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天品灵器
场中喧嚣既息,复归宁静,众皆低语,却无一人应价。
百万祭灵丹,非同小可,无人愿以巨资购此未知之碧翠灵果。
陆川默观斯景,约计数息,终轻启唇齿:
“一百一十万祭灵丹。”
陆川之价,瞬夺全场注目,万众愕然,皆以异样之眼视之,似谓其为一挥金如土者。
“陆川兄。”
旁侧张倩闻其价,秀颜微变,心知陆川此举乃为己故,百万祭灵丹之值,令其痛心又感佩。
拍卖台上,卫十三亦因突兀之报价而愕,旋即目光投向陆川,眸中隐含讶异之情。
陆川报价既落,稍待片刻,无他者增价,似皆不愿随陆川之举。
然睹此情状,陆川一笑,正欲发言,忽前排传来一冷漠之声:
“一百二十万祭灵丹。”
发声者,乃伊面帝国之褚十二。
报价既出,彼微侧首,淡淡之目扫过陆川,嘴角微撇,似有讥讽之意。
陆川双眸微敛,凝视此搅局者褚十二,心中愠怒渐收,言曰:
“一百四十万祭灵丹。”
“一百八十万祭灵丹。”
褚十二慵懒言曰,虽意在天品灵器入手后,方惩治陆川之辈,然先行戏弄一番,亦为佳趣。
“两百万祭灵丹。”
陆川复言。
“陆川兄。”
张倩侧畔,美眸泛起雾霭,怨怼之色投向褚十二,若非张四丰阻拦,早已劝陆川弃此无益之争。
“安矣,二百万祭灵丹购碧翠灵果,实不亏矣。”
小鹫旁言,俊逸之容已显不悦,褚十二所为,实恶至极。
“得四大天宗传承者,财源颇丰,汝既欲之,便取之。”
抬价至二百万祭灵丹,褚十二淡笑,谑视陆川,扬手示意。
陆川视褚十二,少顷,亦轻哂,一纳玄囊自袖中飞出,置拍卖台上,卫十三览之,颔首微许,弹指一挥,碧翠灵果疾射陆川,终由其妥善收藏。
“此人甚恶!”
见陆川从容收灵果落座,张倩犹愤愤不平,深憾褚十二搅局,致陆川多耗一百万祭灵丹。
“毋忧,彼时必使其加倍偿还。”
陆川莞尔,笑中隐约透寒,显而易见,褚十二故意搅局之举,已激怒陆川。
荣谷帝国所处之位,穆规影亦凝眸此景,于陆川敛情之定力,彼显愕然,遂心稍敬焉。
“褚十二如斯激陆川,非智举也。”
穆规影淡笑,低语云。
“兄长以为陆川辈,真能撼伊面帝国?”
旁侧穆海琪,黛眉微扬,虽未尝轻陆川,然彼等敌手,乃曾使荣谷帝国挫衄之伊面帝国也。
“事未竟,孰能预知?汝既尝逢陆川,当知其非卤莽之徒。”
“此子敢当众抗伊面帝国,若为无能者,汝信乎?”
穆规影哂曰。
穆海琪微怔,复美目顾后,见陆川收灵果后,瞑目养神,颜静若初,似未尝受挫。
“观之矣,事益趣矣。”
穆规影睨旁含谑之褚十二,轻笑语。
因碧翠灵果起之热浪渐息,台上卫十三收视陆川,续行拍卖。
次拍物,乃一下乘化宗武技,此武技于场中诸强颇具吸引力。
然此等下乘化宗之武技,陆川视之若无物,未有出手争之之意。
然彼虽无意,他人未必皆同,洪荒疆场,宝藏虽众,而求者益众,能得传承者,实凤毛麟角。
故此化宗武技之现,岂有放过之理?
陆川观火炽之竞买场,诸强纷争,面红耳赤,可见化宗武技诱惑之巨。
仅数息之间,此下乘化宗武技,竟至二百万祭灵丹之价。
一番激烈争逐后,终以二百三十万祭灵丹,落入一凶猛争抢之高阶帝国者手,场中之热稍减。
然人皆知,拍品愈珍,气氛愈炽。
随后数件拍品,俱为化宗武技,层次渐升。
陆川再出手,缘于一“大力出奇迹”之中乘化宗武技,此技拍至二百九十万祭灵丹,其价之高令人咋舌。
诚然,虽价昂,然心仪此武技者非寡。
末了,陆川提价至三百五十万祭灵丹,众人皆惊退。
待全场寂然,陆川微哂,似对化宗武技势在必得。
然笑容方绽,前方便传淡漠之音:
“三百八十万祭灵丹。”
众目睽睽,见出价者,皆露怪异之色,复怜悯视陆川,盖出价者乃伊面帝国之褚十二,此子似欲再戏弄陆川。
陆川面色微沉,厉声曰:
“四百万祭灵丹。”
“四百五十万祭灵丹。”
言落,褚十二谑笑更甚。
竞买场一时静谧,人皆暗叹,料陆川必怒发冲冠。
然此时,陆川忽面露嘲讽之笑。
“汝欲得之,便取去罢,吾随口一呼矣。”
陆川言毕,全场哗然,先前同情之目,今皆愕然。
至此方悟,陆川此举,乃诱褚十二出价。
褚十二谑笑敛去,面色阴沉,目中寒光闪烁,盯视陆川,良久冷笑:
“好个竖子,诚胆识非凡!”
彼亦未料,陆川竟能反戏于彼。
“速付祭灵丹罢。”
陆川伸腰,倚椅背,慵懒而言。
褚十二面色微变,然于卫十三注目之下,只得忍辱负重,投纳玄囊于拍卖台上,心内苦涩。
以巨资购此中乘化宗武技,实非彼之所需,损失颇大,尤其祭灵丹之数目,即便彼亦难轻易忽视,稍后之竞宝恐受影响。
卫十三观此一幕,不禁莞尔,望陆川之目,颇有兴味:
“此子胆略,竟能戏耍褚十二,实为罕见。”
“有趣之辈。”
穆规影亦微笑摇头,未料陆川速令褚十二偿其前债。
此事成全场谈资,众人异目频扫陆川,伊面帝国之霸道,今遭挫败,令人快意。
拍卖续行,虽有中乘化宗武技现身,然陆川所期之上乘化宗武技终未露面。
思之,上乘化宗武技珍稀至极,得者断不会轻易示人,更遑论拍卖。
随诸般拍品逐一易手,卫十三前虚空浮光,渐稀渐少,终至唯余二团。
无数觊觎之目,交投于二者之上,咸知此乃此次竞卖会之压轴重宝也。
卫十三仰观空中二光,其颜亦现罕有之热忱。
随即伸掌一引,血红之光缓缓而降,落时骤胀,终化巨物,置于拍台之上。
万目瞬移,皆愕然失声,盖台上所现,乃一庞大森白之兽尸也。
此兽尸奇绝,仅存巨足一截,森白色骨,弥漫古朴荒莽之气,隐约间,似此足有擎天之力。
“此乃何物也?”
陆川讶视此独足之古兽骸。
“洪荒白牛。”
小鹫俊颜亦显愕然,低语道。
“此乃佳品,兽骸内犹存远古精血之波动,若能得之,下次召远古猛犸,其威足以荡平伊面帝国之众。”
小鹫笑言如是。
闻斯言,陆川双眸瞬燃,盖因昔于远古秘藏所得之远古精血既已耗用,致远古猛犸此绝技难再施展。
然今若能获此洪荒白牛之兽骸,则彼之手段,势必将更增雄浑之力,威不可挡!
巨硕森白之兽骸,屹立于拍卖台心,散发蛮荒之气,一波波荡漾开去,似令周遭空气凝固。
众人观之,面色微变,区区兽骸,竟蕴斯威,斯生前之兽,其力必更悍绝。
场内众人,目聚台上,窃议纷纷。
虽多不识兽骸所属,然观其气势,皆知非凡。
卫十三亦略惊异之目,自兽骸移开,环视四方,曰:
“洪荒白牛,一远古异种,此骸含远古血脉,乃锻体至宝,炼兽傀亦极佳。”
“起拍之价,四百万祭灵丹。”
言出,全场寂然。
此数额之祭灵丹,即对高阶帝国,亦非轻易敢于出手。
若为上乘化宗武技,或可一搏,然以斯价购兽骸,虽强,心终难决。
陆川眉蹙,四百万祭灵丹之价,实非小数。
纵使彼财丰,亦感稍昂。
兽骸虽强,然值否此价,犹未可知矣。
“善哉,价未过甚,此洪荒白牛,肉身坚劲,待尔取其古血,吾可用其骨,加固尔手赤血尸傀,料其品级,必有所升。”
小鹫笑言。
闻能借此兽骸,增强赤血尸傀,陆川心绪稍平。
无论如何,须将四百万祭灵丹之值,稍许挽回。
然陆川深知,即或难全,仅凭兽骸中之远古血脉,亦必出手。
昔者,召远古猛犸之灵,乃其重器,惜乎,前次远古秘藏之战,对王京等众,已耗尽古血,无古血之祭,远古猛犸之灵,再不可召,致此保命手段已废。
今东玄逐鹿争霸战,英杰荟萃,妖孽辈出,彼处,陆川亦不敢言必胜。
故若得此洪荒白牛之远古血脉,于陆川,实为大助,岂可失之交臂?
拍卖场内,私语四起,即四大超位帝国,亦眉头微蹙。
此洪荒白牛兽骸,弃之可惜,然价又觉高,诚为两难。
卫十三俯瞰竞买场,神色淡然,未加催促。
心知此兽骸,若售诸专事玄傀炼制之宗门,非但四百万不足道,纵使倍增,彼嗜骨者亦将争先恐后。
于此拍卖,诚有明珠暗投之憾。
场上静默良久,终有一高阶帝国之声,颤抖而出:
“四百一十万祭灵丹。”
其面色显见,乃经一番内心挣扎,方决然发价。
众目睽睽,视之如愚,此人似生悔意。
祭灵丹乃其所有,尽倾于此。
“四百五十万祭灵丹。”
正当众人以为无人再出,一淡漠之音,骤然而起。
万众瞩目,聚焦陆川,愕然之情,溢于言表。
陆川斜倚椅背,对众目睽睽,置若罔闻。
低眉敛目,心之所思,无人能测。
“陆川此举,岂非欲诱伊面帝国再出价乎!?”
众人私语纷纷,视线齐集于伊面帝国之褚十二,彼时面色变幻,显见犹豫。
若非前番失利,定将再与陆川周旋,然惧复陷陆川之计,四百五十万祭灵丹,此价非同小可。
冯十一侧首,面色凝重,瞥向褚十二,少顷,低语:
“作罢如何?稍候重宝方至,此处损耗过多,于吾等不利。”
“待得天品灵器,再令彼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褚十二沉吟,深吸一口气,徐徐颔首。
拍卖场内,众人见褚十二缄默,皆心有戚戚,显然陆川前策,已使其胆寒。
先前报价者,目睹陆川出面,非但无愠,反有喜色,径自落座,想来适才之举,已竭其勇。
欲令其再添祭灵丹,与陆川争锋,实无可能。
睹其坐定,陆川心神稍安,盖其所余祭灵丹,仅四百五十万耳,其中不乏阳儿血麒麟宫所获。
虽陆川尚藏珍稀丹药,易换祭灵丹无难,然此乃预留竞夺天品灵器之利器,不宜轻泄。
陆川忐忑以待,竞买场私议未歇,却无人再增其价。
见此,台上卫十三微摇其首,不禁多瞩陆川,感此人眼力颇佳,每出手拍物,皆蕴莫大隐值。
卫十三一锤定音,陆川心头巨石始落,起立,不假思索,自袖取纳玄囊掷向台上,囊中尽其家财。
众人见陆川取囊时,面露欣悦,一时愕然,似真倾心于洪荒白牛兽骸,非复戏弄褚十二。
褚十二窥陆川神色,胸臆窒塞,斯人屡次侮弄于己,实不堪忍!
遥观之穆规影辈,对此趣甚,尤见褚十二愠色,心皆掠愉,罕逢斯景。
台上卫十三收纳玄囊,略一扫视,颔首,袍袖一挥,洪荒白牛兽骸骤飞,阴影蔽日,直落陆川。
兽骸硕大,沉极,凌空而下,空气震颤,观者肤痛。
兽骸将坠,阳儿忽起,一臂探出,巨大兽骸尽握于掌中,其身岿然不动,如擎天巨灵,威势赫赫,引众目瞠视。
陆川笑纳兽骸入囊,向卫十三作揖,遂安坐。
卫十三睹阳儿单手承兽骸,讶色一闪,继而缓视陆川三人,此三人非超位帝国出身,然气魄不逊,此次洪荒疆场,英才辈出,诚可期也。
洪荒白牛兽骸拍毕,场内渐起诡谲骚动,热切至沸之眸,贪望与期盼交织,齐注台上,终凝于紫光独存之处。
此,方为百汇城竞买盛事之真正至宝!
在场众息渐重,拍卖台上,卫十三素来恬淡之颜,亦现笑意,彼笑中含热,天品灵器,即便于彼观之,亦属上乘之选。
“诸君,此乃此次竞拍会至终之拍品,料汝等亦明,此物确乎天品灵器!”
卫十三之声,确证压轴之宝,瞬时,竞买场喧腾迭起,四大超位帝国,静默至此,眸中热焰乍燃。
紫光团缓降,落于卫十三掌中,紫芒渐敛,终在万众瞩目之下,全貌尽展,无余隐匿。
此乃一黑铁玉,色幽古朴,周缘密布秘纹,其巅双黑龙盘旋,首昂啸天,威震六合。
“此乃吾侪压轴珍藏,天品灵器,双龙魔影玉!”
卫十三语带热忱,彻底点燃竞买场,氛围骤升,达至沸点!
黑铁玉仅若掌心,静悬于卫十三掌上,双黑龙其上,异芒闪烁,龙口微张,似有无形龙啸,致周遭虚空凝滞。
全场目光,此刻皆聚于黑铁玉之上,眼眸炽热而觊觎,如欲熔铁玉为水。
“此即天品灵器乎!?”
陆川视亦驻于黑铁玉,神色凝重,自其中可感一股隐秘而强横之波动,诚非地品灵器可比。
四大超位帝国为首者,皆身不由己前倾,面露垂涎,对天品灵器实心向往之。
“双龙魔影玉,天品灵器,起拍价八百万祭灵丹。”
卫十三目离黑铁玉,俯瞰庞大竞买场,声顿,淡淡言曰。
八百万,诚乃巨资也!
然场中无人惊叹,天品灵器值此价,实属寻常。
“八百万祭灵丹...”
陆川默念,价虽非甚高,然夺宝之争,必使此价激增。
此等巨资,纵使超位帝国亦感压力。
忆及大阳帝国陆氏之基业,陆川心生怜悯,彼一身财富,恐已逾全族。
诚哉,以陆川今之能,归大阳帝国,鲜有可匹敌者。
一载修行,其境已凌驾大阳帝国之上。
八百万祭灵丹之价,立挫九成欲得天品灵器之强者与帝国,不论心中如何渴望,现实之酷,令彼等皆知无力与超位帝国争锋。
“八百五十万祭灵丹。”
四大超位帝国皆久候此灵器,卫十三言罢,褚十二率先报价,目中厉色四射,显势在必得之态,若有与其争者,将视作伊面帝国之敌。
“九百万祭灵丹。”
然此霸势,于常人或有震慑,于余超位帝国则无甚效。
故穆规影,荣谷帝国之首者,冷笑应价,不屑一顾。
褚十二眸光一凛,恶狠狠望向穆规影,而彼却淡笑相对,无视其眼底寒霜。
“二位争斗激烈,巴巴帝国岂能袖手旁观!”
旁侧,一背负火纹之男子,豪迈大笑,挥手言曰:
“九百五十万祭灵丹!”
拍卖场内,众人目睹逼近千万祭灵丹之数,皆心惊肉跳,此等巨资,唯超位帝国堪承。
陆川静观其变,未即介入,心中却叹,九百五十万祭灵丹,于大阳帝国,四大望族合璧,恐亦难凑足。
“一千万祭灵丹。”
终将价位推至千万祭灵丹者,乃四大超位帝国之菜鸟帝国,似欲演赤膊财力较量。
价定千万,褚十二眸微敛,寒芒一闪,骤起立,冷笑对穆规影等言曰:
“吾无暇奉陪,尔等财力底限,吾心知肚明。”
“尔荣谷帝国所持祭灵丹,应为一千六百万,此数可对否?”
遭褚十二揭底,穆规影面色渐沉,未料此秘竟为其所悉。
“汝巴巴帝国,恐亦一千五百万耳?”
褚十二回首,复向巴巴帝国之韩哔哔冷笑。
韩哔哔面庞微搐,目中厉芒闪现:
“观汝此举,似于吾辈左右布眼线耶...!?”
菜鸟帝国,亦藏一千五百万祭灵丹之数。
菜鸟帝国之首刘咚咚抚额,一瞥褚十二,目中意味深长。
拍卖场内,众目睽睽,观此四大超位帝国惊人较劲,动辄千万祭灵丹,令人心惊胆战。
“既知尔等底细,此争无趣矣。”
褚十二微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遂向台上卫十三淡然言:
“一千七百万祭灵丹。”
褚十二之声,如飓风扫竞买场,震骇四座,人皆愕然,未料此子胆魄惊人,一举抬价七百万祭灵丹!
由此观之,天品灵器之价已攀至一千七百万之骇人高位。
且据前情,智者察知,此价已越荣谷帝国之限,即,对此价,荣谷帝国无力再增。
全场寂然,此番另类之争,非关修为境界,实为财势之较量!
穆规影之色,诚于此时渐趋黯淡,此等竞买会,所恃财力最忌泄密。
岂料褚十二竟得此秘,其所出之价,仅超其财限百万,而此百万,恰似雪崩之末片雪花。
欲以他法超越,实难矣。
巴巴帝国之韩哔哔,面亦亦铁青,褚十二此举,真乃绝其后路也。
褚十二笑容可掬,睨穆规影二人之色难堪,默然无语,遂转目台上卫十三,笑曰:
“似无人高出吾价,此天品灵器,将归伊面帝国矣!”
穆规影色如铁,拳紧握,终惟长叹一声,颓然无力。
卫十三神色自若,环视全场,正欲宣布,忽见远处,陆川于众惊异声中起立。
后方突起之声,令褚十二眉蹙,转身,阴沉盯陆川,冷笑曰:
“何也?汝亦欲争?确信汝低阶帝国出身,有足祭灵丹乎!?”
拍卖之所,众目集于陆川之身,皆带惊疑之色。
虽知其先前出手不凡,然此价之高,连四大超位帝国亦难企及,岂料陆川竟能与伊面帝国抗衡?
一千七百万之祭灵丹,纵使陆川于远古秘藏中获颇丰,恐亦难以集齐。
“诚然,吾实无此数之祭灵丹。”
陆川于众目睽睽之下,微笑言之。
闻斯言,褚十二面色骤变,冷笑曰:
“陆川,汝视此处为何地?妄扰秩序,恐失东玄逐鹿争霸战之资,虽吾料汝未必能活至彼时。”
台上卫十三微蹙眉,注目陆川,曰:
“若无祭灵丹,还请归座,再犯则驱逐出此竞买会。”
“吾虽无祭灵丹,然欲以他物代之。”
陆川揖卫十三,言之。
“他物代之!?”
卫十三愕然,继而皱眉:
“汝所出之物,必有当场明码标价者,否则无效。”
“吾所出之物,乃确信多人欲得之。”
陆川笑而不顾褚十二之阴冷目光,掌一握,三枚银芒闪烁之丹药现于手心。
此三枚银光灿烂之丹药一出,浓烈丹香即刻四溢,引得众人内心悸动。
“此乃...!?”
台上卫十三眼中精芒乍现,面容罕见显露出惊异之色。
“护灵丹,可助升祭灵境强者渡祭灵劫之成功率。”
陆川淡然一笑,感知到竞买场中视线陡然狂炽。
于远古秘藏丹阁,陆川搜罗诸多灵丹,仅护灵丹便得五枚。
彼自留两枚,此物每人仅限一枚起效,多则无益,故欲借此换得天品灵器。
“护灵丹!?”
闻其名,褚十二、穆规影等眼神皆涌震撼,未料陆川竟藏此稀世灵丹!
“诸君,吾之护灵丹,若有意者,可出价。”
“若超一千七百万祭灵丹,吾愿割爱。”
陆川笑言。
全场默然,护灵丹与天品灵器同属珍稀,无确切定价,然一枚逾五百万祭灵丹实非难事。
诸高阶帝国者目光闪烁,甚为心动。
虽无缘天品灵器,却可力争护灵丹。
“陆川,外间竞买场,护灵丹起拍均价乃六百万祭灵丹一枚。”
“汝三枚,吾以八百万一枚购之,共计两千四百万祭灵丹,可否!?”
然而,正当诸心动帝国欲启唇竞价之际,忽有一声穿云裂石,众人怒火中烧,正待呵斥,瞥见发声者,顿然愕然缄口。
盖因发语之人,竟是台上之卫十三!
全场瞩目,忽焉聚于拍卖台上,卫十三身形矗立之处,众目睽睽,尽皆错愕,神色纷呈,异彩纷呈。
彼辈未尝料及,百汇城之镇守者,卫十三亦亲启金口,加入争夺。
此人自现身以来,恒持超脱之态,冷眼观诸国争斗,而今,似亦难抑心中波澜,无法复守其超然。
褚十二、穆规影之流,亦愕然失色,随即,穆规影摇头叹息,若卫十三出价,无论彼等是否堪与之争雄,纵使能敌,亦不敢妄动。
毕竟,于此城中,卫十三乃权柄最盛之人,超位帝国之尊荣,于彼眼中,犹若儿戏,不足挂齿。
较之穆规影之惋惜,褚十二则面如土色,若换作他人欲购陆川之护灵丹,或可倚仗伊面帝国之威,震慑四方,然而,此次出价者,竟是卫十三。
竞买之所,喧嚣四起,虽诸国对卫十三独揽三枚护灵丹,心怀不满,却无人敢公然忤逆,且卫十三所出之价,实非彼等所能承受。
于全场哗然之际,陆川渐自恍惚中醒悟,望向卫十三所投来目光,微笑浮现,拱手道:
“既蒙卫前辈垂青,陆川岂敢违拗?若非时势所迫,赠前辈护灵丹一枚,实为微末。”
陆川此言,圆滑周到,立时引来诸多暗中赞叹,此人言语之巧,诚为难得。
众人暗赞之时,卫十三素常恬淡之容,亦展露笑意,不论陆川之语真伪几何,听之令人心悦。
言毕,陆川毫不迟疑,一挥掌间,三枚护灵丹径直飞向拍卖台上之卫十三。
彼不惧褚十二有何动作,此时若敢插足多言,恐卫十三首当其冲,绝不轻饶。
卫十三接住三枚护灵丹,细观良久,笑颜更甚。
护灵丹于东玄域各大竞买场偶有现身,然颇为罕见,数度求购未果,未料今日得遇。
“此乃两千四百万祭灵丹。”
藏妥护灵丹,卫十三亦挥手一掷,一金色纳玄囊飘向陆川,内中隐含磅礴祭灵之气,弥漫四散。
观卫十三出手阔绰,显然不凡,否则何能轻而易举携两千余万祭灵丹?
此等巨资,纵使中低阶帝国竭尽全力,恐亦难集齐。
陆川接纳玄囊,未曾细看,仅握于手,旋即对神色阴郁之褚十二扬扬,微笑道:
“今吾应有资格矣?”
“两千四百万,此天品灵器,吾欲得之。”
陆川嘴角上扬,手持纳玄囊轻轻举起,目不转睛注视褚十二,笑曰:
“此乃吾所有,汝若出价更优,今日天品灵器,则归汝所有。”
褚十二面色愈发阴沉,凝视陆川,似欲生吞活剥。
“卫前辈。”
陆川无视褚十二狰狞神色,转首望向拍卖台上之卫十三,微笑启口。
“褚十二,若汝价不及陆川,此天品灵器,理当归陆川。”
卫十三淡然一笑,陆川赠其三枚护灵丹,令彼心生好感,昔日漠然之容,眼下竟添了几分笑意。
褚十二目光闪烁,双拳紧握。
竞买场中,众人暗惊此景,未料陆川竟于此场合,凌驾四大超位帝国之上。
“陆川,汝之手段,确非泛泛,然莫过早欢喜。”
正当卫十三欲宣天品灵器归属之际,褚十二阴冷之声,终回荡于耳,彼抬头凝视,目光森寒至极。
“汝辈真以为吾仅此而已?”
褚十二嘴角微翘,寒意逼人。
陆川双眸微敛,只见褚十二突向近旁菜鸟帝国伸出手,厉声言曰:
“刘咚咚,将尔等一千五百万祭灵丹速交予吾!”
语落,众皆心颤,愕然目光投向此景。
菜鸟帝国与伊面帝国素无善缘,刘咚咚岂会轻易将偌多祭灵丹拱手相让?
莫非褚十二气急败坏,致理智尽丧?
然而,于众人错愕之时,刘咚咚竟含笑起身,于无数难以置信之视线下掷出一纳玄囊。
穆规影与韩哔哔眼见此景,皆震惊不已,旋即醒悟,方知伊面帝国与菜鸟帝国竟于彼等不知情下结盟。
原本百汇城四大超位帝国,彼此为敌,关系绝非和睦,更毋论合作。
然于众人认定之际,伊面帝国与菜鸟帝国已悄然联合,对荣谷帝国及巴巴帝国而言,实非吉兆。
“褚十二,事成之后,汝辈许诺之报酬,务须足额支付。”
掷出纳玄囊,刘咚咚亦于全场瞩目下,淡然一笑,言辞平静。
“定然分毫不差!”
褚十二冷哼道,旋即狰狞目光转向蹙眉之陆川,森然冷笑:
“汝能迫吾至此,亦属难得,然,笑至最后者,诚非汝也!”
“伊面帝国欲得之物,无人能挡!”
“汝有两千四百万,吾则出三千万,欲与吾争宝,汝乃何物!?”
褚十二面目狰狞,近乎扭曲,状若癫狂,暴怒之态毕露。
此价码,已超出其预期,三千万祭灵丹换一柄天品灵器,可谓奢侈。
然此时,亦为陆川所迫,别无选择。
陆川微蹙眉宇,观此一幕,纵是彼亦未料及褚十二尚有此招。
以其财力,实难匹敌两大超位帝国联手。
遂坦然一笑,洒脱言曰:
“既如此,陆某于此恭贺尔矣。”
闻陆川笑声,褚十二苍白面容更添几分惨白,无丝毫胜后欢愉,反因盛怒而浑身微颤。
原本掌控自如之局,竟因陆川介入而生变,代价高昂,令人唏嘘。
“卫前辈,劳请宣灵器归属。”
深吸数口长气,褚十二声线幽冷,似自九幽深处传来,其中蕴含之暴怒与杀机,显而易见。
卫十三眉峰微蹙,投以陆川一瞥惋惜之色。
纵使彼对陆川好感远胜褚十二,然于斯境,亦难施暗助,否则触及超凡宗门,自身亦难脱干系。
“双龙魔影玉,终拍价,三千万祭灵丹!”
最终宣告之声,出自卫十三口中,彻底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装盛三千万祭灵丹之纳玄囊,凌空飞掷,落入卫十三掌心。
见状,其只得挥袖一拂,那尊黑铁玉器化作一道幽芒,掠至略显癫狂之褚十二手中。
天品灵器入手,褚十二面容骤然狰狞,猛转身,目露凶光,紧锁陆川。
狂暴玄力,肆意横扫。
“陆川!今日必让尔生不如死!”
褚十二咆哮之音,混杂森寒杀机,令全场众人面色大变。
此獠得手天品灵器,竟难抑冲动,可见陆川激怒之甚。
“竞买场内,严禁私斗。”
然,正当褚十二咆哮欲动手之际,台上卫十三淡然发声。
杀意顿窒,褚十二紧握双拳,恶狠狠瞪视卫十三一眼,身形一晃,欲冲离竞买场。
“陆川,速随吾至外,竞买场内虽禁斗,然吾必于外斩汝!”
然褚十二此咆哮方起,拍卖台上之卫十三复又淡然启唇:
“吾辈心绪不佳,故百汇城内,今日一律禁绝纷争。”
正欲闯出竞买场之褚十二,闻此言,终难抑心头怒火,一口鲜血激射而出,似气极攻心!
竞买场内,万籁俱寂,众皆瞠目结舌,视拍卖台上神色自若之卫十三,面露异色。
盖百汇城乃超凡宗门所辖,其规条悉由镇守者执掌,然此地汇聚豪杰,性情剽悍,争斗之事,虽禁而未绝。
镇守者对此,常佯装未见,禁止争斗之令,实前所未闻。
是以,闻卫十三言今日百汇城内禁绝争斗,众皆愕然,更因其禁斗之由,仅因其心绪不佳,尤感匪夷所思。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以怜悯之目光望向褚十二,见其因怒喷血,皆知卫十三此举,实针对彼而为。
陆川亦惊异于卫十三之言,未料其竟出此语,不禁莞尔,觉此人颇有意味。
先前售其三枚护灵丹,似已令其心中感激。
穆规影等亦于此际抚额而笑,虽面带僵硬,然眼中笑意难掩。
“卫十三,汝勿过矣!”
褚十二于万众瞩目之下,终忍无可忍,转身面向卫十三,面目因愤而狰狞,几欲噬人。
彼心中虽惧卫十三之位高权重,然怒火中烧,几欲不顾一切而出手。
冯十一亦怒起立,厉声道:
“卫十三,汝虽为百汇城之镇守,然无权干涉诸国之争斗,此事若传至超凡宗门,吾观汝如何应对!”
卫十三神色泰然,微睨褚十二二人,言辞淡漠:
“吾乃百汇城之镇守,此城之规条,由吾裁定。”
“尔等若有不服,可径直禀报超凡宗门。”
“然于超凡宗门之命未至前,此处仍由吾掌管。”
“尔等若违吾之规,吾亦有权褫夺尔等参与东玄逐鹿争霸战之资。”
褚十二面目狰狞,怒吼道:
“卫十三!伊面帝国于东玄域超凡宗门中亦有势力,汝勿欺人太甚!”
“规条既定,尔如何而为,乃尔之事,届时吾将何为,亦为吾之事。”
卫十三双手背负身后,声调平和,言辞坚定。
褚十二怒极,全身颤栗,双目赤红,然终深吸一口气,强抑胸中暴怒。
彼深知,卫十三乃百汇城之镇守,权柄至高,一言可定一国之命运,纵使伊面帝国有其背景,然远水难救近火。
其定力非凡,于暴怒之际,渐压心中之怒,然眼中杀机,几欲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遂猛然回首,阴森怨毒之目,紧锁陆川。
“陆川,勿谓此事就此作罢,卫十三既欲庇护于汝,于百汇城,吾确无可奈何。”
“然两日后,东玄逐鹿争霸战将启,汝但离百汇城一步,即无人敢再涉此事,届时,汝将知得罪伊面帝国之果!”
褚十二之声,寒意凛然,杀机四溢,回荡于竞买场中,令众人皆心惊胆战,可见其誓不放过陆川一行。
卫十三之意,明示欲助陆川,于百汇城,彼欲护陆川,无人能阻。
然两日后,东玄逐鹿争霸战将启,陆川必参其中,入彼处,首当其冲者,必为触怒伊面帝国之陆川。
陆川望褚十二双目赤红,亦有寒芒微现,少顷,嘴角微扬,语声平缓曰:
“尔既有此意,吾辈自当奉陪,况吾甚慕天品灵器,若能解尔,尚可省却巨资,实为佳计。”
“天品灵器,吾手所握,汝若敢来取,吾随时以待!”
褚十二怒极反笑,似被陆川狂妄之言激怒,其目光阴冷,齿白森森,直视陆川。
“然吾甚期两日后尔之结局,若尔口舌犹坚,吾方信尔颇有骨气!”
言毕,褚十二挥袖一甩,不再赘言,携滔天杀意转身离去。
冯十一随之起身,速随其后,临行之际,目中带残忍与讥讽,略扫陆川诸人,掌虚划喉,意旨昭然。
随褚十二众之退,此竞买场之氛稍缓,众目频频投向陆川等,或怜悯,或幸灾乐祸,亦有期待,盖两日后东玄逐鹿争霸战启,彼处或将见首场凶悍对决!
“诚然狂妄之徒,两日后激斗无可避免矣。”
小鹫目送人群渐散,颇感兴味,笑语道。
“归矣,整备一番,既已正面受战书,自当应战。”
陆川微笑,面无惧色,纵使褚十二得天品灵器,实力大增,然胜负未定,此时下论断,或嫌过早。
语毕,陆川转身,向台上卫十三作揖,虽无惧即时交锋,若有两日准备,亦乐于接受,故卫十三之情谊,心领神会。
卫十三仅轻摆手,旋即转身,一缕仅陆川可闻之声悄然至耳:
“陆川,此乃吾力所能及之极,两日后之局,须尔等自力,然至少两日内,褚十二不敢轻举妄动,安心备战可也。”
闻此密语,陆川微露笑意,颔首示意,未多言,携阳儿等离场。
穆规影目睹众人瞩目下离去之背影,不禁感叹,低语道:
“初料此竞买会,荣谷帝国与伊面帝国将争锋相对,孰料终成旁观者,陆川此人行事,实夺人眼球。”
“两日后,彼辈恐遭困厄。”
穆海琪黛眉微蹙,言之,彼知陆川诸人实力非弱,然伊面帝国之强,更为凌厉,况今获天品灵器,即连荣谷帝国亦难轻易撄其锋,更遑论陆川等矣。
“诚然,颇为棘手。”
穆规影亦颔首,神色凝重,叹曰:
“唯有静观其变,伊面帝国势盛,未知陆川诸人能否安然渡劫。”
语罢,穆规影亦无意赘述,挥手示意,率众离场。
百汇城规模宏大,然竞买场之事,仅盏茶功夫,已遍传全城,瞬息间,满城沸反盈天。
百汇城四大超位帝国,虽争斗频仍,然皆明伊面帝国实力冠绝。
伊面帝国威名显赫,然陆川一路闯荡,亦非默默无闻。
彼虽出身低阶帝国,然竟屡胜高阶帝国,终于远古秘藏中独力挫败一域内三大霸主,强势占两大天宗传承,更压大清帝国双雄!
百汇城祭灵碑,陆氏三人囊括前四,夜中退四转祭灵境之隆厦,已稳居月阶榜首,乃实至名归之月阶首席!
一切战绩,足可令人忘却其乃低阶帝国出身,故闻翌日二人交锋,无人谓陆川一行妄自菲薄,反引无限期待,此期待惟见于势均力敌之时。
显然,陆川已得与超位帝国并驾齐驱之声名!
然此声名究竟能否坐实,须待后日激战方晓。
胜,则陆川之名,必震响洪荒疆场。
败,则奇迹之耀,亦将就此终结矣。
此乃东玄逐鹿争霸战中,久负威名之超位帝国与新锐骤晋天才之较量。
其结果,定将万人瞩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