生机之力所凝聚之光柱,忽被无形之手遏制,动弹不得。
“破!”
沙悟靖轻声一语,光柱应声而爆,璀璨光芒,耀如烈日。
陆川受创,倒飞而出,鲜血喷洒,狼狈不堪。
阳儿所化巨狮,再度赤目而来,未及沙悟靖数十丈,即被强风拂退,血雨纷飞!
“汝此老鳖!”
陆川怒目圆睁,玄光暴涨,应龙翼展,瞬息至沙悟靖颅首之上。
玄光凝聚,应龙虚影缠绕臂间,一拳怒轰而下!
沙悟靖轻笑,隔空一握,陆川全力一击,应龙光拳,竟于丈许之外,骤然凝固。
陆川目露阴寒,拳上光华一闪,凝固之力,竟被其生生冲破,一拳再轰向沙悟靖颅首!
陆川束缚既解,沙悟靖眸光微敛,指间轻弹,直击陆川应龙光拳。
玄芒光龙,一触即溃,劲力肆虐,陆川臂骨碎响,身躯再遭重创,狼狈跌飞!
苍穹之上,囚笼内,小鹫血瞳赤红,怒视沙悟靖手中如蝼蚁被虐之陆川与阳儿,仰天长啸,啸声中满溢滔天之恨与暴怒,誓曰:
“沙悟靖老鳖,吾辈与玄教誓不两立!”
陆川三人,至此尽败!
沙悟靖眉宇微蹙,淡漠瞥向小鹫:
“玄教与天狮坤凤鹫一族,宿怨已久,非一朝一夕所能解。”
言罢,转而凝视陆川,轻语:
“汝身有异,吾心甚奇,欲探其秘。”
言毕,掌出虚空,吸力狂涌,欲擒陆川于股掌之间。
“兄长!”
远观战况之清琳,银牙紧咬,泪如泉涌,欲赴战场,却被吕奉仙力阻:
“勿冲动,此举无益,反添乱局。”
吕奉仙深知沙悟靖实力超凡,非彼等所能敌。
清琳身躯僵立,颤抖不已,紧握玉手,指甲嵌入掌心,血珠滴落。
彼原欲助陆川,然现实却让彼深感无力。
吕奉仙见状,心生叹息。
清琳颤抖稍止,泪眼朦胧中,目光渐趋坚定,望向沙悟靖,沉静之态让吕奉仙心生异感。
“若兄长有难,吾必入幽冥堂。”
清琳拭去泪痕,轻声言曰。
吕奉仙闻言,眼神复杂,苦涩低语:
“此举值否?”
吕奉仙深知幽冥堂于幽冥之殿之重,亦知师尊对清琳之期望。
然清琳一旦踏入幽冥堂,或将永别往昔之纯真,他日终成幽冥之殿至高主宰。
清琳闻之无言,惟彼目光,更显坚定。
此时,沙悟靖已将陆川缓缓吸入掌中,陆川虽奋力抵抗,玄芒闪耀,然终难敌其力。
沙悟靖冷笑:
“昔年萧岩之误,吾不愿重蹈覆辙。”
指尖生死之气凝聚成光,沙悟靖欲施重手。
于千钧一发之际,天地间忽生异变,寒气凛冽,似能冰封世间万物!
沙悟靖目光一凛,循寒而望,只见精武门中,一少女腾空而起,黑发瞬化幽蓝,冰焰尽覆其上,寒气四溢,眉心符箓闪烁,犹如涅槃重生,不朽不灭!
寒气骤至,弥天漫地!
空气间似有细微冰裂之声,堕天城万物皆披薄霜,其上隐现冰焰跳跃,甚为诡异。
寒气凛冽,似能封魂锁魄,众人于寒颤中,玄力运转亦显滞涩。
少女悬于穹苍,幽蓝冰焰长发随风轻舞,周身雪花缭绕,宛若寒天中降临之雪域仙姝,引得众人愕然凝视。
“青青!?”
诸葛琼琳等人骇然失色,目中满是不解与讶异,未料诸葛青青竟有此异变。
“此乃何况!?”
欧阳疯目光震颤,询其故,惟觉诸葛青青体内寒气之盛,令人心悸。
“未知也。”
诸葛琼琳摇首,神色迷茫,同样不解诸葛青青此况之谜。
众精武门弟子面面相觑,亦不解其因,而黄耀师等宿老则目露惊骇,聚焦于诸葛青青眉心之道玄纹。
“青青竟乃涅槃之身!?”
四人相视,皆倒吸一口冷气。
彼等深知涅槃之意,暗示诸葛青青涅槃前必为道玄境,且已历大道玄劫之超凡强者!
大道玄劫既渡,强者之威,黄耀师等亦难想象其怖,纵沙悟靖斯等生死境强者,亦不过初窥大道门径,远非道玄境可比,更遑论已历劫重生之强者。
“涅槃者!?”
沙悟靖面色微变,杀意顿起,深知涅槃者一旦觉醒,精武门将添一道玄境强者,于玄教而言,实为心腹大患。
少女悬天,幽眸冷视沙悟靖,素手轻扬,寒气肆虐,空间为之凝固。
陆川拭去嘴角血迹,目光复杂,观诸葛青青之变,非喜反忧,深知此力动用愈频,涅槃之灵愈近,二者融合在所难免。
而一旦融合,诸葛青青虽将成巅峰强者,然昔日灵动将不复存在,陆川实不愿见此。
“精武门中,奇才辈出,诚令人惊叹。”
沙悟靖神色恢复,淡笑而言,语中却藏锋芒。
“纵汝为涅槃者,今日亦难救彼子。”
诸葛青青冰眸锁沙悟靖,玉手紧握,寒气如潮,虚空骤生百丈冰刺,疾射沙悟靖。
沙悟靖体内黑白双色奇能涌动,化为光罩护体,冰刺轰击,虽令其颤抖,然未破其防。
显然,诸葛青青虽为涅槃者,却未觉醒完全,爆发虽猛,终难撼动生死境强者。
“欲胜吾,待觉醒后再论。”
沙悟靖淡笑,然心中暗忖:
“若汝真有此机...”
心声未落,沙悟靖眼寒如冰,生死之力融合,瞬即化为千丈阴阳巨纹,携毁灭之力,呼啸而出,镇压诸葛青青。
巨纹所过,空间似欲崩裂。
诸葛青青昂首,幽蓝双眸迎上阴阳巨纹,周身空间冰屑纷飞,雪花漫天,忽有一虚幻女子身影自其后虚空浮现,然无人可窥其真容。
其现之时,天地骤寒,白雪皑皑,堕天城顷刻之间,幽蓝素裹,尽覆冰焰之霜。
女子身影似抬手轻挥,无形之力即抵御巨纹,两者相持不下。
触之所及,焰霜骤起,蔓延若电,阴阳巨纹瞬息间为焰霜所覆,其中生死浩渺之力,遭寒气侵凌而渐散。
阴阳巨纹终至崩溃,伴其瓦解,诸葛青青背后虚无之影亦随风而逝,了无痕迹。
影散之时,寒气绕诸葛青青身畔渐淡,显其涅槃前之力,此刻仍难以尽施。
“此等攻势,汝能御几番?”
沙悟靖目睹此景,淡然一笑,旋即以指轻弹,生死之力凝为光束,裂空而出,直射诸葛青青。
诸葛青青幽蓝之眸,凝视暴掠光束,冰焰闪烁间,陆川见其周身寒气被迫内敛。
“青青,速避!”
陆川瞳孔骤缩,不祥之感涌心,急声呼之。
诸葛青青似闻其唤,微侧首,幽蓝眸光与陆川相接,冰冷面颊上绽一抹凄美之笑。
笑靥方展,光束已至,轰然击体,鲜血飞溅,其纤细之姿,宛若血花溅落,凄艳绝伦。
陆川怔怔凝视倒飞之影,眼眶欲裂,血目似滴血,身形疾掠而出,半空中揽其腰际,磅礴之力透体而入,骨骼碎裂之音不绝。
然其咬牙不语,搂抱少女之臂,颤抖而不释。
“汝何为至此!?”
陆川低首,视怀中少女,怒吼而出。
诸葛青青幽蓝眸光渐褪,彼本可避此一击,然却毅然受之。
“汝非其敌手...”
诸葛青青望陆川怒容,苍白笑靥中透出一丝凄婉。
“唯此法可逼父现身,虽知此举或启两宗之战端,然吾实不忍汝命丧于彼辈之手。”
“既惯吾之任性,便再容吾任性一回。”
陆川闻言,怒容凝固,视怀中笑靥如花之少女,身躯微颤。
忆往昔,初见时,因舍凌殿而入九幽殿,彼怒斥于己;
忆往昔,彼为宗门寻圣玄灵株,孤身阻敌,以命相搏;
忆往昔,彼将宗门之兴衰置于心间首位,无怨亦无悔;
而今,于两宗战火将燃之际,以命相逼,只为护彼周全。
陆川紧拥诸葛青青,声嘶力竭!
沙悟靖眉宇微蹙,忽见陆川与诸葛青青身后空间扭曲,一灰白袍服男子步出其间,怒声低沉,响彻云霄。
“沙悟靖,汝行甚过矣!”
苍穹虚裂,诸葛武玄面含愠色,随其现,沙悟靖压城之威霍然消散。
城中万众仰首,哗然四起,激动难掩,此等巨擘对峙,世所罕见。
“恭迎门主!”
黄耀师等四人及精武门众弟子,喜形于色,齐声恭迎。
众皆明悟,沙悟靖之威,非诸葛武玄莫能御。
“诸葛武玄,汝终至矣。”
沙悟靖视之,目微眯,淡然言曰。
诸葛武玄先顾陆川二人,见其伤重,眸中寒意凛然,沉声曰:
“沙悟靖,汝为一教之主,竟不顾颜面,对吾门弟子下手,颜面何存!?”
沙悟靖神色稍有不豫,旋而曰:
“吾教弟子遭陆川所尽戮,此事岂可轻饶!?”
“宗门菁英战自有其规,此番吾门之损,岂为轻微!?”
“玄教弟子历年所为,众人皆知,吾门何曾轻启战端!?”
“岂汝真以为精武门惧与玄教玉石俱焚乎!?”
诸葛武玄冷笑以对。
言罢,城中嘘声四起,众皆知精武门历届宗门菁英战之损,玄教以此为辞,诚难服人心。
沙悟靖眸中阴霾更浓,凝视诸葛武玄,缓言:
“陆川必至吾教赎罪,若阻之,玄教誓不罢休!”
其声含威,深知诸葛武玄处事谨慎,避战为常。
昔年萧岩之事,虽痛失爱徒,亦终抑战意,故料诸葛武玄为陆川,必有所退。
诸葛武玄眸底寒光一闪,手渐紧,忽觉目光所至,侧目视之,见陆川怀中少女,唇咬血痕,目含哀求。
沙悟靖见状,淡笑,掌化阴阳双色巨手,直取陆川。
“门主!”
黄耀师等视之,大惊失色,急呼。
诸葛武玄神色凝重,视血染少年。
彼子静抱少女,不言求救,坚韧如磐。
少女眸光炽热,唇血凄艳,紧咬不松。
诸葛武玄心叹,眸光骤厉,袖袍一挥,空间扭曲,阴阳双色巨手应声而碎,沙悟靖眸色一暗。
“吾曾誓,精武门弟子,一日在籍,终身有靠。”
“今日,玄教欲动陆川,精武门上下,必誓与玄教共赴一战!”
诸葛武玄凝视沙悟靖,声若雷鸣,震颤天地。
沙悟靖面色终变,未料诸葛武玄竟出此言。
宗门之战,非同小可。
玄教虽强,然沙悟靖亦知胜精武门不易,代价必为沉重。
“诸葛武玄,汝此举非智!”
沙悟靖冷语相讥。
“吾门不尚争斗,萧岩之事,虽憾,亦无奈。”
“然此番陆川行事,合既定之规,无罪可加。”
“若再纵玄教,精武门何以立威于东玄域!?”
诸葛武玄双目如冰,言辞决绝。
诸葛青青眸中喜色难掩,知诸葛武玄此言一出,沙悟靖必不敢轻动。
沙悟靖面色不定,竟至无言,宗门之战,非轻率可动,此时尤为不宜。
“诸葛门主所言极是,陆川之事,既合规矩,玄教自当释怀。”
悟靖欲言之际,虚空忽传淡笑,空间为之扭曲,二人影渐显。
其一黑袍猎猎,长发如墨,双手苍白如霜,面如冠玉,目若寒星。
另一则白袍飘逸,肤白胜雪,貌虽不显,然双眸黑白交织,神秘莫测。
二人一至,堕天城瞬间为之沸腾。
“孙武空,朱悟能...玄教三掌教竟同现于堕天城!?”
城中众人,皆惊得倒吸冷气,东玄域顶尖强者接踵而至,实令人难以置信。
诸葛武玄凝视二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面对玄教三大掌教,彼亦感压力重重。
“二位掌教乃深明大义,小辈之争,当由彼等自行了断,吾等若插手,恐遭他人讥笑。”
言罢,诸葛武玄身后空间荡漾,一白发白须蓝袍老者,笑吟吟而出,宛如仙人降世。
“太长老耶!?”
黄耀师四人惊呼,旋即面露喜色。
“汤老鳖!?汝竟尚在人世!?”
沙悟靖惊疑望向蓝袍老者,复又问曰:
“莫非汝已渡生死劫,步入生死境矣!?”
“老夫本以为命数将尽,不料机缘巧合,得以续命。”
汤三藏笑答,神情悠然。
“贺精武门再添一生死境强者矣。”
白袍男子微笑致贺。
“沙悟靖,陆川之事,就此作罢,规则既定,勿使闲言四起。”
白袍男子望向悟靖,笑语盈盈。
沙悟靖闻言,眉头微蹙,旋而淡然颔首。
诸葛青青闻此佳音,心中重负骤释,转而望向陆川,却见其神色并无欢愉。
“此事尚未了结。”
陆川低首,苦笑以对怀中少女,语中透露坚定。
天际之上,孙武空对陆川展露深意之笑,目光掠过被束缚之小鹫,笑言:
“玄教与天狮坤凤鹫之纠葛,诸葛门主应心知肚明,惟望稍后严加约束门人。”
诸葛青青面上喜色渐褪,凝视陆川面容扭曲,心如刀绞。
“歉矣。”
陆川以血渍之手,轻抚少女之玉颊,声虽嘶哑而意甚坚:
“兄弟蒙难,吾安能袖手旁观?”
诸葛青青凝视其血染之颜,但见青年无奈而决绝之笑,心中凄然。
“汝欲独留吾于世乎...!?”
诸葛青青泪如断线之珠,泣声难抑。
“小鹫为吾舍身,吾若冷眼,岂非无情无义之徒?”
“此亦非汝心中之陆川也。”
陆川温言以对,笑中含泪。
“吾不解男儿之情深义重,若汝执意涉险,吾必求父囚汝归门。”
少女声带哽咽,娇中带愁,终知事不可为,红眸含泪,哀望陆川。
“唯愿汝岁岁平安。”
陆川轻叹,歉然摇首,徐释怀中佳人,仰天而笑,对孙武空三人言曰:
“吾知己力薄如蝼蚁,然手足有难,必以命相护,纵尸骨无存,亦在所不惜!”
“陆川!”
黄耀师等人急呼。
诸葛琼琳、欧阳疯等弟子亦惊,心知陆川之志不可夺,紧握之拳,泄露心中激荡。
“陆川,诡秘异界之事错综复杂,玄教念及精武门情面,可既往不咎。”
“然天狮坤凤鹫族与玄教仇怨深重,出手乃名正言顺。”
“若汝再行鲁莽,恐精武门亦难护汝周全。”
孙武空双眸如电,淡然笑语。
“何必赘言,汝深知吾心系于彼子,岂能坐视!?”
“此局汝三老鳖早已布下,汝以为吾不晓之!?”
陆川冷笑以对,讽意十足。
孙武空不以为忤,转视诸葛武玄,正色曰:
“诸葛门主,此乃玄教与天狮坤凤鹫族之争端,若有人横加干涉,吾等必严惩不贷!”
“若彼子不顾大局,执意孤行,勿怨吾教赶尽杀绝!”
诸葛武玄面色凝重,汤三藏亦眉头深锁,未料孙武空一语消彼等援手之理。
此情此景,陆川与小鹫渊源颇深,岂能坐视?
然一旦出手,必遭孙武空等众围攻,精武门将因而蒙羞,陆川亦恐将陨落。
命运之轮,似已注定。
远处,黑狮再度狂啸而至,浑身凶煞之气滔天,立于陆川之侧,血红狮目紧盯玄教众人,无丝毫退意。
“陆川,汝今为精武门一员,言行非为个人,勿因私情累及宗门。”
孙武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陆川拳头紧握,眼神阴郁,杀意涌动。
“爹,速助陆川。”
诸葛青青望陆川被逼至绝境,眼眶更红,然彼无力回天,惟转身,哀求诸葛武玄。
诸葛武玄见少女哀求之目,手掌紧握,眼中闪过无奈与痛苦。
非彼不愿援手,实乃一举一动尽关乎精武门之安危。
前事有理可据,故可出面,今事已转至天狮坤凤鹫,已再无插手之理。
汤三藏亦暗自叹息,深知诸葛武玄心中之苦。
一宗之主,所承之重,远超常人想象。
昔日萧岩之事,诸葛武玄之痛,莫过于此。
然为大局计,只能强忍怒火与杀意,压制宗内出战之声,即便招致弟子不满与非议。
“汝何必如此?”
陆川睹诸葛青青红肿之眸,心湖微澜,忆往昔少女之笑颜,今已烟消云散。
轻叹间,陆川双臂徐张,于诸葛青青愕然之中,温柔揽其入怀。
“歉矣...汝可纵情任性,然吾身为男儿,实不可随心所欲。”
“吾岂能使精武门上下,因吾私情而陷险境?”
言犹在耳,诸葛青青目中忧虑更浓,忽感陆川之手轻触其颈后,一阵酥麻伴微痛,随即眼帘渐垂,神思恍惚,沉入幽暗梦境之中。
陆川怀抱昏厥之少女,苦笑中透出无奈,眸光晦涩,复感实力之重要性。
虽为东玄域年轻一代之翘楚,然与沙悟靖等真强者相较,仍犹若蝼蚁之微。
一语不慎,即令己身陷入窘境,陆川暗自叹息:
“此等孱弱之力,实难自安。”
言罢,紧握双拳,自嘲一笑,然其眸中,却有烈焰熊熊,誓要图强。
诸葛琼琳疾掠而至,目光交织复杂,立于陆川之侧。
陆川微笑以对,将怀中佳人轻轻托付于彼,轻声嘱曰:
“望琼琳师姊善加照料。”
诸葛琼琳默默颔首,知劝慰无益,唯愿其安。
“吾将求吾父出手相救。”
诸葛琼琳低语,语中满是关切。
陆川微摇首,深知诸葛武玄之重负,非一己之私所能撼动,决然言曰:
“今日之事,皆吾一肩担之,与精武门无丝毫干系。”
语毕,陆川旋身,目若寒星,直视沙悟靖等众。
“竖子无知!身为精武门徒,言行皆关乎宗门荣辱,岂可轻忽!?”
沙悟靖笑中藏锋,语带训诫。
陆川眸色转寒,旋又面向诸葛武玄,凌空而跪,行弟子之礼,声若洪钟:
“谢门主、殿主教养之恩,自今起,陆川再非精武门徒!”
“此后种种,皆与宗门无涉!”
言落,满城寂静,众人震惊失色,血脉贲张,情感涌动。
诸葛琼琳、欧阳疯及诸弟子面面相觑,心绪难平,酸楚满溢。
诸葛武玄双手紧握,凝视虚空跪拜之青年,身躯微震,往昔萧岩之姿浮现眼前,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正欲有所动作之际,一苍老之手轻抚其肩,汤三藏神色肃穆,微微摇首以示劝阻。
黄耀师见状,面色大变,欲奋身而出,却被白伏明及时拦阻,不得妄动。
“殿主知遇之恩,陆川铭记于心,然惟恐待来世方报。”
陆川向黄耀师行礼毕,霍然起身,双眸赤红如血,决意已定。
“杀!”
一声怒喝,冷冽如冰!
陆川与阳儿身形瞬化两道流光,直扑束缚小鹫之阴阳双色光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