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玄丹境
殷莉愕然片刻,旋复神思,无奈言曰:
“尔这小童,竟使之毙命,难怪难以回旋。”
“非常人也。”
苏梓晴亦低语之,二纹魂师,于某层意而言,堪比小玄丹境强者,未料,陆川手底下亡矣,无怪乎前番对蒋生时,陆川并无惶色,原是早有成算。
陆川摊手示之,此实出于无奈,若不除彼,后续麻烦更甚,既已行此事,惋惜亦无益。
至于黄佟,月余后之生死斗,胜负预断,时尚早矣。
“陆川小友诚有胆略,鲁不畏阴骘邪僻,死亦足矣。”
苏万贯笑言,继而话锋一转:
“欲请陆川小友于吾千交会中挂名供奉,不知陆川小友可有意否?”
闻苏万贯之言,陆川微惊,视其面带笑意,豁然省悟,苏万贯暗中欲助陆家一臂之力,使其与千交会结缘,他日陆家于朱城,得诸多照拂,炎战门及赤血帮之报复,自可减忧。
“既蒙苏会长厚意,陆川在此先谢过。”
陆川稍作沉吟,遂拱手为礼,于今之陆府而言,千交会犹如参天大树,若彼一身孤行,自无妨,然念及全族,此番好意,不可不纳也。
苏万贯见状,朗声大笑。
陆川之能,虽尚未至令其极重视之地步,然则后者潜力无限,最得其青睐。
苏本商人出身,深谙长远投资之利,倘此时机错失,待陆川锋芒毕露之日,恐千交会将无以为善焉。
殷莉目睹此景,亦浅笑盈盈,于陆川素来寄望甚厚,千交会能与其结缘,正合其心意矣。
归至朱城,陆川与苏万贯等众人别过,未多做滞留,即刻返居所客栈。
及至房中,陆川之躯顿显疲态,今日虽收获颇丰,实则劳心劳力,尤以湖底之时,几尽玄力灌输小鹫,复强振魂力而归,此刻魂识稍歇,虚弱之感遍袭周身。
陆川身处虚弱,未急于探究新获之乾坤二气珠,反强忍体乏,盘坐榻上,徐徐入定,渐入修炼之境。
而其阖眸之时,竟已半日之久,及至陆川再启明眸,星沉夜深矣。
修养半日,丹田内耗竭之玄力,复原大半,体虚之感,亦渐行消散。
觉身康力复,陆川乃自纳玄囊中,取今日于玄天湖底所获三枚乾坤二气珠。
眼前悬浮黑白二色圆润珠体,三枚也,强猛纯粹之能量波动,绵绵不绝溢出,终而充盈室间。
陆川目炽热视此三枚乾坤二气珠,心知仅一珠内蕴能量,堪比今日四人合吸玄天湖之总量。
“此方为玄天湖真正秘宝也。”
陆川一笑,幸甚玄天湖底地势诡谲复杂,否则此等至宝,恐非吾所能拾。
若苏万贯、冀巅之辈细查,玄天湖早已无所遁形。
密道交错若非如此繁复,或早为二人所得。
世人但知玄天湖宝藏在于湖水能量,岂料其更能孕育乾坤二气珠此等奇珍。
陆川窃喜片刻,谨小慎微地藏匿两枚乾坤二气珠,留其一,双手捧之于掌心,复又瞑目,启玄功再运,同时魂力复聚,于丹田上凝聚化玄气旋。
随着吸纳,乾坤二气珠颤动立现,随之,一股精纯骇人之能,犹似黑白云水交织,疾速自珠中喷薄而出,终为陆川身周吸力所逮,尽纳无遗。
如此吞吐,较之白日玄天湖畔修炼,其效何止倍增!
然此等吸纳,仅约半时辰,陆川便觉丹田内玄力团充盈复初,遂止贪纳,续转启玄功,使玄力团愈见精粹。
此凝练速率,未免令陆川憾意丛生,然启玄功仅为三流秘籍,能至斯境,已属极限。
欲提速吸纳及凝炼玄力,唯有根本解决之道,即更觅高阶功法重修。
高阶功法秘籍,可遇而不可求,陆川当下唯有按捺,静待时机。
于后续之数日,陆川之境倒是清静许多,其时大半,皆沉浸于修炼之内。
手持乾坤二气珠,陆川之玄力修习进展迅猛,自觉正不断逼近突破玄丹境之阈值,所待者,惟水到渠成之时耳。
且依此速,彼日当不远矣。
与此同时,魂力之修亦未有懈怠。
藉大批资财购五品灵药以炼灵丹为助,其魂力精进一日千里,泥丸宫中魂识灵纹上之裂隙日益昭著,似有分崩离析之势。
然此势至第十日忽止,盖陆川忽觉尴尬发现,自抵朱城半月余,所携近千阳玄丹竟已告罄,致令此刻连购五品灵药之赀亦无以为继。
若陆战等人闻此消耗,恐惊愕失色,仅一人之修行,竟使陆府财力难支矣。
“须谋财也。”
陆川望空瘪之纳玄囊,不由苦笑摇头。
谋财之计,陆川无殷莉比肩之商业智略,亦未曾怀揽构建商界霸业之志,其所愿者,唯求灵药充盈以资修炼耳。
陆川冥思苦索,终得二策以生财。
其一,炼化阳玄石也。
凭藉玉菩提之神妙,往往三石可得一丹,效率堪为常强者之三倍。
然则,目下阳玄石匮乏,实力门阀吝于易手,零星搜罗,又甚繁琐。
是以,陆川转而寄望于捷径,即直接鬻售玉菩提炼制之灵丹。
五品灵药一株,经其提炼,可得灵丹五枚。
此等灵丹,药性温润,吸收极易,较之原态服食灵药,功效何止倍增。
据陆川揣度,世人吞服五品灵药,能被体内炼化吸收者,不过全药力之五分之一,余者多沉滞体中或散逸。
而灵丹一枚,效用足可匹敌全药。
是故,于常人观之,购五品灵药一株,不若直取灵丹一粒更为经济实惠。
此计,亦陆川筹思中最快获利之法也。
固然,灵丹售之,自当赴千交竞拍盛会,惟斯地能以价值顶峰易物也。
于是,陆川稍事整饬,即出客栈,直驱千交会而去。
时下陆川,亦称千交会之供奉,地位略显,故人见之,即有侍女殷勤导之前,至于事务繁剧之中殷莉面前。
“陆川小弟,久不造访姊姊,还以为吾心忘矣。”
殷莉正翻阅文案,闻足音起,乃抬其妩媚之容,向陆川嫣然一笑,情致动人。
陆川赧然一笑,颇感难堪于这位浑身洋溢成熟韵致之美女主管之调侃。
“直言无妨,何事寻姊?”
殷莉置事一旁,微笑询之。
“欲于千交会竞拍些许物品。”
陆川不迂回,沉思片晌,自纳玄囊中取二玉瓶,每瓶藏十枚由五品灵药炼制之灵丹。
殷莉秀眉微蹙,伸出如羊脂美玉般温润修长之手,自玉瓶中取一灵丹,把玩少顷,轻声道:
“此乃灵药提炼之灵丹欤?”
陆川笑而颔首。
殷莉稍作思量,遂召一皓首老者,以灵丹付之。
此老识药经验丰富,探查再三,忽现讶色,言曰:
“此丹似能恢复魂力之奇物,药性冲和,较之五品灵药,功效不让焉。”
“陆川小弟,所藏之宝,颇为不凡也。”
殷莉闻言,亦有诧异,区区一丹,竟能比肩五品灵药。
白发老者继而言道:
“此灵丹售价,老朽以为宜定于三百阳玄石。”
“以其能复魂力,购者多为魂师,皆富贵之人,竞相争夺之下,价或更甚。”
“殷总管意下如何?”
殷莉微颔首,显是以为其价适中。
陆川对此价亦深感满意,若每枚三百阳玄石,二十枚则至少六千阳玄石,换算之,即六百阳玄丹,数额颇巨矣。
“殷总管,一旦灵丹竞拍得成,请但赐吾阳玄石足矣。”
陆川笑言。
自炼阳玄石,尚可使其价值倍增,无需直接取成石也。
“欲容诸多阳玄石,非持有中级纳玄囊不可为也。”
殷莉目视陆川,轻启朱唇,笑言:
“陆川小弟,中级纳玄囊之价,常在两千阳玄石上下,念尔为吾千交会之供奉,一千足矣,如何?”
陆川闻此,一时愕然,继而心痛难掩,盖初级纳玄囊不过数十阳玄石耳,中级者竟跃升数十倍之多,乃应曰:
“谨遵殷总管之意。”
虽心痛,亦深知此物必备,初级虽廉,其小不足以用也。
观陆川面露心疼之色,殷莉忍俊不禁,掩口笑道:
“陆川小弟勿忧,姊不过戏言尔。”
“此中级纳玄囊,权作千交会迎新之礼,勿辞,否则灵丹竞拍之事,恐难相助矣。”
陆川望向殷莉,其一笑一颦皆风情万种,唯有苦笑颔首,心中暗道:
“千交会果真出手不凡,轻轻挥袖,数千阳玄石之物便赠人矣。”
“殷总管…如此这般...”
“年少如斯,何须如此多礼?若不嫌姊年长,直呼莉姊可也。”
殷莉闻陆川频称总管,微有不悦,故作嗔怪。
“诺,莉姊之命是也。”
陆川生平未遇此等英雌,一时无奈,唯颔首而言:
“近来吾欲得一稍高级之功法秘籍,还望莉姊垂怜,助吾留心一二。”
“高级功法秘籍乎?”
殷莉闻其请,黛眉微蹙,三流秘籍自是易得,二流者已见难度,更勿论一流,纵千交会之内,亦属罕见。
“吾当吩咐下去,使人留意,若有竞拍,吾先暗中止之,使汝得私下与卖主议价。”
“莉姊厚恩,铭记五内。”
陆川心下一宽,抱拳诚谢。
虽借灵丹小有进益,然朱城豪富不知凡几,倘他日竞购者众,烦恼必至。
“灵丹且存此处,吾将于数日内陆续竞拍。”
“至于秘籍,一旦有讯,即刻相告。”
陆川含笑点头,事虽毕,然略窥佳人脾性,不敢造次离去,乃伴谈片刻,而后始辞行而去。
随后数日,以无灵丹辅佐,其修炼之速略缓,然此亦佳态,张弛有道,方为修真之正途。
一味冥行盲修,效或未逮预期也。
至于拍售之灵丹,千交会效率与能耐,诚不可小觑,仅三日之期,二十枚灵丹已悉数易主。
殷莉商才出众,智巧过人,未将灵药一股脑尽出,而分批次拍卖之。
此类灵丹于魂师裨益匪浅,然物稀则贵,量多则价难昂矣。
经此分批竞拍,二十枚灵丹终以八千阳玄石落槌,远超陆川之所料。
得此元石后,陆川复耗两日光景,将其全数炼化为阳玄丹。
于是乎,陆川手握阳玄丹两千六百枚,资金匮乏之态,转瞬之间,充盈无比!
财资既丰,陆川信心倍增,再纳一批上乘五品灵药,复埋首苦修之道。
及至苦修又三日,千交会侧,殷莉忽遣人告之,其所求之物,终现端倪。
闻此讯,陆川遽尔欣跃,近时蒙乾坤二气珠之益,愈感启玄功之力有未逮也。
此诚陆川心头之患,故闻高级功法秘籍终现,未尝稍踟蹰,即出客栈,疾趋千交会之所。
倘此功法秘籍实为良配,虽价值连城,亦必谋而得之!
陆川火速至于千交竞拍之所,而有侍婢早待于斯,一照面,即恭引其入堂奥。
是时客厅之内,人影二,其一为殷莉也,另一位,则形削眼陷,年岁已长,乃陌生之男子矣。
“此即欲售功法秘籍之士,任甲先生也。”
见陆川至,殷莉亦起,含笑而介之。
任甲以目测陆川,眉微蹙,似以其年少而感意外,曰:
“欲单独获吾功法秘籍者,乃君耶?”
陆川笑而颔首,询之:
“未知任甲先生之功法秘籍,属何等级?”
“勿忧,吾之功法秘籍,非俗物也。”
任甲傲然应之,旋即自怀中取一薄册,金黄之色熠熠。
“《丁焰诀》。”
古册既现,陆川目光敏锐,瞬识其上古朴三字。
“丁焰诀,乃二流功法秘籍,此功不仅能通周身十五经脉,且能于丹田之中炼成数团如日之玄气,紧要关头,发而引爆之,纵敌势强汝一筹,猝不及防,亦必大损。”
闻任甲之傲然言,陆川心下亦微起炽热,但闻其声,此丁焰诀似胜启玄功多矣。
而要者,在于丁焰诀竟配有秘法,犹似蒋生之抽髓化玄功,惟彼能蒸发血髓以暂增实力,而丁焰诀,则于丹田结数物若炸弹,临敌时,诚能收奇袭之效。
“二流功法秘籍能通十五经脉,固为常理,汝言秘法攻敌,吾料施术后于己身亦当有不小之伤欤?”
陆川心动之际,殷莉则笑语盈盈。
殷莉之识,非初出茅庐之陆川可及,故一眼洞穿其自夸之辞。
陆川闻言,始稍复清醒,念及蒋生虽施抽髓化玄功,终遗重症,丁焰诀岂能无弊?
“高见也。”
任甲显然未料殷莉洞察如斯,尴尬一笑,乃言:
“后遗症非甚重,唯凝聚‘丁焰团’需极精妙之控力,不然,易于自爆而伤。”
非为易事也,自获此丁焰诀后,任甲屡试不成,其间复自爆伤身数番,终至不敢再修丁焰团矣。
陆川闻之愕然,心暗叹果然如此,乃以感激之目视殷莉,而于丁焰诀之好奇更甚。
盖因魂力修炼故,陆川于能量操控虽不敢言登峰造极,然较之同阶,自信胜人一筹。
任甲虽未能成,彼自认或可另辟蹊径。
“虽微瑕,然于二流秘籍中,犹不失为佳。”
殷莉微笑而言:
“未知任甲先生欲如何出让此秘籍?”
“殷总管鉴物如炬,吾不赘言,五万阳玄石耳。”
任甲略加思索,遂伸掌示数,沉声应道。
“五万阳玄石!?”
彼言入耳,陆川眼角不由抽动,原自以为虽非巨富,亦稍有积蓄,讵料今日竟连二流秘籍亦购之无能。
“若云五万阳玄石,虽稍昂,亦合情理之中。”
殷莉轻语,以其识见度之,此丁焰诀若拍卖,其价或更超于此也。
陆川心下苦笑,其手中所持,阳玄丹不过两千枚耳,换算之,阳玄石仅两万。
彼乃低估此功法秘籍之价值矣。
“任甲先生,此囊内藏阳玄丹五千粒,敬请查收。”
正值陆川尴尬之际,殷莉侧立,善解人意,嫣然一笑,自袖中取出纳玄囊,赠予任甲。
观其状,似早有预备。
任甲微露喜色,接过纳玄囊,默察良久,方递古册于殷莉,未多滞留,辞行而去。
“陆川小弟,此丁焰诀虽修炼稍艰,然丁焰团之威非同小可。”
“任甲之能欠佳,故不能尽识其妙。”
“否则,五万阳玄石,焉能购得丁焰诀耶?”
待任甲去远,殷莉微笑转身,手执丁焰诀递予陆川。
“莉姊厚恩,陆川铭记在心,三日内必归还千交会阳玄石之数。”
陆川略一踟蹰,不事矫饰,接古册而认真言之。
五万阳玄石,非细数也,不愿承受过多人情,盖人情债,时最难偿。
殷莉见其态度诚恳,无奈点头,含笑嗔怪:
“尔这孺子,实乃顽梗非常,令人心忧不已。”
陆川瞩彼佳人,在娇嗔之中更显风姿绰约,亦不过干笑一声,遂将丁焰诀纳入纳玄囊中。
继而诚恳相伴,闲话半晌,终得殷莉含笑之目,乃起身辞去。
及返客栈,陆川未即研习丁焰诀,先取昨日购得之五品灵药若干。
此中灵药,非但能复魂力,于玄力修行亦大有裨益。
是以陆川以玉菩提炼之,化为灵丹六十余枚。
若以此售之,足以偿所负债,身负欠银,陆川颇感不适也。
耗时半日,灵药尽炼,陆川方舒一口气,复自纳玄囊中取出丁焰诀,专心致志,潜心研读。
如是研习,约一个时辰,陆川始收心神于古籍之外,不由颔首赞许,真乃二流秘籍,较之启玄功,无论何方面,皆胜之多矣。
既略通丁焰诀,陆川徐闭双眸,魂识缓缓沉入掌中玉菩提之内,修行之路,又进一步矣。
陆川复现于稔熟之魂识之域,然此次并未径直趋赴离魂祭坛,乃驻足于光影初诞之地。
彼处,一道新萌之盘坐光影,不出所料,已凝实而现。
陆川静谧地趺坐于光影之前,全神贯注,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光影体内缓流之光河,其流动之轨迹,恰为丁焰诀所需通达之经脉也。
在其目不眨视之下,十五络经脉路径,交错显现,次第毕现。
及至光流巡完第十五脉络,陆川未尝松弛,反眸光陡张,心怀期待,未知此丁焰诀经玉菩提加持后,能额外疏通几许经脉?
神秘之玉菩提,未使陆川失望。
短暂滞歇后,光流果真再起流通,一条极为偏僻之经脉路径,犹如山路新开,被光流缓缓攀越。
然此事未竟,随即,又一非十五脉络中之路径,再现眼前。
不过片时之间,光流在陆川兴奋之目光注视下,勤勉不懈,又辟七脉。
此七脉加之丁焰诀原有之十五脉,总计已是二十二脉矣。
此数之巨,竟越启玄功三倍有奇。
若云十五条经脉,在二流秘籍中仅堪为常,则此二十二条经脉,实为上佳矣。
陆川见玉菩提增益之效如此,心中喜悦,不禁朗笑,谓五万阳玄石之所费,诚不虚也。
片刻欢欣后,陆川徐徐平息心绪,复凝神注视光流,将二十二经脉之路径深深刻入脑海。
经脉图悉数铭记于心,陆川乃心满意足而出魂界,跏趺而坐,再以双掌夹乾坤二气珠。
同时,玄力自丹田涓涓涌出,在其驾驭之下,疾速循隐秘经脉之路奔腾而去。
承前次之验,陆川再行此事,已然游刃有余。
待诸经脉皆被畅通无阻,彼将切身体会二流秘籍所赋予之种种妙处。
一夜之间,二十二经脉中,陆川竟生生打通八脉!
此速之骇人,不可言喻。
忆昔陆川习启玄功时,历月余方得七脉全通,而今仅以一夕,八脉已畅,进步之大,显而易见!
此等惊人之效,首功当归于乾坤二气珠。
珠内能量如江河奔腾,雄浑非常,滋养陆川丹田之内玄力,使之常盈不衰。
若非通脉耗神甚巨,陆川必欲乘势一举,二十二脉尽皆洞开!
正因玄力充盈不绝,故陆川能于一日之内,成此八脉通达之功。
随着八脉渐通,其益处亦日益显现。
丁焰诀无论吸纳还是凝炼玄力,其速率远超启玄功,虽仅八脉已通,效率却堪比启玄功全盛之时。
对此成就,陆川心满意足。
次日,陆川持六十灵丹诣殷莉。
是次灵丹中,多有能复玄力之属,故售效甚佳。
不过三日,尽鬻矣。
由是,阳玄石二万许,复入陆川囊。
陆川以二日闭关,炼此石,终得阳玄丹六千余粒,其中五千余,则尽付殷莉,偿其债也。
债清,陆川乃舒胸臆,盖无债则身轻,所言非虚矣。
既解负债,陆川悉心倾于修炼。
计时日,距约期两月,仅一月余。
彼需速增实力,不然,黄佟之玄丹境小圆满,诚头痛事也。
是以半月余间,陆川鲜出客栈。
惟待修炼所需灵丹告罄,始赴千交会市药,余皆沉浸修炼。
如斯废寝忘食之修,进境颇丰,可喜也。
初则丁焰诀焉,二十二条经脉,半月光阴,陆川已通二十,唯余最难之二脉,犹做困兽之斗,然依此进境,数日之间,洞穿殆尽,盖可期也。
随此二十脉畅通,丁焰诀之威,渐显峥嵘。
昔日吸纳乾坤二气珠,约莫一时辰,丹田玄气团已达极致,难再纳新。
而今脉通二十,吸纳之时竟增三倍之多,且玄气团愈见精纯,若有若无间,能量湿气缭绕,此乃玄丹将凝之兆!
于玄力修为大进之时,陆川之魂力亦未尝怠慢。
籍离魂祭坛,其魂力日复一日,潜滋暗长。
魂识灵纹裂痕日扩,乃至后段,分裂之势昭然,仅余缕缕魂丝,如断藕相续,勉力支撑,然此抗拒,犹如螳臂挡车,终归徒劳。
凡此种种,皆循陆川所期,疾速趋近矣!
陆川沉浸修炼之隙,世事如藤,悄然而缠,其源皆在赤血帮也。
赤血帮于朱城,非善类矣。
昔年冀巅持一刀一志,搏风云于斯地,遂有今日之势。
其人更进至玄丹境大圆满,距化神三境仅一步之遥,真乃朱城之中风云人物也。
然此城中显赫者,心结难解,以玄天湖之失于千交会为恨。
玄天湖若归赤血帮,培育二三玄丹强者可期,此力之强,于彼等意义重大。
盖因观赤血帮全势,达玄丹境者,寥寥可数耳。
怨念之余,陆川忽现,自是不免细加探究。
以赤血帮之力,探陆川出身,并非难事。
故未及十日,陆川与陆氏之秘,已集于冀巅手矣。
然则,情报既得,一封书简亦自千交会至。
千交会在朱城之威,与赤血帮并驾齐驱,于谍报一道,犹有过之。
故赤血帮探陆氏之举,岂能逃其法眼哉?
千交会之苏万贯、殷莉二人,于陆川之潜力极为重视。
此二者皆断事果决之人,既存拉拢之意,自不肯坐视赤血帮之妄动也。
乃修书一封,言及千交会与陆氏交厚,冀望冀巅赐予薄面,其意末了,无非告诫赤血帮,勿私对陆氏施以辣手。
冀巅得书,虽怒甚,然怒虽怒,实不敢轻启战端以对前者,而徒惹一身骚于区区陆氏耳。
诚然,赤血帮与千交会并称朱城三鼎足,细论之,赤血帮稍逊矣。
盖因赤血帮性本凶悍,历年攀至朱城势力之巅,不知开罪多少豪强。
彼等势力,虽不敢明逆正值盛势之赤血帮,然一旦赤血帮处境维艰,必于背后狠插一刀,毋庸置疑。
而尴尬之境,莫过于与千交会此等巨擘开战焉。
千交会强者如云,兼财富无匹,重金之下,盟友易得。
届时,赤血帮恐头痛不已。
然冀巅性情中人,岂能忍此口气?
是以多方探询,终得炎战门与陆氏宿怨,遂纳入其视线之中。
赤血帮总舵,广厅之内,数人环坐。
其间一人,正是昔日率众汹汹而至之炎战门门主黄佟也。
“帮主,吾炎战门与陆氏确有宿怨,鲁不畏命丧一名唤陆川之少年之下,是以余与其约定生死决斗,期以半月后,于朱城校场,一决高下。”
黄佟闻冀巅首询两家恩仇,心下一惊,虑陆家或已结盟赤血帮,遂慎言以对。
“陆川哉!”
冀巅闻言,目微阖。
“帮主,如若陆川与君有旧交之情,吾可网开一面。”
黄佟见状,急语道。
“网开一面?何故为之?”
冀巅冷哂,凝视黄佟愕然之色,徐徐言曰:
“陆氏近日竟得千交会援手。”
“千交会?”
黄佟面色微变。
炎战门虽于朱城有势,然难望千交会项背。
未料仅月余,陆氏竟能攀此高枝,此事令其颇为棘手。
倘真灭陆氏,千交会计必不善罢甘休。
“勿忧千交会,尔等自愿订立生死契,任谁亦无权干涉。”
“千交会若阻,吾赤血帮自当挡之。”
“吾有一任务,欲委于汝。”
冀巅道。
“帮主但言!”
得赤血帮为后盾,黄佟胆气陡增,亟应之。
“诛此陆川小童,务须辣手无情,生机勿留丝毫!”
冀巅语色漠然,既千交会欲罗此子入彀,何不借此机缘,毁之!
黄佟闻其音淡寒,心中一凛,旋即狞笑颌首,厉声道:
“帮主宽心,校场之上,吾必使之身骨俱碎!”
光阴荏苒,未几时日,黄佟与陆川生死斗之事,已悄然于朱城间流传。
陆川于朱城诸势力或显陌生,而黄佟之名,则颇为人所知。
玄丹境小圆满之强者,在朱城亦有赫赫声名。
其对手,据说仅为一十七岁少年。
实力悬殊,令众人愕然,继而暗自摇头,不知此子从何而来,竟如此不识天高地厚。
当此事于朱城沸反盈天之际,陆川犹自苦修,而此刻,正是关键时刻。
依靠乾坤二气珠之奇效,不过月余,陆川丹田内能量氤氲渐浓。
至极处,终至极限,而玄力之团,于此际狂烈旋转不止。
静谧之室,雄浑能量波动氤氲其间。
陆川趺坐榻上,周身可见玄力缭绕,如烟似雾,环绕不绝。
陆川外表虽静若止水,体内景象却是另一番天地。
丹田深处,玄力气团充盈大半空间,内含二气,属性迥异。
向来互斥之阴阳,此刻触碰,非但未生抗拒,反于细微玄力缠绵中,渐融一体。
陆川心神凝聚,注视丹田中缓缓交融之气团,心中明了此象意义,激动之情油然而生,随即自制,心念微动,驱动丹田气团缓缓旋动。
随着气团旋转,雄厚玄力化作潺潺流水之声,清脆悦耳,湿润能量之雾,缕缕飘散,溢满虚空。
气团旋转加剧,终至嗡鸣,其声回荡,乃至整个丹田随之震颤。
及至旋转速度逼近极限,气团之内阴阳二气融合更速,交泰之际,玄丹凝聚,天地为之动容!
此一举,实为凝聚玄丹之绝要关节矣!
时至此刻,陆川心存敬畏,不敢稍有懈怠,全副精神,尽皆凝注于丹田深处。
玄气团旋若疯狂,其间磅礴浩瀚之玄力,肉眼可见,渐次消减。
而玄力消弭间,反有愈益充沛之湿气能量,氤氲而出。
此等能量湿气,其性异于寻常玄力,阴阳二气蕴藏其中,圆满无缺。
昔日常相拒斥之阴阳,今已浑融无间,化作一新且威能更胜之物。
陆川驱使之下,玄气团疾转不息,内中玄力终至式微,至于穷竭。
玄力既竭,陆川未即行后续,掌翻瞬间,乾坤二气珠跃然现前。
经陆川月余不辍吸纳,此珠体积已缩半,黑白斑驳之色,亦淡薄许多。
然纵如此,珠内所蕴巨量能量,仍颇为惊人也。
乾坤二气珠乍现,精纯能量若洪流奔腾,滔滔涌入陆川丹田之玄气团内。
陆川对此能源不吝接纳,复又驱转气团,化此洪流为细微湿气,飘渺游弋于丹田之壤。
在乾坤二气珠灌注不息、陆川周而复始之炼化下,丹田内湿气愈浓,几近饱和,仿若吸纳无尽,历时久矣。
俄而,手中乾坤二气珠微裂一线,瞬息裂缝拓宽,终至碎散为尘,显然其内蕴之力已为吸纳殆尽。
及至乾坤二气珠彻底消融,陆川丹田之内,阴阳二气交融之能充盈其间,量之巨甚,使丹田几欲胀满,感受非凡。
陆川察觉丹田中充沛异常之湿气能量,心满意足,灵机一动,那玄气团竟逆向疾旋,一股吸扯之力猛然爆发。
吸力涌动之下,丹田内湿气似受无形牵引,霎时蜂拥回旋,复归玄气团之中!
于斯吸摄之中,几若刹那,丹田内氤氲之气,尽皆没入玄气团。
旋即,在疾转之下,湿气骤散,点点细微至极之能量液滴,竟显现于玄气团之内矣!
未及片刻,充盈全丹田之氤氲之气,变化为数十滴细小能量液!
陆川心中忽轻喝一声,随即似有无形巨掌,猛力握压气团。
受此压缩,数滴能量液瞬间被强融。
无形之力,连番击于气团,巨力倾注诸能量液之上,生生将点滴液体撞合一处!
随着液滴愈聚愈多,强大压力令其缓缓凝固,继而,一枚约半指大小之珠丸,渐次聚成!
此珠丸虽仅半指大,且不甚圆润,然其所散玄力波动,足以动人心魄。
玄丹初具雏形也!
点滴之液,疾射于玄丹始型之上,瞬融入其中。
随充沛能液附着,玄丹之棱角渐消融,而玄力波动,呈几何之势剧增。
丹田之内,细响连连,阴阳交融之液,犹流星过空,自丹田掠过,终如飞蛾投火,没入玄丹始型。
然丹田之液,虽丰亦有竭时。
及至最后一滴归于玄丹之始形,陆川之躯,似于此刻微颤,一股难以言喻之浩瀚力量,自丹田荡漾而出,遍渗四肢百骸!
此玄力之强,远胜往昔乾元境后期之所感,实乃质之飞跃,非量之累积可比!
小玄丹境矣!
至此境者,堪称强者,此前种种,不过凡高手耳。
此境界与乾元之境,迥异其趣!
室中,陆川紧闭双眸,忽尔霍然睁开,锐利神光充盈眼底,电芒般四散跃动,旋即消弭无形。
陆川深吐白雾一口,唇微启,继而一丸丹,悠然飘出。
此,即陆川所成之玄丹也!
时下之玄丹,已至拇指规模矣,且其色非乳白,反隐含淡金之泽,观之与陆战昔日所结玄丹,大异其趣。
玄丹圆润之表,显八道细若游丝之纹!
八纹玄丹也!
陆川睹此八道细纹,亦不禁愕然,良久始回神,随吸冷气一口。
八纹玄丹,其品之高,出陆川意料之外。
虽其于坤元、乾元境时,纳寒煞、阳罡之气本非凡物,然未料能凝此等上佳玄丹。
初以为,凭清琳身中寒煞、矿脉洞中所得阳罡,复加之以乾坤二气珠威能,终局不过六七纹之数耳。
孰料今朝所成,竟是实实在在之八纹玄丹!
陆川渐复清醒,心头激动难抑,朗笑而出。
久炼之下,终得应有之果!
至此,彼方真踏入玄丹境之堂奥!
启口纳入玄丹于丹田,陆川欲起,而泥丸宫忽生微妙颤动。
此番颤动,初令陆川愕然,继而面色陡赤,其身若风引抽搐,所感者,乃泥丸宫中魂识灵纹,于斯时也,竟全然摆脱魂力细丝之缠绕,一化为二!
观泥丸宫内,旧日魂识灵纹已散,代之以二枚形制、大小皆同之灵纹,静悬泥丸宫中,一股股雄浑魂力,自二灵纹吞吐不息。
双纹现,二纹魂师之标识也!
陆川既入玄丹境,魂力复又突破,实乃奇事!
小玄丹境,二纹魂师!
陆川立于室中,若木桩然,愣怔不知所措。
虽心知此二喜终将至,未料二者并肩而来,一时惊喜交加。
魂力之突破,较凝聚玄丹更为顺遂。
盖因陆川于离魂祭坛中,历练不懈,所得非虚。
魂识灵纹之上裂痕久矣,至极而裂,唯余魂丝坚韧缠绕,不肯断绝。
今陆川初登玄丹之境,身合实体皆有飞跃。
此变故终成压垮骆驼之最后一根稻草,那缕缕相连之魂丝,遂被强力震散。
于是,魂识灵纹无碍分裂为二纹,陆川历尽艰辛,终获其所求。
室内,陆川半晌后方回神,长舒胸臆。
自此而后,彼亦能跃马强者之林。
小玄丹境,加之魂识灵纹新破二纹,足可比肩三纹魂师。
此等综合实力,已不让黄佟此类玄丹圆满强者专美于前!
时至今日,陆川始真无惧黄佟,无惧炎战门矣!
两月之期,陆氏一门凄凉之境,为之改观。
倘黄佟闻之,或悔不当初,何不尽起狠心,陆门彻底涤荡矣。
然,彼无悔过之机,陆川亦不予其转圜之余地。
昔日黄佟携怒上门,陆氏唯有忍辱负重,非惧川之力,殆血溅陆府之祸难免矣。
既黄佟欲陆门喋血,陆川自当无所容情!
“旬日之期近矣,黄佟,但俟颈刃寒光!”
室中,陆川低语自誓,眸中寒光若刀,锋利逼人,冷冽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