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速之客
骨痛如裂,蔓延全身,反使陆川双眸更显血红。
真龙之气霸道异常,凡夫俗子固然难以承负,纵是今日之陆川,欲使双臂化龙,亦需付出惨重代价。
双臂成龙,陆川望向陆坤,邪魅一笑,随即双臂一振,双拳齐出。
拳风直率无华,无迹可寻,唯其内蕴之力,唯有可怖二字足堪形容。
玄色龙手,如暴雨倾盆,力凝实质,令周遭空间为之扭曲。
恐怖之力波动席卷,陆坤眸中闪过一丝惊惧,身形骤然后撤,身后暗黑之影挺身而出,将其护于其中。
陆川目赤如血,隐约狂态毕现,对面前暗黑之影强弱不以为意,龙拳犹如暴雨,挟山崩地裂之力,倾泻而出。
龙拳猛击暗黑之影,尖锐之声连绵不绝于耳,暗黑之影受此重击,连连后退,最终一声巨响,撞于光罩之上,震撼人心。
陆川之身影,瞬息之间,已至无路可退之暗黑之影前,双眸血红,龙臂狂舞,残影纷飞,势如破竹!
逐鹿峰上,静寂无声,唯有陆川双拳击打暗黑之影所发出之低沉闷响,回荡不绝!
而于陆川斯般毫无花哨、疯狂猛攻之下,忽闻细微破裂之声,悄然响起。
众人举目而望,皆是呆立当场,目睹此景,皆感陆川之狠辣已达极致,实令人咋舌!
晦暗不明之黑影,遭陆川重拳轰击于光罩之上,其前,陆川目光冷冽,隐含狰狞之意,蕴藏骇人力道之玄色龙拳,如疾风骤雨,猛烈倾泻于暗黑身影。
一声声令人心悸之沉闷响动,自黑影处连绵不绝,众人目睹,光罩之上,因黑影身后之力,涟漪急速扩散。
此时此刻,陆川宛若陷入疯狂。
赵日龙、周兴星诸人,亦是瞠目结舌,显然首次目睹一向冷静之陆川,竟有此等狂态!
自陆川龙拳散发之力量波动,众人明了,一拳之下,纵使五转祭灵境强者之祭灵身,恐亦难承受,更遑论此等暴风骤雨之拳势!
“汝斯贱辈!速速退散!”
身躯笼罩于磅礴力道之下,陆坤亦感一股恐怖之力,正借由暗黑之影,疯狂侵蚀本体,其瞳孔深处,恐惧涌现,双眼赤红,竭力挣扎,深知若任由陆川持续狂轰,纵有所庇护,亦难逃一死!
陆坤竭力挣扎,操纵暗影,企图抵挡陆川凌厉攻势,然陆川此刻目赤如血,对陆坤之怒吼置若罔闻,仅挥拳狠击不止!
“汝确为陆氏骄子,陆氏一族之璀璨明星,然吾幼时便铭记汝名!”
陆川目赤狰狞,恐怖之拳接连轰落,似欲宣泄多年积郁之愤懑,其状如狂,怨气勃发。
“汝乃吾首恨之人,初涉修炼之时,唯愿杀汝,使汝为伤吾父偿债!”
“汝岂知,因汝之故,吾父苦痛不堪!”
“汝又岂晓,为追超汝之天资,吾付出了何等代价!”
忆及昊阳镇后山,身形瘦削之少年,曾挥洒几多汗水。
无灵药,缺资源,乏依靠。
唯有自强不息,坚定追赶嫡系之天才,因其乃全家唯一希望!
“汝已几度置吾家于危亡,吾今日岂容汝再有逞凶之机!?”
陆川嘴角抽搐,面容扭曲至极,目视陆坤,猩红双眸中透露之仇恨,令陆坤心胆俱寒!
“可恨之人!今日,汝命当绝吾手!”
陆川右拳再握,玄光如瀚海翻腾,隐有龙首之象于拳上凝聚,继而,拳风浩荡而出,空气震荡,无形之凹痕现于陆川拳下,最终猛撞向彼幽暗之影。
闷响四溢,陆坤瞳孔剧缩,缘于耳畔传来刺耳骨裂之音,彼时匆忙俯视,见身周之黑影竟已开始崩解消散。
其最强之屏障,竟遭陆川强攻破毁!
黑影既失,焉能挡得住陆川惊世骇俗之龙拳!?
恐惧如潮,自陆坤心湖汹涌而出,目睹陆川噬人之状,知其必不会手下留情,于是趁黑影未全瓦解之时,身形疾速后撤。
然而,甫一后退,陆川冷笑森冷,再举拳轰出,彻底击碎彼幽暗之影,余力横扫,如电光石火追袭陆坤,重重击打其身!
劲风贯体,陆坤旋即喷血,身形狼狈跌落战台,滑行数丈,留下一道惨烈血痕!
身形甫定,陆坤踉跄而起,未及言语,恐怖劲风再临,蕴含巨力之鞭腿,犹如重锤,狠厉抽击其肩。
陆坤半身刹那塌陷,全身瘫软于地,正欲竭力挣扎,巨龙之爪已至,紧扼其喉,陆坤抬首,只见陆川面容上逐渐褪去之龙鳞,此刻,其面布满森寒与杀机。
“吾降矣...!”
陆坤挣扎吐字,面色涨红。
“此战台上,无胜败,唯有生死!”
陆川凝视陆坤,面上狰狞渐消,低笑言曰。
深知此刻若纵陆坤逃脱,以其展露之能,必受超凡宗门青睐。
一旦入超凡宗门,对彼与大阳帝国朱城陆氏一脉,皆为巨大威胁。
此事,陆川断不容许!
陆坤目光赤热,隐约间,瞳底似有金光涌动。
“汝体内所藏元魂,吾已了然于胸。”
陆川盯视陆坤,淡笑一声,然眼中寒意,难掩其表。
“今日,无人能逃吾掌心。”
望见陆川嘴角笑意,陆坤浑身冰凉,恐惧深入骨髓。
众目睽睽,胜负既明,众人顿感释然,惊叹之色溢于言表。
前番激战,令彼等大开眼界,陆川狂暴无匹之力,足以令诸多五转祭灵境强者心惊胆战。
“诚悍绝无匹矣!”
苍穹之下,项羽宗强者目光炯炯,紧锁陆川。
彼宗本精研肉身力道,陆川之爆发,实令其颇感惊异!
水廿一淡然观之,察出陆川似有杀心,稍作犹豫,欲启唇言。
虽陆坤落败,然天赋卓绝,体内隐秘,若能纳入玄教,或可栽培。
“祭灵圣榜之战,未闻降言,乃战至生死方休。”
“今彼二人,尚未一人言败,水廿一执事何急之有?”
正当水廿一欲言之际,精武门老者淡笑而言。
“胜负非明乎?”
水廿一微蹙眉。
“可有人言败耶!?”
精武门老者漫不经心答。
水廿一深视精武门老者,不再多言,已察其欲助陆川之意。
斗台之中,陆川目光冷淡,注视疯狂挣扎之陆坤,徐徐蹲身,手轻抚其天灵盖。
“陆坤,终焉矣,汝体内元魂,亦同赴黄泉罢。”
陆川掌心玄力澎湃,疯狂凝聚,陆坤面庞恐惧涌现,死之气息扑面而来。
“陆川,勿杀吾,此乃尔与陆坤私怨,与吾无干。”
“若尔赐吾生路,吾愿随侍左右,任尔驱使!”
陆川催动玄力之际,突闻陆坤体内传出惶恐之音,乃彼神秘元魂之声也。
陆川眼神漠然,不动声色,仅淡然一笑,徐徐摇首。
“陆坤,别矣,吾辈恩怨,自此了结!”
凝视陆坤恐惧之容,陆川终不再迟疑,掌中劲力,于陆坤绝望疯狂之目光中,猛然迸发!
骨断之声,于斗台上悄无声息传来,陆坤挣扎之躯,一瞬之间,缓缓凝滞。
其颜上,犹存狰狞与恐惧交织,尤为可怖。
陆川之手,紧握陆坤颅首,彼处颅骨已碎,血髓混脑液流出,血腥异常!
陆川面无表情,注视着陆坤瞪目无神,生机渐逝,缓缓释手,于其衣上擦拭血痕。
陆坤,终亡矣!
目睹此身生机速消,陆川明了,此与己纠缠多年之辈,终于此际,恩怨尽解。
“父上,子偿尔债矣!”
陆川仰首深吸,此日,彼待之几何!?
昔日后山疲累苦练之孩童,所盼之景,当为此刻!
然,今之陆川,非昔孱弱,眼界已远超昊阳小镇,大阳帝国之限,何足挂齿。
“爹、娘,汝等尽安心居于大阳帝国,吾必不让风浪扰汝等安宁!”
陆川微笑,温和如春,无复凶狠之态。
俯首,望向陆坤冰冷尸身,言曰:
“念同宗同族,吾必将遣人送尔归大阳帝国。”
“然则,汝体内妖物,吾必先除之!”
陆川嘴角微扬,掌心轻触陆坤额际,旋即,黑色漩涡于掌心隐现,噬化之力突袭,直入陆坤体内。
纵先前一击已致陆坤毙命,然陆川未忘,彼身内藏元魂,虽陆坤已逝,然元魂犹存。
以陆川性情,此患必除!
噬化之力漫延,遍索陆坤体内,探寻破碎元魂所在。
“欲匿耶!?”
搜索良久,未果,陆川冷笑,加大搜寻力度。
未几,于陆坤心房,感知微许荡漾,心念一动,噬化之力瞬布天罗地网,尽数封锁。
“陆川,吾与尔无冤无仇,尔已诛陆坤,何须赶尽杀绝!”
元魂察觉封锁,忽怒吼。
“歉矣,吾行事不留余地,尔助陆坤多时,亦予吾诸多困扰,故吾无意宽宥。”
陆川轻笑,未予辩解之机,心念所至,噬化之力疾驰,霎时将陆坤心房内之金芒包裹。
噬化之力反馈之下,陆川见金芒中,隐现人形模糊。
“此即元魂乎?”
陆川眉梢微挑,兴趣盎然。
元魂之奇,唯有七渡祭灵劫,丹田玄丹始渐化魂,玄丹蜕魂,昭示玄力修习臻境。
彼时,躯壳虽毁,然元魂不灭,则有再生之机,非如今之辈,一损俱毁,复生无望。
传言至此,更可驭元魂,千里取敌首,奇技骇世,非今陆川所能及。
元魂被噬化之力裹挟,不甘束手,挣扎不已。
然孤立无援,无源之魂,岂堪陆川匹敌?
陆川眸冷如霜,心念一转,噬化之力汹涌,元魂金芒渐暗,魂力竟被噬化之力消融!
“此乃噬化之力?汝竟藏北冥元纹!?”
元魂目睹此景,厉声惨号,震骇之情溢于言表,陆川之秘,竟被其洞悉。
“识见尚可。”
陆川目光微敛,继而淡然一笑,既已暴露北冥元纹,则此獠断不可留!
“陆川,勿伤吾命,吾知诸多秘辛,伴君左右,必有厚获!”
元魂察陆川杀机,急切陈词。
“吾已有挚友,贤于尔者万倍,尔辈不堪大用。”
陆川温言轻语,眸中寒芒乍现,噬化之力,狂澜席卷元魂,凄厉之音中,尽化虚无。
陆川收掌离陆坤额际,一抹幽芒潜入指间,似有所得。
“似有异物加身。”
观噬化之力归体,陆川忽觉金芒一团,蕴元魂之味,然无识无智,元魂之识,已荡然无存,唯余纯粹魂力。
细察金芒,一时难明其妙,稍作思忖,遣噬化之力护持,置于丹田。
纵信元魂意识已除,然谨小慎微之陆川,决不容隐患存焉。
事毕,陆川神志复归,拍掌振衣,袍袖轻拂,陆坤遗骸纳入纳玄囊中。
举首四顾,方觉天地静谧,周遭目光畏缩,皆为其凌厉手段所摄。
对此,陆川未多赘言,与陆坤恩怨,旁人不解。
心知若败,境遇恐甚于陆坤。
陆川目及精武门老者,微笑致意,此番能除此心病,实赖老者相助。
精武门老者见陆川望来,捋须微笑,对陆川手段并无恶感。
盖因其深知对敌仁慈,实乃愚行也!
水廿一深瞩陆川,手挥令下,声震九霄:
“首轮较量既定,毋庸多言,速启次轮!”
陆川环视,祭灵圣榜初战落幕,阳儿、小鹫如愿晋级,意外者,张倩亦闯过难关,然观其气息喘促,显经一番恶斗。
目离张倩,陆川瞥见王斯匆正凝视己身,其面无笑容,含莫名意味,眼神令陆川微蹙眉宇。
水廿一忽令下:
“次轮对决,仍以抽签定敌。”
手挥之间,光圈再现,欲炸裂散落,然陆川瞳孔骤缩,骤然仰首,凝眸虚无,彼处突现诡秘之力。
“无需再战矣,吾等已不耐久候。”
乌云诡异涌现,蔽日遮天,内有人影隐约可见。
“何事此变!?”
苍穹之上,八大超凡宗门强者皆面色剧变,霍然起身,厉目投向乌云。
逐鹿峰一时骚乱,众皆疑惑,不明所以,唯少数敏锐者感不祥之兆。
“此乃...!?”
陆川神色渐凝,双目微阖,凝视漫天黑云,深吐寒气。
浓云密布,以诡谲之态覆于穹宇,终致天地一色,阴晦蔽日,景象悚人。
山颠之上,众人因之骚动,惊疑目光频扫长空,惶惶不可终日。
陆川蹙额凝视,黑云中隐含怖畏之力,目光微闪,旋即自战台疾掠而下,落于山顶。
小鹫、阳儿、张倩及周兴星等随行,神色紧张,皆被此异象所撼。
“彼辈已然出手,后续何以应对?”
小鹫低语,目不转睛。
陆川颔首,稍作思忖,曰:
“宜暂避锋芒,此等纷争,吾辈难以介入。”
“超凡宗门强手驻守斯地,无论来者何方神圣,此乃东玄域共有之地,欲夺非易事也。”
“陆川兄识得此辈?”
周兴星等闻言,心惊胆战,未料竟有人敢向超凡宗门挑衅,意图夺取洪荒疆场。
“昔日偶窥其踪,继而遭受追剿,曾数度交锋。”
陆川微颔,此时亦无隐匿之意,事已至此,无可回避。
言辞简略,周兴星与吴翼帆等闻之色变,此辈敢于向东玄域超凡宗门挑衅,背景必深不可测。
陆川竟能与之对峙,至今犹存,其能耐非凡,诚令人咋舌!
苍穹之上,乌云恣肆扩张,俄顷,天际裂隙乍现,黑芒倾泻,十数身影裹挟黑辉,于半空缓缓成形。
随众现身,天地间玄力汹涌,一股难以言喻之怖畏波动,自彼身散发,浩瀚压力,逐鹿峰群雄顿感动弹维艰。
“实力诚骇人也!”
众士感知此压,面色皆瞬变,仅凭玄力之威,竟至斯境,彼等究乃何方神圣!?
半空之上,八超凡宗门强者面色凛然,玄力澎湃,抗衡彼方威压。
“吾道何人,竟是尔等西玄域之徒,胆敢再度涉足,潜入东玄域,竟复于此地逞凶!”
水廿一目注黑辉人影,冷笑斥道,显已识破其来历。
为首黑光人影中,一人朗声大笑,黑芒散去,露出中年男子笑颜。
“玄教执事水廿一,久仰大名矣。”
中年男子笑言。
水廿一瞥见此人,眉峰微蹙,淡言:
“云廿四!?尔等干扰东玄逐鹿争霸战,究欲何为!?”
“无他,西玄域对洪荒疆场颇感兴趣,东玄域独享多年,今该轮至西玄域矣。”
云廿四笑答,其声如雷,滚荡长空,似有撼人心魄之力。
“诚贼心不死,此地已归东玄域所有,尔等竟妄图夺之,实不自量力。”
“吾只需传信,尔辈休想生还!”
水廿一冷言。
“既已动手,汝此举吾等早有筹谋,水廿一,汝真以为尚能传递音讯于斯界之外乎?”
云廿四诡笑而言。
闻此,水廿一眸光骤冷,屈指轻弹,一道金芒自指尖迸发,欲遁入虚空。
“元魂传信耶?”
云廿四怪笑,双臂环抱,毫无阻拦之意。
水廿一手中金光掠出,然则将遁虚无之际,幽邃符箓忽现,庞大黑芒闪烁,径直将金光反弹。
睹此景,水廿一及诸超凡宗门强者面色微变。
项羽宗强者怒拳一挥,强大力量凝聚,竟致空间扭曲,然则黑纹诡异涌现,如蛛网附于虚无,轻易化解其拳势。
“此次为夺洪荒疆场,闭穹阵图亦携至此,毋忧,尔等宗门不会察知此间异动。”
云廿四笑言。
“闭穹阵图!?”
闻言,水廿一众人乃至精武门老者皆惊,显然震慑于其名。
“竟动用圣玄灵器,西玄域此次诚煞费苦心。”
精武门老者皱眉道。
“洪荒疆场乃佳地,内藏无数传承,吾等岂易舍弃!?”
云廿四笑答。
“但建大阵于此,西玄域能士即可直接传送此疆场至西玄域。”
“尔等乃超凡宗门之英才乎?善哉,一并带回,愿归附西玄域者,必厚待之,反之,则贬为奴仆。”
云廿四笑睨逐鹿峰众人,言辞令众色微变。
“西玄域贼子!”
周兴星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若落入西玄域,彼辈尊严皆尽丧。
四周诸帝国天才亦面色惨淡,惶恐难掩,深知被掳至西玄域,境遇必然凄凉。
精武门老者眉头微蹙,未失镇定,凝视云廿四等人,低垂眼帘,曰:
“尔等筹谋周详,然有自信于吾等眼前布阵乎!?“
虽西玄域来势汹汹,然眼下众强者尚未达无可抗之境,彼等不敢深潜过多强者,否则难以隐秘至此。
“精武门周博通,孰敢小觑?”
云廿四朗笑,目视周博通稍作停留,眸底隐现忌惮,此情即便对玄教水廿一亦未曾有,可见其对周博通心存敬畏。
“与汝等交锋,确非易事,故吾等无意为之,仅需暂羁绊尔等即可。”
云廿四展手一笑,阴险毕露,宛如狡黠之狐,令人厌恶。
“羁吾等于此?恐非尔等所能!”
水廿一冷笑回击。
“汝若如此以为,实则谬矣。”
云廿四神色诡谲,骤然挥手,双掌疾结法印。
“闭穹阵图,封天锁界!”
语落,后方十数西玄域强者嗤笑呼应,同施印诀。
印诀变换之际,苍穹震荡,虚空撕裂,一道道幽黑光束激射而出,化为庞大古朴符箓,瞬时将周博通八人围困。
刚成封锁,内中即生惊人波动,猛烈攻势倾泻不止,震得古朴符箓疯狂颤抖。
“虽不能诛,然凭闭穹阵图拘尔等于此,并非难事!”
云廿四冷笑,挥手下令:
“激发阵图,加强封锁!”
闻其令,彼十数西玄域强者应声而动,竭力运转阵图,牢牢围困精武门周博通等众。
“苏廿五,潘廿六,速布法阵,吾等需制此辈,无暇他顾,法阵之事,皆予汝等负责!”
云廿四忽抬首,向黑云中厉声吩咐。
“凡有敢阻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云廿四森然目光扫向峰顶陆川诸人。
喝声甫落,黑云中传来响应,数十身影挟惊人玄力波动,疾掠而出。
陆川凝视彼数十骇人气势身影,瞳孔骤缩,前有一熟悉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此前交手之幽寂魔将!
此时,逐鹿峰所有参赛者面色皆变,严峻异常,情势颇不乐观矣。
天上,数十身影自黑云掠出,堂而皇之于逐鹿峰巅稍远处徐徐驻足,目带戏谑,凝视众人。
“此乃东玄域诸帝国之才俊乎?似无特异之处也。”
在那数十黑影前,一面容微阴青年,眯眼眺望峰顶,旋即撇嘴言道。
“待吾等将此空间移至西玄域,此辈所谓之才子,恐沦为阶下囚矣。”
阴柔青年后,一男子亦放声大笑。
闻此,空中顿起哄笑一片,其状似未将下方诸帝国才子置之眼中。
而听半空中嘲笑之声,逐鹿峰众人怒火中烧,此处谁非傲骨之人,岂能忍受此等当面羞辱。
然虽心中愤懑,此刻却无人敢轻言,观此局势,连超凡宗门强者亦被围困,难道还能寄望于彼等?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目光转移,多聚焦于王斯匆,不论如何,迪拜帝国乃东玄域最强帝国,更有玄教为背后之势,此刻众人寄望于彼,亦属自然。
且观王斯匆,于万众瞩目之下,嘴角微扬,隐有得意之色,腰身不觉挺拔。
彼时,其目光掠过陆川所在,似喜众人瞩目,心生几分满足。
王斯匆举止虽微,却难逃陆川慧眼,遂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列位,于东玄域肆意妄为,恐非明智之举。”
王斯匆于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目光投向天际,彼处数十强敌气息逼人,其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汝乃何许人也?”
天际之上,面容阴柔者斜睨王斯匆,嘴角含笑,语气淡漠。
“在下乃迪拜帝国之王斯匆,玄教门徒!”
王斯匆怒目而视,寒声道。
“王斯匆?未曾耳闻,玄教年轻一辈,有汝之名乎?”
阴柔者嗤笑,言语间尽是嘲讽。
“潘廿六兄,此人显未入玄教。”
阴柔者身后,一人朗声大笑。
“原不过是欲借势压人。”
潘廿六轻笑,对王斯匆面色铁青,毫不在意。
“潘廿六,勿需多言。”
前方暗红袍服之男子,忽挥手止住身后嘲讽。
此男子似地位显赫,一言既出,潘廿六亦微笑颔首,嘲讽遂止。
制止众人,暗红袍服之男子徐徐俯首,目光冷漠,扫视众人。
隐约间,一股玄力波动自其体内溢出,虽若有若无,却令众人内心为之一震,此波动竟胜王斯匆一筹。
“陆川何在?”
男子目光掠过众人,仅于王斯匆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淡淡发问。
闻言,众人愕然,旋即目光齐齐转向后方一道修长身影,未曾料想对方竟能直呼其名。
陆川眉梢微蹙,抬首凝视男子,语气温和:
“有何贵干?”
“汝尚记此人否?”
暗红袍服男子轻挥衣袖,一人自其后缓步而出,目露怨毒,死死盯住陆川,此人正是曾被陆川重创遁逃之幽寂魔将。
“陆川,汝尚忆吾昔日之言乎?吾曾言,汝将追悔莫及!”
幽寂魔将紧锁陆川,森然笑言。
“果真苟活至今,实乃令人厌烦之辈。”
陆川斜睨幽寂魔将,淡然一笑。
“汝逞口舌之快,待此疆场被吾等传送至西玄域,届时吾有万千手段,使汝生不如死!”
幽寂魔将面目狰狞,厉声喝道。
“陆川,汝识此二人!?”
王斯匆睹此情景,忽而发问,显然不愿陆川独占鳌头。
“前度偶遇,已有交锋。”
陆川轻描淡写答曰。
“汝知彼等觊觎此洪荒疆场!?何不早言!?”
王斯匆蹙眉,言辞间隐含责难。
闻斯言,陆川双目微眯,心有不悦,然其声仍波澜不惊:
“途逢犬豕,告汝欲夺东玄域超凡宗门之地,汝信否?”
王斯匆语塞,竟一时无言以对。
“王斯匆,非议之时也,吾等亟须阻止彼等布阵,否则待此疆场传送至西玄域,吾侪将陷虎穴。”
田雪琪适时插言。
闻田雪琪之言,王斯匆回眸,注视暗红袍服男子,道:
“毋忧,吾等众矣,彼等难以久困水廿一前辈诸君,此人,由吾应对。”
言毕,王斯匆一步踏出,霎时,磅礴玄力波动自其体内扩散,其势之雄,令众人为之动容。
“六转祭灵境乎!?”
“果真迪拜帝国之首者,竟已至六转祭灵之境。”
逐鹿峰上,诸帝国强者皆震骇于眼前之景,继而欣然,此刻,王斯匆之力愈强,于彼等而言,实为安心之事。
陆川眉梢微扬,此王斯匆确有真才实学,六转祭灵境,若无殊变,东玄逐鹿争霸战之魁首,或将归其所有。
然则,王斯匆既愿承此重任,陆川自乐于退让,遂后撤,与小鹫并立。
“此子非其敌手,甚或大败。”
小鹫慵懒道。
陆川愕然,复视暗红袍服男子,此人修为似胜王斯匆一筹,然言及惨败,何至于此?
小鹫面带玩味之笑,未多释,双手环胸,凝神观战。
“六转祭灵境亦为佳力。”
空中,暗红袍服男子微讶于王斯匆,旋即摇头,低语:
“尔等虽众,然不过乌合之众耳。”
“吾辈虽非最强,然收拾尔等,足矣。”
“布阵罢。”
言讫,男子不再赘言,挥手示意,语调淡漠。
闻其令,其后数十身影齐声应诺,手一扬,一团团黑芒于掌中现,浮空而起,骤然射出一道道黑线,破空而行,直透虚无,似穿透此间之界。
“王斯匆,阻之,能毁法阵者,乃本届东玄逐鹿争霸战之魁首!”
正当黑线穿空之际,不远处幽深符箓所成之囚牢内,忽传水廿一之怒吼。
“欲于东玄域横行,汝等恐误选对象矣!”
闻水廿一之叱,王斯匆眸中寒光一闪,浩瀚玄力涌动,化作一道光影,如电闪雷鸣之速扑向暗红袍服男子。
王斯匆身后,诸祭灵圣榜强者面色一凛,正欲紧随其后。
“无知之辈!”
暗红袍服男子冷眼望向王斯匆,缓伸掌。
随其掌落,前方空间陡然扭曲,诡秘黑光自虚无中激射而出,迅疾如电,直击王斯匆之躯。
黑光击中王斯匆,金芒于其身狂闪,然瞬息黯淡,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形踉跄倒飞,最终重重摔落,扬起漫天尘埃。
原本欲冲之祭灵圣榜强者,步伐顿止,面庞惊骇,未料达至六转祭灵境之王斯匆,竟一合即败!
陆川目中,此刻亦渐沉凝。
半空之中,暗红袍服男子俯瞰众人,语带冷漠,嘴角一抹嘲讽掠过。
“尚有欲战者乎?”
男子傲立半空,一手负后,目俯逐鹿峰群英,面挂似笑非笑之态。
逐鹿峰巅一时寂然,众颜难堪,有人拳紧欲怒,然睹王斯匆之狼狈,如冷水浇头,六转祭灵境亦败北,彼等上阵,恐无济于事。
田雪琪等祭灵圣榜强者,面色变幻,皆慑于男子之威。
“何其悍也...!”
陆川观此景,眉蹙低语。
“因闭穹阵图之故尔。”
小鹫语淡然。
“此乃圣玄灵器,此人略涉阵力,虽不及阵图半分,然加之己力,王斯匆一击而溃,亦无足奇。”
“圣玄灵器!?”
陆川眉微锁。
“乃超乎天品灵器之至宝也,纵于超凡宗门,亦属罕物。”
小鹫释之。
“圣玄灵器威力卓绝,非汝所能想,彼闭穹阵图乃上乘圣玄灵器,否则,岂能轻易封此方天地。”
陆川暗自咋舌,以一器封天,乃何等神通?
彼手中双龙魔影玉,与圣玄灵器相较,实犹若萤火之于皓月。
“斯玉菩提,亦算圣玄灵器乎?”
陆川思忖片刻,忽而问曰。
“此物连吾昔年亦未明其详,其秘奥,圣玄灵器岂能足论?”
小鹫撇嘴,颇不以为然。
“原汝亦不明玉菩提之详效。”
陆川睨小鹫,语带嘲讽。
闻此,小鹫语塞,似感颜面受损,欲辩无词,终唯有悻悻然抚鼻。
“此局似不佳矣。”
小鹫移转话题,仰望苍穹,言之。
陆川轻叹颔首,未曾料及东玄逐鹿争霸战,竟演至此般局面,其父祖翘首以盼佳音,若闻其身陷西玄域,实不堪设想。
“且观其变。”
高空之上,苏廿五见山顶一片静默,淡然一笑,手挥之间,后随之人手中黑光圈骤然光芒大盛,光线穿透虚空,隐约间,于天际绘成巨幅幽暗光阵。
“不可令其阵成!”
观天际渐成之法阵,田雪琪、张大凡诸人神色益发凝重。
彼等深知,法阵既成,洪荒疆场必移至西玄域,彼等境遇将至凄惨。
盖西玄域与东玄域交恶已久!
“齐动手罢,吾可不愿赴西玄域彼蛮夷之地!”
一背负墨色重剑之士,面色阴郁而言。
“苏廿五之能,尔等何能敌之?”
田雪琪玉手紧攥,深知若不阻苏廿五,彼等皆无力扰其法阵。
然若群英齐攻苏廿五,余者恐亦难阻其阵成。
闻田雪琪之言,其侧数名超位帝国之才俊面色亦沉,纵使王斯匆已入六转祭灵境,亦一招败北,若单打独斗,孰敢撄苏廿五之锋?
“吾往矣,尔等速扰法阵!”
一背剑之士咬牙切齿,阔步而出,掌招之间,重剑飞射,凌厉剑罡汹涌而出。
“林屏质!”
见状,田雪琪等皆愕然,然未及言语,该士已疾驰而出,身剑合一,化为璀璨剑芒,撕裂长空,如电闪雷鸣,直刺苏廿五。
苏廿五神色漠然,凝视化为剑罡风暴袭来之人影,冷哼一声,巨掌猛然伸出。
随其掌出,前方虚空再起滔天黑芒,瞬息化作一只巨手,一掌拍下,直击剑罡。
锋锐剑罡,于黑光巨手下瞬时瓦解,其中身影口喷鲜血,狼狈倒飞。
纵为位列祭灵圣榜者,仍是一招即败北于苏廿五之手!
“林屏质!”
田雪琪等人疾掠至林屏质身边,目睹其惨状,怒火中烧,星然亦被激怒。
“此人实力诚强横矣。”
林屏质咳血,不甘嘶哑道。
“与之拼命也!”
一强者怒喝,在场众人皆怒目圆睁,受欺于西玄域之人,此气实难忍!
“宁死于此,亦不愿被擒往西玄域。”
另一强者咬牙切齿言曰。
闻四周激愤之声,田雪琪贝齿紧咬红唇,俏脸冰冷,挺身而出:
“尔等随吾共进,困住苏廿五,余者全力破法阵!”
旁侧数名祭灵圣榜强者,听罢重重点首,杀机毕露。
田雪琪行事,果敢决断,深知时不我待,正欲振臂而出,然一掌忽从后至,轻按其香肩。
“汝等非彼子敌手,毋往矣。”
回首望之,见陆川一脸无可奈何,田雪琪贝齿微咬,忽冷笑言曰:
“吾以为汝将永匿矣。”
观其神情,显然对陆川迟至颇有微词。
“吾非如尔等之砥柱,何期吾甚高乎?”
陆川淡笑,无介于怀,抬眸凝视苏廿五,默然半晌,终叹:
“罢矣,此人吾自当之。”
闻言,田雪琪众皆愕然,虽前番陆川与陆坤交锋令人心悸,然苏廿五乃连王斯匆亦一招败之者也,陆川何能独自当之?
“如何?隐则不容,吾欲出手,亦不容乎?”
陆川视紧盯着己之田雪琪,无奈言曰。
田雪琪俏颜微赤,失却往日伶俐,讷讷:
“彼实强悍。”
“无可奈何,吾亦无意赴西玄域。”
陆川洒然耸肩,笑:
“无论强弱,终需一试。”
语毕,陆川不再赘言,缓步前行,然未及数步,小鹫如幽魅忽现于前。
“交予吾罢。”
小鹫目注陆川,如是言,彼深知陆川,虽其实力非凡,然欲胜苏廿五,实非易事。
“玄教之辈于此地,彼等非宽容之辈,汝不可显露真身。”
陆川微摇首,仅小鹫闻之,低语。
“汝非彼敌。”
小鹫眉峰微蹙,道。
闻此,陆川面露奇笑,轻抚小鹫之肩,低语:
“未必如此。”
“汝非欲知吾何故抑魂力乎?今,吾将告汝。”
小鹫目送陆川擦身而过,闻言双眸渐敛。
众目睽睽之下,陆川缓步行出,众人目中皆带奇异之色。
陆川历战之绩,早已彰显其超凡脱俗之能,虽表象似止于四转祭灵境,然其战力乃远超此阶。
然而,王斯匆亦败北,陆川真能扭转乾坤耶?
苏廿五俯瞰陆川,嘴角微扬,淡笑道:
“汝之战技,吾已目睹,诚为出色,然欲与吾争锋,恐非明智之举。”
陆川微笑答曰:
“未经尝试,孰能断定?”
“试则性命堪忧也。”
苏廿五言。
“区区四转祭灵境,亦敢妄自尊大,此子交予吾手可也。”
苏廿五侧旁,一面容阴冷之士,斜睨陆川,嗤笑。
苏廿五摆手,目不转睛视陆川,曰:
“此人非池中之物,勿轻视,否则吃亏莫怪。”
潘廿六闻言,眉梢微挑,似不以为然。
纵使西玄域青年才俊中,彼非顶尖,然陆川等尚未入超凡宗门,而彼已于其中修炼二载矣。
“尔等布阵之际,慎防他者。”
苏廿五语带淡漠,缓步而出,对陆川伸手一招,笑道:
“出招罢,吾欲观汝能撑几合。”
“阻阵之事,便托付诸位。”
陆川回首,对田雪琪等言。
田雪琪忧心忡忡,若陆川亦遭苏廿五一击而溃,彼等士气将受重挫。
陆川微笑颔首,长吸一口气,目中渐露锋芒,仿效苏廿五,伸手一引:
“出招罢,吾欲领教西玄域强者之能。”
苏廿五见状,略感愠怒,双目微阖,寒光一闪,心中冷笑,不再多言,探手虚空,轻点一指。
看似不经意之指点,天地玄力瞬时沸腾,虚无空间再扭曲,滔天黑光汹涌,化作凌厉无匹之黑色光束,破空而来,以无可回避之势,疾射陆川。
田雪琪等见苏廿五出手凶猛,皆惊骇,观其状,似无意让陆川有闪防之机。
然陆川对彼黑色光束直冲而来,亦确无丝毫闪避之心。
此光束,挟带无边杀伐之力,瞬息之间,已临陆川之身。
田雪琪等目击此状,心神俱震,似觉末日将至。
忽闻低沉之音,田雪琪等人神色黯淡,莫非终局已定!?
“自招祸殃!”
潘廿六等见此情状,狂笑声起,讥诮之言,响彻四方。
“犹存乎...!?”
苏廿五微蹙眉宇,轻语中透露一丝诧异。
“岂有此理!?”
听罢苏廿五之言,潘廿六等正笑之人,顿感愕然,止住笑声,满面疑惑。
苏廿五之力,加之闭穹阵图之威,其势何其磅礴,陆川安能抵挡!?
然苏廿五不以为意,双眸凝视黑光渐散之地。
随光芒散尽,一身影,异常壮硕,时隐时现,映入众人之眼。
“诚异哉!”
见此异于常人之壮硕身影,潘廿六与田雪琪等皆感惊愕。
终,黑光于众人瞩目下,全然消散。
壮硕之影,赫然显现于众目睽睽之下。
其身赤红,宛如赤铜浇筑,面庞非陆川之容,乃一陌生面孔,闪烁红光,神秘莫测。
“血灵傀乎!?”
苏廿五瞳仁微敛,凝视着赤红之躯,凶煞之气隐隐弥漫者,徐徐启唇,未曾料想陆川非但藏有地灵傀,且竟是赤血尸傀,此乃地灵傀之最。
更奇者,此赤血尸傀品阶颇高,或已达五阶地灵傀之境,甚或更上一层。
一人影,缓步自壮硕赤血尸傀后踱出,仰首对苏廿五莞尔,曰:
“果慧眼识物。”
此地灵傀,正是陆川所掌之赤血尸傀。
自得洪荒白牛骨骸之后,小鹫即以此淬炼赤血尸傀,加之陆川手中祭灵丹之丰饶,今之赤血尸傀,较之往昔,其力倍增。
据陆川之揣度,今之赤血尸傀,已达五阶地灵傀之境,尤因洪荒白牛骨骸之强化,其防固之力,更乃骇人听闻。
前番苏廿五之猛攻,足以重创五转祭灵境强者之祭灵身。
然今于赤血尸傀身上,仅留一浅痕而已,可见其防御之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