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武祭之会
于彼奇异巨锥之场地,偏东一隅,众目睽睽聚焦于此,盖因其中一少女之故。
此女着淡雅青裳,身形袅娜,肌肤胜雪,蛾眉轻描,一双明眸如秋水,顾盼神飞,令场中诸多嫡系子弟皆投以惊艳之目,此等容颜气度,即便放眼陆氏嫡系,亦罕有女子能出其右。
岁月匆匆,两载光阴,昔时紧随陆川身侧之小女,今已长成婷婷少女。
此女,正乃清琳也。
清琳静立场中,外间喧嚣似未曾入其耳,偶有灵动双眸环视四周苍穹,然心中日夜思慕之人,却未见现身。
“朱城庶脉,陆清琳,对阵陆氏嫡脉,陆嚣。”
场中,一中年男子瞥向清琳,眼底亦闪过惊艳之色,纵是其斯般见多识广之人,亦难掩对此少女超凡脱俗之貌与气质之赞叹,然旋即似有所思,不禁暗自摇头,沉声宣布。
随着中年男子之声落下,霎时风声呼啸,一道身影自不远处疾掠而至,空中翩然翻腾,矫健落地,现身于场中。
来者年约弱冠之上,容貌亦颇俊逸,着锦袍华服,俨然一派贵公子风范,颇有几分仪表堂堂,初登场便对清琳展露温和笑靥,欲显风度翩翩,然其眼中熊熊热火,未能尽敛,未能如愿展现温润君子之态。
清琳眸光平静,一瞥此陆嚣,旋即黛眉微蹙,缘由乃发现此子竟是步入化气境大成之强者,此等修为,在陆氏嫡系亦属上乘,何以初遇便是此人!?
“清琳小妹,尚请多多赐教。”
陆嚣微笑道,然其心内微叹,若非对方出身朱城庶脉,其或可稍作谦让,怜香惜玉一番,奈何武祭前夕,陆坤已严令,决不容许朱城庶系一脉之任何一人闯过首轮试炼。
“陆川此人,实属不知天高地厚,竟触怒陆坤兄长,今致汝等庶系一脉罹祸。”
陆嚣暗自摇头,心下冷笑。
“不妙,清琳之对手竟是陆嚣,此人即便在陆氏嫡系亦属佼佼,闻其近来已晋身化气境大成,虽清琳这两年进步神速,然现仅达化气境小成,此番较量,胜算渺茫矣。”
偏僻席位上,陆战等观者望向清琳对手,面色骤变,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观其情势,确有人意欲打压吾朱城一脉。”
陆天面带阴霾,沉声道。
“定是陆坤厮人所为,清琳曾言,陆川与其结有恩怨,此獠心狠手辣,誓不轻饶吾等。”
陆熔咬牙切齿,愤懑难平。
“噤声!汝欲引火烧身乎!?”
陆战低声厉喝,陆坤于陆氏一族地位尊崇,彼辈实力与身份,只需一念之间,即可置人于死地。
遭陆战训斥,陆熔唯有悻悻然坐下,满腹不甘。
“勿须过度忧心,清琳近两载进境骇人,曾独赴深山苦修一年,竟自玄丹境大圆满直跃化气境小成。”
“以其能耐,纵使面对高出一筹之陆嚣,料亦能从容应对。”
陆战开解众人,今时今日,陆力与陆姗均已折戟沉沙,倘若清琳再败,朱城一脉必将首当其冲遭淘汰,颜面扫地矣。
闻陆战言,陆天等人心中稍安,此刻唯有寄望于清琳表现。
“各就各位,比武开始。”
万众瞩目之下,广场中央之壮年男子见双方皆至,微颔首后,掌挥沉喝。
话音甫落,陆嚣体内陡然爆发强烈玄力波动,化气境大成之磅礴实力,一览无遗。
于陆嚣前,清琳皓腕微抬,一股不逊色之玄力波动亦随之弥漫,更令人诧异者,清琳之玄力,充盈幽寒之意,凛冽如玄冰之锋。
“尔朱城一脉,恐将率先铩羽而归!”
陆嚣仰天长笑,随即足踏实地,身形疾掠而出,强横玄力迅疾于掌心凝结成形。
陆嚣一掌拍落,立时狂风在其掌下汇聚,挟裹雄浑玄力波动,径直朝清琳袭来。
面对陆嚣之猛攻,清琳容颜依旧恬静,只见其纤指轻点,两股阴冷玄力竟在其指尖旋结成漩涡,电光石火间,点向陆嚣掌心。
指掌相触,霎时强横能量波动四散,陆嚣虽凭化气境大成之力,却未能占据明显优势。
“此乃何等诡异之玄力!?”
攻势受挫,陆嚣眉头微蹙,纵然清琳玄力之雄浑不及己,然其攻击力却极为强悍,先前那缕阴冷玄力,不仅轻易撕裂其掌风,更欲侵入其体造成破坏,幸而最终被其化解。
击退陆嚣,清琳未予其喘息之机,身形翩跹,皓腕如利刃,在幽寒玄力包裹下,直取陆嚣周身要害。
对清琳之攻势,陆嚣冷哼一声,即刻迎面而上,人影交错,玄力翻腾,仅十数息,二人已交锋近百合,然令人讶异者,即便正面对抗化气境大成之强者,清琳犹未显丝毫劣势。
此景,令陆战、陆天等紧绷之心稍得宽慰。
双掌相撞,玄力汹涌四散,二人体态连退数步,竟是势均力敌。
“果然非同小可,不可掉以轻心,否则若真让其闯过,陆坤兄长必责备于吾。”
身形受震,陆嚣面色微沉,旋即目露寒光,足踏实地,身形于众目睽睽之下跃至半空,一股股雄浑玄力自体内汹涌而出。
“今日吾将使尔等庶出之属,见识嫡传武技之真章!”
陆嚣傲立虚空,步履如潜蛇游走,拳影翻飞,带起重重残影,一股霸烈之风自天际蔓延。
雄浑玄力于陆嚣拳下迅速成型,终至隐约凝聚成妖兽之状,一股难掩之霸气席卷开来,似有妖兽咆哮之声回荡。
此拳一出,真个有万兽臣服之感,可见此武技于陆氏一族内亦颇负盛名。
陆嚣此举,无疑引来陆氏内外诸多瞩目,尤以众人目睹陆嚣竟被迫施展此等武技,眼中无不闪过讶异之色。
清琳微抬螓首,凝视陆嚣施展之武技,双眸掠过一抹凝重,感知此武技之威猛,不敢稍有轻忽,玉手轻舒,犹如绽放之莲花。
随清琳手势奇异纹路流转,忽然,一股淡黑幽寒玄力自体内汹涌而出,迅速于掌心凝聚成一尊幽黑冰莲,达数丈之巨。
清琳檀口微启,清冷之声传出,随之,幽黑冰莲中爆发惊天寒气,呼啸而出,在万众瞩目下,与陆嚣武技猛烈相撞。
巨大声响于半空回荡,陆嚣冷笑注视碰撞之处,凭其化气境大成实力,施展此八品武技,即便放眼陆氏一族同级之中,亦罕逢敌手,何况清琳仅化气境小成而已。
然陆嚣冷笑未久,骤然凝固,因见层层黑寒之气,突自黑莲中涌出,瞬息之间,其所施武技,寸寸冻结!
巨硕之幽黑寒冰,刹那间炸裂,凌厉冰屑四散,如漫天飞雪,尽数袭向陆嚣。
冰屑于陆嚣前接连爆炸,阴寒之气迅疾渗入其身,似欲冰封血脉,冻结心脏。
陆嚣之躯,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坠落,随即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血中竟夹杂些许黑色碎冰。
“尔败矣。”
清琳轻语道。
陆嚣神色阴郁,拭去嘴角血迹与冰屑,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随后,其指尖轻夹,一枚暗红丹药现于指尖,旋即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陆嚣目中赤红之意立现,气息骤然狂暴,眼神更添几分狰狞。
“吾曾言,尔朱城一脉,必于首轮遭淘汰,吾本无意为此,然,此乃汝自取也。”
清琳凝视陆嚣气势狂飙,容颜微变,冷言道:
“汝欲违禁耶!?”
依规,武祭之中,禁用丹药外物以增实力,凡较量者,皆须凭己力而为。
陆嚣此举,颇有违例之嫌。
“纵使汝见,亦无济于事。”
闻此,陆嚣冷笑森然,目光扫向旁侧之裁判中年,后者眼神闪烁,缓退数步。
虽陆嚣行为稍显违规,然其行事隐蔽,除清琳与其目睹吞丹之外,余者皆因视角不明,未得详察。
陆嚣于陆氏嫡系颇有地位,加之与陆坤有交情,故中年裁判不敢轻易冒犯,终选择视若无睹。
见状,清琳美目怒意一闪,嫡系一脉,果真势利,欺人太甚!
“陆清琳,汝与吾并无深仇大恨,咎由自取者,乃汝朱城一脉之陆川,竟敢触怒陆坤兄长!”
“彼废材何德何能,欲与陆坤兄长争锋,实乃不自量力!”
陆嚣徐徐起身,掌心一握,缕缕淡黑寒气自体内迫出,目视清琳,冷笑言曰。
“汝欲求死乎?”
闻陆嚣辱及陆川,清琳眸中寒芒乍现,昔日需陆川庇护之少女,今非昔比。
“今吾之实力暂达半步化神,虽日后需卧榻休养半载,然为陆坤兄长效力,所得之益,远超此等代价。”
陆嚣言笑晏晏,目中赤红,显系借丹药之力,竭力催发体内潜能。
“汝宜自行认负,佳人如斯,吾实不忍痛下杀手。”
陆嚣目光灼热,扫视清琳曼妙身姿,语带轻佻。
清琳面寒如霜,默视陆嚣,玉手轻旋,忽有淡黑寒气自体内奔腾而出,似黑龙翻腾,环绕周身,释放阵阵惊人玄力。
淡黑阴寒之气咆哮,清琳猛然一掌击出,雄浑玄力汹涌,化作十数丈之冰寒巨龙,伴随震天龙吟,携凛冽寒气,直扑陆嚣,所过之处,广场地面结冰,寒意四散。
“吾已言明,今吾可与半步化神强者抗衡,汝又何足道哉!?”
陆嚣俯瞰冰龙袭来,嘴角冷笑,巨手一挥,玄力巨掌成型,一把擒住冰龙,紧扼不放。
玄力巨掌紧握,霎时之间,清琳凝结之冰龙,碎裂为漫天寒雾,爆散于空。
此时之陆嚣,宛如战神降世,一举一动皆蕴含磅礴之力,引得四周惊奇目光汇聚,众人皆揣测其力何以骤增。
其间,不乏智者窥知一二,然无人敢言,盖因陆嚣势大,庶出之人,地位卑微,不足与之争锋,以免触怒嫡系,招惹祸端。
观礼台金座之上,一青年稳坐其中,乃此地最少年长,旁人无异议其位,盖因其乃陆坤,陆氏一族璀璨之星。
陆坤目光一瞥,落于陆嚣斗场,丹药效验,胜负已定。
倘朱城一脉三者,首轮即遭淘汰,必将沦为武祭最大耻辱!
陆坤轻举茶盏,嘴角微扬,冷酷笑意浮现,陆川,区区庶出之辈,竟敢挑衅于其!?
料其今日,必无胆露面。
冰龙破灭,清琳口中微哼,轻移莲步,手印疾变,震散之寒雾复聚,直扑陆嚣,欲侵其身。
然陆嚣冷笑,足下用力,玄力如飓风席卷,寒气立散。
战局瞬变,陆嚣反败为胜,占据先机。
“岂有此理!?陆嚣气势,何以突增如斯!?”
陆熔观战,面色铁青,咬牙低语。
“此子定有诡计!”
陆天亦愤,若清琳再败,彼等恐成武祭首败之庶系一脉。
“父上,今当如何!?”
陆肯忧心忡忡,问计于父。
陆战摇头,老态龙钟,声嘶力竭:
“有人暗算,无可奈何也!”
斯时也,彼心知肚明,必有奸佞匿于其中,不然,清琳三人何以首轮即遇骁勇之敌,且皆为族中嫡脉乎!?
闻此,陆天众人心头沉郁,怒火中烧。
武祭筹备经年,岂复将功败垂成乎!?
“尔技止此,今番较艺,吾胜矣。”
陆嚣视下,对清琳淡笑,无意久缠,此状难持,若生变故,恐招陆坤之怒,陆嚣心惧。
决意既定,冷芒闪现,陆嚣凝掌,玄力狂飙,自体内喷薄而出。
玄力集于前,瞬息化巨,体大倍增,形愈实,威远超前者。
陆嚣厉喝,一拳挥出,广场上空,空气炸裂,无数气炮四射,坑洞遍布。
清琳见势,银牙紧咬,玉指疾变,黑寒玄力涌动,化作冰莲,凌空绽放。
巨兽拳影咆哮而下,猛击冰莲,然此次,冰莲不复效,于拳风之下,片片碎裂。
半空之中,陆嚣冷哼,冰莲瞬息炸裂,化作寒雾弥漫。
冰莲碎,清琳微哼,却仍傲立原地,绝不退让。
“汝既不降,休怪吾无情。”
陆嚣见状,目露寒光,巨拳再袭,直指清琳,势如破竹。
“兄长不现身,更待何时?”
清琳面对拳风,未即防御,仰首望天,娇喝传响。
“陆川!?纵在此处,亦不敢现。”
陆嚣嗤笑言。
然笑声方歇,忽闻雷鸣般豪笑,携玄力波动与霸气,自远方席卷而来,瞬息间,已至校场之上,众人瞩目。
“有吾陆川在,无人敢伤汝。”
玄力啸天,流光一闪,青年身影犹如幽魅,突现场中。
“川儿!?”
陆战、陆天诸人,见身影现,狂喜涌心,浑身颤栗,久候之人,终至矣!
天地玄力,浩瀚如云,于校场上空翻腾,强横波动四溢,引众目惊叹。
“此人何许?气息磅礴,已入半步化神乎!?”
“半步化神?陆氏族内,此等修为者,青年才俊寥寥无几,来者何人,竟与族中天骄比肩!?”
视线纷至沓来,聚于半空青年,私语声起,喧嚣不已。
“彼乃陆川?真敢现身耶!?”
陆氏族座,青年辈众,一者名陆沉,神色愕然,视空上人。
昔时,陆沉与陆梅共赴朱城古墓,与陆川结怨,是以识之。
“陆川?忤逆陆坤兄长之人!?”
闻言,陆氏族中子弟皆惊,瞩望空中。
“此子无知无畏,触怒陆坤兄长,犹敢莅临武祭,实乃自寻羞辱!”
“诚哉斯言,与陆坤兄长相较,其卑微如蝼蚁耳!”
俏丽女子闻此狂妄之语,蛾眉微蹙,此女乃陆梅,亦抬首望向空上之影,未料陆川竟真敢赴武祭。
“此子鲁莽矣,岂不知一载光阴,陆坤兄长修为增进何等骇人!?”
陆梅玉手微攥,眸中隐忧,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深知陆坤对陆川深恶痛绝,若今日避而不见,或可暂安,一旦现身,陆坤必不会善罢甘休。
陆川出场之态,惊天动地,连校场前席各方势力强者亦投以惊异之目,视线频频扫视,难掩好奇。
“终现矣!”
陆坤执茶杯于手,茶水微漾,缓缓抬首,冷视空上人影。
轻弹指尖,敲击杯身,只见杯盏瞬息粉碎,茶水亦在暗劲之下,化为乌有!
“汝自寻死路,非吾逼迫。”
“今既来矣,再尝汝父昔日之苦楚!”
倏忽间,凌空而现之人影,遂成校场瞩目焦点,诸人窃议,无不与此相关。
“兄长。”
场中,清琳笑靥如花,仰望空中熟悉之影,纵两载未见,然亲昵依旧。
“汝此顽童,倘吾不出手,汝便不抗耶!?”
陆川身形徐降,目光柔情,凝视已亭亭玉立之少女,不禁笑语盈盈。
“吾知兄必至。”
清琳娇笑,少女之活力此刻尽展。
“狂妄无知之辈!竟敢现身,颇出吾意料之外。”
半空,陆嚣目寒如冰,冷笑而语。
“先行往父处,余事交予吾。”
陆川不睬陆嚣挑衅,轻抚清琳螓首,温言细语。
清琳乖巧颔首,虽明陆嚣武艺高强,然对陆川始终深信不疑。
目送清琳如蝶翩跹落地,陆川方徐转首,望向半空陆嚣。
“汝乃木讷,未曾闻吾之问乎!?”
对陆川之态度,陆嚣怒火中烧,厉声呵斥。
原本欲攻清琳之拳,顿然转向,狂澜般席卷陆川。
然则,面对其雄浑攻势,陆川竟不侧目,手凌空一摄,那声势汹汹之拳,竟于虚空中轰然炸裂。
目睹此全力一击,竟被陆川如此轻易化解,陆嚣面色骤变,至此方悟,或轻估前者矣。
陆川未予其过多喘息之机,淡然一笑,身形瞬移,宛若青烟,掠过长空,再现身时,已临陆嚣之前。
睹陆川幽魅之速,陆嚣急催玄力,于前布下屏障。
然此玄力障蔽甫成,陆川之掌已瞬间贯穿,瞬息之间,稳握陆嚣喉颈。
一招定胜负。
众目睽睽之下,观陆嚣于陆川掌中挣扎,一时场内静寂,多有愕然之色掠过众人眼眸。
今之陆嚣,气息可比肩半步化神之强者,然竟不堪一击!?
僻远席上,陆战、陆天等辈,亦瞠目结舌,半步化神,在彼等心中,近乎神话。
然如今,此等强者,竟于陆川手下,一招难撑!?
短短两载,陆川武艺,究达何等境地!?
诚令人叹为观止!
“服丹压榨潜能,犹尔无能!”
陆川声淡如水,于半空回荡,随后,随手一挥,清脆声响破空,手中陆嚣直飞而出,血沫混牙粉,如泉涌出,身如炮弹,狼藉坠地。
目睹陆嚣瞬遭重创,全场哗然,嫡系子弟受此凌辱,实为首见。
金座中央,紫袍白发之老者,目露异色,观此一幕,然未置一词。
旁人虽默,族中有人愤然,一灰发老者霍然起立,厉声道:
“竖子,尔系何人?岂不知比斗之规?速召尔家长辈前来。”
“规矩!?彼服丹药暗提潜能,适才尔等为何噤声!?”
陆川目视灰发老者,语淡然。
“区区庶出之辈,竟敢如此言语!?实属悖逆纲常!”
被陆川言堵,灰发老者怒火中烧,身形一晃,疾掠而出,掌势直逼陆川。
然未及近身,陆川隔空再挥一掌,旋即,众人愕然见,嫡系一脉老者,被陆川遥扇一击,凌空飞出,终狼狈落地。
“吾心唯尊实力,嫡庶同论,若有不服,出而示吾,尔等之高贵究何在!”
陆川虚空而立,目光徐徐扫向金座之众,彼等方为陆氏权柄所在。
陆川此言,引无数目光异彩纷呈,敢于嫡系一脉前直言,其气魄非凡,非寻常可比!
“言之有理,嫡庶本无异,实力为上。”
金座之中,白发老者微笑颔首,未现愠色,凝视陆川,眸中闪烁奇异之光。
“汝乃何支庶脉之所出!?”
陆川视白发老者,体内波动令其感威严莫名,料想其在陆氏一族,地位显赫。
“朱城陆氏,陆川。”
语调平和,未因问而动容,答辞非嫡庶之属,乃朱城陆氏。
欲昭告世人,朱城陆氏,非比陆氏嫡系卑微!
嫡系中人,似悟其意,怒意腾升,然念及前车之鉴,一时无人敢言,毕竟,长老高层,尚默然未语。
然陆川不屑理会,目光流转,终定于金座一角,一人亦以无表情之眼,注视于彼。
两眸凌空交锋,冥冥中,似天地玄力随之激荡。
天际,陆川一手背于后,口中淡语,竟使整校场瞬息寂然无声。
“陆坤速出矣,毋滞!”
平澹之音,陆川口中徐出,俄顷之际,竟若雷霆之怒,轰然于九霄之上,震荡不已,响彻校场。
满座寂然,陆氏长者亦瞠目结舌,此乃首见,同辈之中,竟有胆色如斯,直面陆坤而不逊。
陆坤今时今日于陆氏一族之地位,即长老言谈,亦需和颜悦色,谁敢高声呼之!?
况乎众人之前!
“陆川者,何许人也?竟于武祭之时,撼动陆坤之尊,彼乃陆氏一族中最耀目之骄子,非但同辈,即长者之能,亦难望其项背。”
“诚哉斯言,陆川狂悖甚矣,纵观其手,似有不凡之技,然岂能与陆坤匹敌,彼实为天之骄子。”
“此人非愚鲁之流,敢于斯言,必有所恃,未料及,此次武祭,竟有人挺身而出,欲撼陆坤陆氏一族天才之名,此情此景,震撼人心。”
巍巍校场,死寂良久,终如火山爆发,惊涛骇浪之声,汇集成海,其势汹汹,即便苍陆城,亦可闻其声。
陆川一言,所引之震动,实为惊人!
陆坤者,何许人也!?
陆氏一族之首冠才俊,大阳帝国内,名声赫赫,如风云际会。
遍观大阳帝国,青年才俊中,能与之抗衡者,寥若晨星。
而今,于武祭之日,竟有一庶出子弟,以如此凌厉之语,公然向陆坤宣战,此景实属罕见。
此幕,多年未见,是以,现场氛围,宛如火山喷薄,众人目光,皆炽烈无比。
“何哉?川儿竟欲挑战陆坤?”
偏隅之处,陆战、陆天等辈,亦被陆川之言震骇,虽知陆川实力非凡,然陆坤之威,震慑人心,纵使彼等,亦难以置信,陆氏一族年轻一辈,真有人堪与天之骄子并驾齐驱。
“陆川此举,欲为尔雪昔年之耻。”
陆熔望向陆天,骤然重拍其肩,笑言:
“此子魄力,非凡脱俗,实为难得。”
陆力与陆姗,亦心潮澎湃,此等豪情,无人能及。
区区二载,再相见,彼等感念,陆川已脱胎换骨,非复往昔。
陆天喉头干涩,凝视虚空站立之年轻身影,双眸微润,双拳紧握,忆起昔日离家之际,少年之言,犹在耳边回响。
“川儿。”
陆天仰首,深吸一口长气,强抑心中酸楚,继而脸上泛起欣慰之色,天不绝人愿,有此子,足矣。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踏空而立,寒目直视金座之上之身影。
陆坤依旧面无波澜,掌心轻抚桌面,似未闻陆川之言。
“陆川,休得无礼,此乃武祭盛会,岂容尔喧哗,速速退下。”
金座旁,一灰发老者目光一凛,厉声呵斥。
陆坤于族中,地位崇隆,以其威望素著,极可能承继下届族长之位也。
由此,自成一派,亦有长老附势而从之。
今发言者,显为陆氏之中权重一时之长老,因护陆坤,不欲陆川损其声名也。
“陆坤,尔实乃懦夫之辈也!”
陆川无视灰发长老,目光锁定陆坤,徐徐言曰。
“狂妄之辈!”
灰发老者怒不可遏,拍案欲动,却被紫袍老者抬手制止。
“大长老,此子嚣张至极,今日族内宾客众多,岂容其放肆!?”
紫袍老者阻拦之下,灰发老者面露不悦之色,言辞间颇多不满。
“陆狰,陆川之才,亦属吾族之俊杰也,天赋卓绝。”
“若一味抑之,恐挫庶系之望,伤众脉之心。”
紫袍老者笑言。
灰发老者闻言,眉心微蹙,视线转向紫袍老者旁之黑衣老者,此番互动,隐约透露出陆氏嫡系内错综复杂之势力格局。
“纵使天赋过人,与陆坤相较,亦如萤火之比皓月。”
黑衣老者淡淡瞥视陆川,言辞间满是轻蔑。
“挑战之事,无人反对,然则,若任由无名小卒随意叫嚣,便令坤出面应对,坤岂非疲于奔命?挑战者,须先证其实力。”
黑衣老者语调平淡,毫不掩饰,话语清晰传入陆川耳中。
“尔所需何等资格!?”
陆川目光微敛,冷笑注视黑衣老者,明了此人亦为陆坤党羽,陆坤于族内人脉之广,可见一斑。
“唯登顶者,方有挑战之资。”
此言出自紫袍老者之口,其微笑示意锥形场地之巅之独有空间,陆川心知肚明,此乃考验实力之所在。
“陆坤乃前次武祭魁首,欲挑战之,必先过其余族人,而后达彼境。”
“复有一事,吾需告诫于汝,今届陆氏嫡系,有三杰并起,陆坤为首,其次二人,虽稍逊于坤,亦非凡品,皆属绝世天才。”
“汝欲至那终场之地,必先越此二人。”
“陆豚,陆狈。”
紫袍老者一声低喝,霎时,校场中两股磅礴气势骤然迸发,随即便见两道身影疾掠而出,分别立于两处擂台之上。
陆川目视二人,眸光微凝,此二人看似年岁稍长于陆坤,气息虽未及,却已臻半步化神,更甚者,二者皆已达半步化神巅峰,只需些许契机,即可跨出那一步,晋身化神境。
二人天赋仅逊陆坤,实乃罕见。
尤为惊人者,二人容貌竟全然相同,显系孪生兄弟,血脉相连,气息亦有交融之势,合璧之力,纵使化神境强者亦难撄其锋,可见二人实力之卓绝。
“果乃陆豚昆仲,陆川此举实为狂悖,岂不知挑战陆坤兄长非易事乎!?陆豚兄弟将晋化神境,实力远非陆嚣之流所能匹敌。”
“待陆川败于陆豚兄长之手,看其如何颜面再挑战陆坤兄长。”
“自讨没趣,庶出之人,竟敢挑衅嫡脉。”
陆氏嫡系后辈目睹此景,眼底尽是喜色,仿佛已预见陆川狼狈认败之状。
诚然,陆豚二人,在同辈之中,确为陆川所遇诸人中仅次于陆坤者,然则,
陆坤仰首,瞥向金座上众族中长老,身形微动,径直落于最高擂台,淡然道:
“毋须两场,一并可矣!”
陆川此言既传,部分嫡脉子弟皆怒目而视,冷笑不绝于耳。
然则,正当彼辈嗤笑之时,立乎至高擂台之巅之陆川,轻拂衣袖,复有淡然之语飘然而出。
“十合之内,若汝等犹立场上,吾甘愿服输。”
此言既出,即令金座之上众长老之面色亦骤变,陆川豪言,已非狂妄二字所能尽述!
陆川此语既出,四座哗然,嫡脉子弟皆以睨狂夫之目视之。
陆豚、陆狈于陆氏嫡脉之中,天赋仅次陆坤,且二人孪生,默契无间,联手之际,纵化神境强者亦难与之争锋。
然今,陆川竟扬言十合内可败之!?
于众人观之,此非仅狂妄,实为无知与自取其辱。
嫡系子弟冷笑嘲讽之际,其间陆梅黛眉微蹙,其双眸紧锁陆川身影。
虽于九幽玉门前,陆川能胜汪阎令其颇感震惊,然诚言之,汪阎虽有天才之誉,较之陆豚陆狈,终逊一筹。
斯时斯地,出此狂言,实为不妥。
“陆梅,此即汝所言,胜汪氏一族汪阎之陆川乎?未见其能,狂气却不逊汪阎。”
陆梅蹙眉之时,忽闻侧畔女子笑声,遂侧首望去,但见身后数名娇俏女子簇拥而至,此等女子颇有姿色,于嫡系子弟中不乏追求者。
此刻,见彼等竟围聚而来,四周嫡系子弟旋即蜂拥而至。
“琦妹所言甚是,此陆川能耐有限,口舌倒颇利,待会儿看其败于陆豚之手,尚有何颜在此大放厥词。”
一嫡系子弟谄笑对斯与陆梅对话之俏丽女子道,余者亦纷纷附和嬉笑。
“当今敢于陆坤兄长面前如此狂妄者,实属罕见矣。”
被唤作陆琦之俏丽女子嫣然一笑,旋即望向陆梅,问道:
“陆梅,汝言此陆川,真有资格挑战坤兄否?”
“目见为实,何须多言。”
陆梅淡然答道。
“吾罕睹汝提及庶脉之人,莫非汝倾心于陆川耶?”
陆琦凑近身前,得意笑道。
“观今日之状,此陆川似将颜面尽失矣。”
陆梅黛眉轻蹙,不屑理睬此对陆坤痴迷至极之少女。
于其心,世间除却陆坤,余男皆若废人耳。
然则,诸如此类嘲讽之声,此刻于校场中屡见不鲜。
毕竟,陆川之举,于众人观之,实难接受。
“不知天高地厚之徒,汝竟敢出此狂言,待汝败后,看汝如何挽回颜面!”
金座之上,灰发长老目露寒光,冷笑而言。
陆坤侧畔,其冷漠目光亦瞥向陆川。
陆豚、陆狈兄弟联手,纵使化神境圆满强者亦难胜之,而今陆川仅半步化神,竟敢出此狂言?
究是胸有成竹抑或自取灭亡,实难料矣。
“既陆川豪情如斯,陆豚、陆狈,汝二人可与之一战。”
黑袍长老,位高权重者,此时亦挥袖言道,语气淡然。
闻长老之言,陆豚、陆狈二人冷哼一声,身形骤动,共赴最高比武台,目光凛冽锁定陆川。
彼之态度,显已激怒二人。
二话不说,甫登场,双足猛踏地面,刹那间,两股半步化神之磅礴气息爆发,雄浑玄力波动于场地,散发阵阵强横威压,引得四周惊叹连连。
“汝名陆川乎?今日吾欲观汝有何资格,敢言十合之内,将吾二人逐出擂台。”
陆豚环视陆川,冷笑言道。
“诚愿汝非外强中干,否则,实乏味矣。”
陆狈亦淡淡道。
彼等于族内地位显赫,虽不及陆坤,亦列前三甲,今遇陆川此庶脉之人,竟敢如此挑衅,岂能不怒!?
“可始矣?”
然陆豚、陆狈之怒,陆川若罔闻,徐伸掌,声线平稳,未因二人雄浑气势而稍动。
陆川此等平静之语,恰似火星,彻底点燃陆豚心中怒焰。
瞬息,二人眼神寒霜,身形疾掠而出,雄浑玄力于掌心瞬聚,挟带沉闷破空之声,狠辣攻向陆川周身要害。
二人出手,惊人默契尽展,攻势连贯,宛若一体,令人难防。
然则,对二人默契攻势,陆川神色泰然,身形岿然不动,稳如磐石,掌影翻飞,硬撼来袭拳影,悉数挡于身周尺许之外。
场地中,陆川接招之时,身形纹丝不动,唯有拳掌相击之声沉闷响起。
观战者中,眼力敏锐者渐感凝重,皆见陆川面对陆豚二人联手,犹能从容应对,掌影翻飞,如铜墙铁壁,陆豚二人攻势难近其身。
此番表现,众人明了,陆川狂言背后,确有其实,然要在十合内胜陆豚二人,依旧似天方夜谭。
偌大校场,万众瞩目,皆聚于此。
众人屏息敛声,目不转睛注视着那令人眼花缭乱之激战,心中默默计数交锋回合。
偏僻席位上,陆战等人亦是紧张观望最高处战场,面露震惊,陆川竟能在陆豚、陆狈两位半步化神高手联袂之下安然无恙,虽心忧十回合之限,然不得不叹服陆川之能。
“此陆川者,诚有几分真才实学也。”
场上激战,亦使嫡系子弟诧异,原以为陆川速败,现知其实力竟堪比陆豚、陆狈二人。
陆梅暗舒一口气,心惊陆川进步之速,昔在九幽玉门,仅化气境小成,今一年时光,竟已达此高度。
“已至八合,彼子龟缩防守,十合届时,其狂言不攻自破。”
陆琦冷嘲热讽,显不喜陆川风光,纵使此刻,彼亦不得不承认可独抗双雄而不落下风之陆川,于族内已属佼佼者。
金座之上,长老们默然观战,灰发长老与黑袍长老面色阴沉,明眼人皆知,陆川至今未施全力,反观陆豚二人,竭力猛攻却连陆川周身半尺都难侵扰,高下立判。
陆坤停下手抚桌面之动作,凝视场中,语气平淡:
“此子颇有手段,然已至九合矣。”
玄力波动骤起,席卷全场,众人瞩目下,陆豚、陆狈竟被震退数步,而陆川身影岿然不动,胜负已分,唯时已过九回合。
“陆川,汝之实力诚然不凡,然今日,狂妄终将令汝付出代价。”
陆豚面色铁青,稍作喘息,寒声曰。
纵认陆川之强,却不信一回合内,陆川能将彼等击退。
“尔等过高估己矣!”
面对陆豚之语,陆川摇头轻笑,凝视二人,身形微晃,终首度主动迈步。
“吾与尔等无仇无冤,故于第十合方施全力,颜面已足予,此后胜负,全凭尔等本事。”
一步跨出,巨锥斗场似震颤不已,窒息之压迫感如飓风般自陆川体内汹涌而出,弥漫全场。
察觉此等压迫,陆豚、陆狈双目骤缩,疾速后撤,体内玄力毫无保留,澎湃而出。
雄浑无匹之玄力,自二者体内爆发,旋即于头顶高空凝聚成百丈巨碑,凌空散发惊人压迫,显见陆豚二人倾尽全力,此等玄力波动,足以对抗化神境强者。
低吼之声,自陆豚二人喉间迸发,巨碑轰鸣而下,挟带毁天灭地之力,万众瞩目下,直冲陆川头顶。
面对陆豚二人终极一击,陆川身形忽变飘忽,如青烟踏空,每步踏出,身后留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九影凝现。
神行九影诀当下展露无遗,第九影现,陆川体内气息攀升至骇人地步!
同时,一轮炽烈骄阳自陆川体内升腾,纯粹玄力风暴瞬间于周身成型!
拳风激荡,于万众瞩目下,陆川直击巨碑,悍然碰撞。
玄力风暴,以惊人之势,自天际席卷而下,场面震撼。
一声冷喝,穿透风暴,响彻云霄,巨碑之上,裂纹瞬生,密布蔓延。
凝聚陆豚二人之力之巨碑,在无数震惊目光中,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天穹之上,二人面色惨白,口吐鲜血,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于广场留下千尺长痕,触目惊心。
观战众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哗然大作,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