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逆鳞
陆川睨视伊藤诚,眸中戏谑与嘲弄交织,言曰:
“二君,吾岂类稚子初出茅庐乎?”
春日野悠怒目而视,厉声曰:
“竖子休得猖狂!吾等一时不察,方入尔彀中,若真力搏,汝亦难逃厄运!”
陆川笑而视之,旋即以漫不经心之态言曰:
“欲吾释尔等,非不可,但需以太玄经为质。”
“妄想!”
春日野悠色变,怒斥曰:
“此经乃吾等舍命自秘藏中窃出,欲得此宝,须以尔之鼎炉相易!”
陆川叹曰:
“汝等尚未识时务。”
言罢,屈指轻弹,八卦赤焰阵中火势骤盛,炽热更烈。
伊藤诚二人感法阵中热力愈狂,玄力流失加速,面色皆变。
伊藤诚咬牙切齿,喝道:
“太玄经予汝,速放吾辈离去!”
春日野悠闻言,惊愕欲语,被伊藤诚挥手止之,目露决绝:
“保命为上。”
春日野悠怒视片刻,终点头应允。
陆川含笑观之,眸中微露寒光。
伊藤诚手掌握拳,黑玉现,一抖化为黑光,直射陆川。
黑玉破阵而出,现于陆川前,陆川淡然一笑,欲擒之。
伊藤诚冷笑,印诀骤变,黑玉爆裂,稀薄金光虚影暴射而出,直逼陆川咽喉。
陆川挑眉,不惊反笑,心神微动,自身金光掠出,与彼金光相撞,轰然有声,彼光倒飞,迅速黯淡,化为伊藤诚之元魂虚影,虚浮无力。
“元魂?竟如此孱弱?”
陆川语带不屑。
伊藤诚面色大变,震惊于陆川元魂之凝实远胜己身。
“岂有此理!”
伊藤诚怒骂,急召元魂归体。
陆川轻笑:
“既已出,何必归?”
言罢,掌中黑光暴涌,化为黑洞漩涡,噬力滔天,一口将伊藤诚元魂噬化殆尽。
伊藤诚面如死灰,鲜血喷涌,气息奄奄,惊恐满面。
“北冥元纹!?”
其惊呼出声,似识得陆川此技。
“然也。”
陆川微哂,收回北冥元纹,复视阵中二人,笑曰:
“时辰已至,二位,黄泉路上相伴而行罢。”
言毕,陆川笑容转寒,双手结印,八卦赤焰阵狂旋不已,恐怖岩浆火焰席卷而出,伊藤诚二人惨叫连连,瞬间被烈焰吞噬。
陆川面若寒霜,凝视冲天火浪,须臾,惨呼即杳然无迹,二息亦随之湮灭。
火势渐弱,终归于寂,唯余灰烬。
两名半步已入天阳境之强者,终遭八卦赤焰阵吞噬殆尽!
陆川目睹此景,不禁喟叹:
“斯圣玄灵器,威能惊世,较之诸葛青青之伏羲琴,似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则,圣玄灵器之威,亦伴巨耗。
陆川轻握双拳,虽施阵势未久,而玄力已耗损颇巨。
由此可见,圣玄灵器非易驭之物,诸葛青青驾驭伏羲琴之艰辛,可见一斑。
火光渐隐,融入八卦炉内,遗下二纳玄囊,熠熠生辉。
陆川心系太玄经,故适才施术护之,免其同归于尽。
挥手间,二纳玄囊翩然而至,掌心轻托,魂力透囊而入。
纳玄囊内,遗物纷繁,武技众多,然陆川皆不以为意。
寻觅良久,终得一异物,波动奇异,与伊藤诚二人武技同出一源。
“得之矣!”
陆川手捧异物,喜色难掩。
此太玄经,显已达乾坤武技之阶,威力非凡。
惜伊藤诚二人修为未至化境,否则即便有八卦炉相助,陆川亦难轻取之。
心神一凝,魂力探入异物之中。
刹那间,脑海轰鸣,视界骤暗,转而为浩瀚星空。
陆川镇定自若,知此为魂识所引。
星空之中,景象骤变,一人影自扭曲之处步出,灰衫飘逸,身形伟岸,面容不扬而气势磅礴,光芒盖过星辰。
其人拳脚翻飞,步伐轻盈,武技施展间,星空似为之震撼。
陆川凝神观之,只见武技玄妙,行云流水,心中暗自揣摩,欲窥其奥义。
武技施展之间,星空之中,忽闻远古低沉沙哑之音,厚重如磐石,回荡不绝。
“吾生三阶,初战四千余,未尝一胜。”
“中战六千有百,负六千。”
“末战九千,仅失十役。”
陆川闻之,愕然失色,心道此前辈果为骁勇善战之士,屡败屡战,终至巅峰。
再闻末战佳绩,更是倒吸冷气,九千战而失十,前后悬殊,诚令人叹为观止!
前辈嗜战之念,陆川唯有咂舌以对,然亦悟其前败后胜,实为厚积薄发,磨砺成锋。
及至后期,已成宗师,天地间强者寥寥,能胜之者无几。
陆川更奇者,乃前辈所负之十役,对手必为世间顶尖之辈。
沉音续言:
“世人送吾谓曰‘破天帝’,自悟武技,创太玄经,以此技,于天地之战重创一王,虽身陨,亦足笑傲九霄。”
闻此,陆川面色凝重,心骇然之,知破天帝实乃逆天之才,竟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一王,此等实力,于太古应亦属翘楚。
“太玄经,非大智大勇者不可修,后人得之,未臻化境,勿言传承!”
末语低沉而傲岸,显破天帝不愿武技蒙尘。
言罢,星空人影拳势终章,一拳出,星空震颤,星辰陨落如雨,铺天盖地。
陆川目露震撼,叹破天帝之名,乃实至名归!
此武技蒙尘于伊藤诚辈之手,诚为可惜。
星辰落尽,空间崩解,景象变幻,陆川复归山谷。
陆川怔然片刻,旋即展颜一笑。
太玄经已深铭于心,其磅礴之势远超六脉绝神剑阵,收获之丰,实出乎意料。
“破天帝前辈,武技托付于晚辈,定不负所望。”
陆川低语,自有一股傲骨铮铮。
彼无意与破天帝争锋,然既得武技,必使其发扬光大。
陆川将异物纳入纳玄囊,身形轻落,于王母瑶池畔静坐,静待慕容洁儿出池。
半时辰过,陆川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凝视瑶池平静水面,感其异常宁静。
时光荏苒,又半时辰,陆川终起身,神色更为凝重,喃喃自语:
“似有异变...”
陆川双目闪烁,继而决然跃入瑶池,水声清脆,回荡山谷。
陆川甫入王母瑶池,即觉纯净奇能四面涌来,绵绵不绝,入体之后,隐有细刺之痛,非伤而愈,反觉舒泰,如旧创得愈。
“此乃疗伤神力,何其强也!”
陆川初惊后喜,知此痛源于体内宿伤。
往昔交战,伤痕累累,虽愈而瘀存。
此等微伤,日积月累,隐忧渐显。
今得瑶池之力,暗疾渐消,实为意外之喜,遂心中稍安。
继而,噬化之力悄然涌动,奇能急涌入体内愈疾。
陆川目蕴玄光,于瑶池中寻觅慕容洁儿。
“人何在...?”
水下视物无碍,然池中并无慕容洁儿踪影。
陆川思忖:
“莫非于深潜之处?”
遂目光下移,脚尖轻点,身形化玄光,疾游池底。
瑶池虽小,然深邃异常,水道曲折,地形繁复。
陆川魂力全开,循微末感应,穿梭其间,搜寻片刻,未果,眉宇紧锁,心生疑虑。
忽而,魂力波动,似有发现,陆川神色一凛,望向身下暗处,身形暴起,划破水流,哗哗作响。
数息之后,至魂力所指之处,但见池底翡翠之光璀璨,惟见一具羊脂玉体蜷缩,青丝如瀑,宛若水中仙姝,正乃慕容洁儿。
“终寻得矣!”
陆川释然,然旋即目光如炬,见其下碧绿光线自池底射出,环绕慕容洁儿周身,光团之中,似有生机流转,注入一具森白骨骸之上。
“此况有异!”
陆川面色一沉,袖袍挥动,劲风四起,淤泥飞扬。
待尘埃落定,一具白骸赫然在目,其上荧光闪烁,碧绿光线正源自其内,吸吮慕容洁儿生机。
骨骸黑眶中,碧绿幽光若隐若现,陆川见状,怒不可遏,掌化利刃,凌空劈下,直取光线。
虽掌风凌厉,然触光线即散,反被弹射,竟不能伤其分毫。
陆川面色微变,身形一动,迅速游至光线处。
手掌之上噬化之力涌动,瞬间抓住光线。
一刹那,光线之上爆发出白雾,噬化之力渗透其中,将所连通之能量尽皆噬化。
碧绿光线逐渐黯淡,伴随脆响而崩裂。
光线崩裂后,慕容洁儿身上涌动之光迅速消散,然彼仍紧闭双目,显未苏醒。
陆川伸臂将其赤裸玉体抱入怀中,入手娇柔顺滑,视线不由自主,自上而下细扫一番,深吸一口气,急取衣袍将其遮掩。
虽衣袍即被打湿,紧贴于慕容洁儿肌肤上,勾勒出诱人曲线,状若无蔽,然相较于先前已好得多。
此时,陆川无暇他顾,双眸紧盯下方淤泥中之骨骸。
惟见骸骨竟诡异颤抖,从淤泥中坐起,眼眶闪烁微弱光芒。
见此情景,陆川心头瞬即涌起寒意。
从骨骸上所散发之古老气息,此必为太古之遗骸。
尽管陆川曾遭遇太古之物,然从未见有骸骨能折腾至此。
此骸意志究何其强大,历经无数岁月竟犹存活力。
陆川凝视颤巍巍骸骨,欲带慕容洁儿速离此地,却见骸骨陡然僵硬,浑身骨质开始崩裂,最后化为灰烬,消散而去。
于骨骸化为灰烬瞬间,陆川隐约听见一道蕴含无尽不甘之声于池底传荡。
陆川目光闪烁,观况,骨骸坚持至今已达极限,终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于陆川暗自松一口气之际,骸骨消散处,忽有一道碧绿光华闪现,蕴含极端浩瀚磅礴之力量波动,掠过池底,奔向陆川。
“此乃灵纹耶!?”
陆川瞳孔微缩,喃喃言曰。
灵纹乃实力极强之强者毕生精华所留,极其罕见珍贵。
昔日张倩体内,即存一枚灵纹。
面对斯等宝物,陆川心中滚烫,然而试图抓取时,碧绿之光却闪避而过,终于彼无奈目光中,直入怀中慕容洁儿体内。
“此物诚与吾无缘。”
陆川自嘲摇首,此等机缘,总与彼擦肩而过。
自嘲过后,陆川未多想,欲抱慕容洁儿离瑶池而去,却感怀中佳人似有微动。
低首望去,惟见慕容洁儿已然睁开清眸,脸颊火红滚烫,甚是诱人。
两人四目于池底对视,霎时,尴尬之意弥漫。
陆川此刻,心绪微窘,忆往昔荒唐之事,全因二人遭厄而起。
今二人皆神智清明,气氛甚乃微妙。
陆川觉其怀中之柔躯,温热透薄裳而来,湿衣难掩春色。
薄衫透温,使陆川气息微促,如斯佳人美景,何人能心静如水?
“速释吾!”
慕容洁儿亦觉陆川神色之变,眸中惧色一闪,挣扎言之。
眼下,慕容洁儿清冷不再,然忘矣,谪仙之姿,偶露怯弱,于男子实为莫大诱惑。
神女之态不复,柔弱尽显,诚颠倒众生矣。
慕容洁儿言毕,仍未见陆川放手,反见其眸中邪火微炽。
须臾,慕容洁儿双瞳急速放大,盖因陆川之首已然迫近,臂如金箍,紧固其身于怀。
陆川炽热之唇,霸道无畏,尽覆于慕容洁儿樱唇之上。
扯落湿衣,陆川五指游移于佳人身上,肆意而为。
佳人玉身徒僵,旋而醒神,玉手如爪,狠划陆川背脊,血痕立现,其身亦剧挣。
然陆川不顾,雄臂紧拥,力欲碎之。
慕容洁儿急掌击陆川胸膛,声沉而骇,显然已羞怒至极!
掌风凌厉,陆川亦感难支,身倾紧贴,唇离佳人,恶视之,喘息言:
“若再莽动,吾必再为昔日之事!”
“汝敢!”
慕容洁儿闻之,面染羞愤,言虽厉,然挣扎渐缓,似惧陆川终难自抑。
陆川忍痛而笑,畅快难掩。
五载矣,昔日高不可攀之佳人,今竟再遭其辱,其间快意,甚于诛灭陆坤!
“陆川,汝诚自寻死路!”
慕容洁儿声转幽冷,陆川低首视之,见其羞怒渐消,复归冰冷。
慕容洁儿心性坚韧,即于此境亦能速抑波澜,复归本性。
陆川色变,知仗其慌乱方得逞,若其复冷静,必难再行霸道之举。
未几,慕容洁儿果复冷静,玄力澎湃,巨力一震,陆川双臂即脱佳人玉身,踉跄退数步。
慕容洁儿得脱身而退,急催青芒蔽体,面若寒霜,显其惊怒之深。
陆川望其色变,心知不妙,暗呼不吉。
慕容洁儿玉手轻展,湛蓝剑现,剑气凌厉,瞬间席卷陆川而去!
陆川见状,头皮微栗,视慕容洁儿怒意将发,不暇思索,旋身疾遁,恐彼女出手无情。
甫离原地,背后剑光如电,一道凌厉之气与陆川擦身而过,王母瑶池瞬即分道,裂为双渠。
“陆川,吾今必毙汝于此地!”
慕容洁儿之声,清冷含怒,自后追至,剑影尽覆四周。
陆川岂敢驻足受戮,背后应龙翼急展,腾空疾驰,剑芒如蛟龙逐尾,紧追不舍。
瑶池静谧,旋起巨澜,池水涡旋,青光一闪,人影暴出,剑芒四射,山壁为之崩裂,剑痕纵横。
陆川跃出水面,环顾周遭狼藉,嘴角微搐,惊于慕容洁儿之怒不可遏。
瑶池之上,水花飞溅,慕容洁儿手招衣裙。
白衣覆身,佳人脚踏凌波微步,青丝飞扬,清颜犹带寒霜。
慕容洁儿持剑,视陆川于半空讪笑,未语先攻,剑芒再盛,锁其周身要害。
陆川急退,身法如电,避其锋芒。
“吾救汝于危难,何忍如此相待?”
急辩间,陆川语带无奈。
“若非吾救,汝已丧命于瑶池之下。”
“吾实忧汝安危。”
慕容洁儿闻言,咬牙冷语:
“此与汝适才轻薄之行何涉!?”
陆川语塞,自知邪念所驱,轻薄之实,难以自辩,唯有苦笑。
慕容洁儿怒哼,再挥长剑,剑芒如山,当头劈下。
陆川望之,苦笑叹气,竟无规避之意,似待一剑了断。
剑芒将至,慕容洁儿终乃不忍,指尖轻点,剑芒偏移,与陆川擦体而过,地面瞬现深长裂痕。
剑空劈过,陆川微舒,抬首苦笑:
“怒气消乎?”
此时,远处轰鸣再起,五首魔蚺咆哮而返,杀意腾腾。
陆川欲动,却见光影一闪,慕容洁儿已剑出如虹,剑芒密布,尽覆魔蚺。
震吼之声骤起,魔蚺哀鸣,瞬间即血痕遍体。
陆川凌空凝望,见魔蚺惨状,及顾慕容洁儿寒颜渐缓,心头再震。
此女之怒,非止言语,实乃雷霆万钧,示人勿轻触其逆鳞也。
山谷之内,魔蚺轰然仆地,血染尘寰,腥风暗起,触目惊心。
慕容洁儿神色淡然,自半空翩然而降,至瑶池之畔,素手轻扬,水花四溅,洗尽剑上血迹。
陆川目睹此景,不禁抚鼻而笑,知慕容洁儿此番羞愤非浅,然属情理之中。
若换他人,必步魔蚺后尘无疑。
当世能屡触佳人逆鳞者,恐唯陆川一人耳。
二人之间,情愫纠葛,难以常理度之,故慕容洁儿对陆川之逾矩,多有容忍。
剑上水珠滴落瑶池,涟漪轻漾,映照其绝世容颜,慕容洁儿微蹙蛾眉,银牙轻咬朱唇,似犹记前尘往事之温存。
彼人,何以总能扰其心如止水之境?
五载前之往事,犹如巨石投湖,波澜骤起,扰乱二人既定之轨迹。
慕容洁儿曾自诩能达师门所言之心境澄明,无垢无尘,岂料一场偶遇,即使明镜蒙尘。
五载光阴,慕容洁儿竭力拂去心间尘埃,正欲遗忘之际,渐淡身影却又乘风踏雨,复归眼前。
昔日青涩少年,今已比肩而立,五载蜕变,非止形貌,更在心智。
其执着之心,岁月似未能消磨分毫。
忆往昔,陆川于陆坤前隐忍退让,今朝已成精武门之骄子,乃至东玄域年轻一辈之翘楚。
此等成就,即便慕容洁儿亦难掩其目。
彼深知,欲再拒此人于千里之外,已非易事。
慕容洁儿轻启朱唇,眼神复杂,忽闻身后细微足音,娇躯微颤,旋即收敛心神,恢复常态。
陆川缓步而来,坐于其身侧,偏首凝视其侧颜,笑言:
“可忆吾五载前之誓言?”
“早忘却矣。”
慕容洁儿长睫低垂,语声清冷。
“昔日,吾自知与汝差距悬殊,故发奋图强。”
“汝去后,吾亦离朱城,独闯江湖,磨砺己身。”
“彼时立下二誓,一乃诛陆坤,二则再立于汝前。”
陆川仰首望天,笑容灿烂。
“吾非欲炫耀,但求证明,昔日汝对吾之误判,终为谬误。”
“吾已践汝以为不可为之事。”
慕容洁儿玉指轻抚剑身,转眸望向笑靥如花之青年,沉默片刻,轻语言曰:
“为此一言,汝竟耗五载光阴?可知途中荆棘满布,一失足即成千古恨。”
“然吾终至彼岸。”
陆川伸臂展腰,忆及闯荡之途,乃至东玄逐鹿争霸战,其间凶险难言,然终抵佳人身前。
“昔日曾戏言,虽俗鄙,然...”
陆川笑意更甚,直视慕容洁儿,言曰:
“汝,必为吾妻无疑!”
水花骤起,寒光凛冽,长剑直指陆川咽喉。
慕容洁儿凝视其目,声冷如冰:
“汝诚以为吾不敢弑汝于此地乎!?”
陆川默然以对,目光炽热,肆无忌惮,未有丝毫退避之意。
慕容洁儿银牙暗咬,终敛剑入鞘,玉手轻握,言曰:
“此后慎言,若风声走漏至吾师尊耳际,纵汝身为精武门徒,必难逃其责。”
陆川眉宇微蹙。
“太上无极宫之主,皆修心镜之道,心若明镜,纤尘不染。”
“吾二人之事,若师尊洞悉,以其性情,必弑汝无疑。”
慕容洁儿凝视陆川,语带决绝:
“盖因,汝正乃吾心尘所系!”
陆川眉峰紧锁,复视慕容洁儿,问曰:
“此心尘,汝以为当去之否?”
慕容洁儿闻言,怔然片刻,原以为答案自明,然此刻面对陆川之眸,竟语塞难言,茫然摇首:
“吾实未知。”
“吾心已定,矢志不渝,若汝师尊阻之,待吾强于彼辈之际,必亲赴太上无极宫,携汝而归。”
陆川笑而露齿,语带坚定。
慕容洁儿闻言,哭笑不得,轻摇螓首:
“师尊之威,即乃精武门门主诸葛武玄亦须敬畏三分,汝勿轻言。”
陆川莞尔以对,不再赘言。
心知其情复杂,然能至此,已属难得。
至少,慕容洁儿待己非若他人之淡漠。
此,或为一美好之始。
“瑶池深处之事,谢矣。”
见陆川收敛,慕容洁儿心中暗舒,遂言谢。
“汝何故涉险池底?”
陆川复问,疑其疗伤无需至此。
“池中骸骨,似与吾宫有旧,甫入瑶池,忽闻呼唤,未料其竟欲夺吾生机。”
慕容洁儿蹙眉细述。
“有旧!?”
陆川讶然,骸骨之古远,远超太上无极宫之史,二者难有直接关联,恐或涉武技功法之秘。
“故灵纹入体,亦非偶然。”
慕容洁儿颔首,体内灵纹澎湃,实乃难得之机缘。
“王母瑶池,恐将失其效矣。”
陆川望瑶池,异彩渐褪,知其本因骸骨而存,今骸骨已逝,未久,恐即遭魔气侵扰。
慕容洁儿亦颔首,起身言曰:
“此行已毕,宜速归矣。”
陆川笑而应之,挥袖间,黑光掠至,纳入纳玄囊中,乃先前诱魔蚺之魔骸。
正欲离去,慕容洁儿身形忽顿,神色骤变,玉手一扬,金光自虚空而出,落入其掌。
“此乃太上无极宫元魂急讯,何事至此?”
慕容洁儿接讯,轻触额前,须臾,面色变幻。
“何故?汝同门遇险耶?”
陆川惊问。
“非也...”
慕容洁儿摇首,目光转向陆川,犹豫片刻,终言:
“乃柳玄德等众对精武门弟子不利也。”
慕容洁儿言讫,见陆川面色含怒,笑靥渐敛,阴霾之气聚拢,杀机暗藏。
陆川沉声问曰:
“所为何事?”
慕容洁儿对曰:
“日前,玄教与精武门子弟偶遇,因微隙起争,柳玄德等遂施暴于彼。”
观此情景,似玄教有意挑衅。
精武门子弟势弱,且陆川未在,理应避让,而今事态至此,必玄教众徒蓄意而为之。
“争斗之后,精武门子弟近趋传送法阵之处,然玄教穷追不舍,失控之象已显。”
陆川目射精光,问曰:
“精武门子弟伤亡如何?”
慕容洁儿稍顿,曰:
“幸得吕奉仙出手,暂阻柳玄德之狂,稍减其势,然闻伤亡已有之。”
闻此言,陆川周身煞气暴涨,面色狰狞,似闻精武门子弟之哀号与玄教众徒之狂笑交织。
“此等宵小之辈!”
陆川身躯微震,怒容满面。
知其必然,未料其急。
慕容洁儿轻问曰:
“玄教与精武门连日相争,吾辈当速赴传送法阵之地乎?”
陆川颔首,遥望幽暗,目隐赤芒,面更狰狞。
虽未知精武门具体伤亡,然若清琳、诸葛青青等有不测,彼誓将玄教子弟尽屠之!
嗜血之气缭绕陆川周身,暴戾更甚诡秘异界魔物。
“至彼处需几日?”
陆川沉言问曰。
慕容洁儿稍念,曰:
“若疾驰,三日可至。”
“善矣,吾辈速行。”
言罢,陆川身形微晃,应龙之翼展,化一缕玄光,电驰远天。
慕容洁儿望其背影,玉手紧握,眸中忧虑。
自宗门菁英战起,知玄教与精武门必难安。
历届之战,精武门损重,玄教多胜,气焰嚣张。
然今不同,盖因精武门有陆川!
平日温文之陆川,若触逆鳞即化杀神,为此届宗门菁英战之大变数!
若玄教肆行,今番必遭重创!
慕容洁儿忆陆川狰狞之态,知其将发。
此届宗门菁英战,血海或将成。
慕容洁儿轻叹,足下生青莲,化一虹光,紧随陆川而去。
昏天黑地间,二虹光疾驰,速若奔雷,风压所至,地留长痕。
陆川与慕容洁儿也,自诡秘异界深处始,已疾行二日,未尝稍歇。
玄光裹体,陆川应龙翼偶动,速增数倍,面阴沉未改。
此二日疾驰之旅,沿途偶逢数子,皆宗门菁英战之参与者,遂得玄教与精武门交锋之详。
彼等之战,玄教追而精武门避,一攻一守,精武门子弟边战边退,苦候能挽狂澜于既倒之英雄。
慕容洁儿遥视,谓陆川曰:
“吾等已近传送法阵之处矣。”
陆川颔首,默然不语,往昔之戏谑,今已化为凝重。
慕容洁儿知其心绪,乃曰:
“玄教之战,势不可免,柳玄德尤须警惕。”
陆川眉峰微蹙,问曰:
“彼已至天阳境小成乎?”
慕容洁儿答曰:
“然也,柳玄德手段繁多,居玄教三小霸之首,实力不可小觑。”
今番宗门菁英战,入天阳境小成者,恐唯柳玄德、慕容洁儿与吕奉仙三人耳。
陆川眼神一凛,知慕容洁儿与柳玄德实力相当,而慕容洁儿尚感其威胁,柳玄德之难缠可见一斑。
“谢矣。”
陆川淡然谢之。
慕容洁儿眸中闪过歉疚之色:
“若非吾引汝至王母瑶池,玄教未必于此刻发难。”
陆川摇首笑曰:
“若吾在,彼等岂能安逸至今?”
言罢,目光远眺,戾气复起:
“彼等围而不攻,意于逼吾现身,柳玄德对吾恨之入骨矣。”
“既如此,便陪尔等演一出好戏!”
陆川语带决绝。
“然吾之戏码,素以性命为注,此番亦然!”
言毕,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狰狞,隐现疯狂之意。
诡秘异界,传送法阵之地,乃一广袤碎石场,峰峦如驼,煞气缭绕。
此刻,碎石场上人声鼎沸,万众瞩目,但闻风声呼啸,数百人影携血腥之气骤现,惊骇众人。
“精武门之众至矣!”
众人哗然,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精武门与玄教之争,已如野火燎原,传遍诡秘异界。
诸葛琼琳挺身立于精武门弟子之前,挥手疾呼:
“止步!”
众弟子闻令即止,戒备之色溢于言表。
冷笑忽自峰间传来,人影纷至,半圆形阵势横亘前路,阻其去路。
“柳玄德!”
诸葛琼琳目光如冰,直视峰巅三人,玉手紧握,怒意难掩。
“逼尔等至此绝境,彼子竟仍未露面,真乃能忍之辈。”
“虽傲气已挫,然其既不出,吾之怒火,唯有尔等承受之!”
柳玄德立于峰巅,微笑中暗藏杀机,目光扫过精武门众弟子,杀意毕露!
淡淡煞氛,弥漫于无垠碎石之野,空气若凝,静谧中暗藏汹涌。
东玄域内,八大超凡宗门,竞逐争锋,互为对手,然多持礼以待,不轻启战端。
唯玄教与精武门,势同水火,难以调和。
玄教于东玄域,行事霸道,力压群雄,三大掌教之名,震慑四方,虽有不忿者,亦畏彼等威而不敢言。
然精武门亦底蕴深厚,虽稍逊一筹,亦非等闲之宗。
百载前,萧岩横空出世,光耀精武门楣。
彼时,宗门菁英战,萧岩独领风骚,玄教一众皆败其手,致颜面尽失,精武门一时风头无两。
然萧岩之勇,终招杀身之祸,独闯玄教,震动东玄域。
乃至玄教掌教亲出,斩萧岩于剑下,一时风云变色,世人皆叹其勇,而精武门怒不可遏,复仇之声四起,两宗几成水火不容之势。
幸得精武门主诸葛武玄及高层力压,大战方休,然仇恨之种,已深埋心田,难以拔除。
自此,宗门菁英战上,两宗相遇,必见血光,难以善了。
如上届之战,玄教弟子违逆常理,于精武门认输之际,仍行杀戮之事,凌殿大师姊殒命,欧阳疯之痛,刻骨铭心。
恩怨交织,至今日,此地汇聚八方目光,非玄教、精武门者亦众,皆叹此届宗门菁英战之不靖,未知精武门能否摆脱昔日之阴霾。
精武门一众弟子,面露愠色,怒视玄教众人。
诸葛琼琳,寒霜凝面,玉手紧握,知战事一触即发。
吕奉仙望向柳玄德,眉头紧锁,叹曰:
“宗门菁英战,何至于斯?”
柳玄德淡笑以对:
“非吾所愿也,奈何挑衅频仍,若不振威,世人皆以为玄教可欺。”
“然吕兄既言至此,吾亦非不近人情,若精武门愿交陆川予吾,吾可保其余人无恙。”
言毕,诸葛青青怒斥:
“痴心妄想!”
清琳更言:
“若交出兄长,不如将汝交出!”
吕奉仙闻言,苦笑摇首:
“非吾言交陆川兄而出也。”
遂向柳玄德摊手:
“看来,言和无望矣。”
“汝辈诚不识大体,诸葛琼琳,汝应洞悉全面交恶之惨重代价,果欲为陆川至此乎!?”
张易德冷笑而言。
“汝何德何能,敢言令精武门付出代价?吾不信尔等能置身事外!”
欧阳疯目若寒星,厉声喝曰。
“败将之勇,犹敢猖狂,前番侥幸脱逃,竟使汝胆气倍增乎!?”
张易德狞视欧阳疯,讥笑曰。
“汝且试之!”
欧阳疯煞气冲天,磅礴玄力汹涌而出,远超九转祭灵境之巅,隐有丝丝天阳生气交织其间。
近日来,欧阳疯与诸葛琼琳皆炼化天阳骨玉,体内生机盎然,已触及天阳境之秘,实力大增。
“虽实力有所提升,然此等微薄天阳生气,尚不足以于吾前逞威!”
张易德感知其变,仍冷笑以对。
“今当如何?”
官云长手执折扇,轻摇之间,嘴角含霜,顾盼精武门众弟子,复问柳玄德。
“何须赘言,既不肯交陆川而出,则休怪吾等无情。”
柳玄德语淡而杀意浓。
宗门菁英战,彼等屡败于陆川之手,兜率秘藏中更失圣玄灵器之机缘,若非速遁,几丧于赤袍人之手。
此等耻辱,柳玄德岂能甘之!?
“既如此,便动手罢!”
官云长闻言,笑意更寒,急欲观精武门弟子惊惶之态。
柳玄德一笑,三人徐步而出,雄浑玄力激荡,天地瞬间为之色变。
旁观之人,心弦紧绷,知玄教即将发难。
吕奉仙沉息凝神,目光如炬,锁定柳玄德,挺身而出:
“柳玄德,由吾挡之。”
“谢吕兄。”
诸葛琼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陆川不在,唯吕奉仙可制柳玄德。
“此事已传遍诡秘异界,陆川必有所觉,只需片刻,必至。”
吕奉仙略作踌躇,终颔首。
忆及陆川与张易德之战,知其不凡,然与柳玄德相较,仍有差距。
然见诸葛琼琳等人信心不减,遂不多言。
“张易德,由吾应对。”
欧阳疯紧握黑剑,沉声曰。
诸葛琼琳轻点螓首,目光直视官云长:
“官云长,吾来阻汝。”
“青青、京雨,尔等率众弟子,阻截余玄教众人!”
诸葛青青与林京雨坚定应命,诸葛青青玉手轻挥,伏羲琴即现于掌中。
“诸位同门...”
诸葛琼琳深吸一口气,清冷目光扫过精武门众弟子,声音虽轻,却饱含坚定。
“誓护精武门威!”
精武门众人闻言,眼中狂热如焰,齐声低吼,于碎石之上回荡不息,声震四野!
周遭目光如炬,聚焦于精武门子弟,惟见彼等皆面无惧色,唯余疯狂与恨意炽烈如火。
柳玄德遥观精武门弟子之气势,嘴角微扬,讥诮之意尽显,眼神淡漠,挥手间沉声曰:
“诛之!”
言毕,其后玄教弟子皆玄力澎湃,目光如剑,直指前方。
玄教资深弟子首当其冲,如猛虎下山,余玄教弟子紧随其后,如潮水汹涌而去。
“今日有前无后,打死罢就!”
林京雨眼露红光,低吼震天,身形一闪而出,引领精武门弟子冲锋陷阵。
双方弟子一交锋,天地间剑拔弩张之势骤破,杀伐之声与厮杀之景直冲云霄!
众目睽睽之下,两股洪流轰然相撞,杀伐之气弥漫,玄力如潮,武技凌厉,狠辣无比,血肉之搏,无所不用其极!
柳玄德等三人面色冷峻,静观战局,脚踏虚空,缓步而出。
吕奉仙、诸葛琼琳、欧阳疯三人见状,皆深吸一口气,身形化光,疾驰而上。
官云长戏谑一笑,对柳玄德言曰:
“汝欲独对吕奉仙?众人皆言其难缠,汝无碍乎?”
柳玄德淡然回曰:
“今日之后,此念当绝。”
张易德狰狞望向欧阳疯,冷声曰:
“欧阳疯,此番必擒汝,汝休想逃脱!”
欧阳疯眼神如冰,手握重剑,剑气森寒,直指张易德咽喉。
张易德冷笑以对,雷刀在手,不避不闪,一步跨出,刀芒如怒龙出海,与欧阳疯剑气相击。
剑影刀光,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狂风四起,玄力纵横,二人瞬间陷入死斗激战!
官云长轻摇折扇,对诸葛琼琳笑曰:
“在下官云长,闻汝之名久矣,今日...”
然话未毕,诸葛琼琳已持剑掠出,剑罡凌厉,直指官云长要害。
“原来阁下性情甚急躁也。”
官云长一笑,笑中藏寒,手中折扇旋舞,光华大盛,数倍于常,化为一面巨盾,暴掠之剑罡尽皆被其化解。
“既如此,莫怪吾手下无情!”
官云长双眸微敛,寒光一闪,身形化光而出,折扇凌空轻点,森森劲风撕裂虚空,直击诸葛琼琳!
诸葛琼琳见状,眸光凝重,玄力运转至巅峰,迎难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