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赴京
“善谋!”
三长老闻言,目中亦掠幽寒,于彼等视界,无论陆川才情几何,终仅庶脉微末,生死无足轻重。
“周遭精锐,吾已布署,此番,令此子呼告无门!”
陆智颔首称许,面现狰狞,杀机毕露。
“必为陆坤清道!”
四人相视,狞笑同声,旋即于楼阁之上盘膝而坐,静候陆川自秘藏现身。
彼等不信,陆川竟能藏匿终身!
果如所料,陆川非久居秘藏之辈,未几,半月紧闭之石门,终轰鸣徐启。
石门初开,陆智四人微阖双眸,骤然洞开,霍然起身,杀气腾腾。
“竖子,以为汝可藏身一世乎!?”
陆智狞笑掠过面庞,身形一晃,立现秘藏半空,三长老紧随其后。
四人凌空而立,见一青年缓步而出,止步抬首,神色泰然,直视满脸煞气之陆智四人。
“陆川,速将秘藏所得灵器呈上,由老夫验明!”
陆智目含凶光,盯视陆川,未即出手,语带淡漠。
若陆川确有所获珍稀灵器,先行收缴,再行处置,或更为妥当。
陆川目不转睛,望向陆智,声线平和无波:
“秘藏内法阵,乃尔等启动,可有此事?”
“汝耳聋矣?速将秘藏所获灵器交出!汝敢违长老之命!?”
陆智眸中寒光一闪,厉声呵斥。
闻此言,陆川轻叹一声,摇头叹息,冷冽杀意,悄然弥漫。
“老鳖,既不识抬举,休怪吾不客气矣!”
言罢,陆川眼神骤冷,身形疾动,化作青烟,踏玄妙步伐,直逼陆智四人。
“陆川,竟敢辱及族中长老,实为无礼,今日本座等便要将汝捉拿,教汝何谓尊长!”
见陆川突袭而来,陆智面色微变,未曾料到其胆略如斯,竟敢直接挑战诸长老,随即怒吼回应。
“同吾并肩,共擒此子!”
暴喝声起,陆智一步迈出,瞬息间,化神境大成之磅礴气势,赫然迸发,身后三位长老亦随之释放威压,皆已达化神境小成之强者!
一人化神境大成,三人化神境小成,此等阵容,足以令如伏虎门之类势力震颤,陆氏一族之雄厚实力,于此彰显无遗。
“竖子,岂料武祭些许成就,便敢于老夫等面前嚣张!”
四人气势汹涌,强大玄力波动,如水波荡漾周身。
感此四人之强,陆智心中底气骤增,最后残存之顾虑,亦被彻底驱散。
今日,其定要整治眼前狂徒!
“汝辈何物,竟敢老气横秋于吾前!?”
陆川冷笑,对所谓长老毫不留情,纵使敌方阵容奢华,然今已晋入化神境小成,对陆智毫无畏惧。
陆智四人,显然被陆川激怒,怒喝之下,四手齐出,凌厉拳风,裹挟滚滚玄力,猛击陆川。
然则,面对四人之合围,陆川身形未有丝毫闪躲,足踏玄妙步伐,一轮雷炎赤阳自体内冉冉升起,一股骇人力道,瞬息间暴涌而出。
一拳轰出,前方空气为之炸裂,滚滚气浪与陆智四人拳风猛烈碰撞。
嘹亮巨响,破空而至,一股劲风席卷四方。
陆川双肩剧震,奇步踏出,将侵体劲风尽数化解。
反观陆智四人,除陆智稍胜一筹,仅退一步,其余三人皆连退数十步,体内气血翻腾。
“此子力道,骇人听闻!”
此番交手,陆智四人面色微变。
虽亲睹陆川与陆坤之战,但亲身交锋,方知其力之怖!
“陆川,吾等身为长老,掌管族内诸事,若再反抗,勿谓言之不预!”
陆智阴沉叱喝。
见老者仍以长老之位压人,陆川冷笑更浓,身形一晃,施展神行缥缈身,身影瞬息间变得飘渺难寻。
“老鳖,汝之长老名分,于吾眼中,不过尔尔,故勿再以此自居,徒增笑柄!”
陆川身形飘忽,讥诮冷笑,直入陆智耳中,使其面色骤然涨紫。
然,陆川未予其更多怒火之时,身形忽掠,却非径攻陆智,而转向三名化神境小成之长老,攻势雄浑,疾如奔雷。
“神行九影诀!”
九道虚影,电光石火间浮现空中,陆川身形旋即如电,立于三长老前,彼等气血尚未平复,面色冷峻,三掌齐发,呼啸而出。
陆川攻势迅疾,借神行缥缈身之妙,三长老措手不及,护体玄力顷刻瓦解,凌厉劲风倾泻其身。
面对陆川此番凶悍攻势,三人面色瞬时惨白,鲜血狂喷,身如炮弹倒飞,于地面划出三道深痕,长达数百尺。
目睹三长老竟未及一合便败北于陆川手下,陆智瞳孔骤缩,始觉陆川气息,较半月前,竟又强盛数倍!
“竖子!汝竟悖逆伦常,伤族中长老,此番纵使族长亦难庇护于汝!”
陆智心中虽惊陆川武艺之进,然更甚者乃勃然大怒,未尝料及竟有族中晚辈胆敢对族中长老施以拳脚。
“汝先虑如何自保为上。”
然则,陆川对陆智之怒吼充耳不闻,徐徐回首,目视陆智,掌心一翻,一黑玉立方赫然现于掌中。
“汝欲知吾于秘藏所取何灵器否!?”
陆川对陆智微露笑意,手中黑玉立方缓缓升空,继而在陆智惊愕目光中,迅速膨胀。
陆智见那黑玉立方急速膨胀,一时难以置信之咆哮,顿然响彻本族深处之天际!
“此乃无人能启之无尽重玉耶!?焉可能耶!?”
陆智凝视陆川掌中腾空而起,于半空急速膨胀之黑玉立方,眸中瞬时涌起浓浓惊骇。
身为秘藏守护,诸宝皆为其熟知,此无尽重玉纵外表平庸,却仍置于最贵重之光幕内,非因他故,只缘此灵器自陆氏一族得之,尚无人能真启其力。
陆智忆及,曾有一化神境大成强者,欲强启此无尽重玉,终遭反噬,重伤而退。
自此,无人再敢觊觎此物。
纵陆坤入藏,屡试屡败,亦未能将其取走。
虽无人能启,然皆知此无尽重玉实乃极强灵器,唯憾需特法催动。
陆智昔年亦曾企图驾驭,终告失败。
今见此连陆氏一族诸先贤皆束手无策之灵器,竟于陆川手中重现辉煌,陆智心中惊骇之情,实难以言表。
“观尔亦晓无尽重玉之名。”
陆川闻陆智呼出掌中黑玉立方之名,淡笑颔首,未感诧异。
此灵器为陆氏一族镇族之宝,多年以来,彼等必已详究其上奥秘,黑玉立方之名岂会不晓?
“陆川,此宝乃陆氏一族之重器,非汝所能染指。”
“速速归还老夫,并献上催动之法,或可免汝忤逆长老之重罚!”
陆智厉声断喝,眼底贪婪之色跃然。
“尔老鳖,真是冥顽不灵!”
“吾早已明言,汝之长老身份,在吾眼中,卑微如蝼蚁!”
陆川双目寒光闪烁,对陆智生出强烈厌恶与杀机,此乃首次遇此令人憎恨之老贼。
陆智听罢,面色铁青,然睹陆川目光,心突一凛,那是真杀意,陆川竟欲置己于死地。
正当陆智为陆川眼中杀气所慑,后者未予其辩解之机,袍袖一挥,那已膨胀至十数丈之无尽重玉,化作一道黑芒,径直向陆智头顶碾压而来。
无尽重玉划破长空,似撕裂苍穹,留下一道深痕。
沿途空气爆裂,惊人气浪扩散,一股镇压万物之厚重气息,将陆智彻底笼罩。
处此特殊厚重之气下,陆智顿觉身陷泥沼,动弹不得。
斯扑面而来之厚重气息,压迫其全身骨骼,犹如欲将其压为齑粉。
目睹巨影临顶,陆智已是三魂不见七魄,深知若遭此物重击,身躯恐立时化为血雾。
不敢怠慢,张口喷出一道血光,显出一枚人首大血色骨片。
骨片现身,迎风暴涨,血光闪烁,如盾护体。
其上隐约可见巨雀展翅,可知此骨片亦为地品灵器,然灵性远逊陆川秘藏所见四物。
虽陆智祭出地品灵器,然无尽重玉势不可挡,下落速度更疾,终重重击在骨片之上!
霎时,清脆交鸣,响彻云霄!
撞击之声乍响,血色骨片随之厉啸,血芒瞬息消散,光泽顿失,无力陨落于地。
此地品灵器,首遇无尽重玉之猛烈冲击,几欲摧折!
血色骨片既碎,陆智面色倏忽惨白,口吐鲜血,身受重创,倒射而出,终撞击于楼阁,巨力之下,楼阁顷刻倾圮。
半空之中,陆川目睹无尽重玉威势,心生惊喜,未尝料及,斯宝竟尔霸道,连化神境陆智,仗地品灵器,竟速败北。
此地纵深处陆氏之腹地,然巨响连绵,犹引族人注目。
旋踵,破风之声四起,族众云集。
然,睹三长老呻吟于地,众色剧变,愕然无语。
族人正因变故而惊骇之际,废墟之中,一道狼狈身影再出。
众人见状,惊呼迭起,场中一时纷乱异常。
“彼乃陆智长老乎?此事究何所起?”
“观之陆川,诸长老似与之争斗!”
“陆川竟敢与长老交锋?陆智长老亦化神境之大成者也!”
“陆川何惧之有?非独陆智长老困顿,余三长老亦气息衰微,显见适才合攻陆川,已尽数败北!”
闻四周惊呼迭起,陆智原已苍白之颜更增阴郁,面容扭曲狰狞,拭去嘴角血痕,仰首望天际之陆川,厉声曰:
“族中卫士听命,陆川心怀叵测,速就地处决!”
陆智之喝声甫落,四方突传破风之音,随即,众精锐卫士现身于楼阁与树梢,气脉不弱,目含冷冽,紧锁陆川。
“擒之!”
陆智寒声道,眸中幽冷闪烁,纵使诸卫难制陆川,然若其真敢痛下杀手,今朝必与陆氏一族彻底决裂!
闻陆智之令,众卫身形疾掠,气息相联,布阵合围,直扑陆川而去。
睹族中卫士汹汹而来,陆川眉峰微蹙,俯瞰陆智,心中冷笑。
陆川非徒勇无谋之辈,明此老贼心机,遂意念微动,雄浑魂力如电横扫,旋即掌心一凝,卫士相连之气脉,竟被其生生截断。
瞬息间,魂力幻化,气膜之状凝现,将众人尽皆裹挟,随手掷于地面。
“尔等身为族中卫士,当知是非曲直,陆智四人于吾入秘藏之际,操法阵欲除吾,待族长至,吾自陈此事,若再冥顽不灵,吾将不留情面。”
陆川凌空之声,凛然而降,响彻卫士耳边。
闻言,众卫色变,观己身周魂力气膜,深知陆川心念微动,即刻命悬一线。
“陆川,汝竟敢抗族中执法!”
陆智目睹此景,怒吼咆哮。
“聒噪老鳖!”
陆川眸光一凛,身形疾动,化青烟掠空。
陆智见状,面色遽变,急退身形,然陆川速之迅疾,非其所及,刹那间,人影闪至,一臂裂空,猛扣陆智咽喉。
睹陆川首击便擒陆智,四周观者莫不倒吸凉气,有退避者,惧祸及己身,两方皆狠,不敢轻撄其锋。
“陆川,勿妄动!”
正当陆川制陆智之时,远处急呼声起,人影疾闪,陆穆赫然现身,目睹满目疮痍,面肌微搐,随即急对陆川言。
终归,陆智乃族中长老,倘遭陆川毒手,恐掀滔天巨澜。
陆穆现,陆川冷视紫胀面庞之陆智,骤然挥袖,力劲袭面,陆智立被扇飞,滚地数回方止,血牙并溅,旁观者心寒,陆川之凶,连长老亦难幸免。
陆穆苦笑,陆川睚眦必报,凶悍性情,再显无疑,幸未置陆智于死地。
“汝此顽童。”
陆穆长叹,正欲语,忽感族内彼端,一股雄浑之气,蓦然腾空,疾驰而来,势如破竹,直指此地。
感知斯熟稔之息,陆穆苦笑弥深,心知来者必为破关而出之陆坤,以其刚烈性情,安能容忍陆智受辱于陆川之手,此番交锋,必掀波澜。
彼雄浑之气,凌厉非常,甫现即令众人皆有所感,一时之间,此区族人面庞变幻,旋即纷纷后撤,围成一圈。
对彼气息之主,皆熟知之,且心知肚明,今朝此处,偃旗息鼓之二人,恐又将剑拔弩张!
“闻陆坤兄长此次闭关,已顺利晋身化神境大成,战力更增,出关之际,定寻陆川晦气。”
“岂能不寻?陆智长老今遭陆川重创,陆坤必不会轻易罢手。”
感受彼暴掠而至之雄浑气息,此地立时响起窃窃私语,众人心绪纷呈,各怀所思。
陆川傲立苍穹,目光却平静如水,凝视气息传来之方。
从彼雄浑之气中,其感知陆坤实力,已正式步入化神境大成,然其自身修为亦大有精进,丝毫未惧对手。
加之如今手握无尽重玉,此等灵器威力无边,正欲一试究竟其无尽重玉力强,抑或陆坤崆峒镜更胜一筹!
在陆川注目之下,一道模糊身影疾如闪电掠至,瞬息间已现身此区域半空,赫然便是陆坤!
陆坤甫现,目光即扫见下方狼狈不堪之陆智等四长老,眼底阴沉与暴怒随之涌现。
随即缓缓抬首,直视不远处之陆川,声中杀意凛然:
“汝乃施手之人?”
“陆坤,若欲杀吾,径直出手即可,何需唆使他人暗中作梗,妄图借秘藏法阵之力,于其中取吾性命!?”
面对陆坤双目中暴怒与阴沉,陆川冷笑回应。
“汝过高自视,真欲取汝命,何须此等伎俩!勿于吾前狡辩,无论汝有何因,彼等终为族中长老,位高权重,汝竟敢肆意羞辱,视陆氏一族族规为何物!?”
陆坤厉声斥道。
“陆坤,此事尚有多端曲折,不可全咎陆川。”
“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亦未晚矣。”
旁侧陆穆急忙出言,试图缓和紧张氛围。
“大长老,吾知汝心并不倾吾,然眼下此无礼之徒,竟胆敢侮慢族中长老,吾执掌族中律法,有权施惩,然否族规威信安在!?”
陆坤义正词严,厉声呵斥。
“汝言执法,陆智等人却倚仗长老之位,暗中谋害于吾,此等行径,愧对长老之名,既汝欲执法,便将此四人捉拿,昭示陆氏族规,彰明法度!”
陆川冷语回击。
“巧舌如簧!待吾擒获于汝,看汝尚有何言!”
陆坤眉梢微颤,显是被陆川犀利之言激怒,当下不耐烦意更甚,手掌猛地伸出,巨大玄力凝聚成掌,直朝陆川凶狠抓去。
“欲擒吾?汝以为汝有此资格!?”
陆川冷笑,一拳轰出,磅礴之力破空而发,生生将那玄力巨掌击溃。
“化神境小成!?”
陆川出手之际,陆坤眸光微沉。
原本其自信此次步入化神境大成,理应能压陆川一头,孰料陆川半月之内亦有惊人进步。
然此非其退缩之由,当下口一张,一道虹芒疾射而出,化作六角黑镜,正是陆坤地品灵器崆峒镜!
崆峒镜甫现,陆坤即倾雄浑玄力注入其中,顿时镜面波光流转,幽黑光泽,令人心悸。
黑芒于崆峒镜面汹涌翻腾,终化为一道黑色光束,轰然迸射,似夜空裂痕,直扑陆川而来。
此光束蕴含浓烈侵蚀之力,对魂力之伤尤甚。
陆坤深知陆川魂力非凡,故以此专克之。
然陆川对此,仅一声冷笑。
若在往昔,未持有地品灵器之时,或对陆坤之器有所忌惮,今朝无尽重玉在握,彼之地品灵器,难复昔日之威。
陆川袍袖挥舞,无尽重玉黑芒涌现,其表一震,一道黑光骤射,虽无侵蚀之力,却蕴藏足以镇压万物之厚重!
二道黑光于半空交汇,瞬息间,狂暴能量波动四散。
陆川神色冷冽,厉声断喝,厚重之气愈浓,竟将陆坤所激发之光束碾碎,继而以惊人之势,再度猛击!
睹陆川施展出之黑光,竟连崆峒镜亦难压制,陆坤眸中微沉,旋即五指成爪,悍然撕裂虚空,雄浑玄力迸发,将袭来黑光生生撕破。
于接触瞬间,陆坤肩头一震,感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此气息微沾,竟致体内玄力运转受阻。
“无尽重玉!?”
陆坤面色铁青,仰望陆川顶上悬立之黑玉立方,愠怒言曰:
“汝竟能驭此无尽重玉!?”
同为秘藏入者,陆坤对斯奇异之地品灵器自非陌生。
昔时,彼亦知无尽重玉非凡,无论何等手段,终难降服。
即便体内彼气息相助,亦未能顺利驾驭无尽重玉,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择手中崆峒镜。
今见陆川竟能驱使,连其及体内气息皆无可奈何之无尽重玉,心中震撼与妒意,顿时汹涌而起。
周遭嫡系子弟,目睹此景,皆暗自咋舌,互视一眼,震撼之情溢于眼底。
初料陆坤化神境大成,必能凌驾陆川,未料局势至此,陆坤似仍无力制衡陆川!
“此子,实乃妖孽!”
嫡脉子弟低语自言,对陆川之畏惧,愈发浓烈。
“陆坤,纵使晋入化神境大成,尔之能耐,依然平平!”
陆川漠视众人心绪波动,目凝陆坤,冷笑言曰,毫不留情面于彼。
二者宿怨难解,若非忌惮赤血尸傀此等杀手锏曝光,其早已欲置陆坤于死地,以绝祸根!
“无尽重玉虽强,亦视执掌者。”
“尔之修为,不堪此灵器,速速交出!”
陆坤幽冷而言。
“有胆便来取!”
陆川笑言。
“汝真以为吾束手无策?”
陆坤怒火中烧,杀机被陆川激发至极。
正当其欲展露手段,彻底轰杀陆川之际,一声隐含怒气之喝,如雷霆般轰鸣于天际,震荡此方空间。
“俱止手矣!”
闻此喝声,众皆面色微变,敬畏之色盈眸,旋即一道光影疾驰而至,宛如霹雳裂空。
“拜见族长!”
睹其人影,周遭嫡脉子弟,迅即恭敬齐呼。
旁侧陆穆长老亦长舒一口气,于今之陆氏族内,唯陆阳明踏入祭灵境,堪能镇服陆川、陆坤二子矣。
陆阳明现身,览此一片狼藉,目中怒火顿生,旋即目光转向陆川,正欲开口,却被那已缩至巴掌大小之黑玉立方所吸引,身形一震,惊呼曰:
“尔竟降伏无尽重玉耶!?”
“侥幸耳。”
陆川微颔首,深知此举对陆阳明等人震撼甚巨。
盖彼辈皆曾败于无尽重玉之下,今见此灵器竟落入陆川之手,心绪焉得平静!?
陆阳明奇异凝视陆川,愈觉此少年深不可测。
然其并未多作纠缠,语锋一转,沉声道:
“此事究系何故?”
彼所指,固此地之狼藉也。
身为族长,族内竟被扰至此状,怒气自难平息。
“族长,陆川跋扈至极,吾四人守于此处,初觉秘藏异样,探查后始知,秘藏内玄力莫名耗竭,灵器亦受损伤。”
“原欲问明陆川,孰料其竟肆意妄为,直向吾四人动手!”
见陆阳明现身,那被陆川几近打碎口中全齿之陆智,猛然跃起,以怨毒含糊之音,急急诬告。
闻斯言,陆阳明眉峰微蹙,身为陆氏一族之首,岂会愚昧?
故未轻信陆智片面之辞,径直望向陆川,询曰:
“实情若斯?”
陆川徐徐摇首,眸中略带怜悯,瞥视陆智,曰:
“长老行止如此,诚辱陆氏一族矣。”
闻此言,陆智怒火中烧,面如猪肝,然念及前车之鉴,深知自身实力远逊陆川。
“族长,此次入秘藏,吾遭暗算,有人操纵法阵,意图置吾于死地。”
“幸而警觉及时,方免此厄运,然躲避法阵之时,不慎触及数件灵器,致此损毁。”
“能操纵秘藏法阵者,除陆智长老四人外,恐无人能施。”
“此处必有控阵之器,族长可遣人查验,真相自明。”
陆川淡然道。
闻言,陆智面色骤变。
陆阳明皱眉,示意陆穆前往勘查。
顷刻间,陆穆疾驰而出,穿梭楼阁,旋即折返。
“族长,控阵之器确已破损,显有人使用之迹。”
陆穆低声言曰,证实陆川之言非虚。
“陆智,汝安敢妄为!”
陆阳明面色陡变,目视陆智,厉声呵斥。
事败垂成,陆智脸色愈发苍白,欲再狡辩,然见陆阳明凌厉目光,不禁一颤,急切转移视线至陆坤。
“族长,纵使陆智长老有过失,然陆川行径亦甚嚣尘上。”
“四大望族,可曾有族人伤长老之事乎?此事若传,影响恶劣!”
陆坤语沉言而曰。
“罢矣,尔等恩怨,吾已了然,唯不愿见同室操戈。”
“今日之事,陆智之咎,吾暂不究,然此后时日,尔与陆川,须收敛行止。”
“逾三日,尔等随吾赴京城,参与精英选拔,欲比高下,尽视何人能夺得东玄逐鹿争霸战之席!”
“陆氏一族承继者,唯有佼佼者方堪此任!”
陆阳明目巡陆川、陆坤,语气缓重。
周遭族人闻陆阳明之言,皆心惊肉跳,知其意涵深远。
谁能摘取东玄逐鹿争霸战之资,方为陆氏一族正统继承,权柄亦将远超旁人。
此番精英选拔,诚为陆坤之大机缘也。
苟得其位,则陆川必将永堕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届时,陆坤之位尊权重,欲除陆川,纵使陆阳明亦不复干预,甚或亲自动手,助陆坤以成其事。
盖因陆坤之价,远超陆川矣。
然则,若事与愿违,陆坤则将彻底受制于陆川,其于陆氏族中之显赫地位,亦将易手于陆川。
此乃一场残酷之较量,无论胜败,代价皆惨痛至极。
武祭一战,虽令陆川与陆坤并驾齐驱于陆氏一族之中,然精英选拔,或可使之彻底凌驾陆坤之上,成为一族之首。
然亦有覆辙之虞,昔日之辉煌,或将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陆川手中把玩无尽重玉,神色依旧平静。
陆阳明之言,虽冷酷无情,却使其更明了实力之重要!
随其所遇强者日增,自身修为亦须日进无退。
否则,历载苦功,恐将毁于一旦。
虽陆川不屑陆氏一族之名利,然亲眷犹在,为彼辈计,必当成为陆氏一族之绝对领袖!
陆坤目中精光闪烁,深邃眼眸隐含冰寒杀机,凝视着陆川那平静面容,嘴角勾勒出一抹森然笑意。
待其夺得精英选拔之席,定将使陆川醒悟,庶脉之流终究为庶脉,纵使一时翻身,终归难逃本命!
“足矣,众人暂且散去,三日之后,吾等共赴京城!”
陆阳明见状,颔首示意,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即刻消失于众人视线之外。
陆阳明离去,此地紧张氛围渐缓。
众人目光交错,投向空中二影,然此刻无人再发讥讽陆川或奉承陆坤之辞,盖因精英选拔之局,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陆阳明之言,已令众人洞悉,唯胜者方能承袭陆氏一族之大统。
此时妄自表态,恐日后追悔莫及。
故此,众人对视一眼,默然无语,徐徐撤离此地。
强者之争,介入其中,唯恐粉身碎骨!
“陆川,汝须珍惜余下时光,族中逞威之日,屈指可数矣。”
陆坤对陆川哂笑一声,旋即不再逗留,径直转身,昂首阔步离去。
“此言,正宜原样奉还。”
陆川望向陆坤背影,淡然一笑,眸底杀气腾腾。
笑声消散,陆川亦身形一展,化作一道光影疾驰而出,瞬间隐没于众人视野之外。
族藏之事,迅疾如风,传遍陆氏一族上下。
闻陆阳明之言,众族人无不震惊,明了陆阳明已知陆川与陆坤恩怨难解,必择其一,而抉择之机,置于精英选拔之上。
谁能夺魁,即刻享有全族鼎力支持,无论陆坤抑或陆川。
届时,败者命运,未免悲凉!
于陆氏本族一幽静院落,众人聚集,谈笑风生,乃陆战、陆天等辈。
“川儿,汝再与陆坤争执乎?”
院落之内,陆天凝视陆川,问曰。
“彼对吾恨之入骨,纵吾不欲交锋,彼亦不会善罢甘休。”
陆川淡然一笑。
“两日后,吾将随族长赴京,参与精英选拔,父上与祖翁,意欲留居本族之内,抑或归返朱城?”
“吾与众长辈商议已定,此本族之地虽强,却非吾等久留之地,待汝离去,吾等亦将归朱城。”
陆天微笑答曰。
陆川颔首,陆氏本族之内,派系盘根错节,若令陆天等人滞留,彼实难心安。
朱城虽逊于苍陆城,然安稳无忧,于彼处,朱城陆氏根基颇固,料想生活更胜于此。
“汝此行远游,时日必长,欲携清琳同往否?”
“此女天赋异禀,若得栽培,将来成就必非凡,且其甚愿伴汝左右。”
陆天忽而言道。
闻言,陆川沉吟片刻,徐徐摇头:
“吾之历险,危机四伏,清琳若同行,恐祸福难测。”
“彼虽才华横溢,吾却愿其安然无恙,与汝等相伴。”
“外间险象环生,为兄者自当闯荡。”
陆川深知,精英选拔乃至东玄逐鹿争霸战,皆凶险异常,自身尚不能保,若携清琳,只怕更为凶险。
“既汝已有决断,吾自当遵从。”
“清琳此女,近两载或有奇遇,然其不言,吾辈亦无可奈何。”
“至于将来之路,任其自择,吾等不宜置喙。”
陆天徐徐言曰。
陆川默然颔首。
“另有一事...”
陆天语声稍顿,仰视此子,其身高已近己身,面庞洋溢欣慰之情。
“在外务必自珍,若感疲惫,可随时归家,吾等皆盼汝归。”
见陆天慈祥面容,陆川心绪微酸,深吸一口气,举首望天,轻笑一声,心中低语:
“父上,正因欲护汝等免遭伤害,故吾勇往直前。”
“而今之力,尚未足矣,吾须更进一步!”
陆氏一族广场,人潮汹涌,族中众子弟云集,目光齐聚场心,彼处英杰,将代表陆氏,竞逐大阳帝国巅峰盛会!
精英选拔,众人皆知其价值非凡。
武祭脱颖,或成帝国风云人物,精英选拔胜出,可获帝国至高荣誉,尊荣无双!
盖因,此席位,乃为大阳帝国争锋,参与东玄逐鹿,斯史诗争霸战也!
广场中心,陆阳明筹办离后事宜,众长老皆忙碌应对。
不远处,陆川与陆天诸人相伴,环顾四周,疑问道:
“清琳安在?”
“彼女知汝不携同行,心中不悦,正生闷气。”
陆天笑答。
闻此,陆川苦笑摇头,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勿忧,吾等定劝慰之。”
“彼等筹备妥当,汝可前行。”
陆战微笑言。
“祖翁,父上,诸位叔伯,珍重!”
陆川点头沉吟,对陆战等人深深一揖,此举令周旁嫡脉众人愕然。
近时,陆川于众人眼中,乃无所畏惧之狂傲少年,孰料于陆战等长辈面前,竟如此谦逊有加。
陆川未作迟滞,行礼毕,自陆姗怀中轻取化身为幼兽之阳儿,旋踵而行,阔步迈向广场核心。
“既万事俱备,宜即刻启程!”
陆阳明见陆川与陆坤现身,颔首示意,随即口中发出锐利哨音。
顷刻间,陆氏一族深处,惊雷咆哮响彻云霄,一头巨硕复翼妖兽振翅翱翔,翩然而至,低空盘旋于广场之上。
陆阳明手一挥,率先进入妖兽背脊,随后陆川、陆坤相继登临。
继之,百余名气势磅礴之陆氏一族强者纷至沓来,此阵容雄浑,彰显陆氏对精英选拔之重视。
众人齐登,妖兽低吼一声,于众人瞩目之下,腾空而起,挟狂风疾驰,直指京城方向,气势如虹。
妖兽掠过苍陆城苍穹,立引无数目光仰望。
城中不乏消息灵通之士,皆晓陆氏此举所为何来。
众人好奇之心油然而生,皆欲探知,此次陆氏一族,究竟能否在精英选拔中夺得席位,荣耀归来!
诚然,陆氏一族虽有陆川、陆坤之辈崭露头角,然其余三大望族,及皇族与深藏不露之宗派,亦非等闲之辈。
欲从中脱颖而出,实非武祭可比,其难度倍增,挑战重重。
于苍陆城之巍峨城墙,一抹袅娜身影独立,举首凝视天际,巨大妖兽掠空而过,彼细腻玉手不禁紧攥。
“顽劣兄长,汝所规划之路,吾不愿遵行!”
少女轻踹脚下碎石,抬起灵气盎然之娇颜,目送巨兽远去,微嗔道:
“岂非因吾力薄,拖尔之后腿,竟使父责备于吾!”
言辞间,少女晶莹美眸忽现红润,贝齿轻咬朱唇,半晌,深吸一口凛冽之气,似作重大抉择。
“决断矣!?”
蓦然,清琳背后响起一缕淡漠之音,其回首一顾,只见一袭纤瘦黑影悄然显现。
此影藏于黑袍之内,周身弥漫一股难以言喻之幽寒,脚下城墙表面看似完好,实则内里已化为齑粉。
“待兄长赴东玄逐鹿争霸战之时,吾将随汝而去!”
“然若届时未能使吾超越兄长,汝便是欺世盗名之徒!”
面对黑影,清琳未显讶异,仅轻咬朱唇,言辞坚决。
“汝之天赋,犹胜汝兄长一筹,然其心志之坚韧,乃汝所不及。”
“此人意志之坚定,于斯年纪,实为罕有,加之身负诸多秘辛,连吾亦难窥全豹。”
“然汝之所求,当可达成。”
黑影微颤,传出淡漠之语。
闻听此言,清琳颔首,旋即转身,秀拳紧握,雪白肌肤映日光,向天际扬臂,清脆之声中夹杂少女之嗔怒,回荡于半空。
“顽劣兄长,无需汝庇护,待吾下次现身,实力必超于汝!”
“届时,定叫汝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陆川端坐于巨兽之背,狂风扑面而来,然距其身尚有一丈之遥,即自行消散。
四周,陆氏一族诸强者环坐,彼等望向陆川,眼中无丝毫讥讽轻蔑。
近日传闻纷至沓来,已令众人明了,此青年绝非凡夫俗子,唯有愚者方会对强者出言不逊,而彼等显然非此类人也。
至于彼等之注视,陆川并未过多在意,其眸光凝视渐行渐远之苍陆城,袖内双拳悄然紧攥。
心知此次离去,再归时,岁月不知几何。
自此,孤身一人,将踏遍险象环生、机遇无限之新天地。
至于陆天等人,陆川亦无多虑。
离别之际,不仅暗授父辈诸多高深武技,更献出手中二具上品玄傀。
凭此底蕴,陆川坚信,未来朱城一脉必将日益兴盛。
“父兮,清琳,珍重!”
低语一声,终收眸光,徐徐阖目。
深知欲使父辈于大阳帝国安享发展,必先夺得东玄逐鹿争霸战之席位,唯此,方能安然远行!
京城,大阳帝国至尊之城。
姑且不论超凡宗门,明面上,皇族乃帝国公认之主宰,京城亦为大阳帝国最宏伟壮观之地!
京城位于金阳郡之东南,与苍陆城遥相呼应,虽苍陆城自诩规模媲美京城,究其根本,仍略逊一筹。
盖因陆氏一族,于大阳帝国之主宰者,心存敬畏,智者方能长久。
然则,无论皇室抑或陆氏一族,乃至余下三大望族及诸大宗派,皆视即将来临之精英选拔为重中之重。
盖东玄逐鹿争霸战之重要性,世人皆知。
无论何人,若能于斯战中脱颖而出,受超凡宗门青睐,非独个人获益,其源出之一族,乃至帝国,皆将蒙福。
大阳帝国史册中,不乏因超凡宗门垂青,致使其源出势力实力骤增之例。
闻大牧宗,位居大阳帝国三大宗门之一,于百年前仅一无名小宗耳。
然此小宗竟诞一绝世奇才,终得精英选拔之资,一举成名,遂获东玄逐鹿争霸战之席位。
固所共知,此绝世奇才于东玄逐鹿争霸战中战绩赫赫,终为一超凡宗门所赏识。
自此,大牧宗势如破竹,仅百年间,竟一跃而成大阳帝国三大宗派之一,其力之雄,与四大望族并驾齐驱!
由此观之,精英选拔对各势力之重要性,欲获名额,必遣真才实学之士。
彼等天才,乃大阳帝国青年一代之翘楚,自千万乃至亿计之众中脱颖而出。
欲胜此等天才,夺得仅五之席位,纵使陆川亦感压力山大。
相较之下,武祭之战,似已微不足道矣。
自苍陆城至京城,历时二日。
其间,陆川从陆阳明处悉得此次精英选拔之详情。
知悉此番精英选拔,大阳帝国诸有名望族及宗门,皆将遣最强青年子弟参战。
然陆川忧心者,依陆阳明之言,乃五方势力:
皇族、汪氏一族,及大阳帝国三强宗派,大牧宗、红日堂、狂赤门也!
此五大势力之天才,其能之怖,毫不逊于陆坤!
显而易见,此次精英选拔,必将上演一场惊天动地之大战!
越翌二日,陆川随陆氏一族之众,安然抵京城。
遂于京城中驻足三日,期间,陆川初窥京城盛况,感受其宏大气魄与尊贵气象。
然则,此番宁静修整,至第三日告终。
陆川见陆阳明面容骤紧,神色凝重,心知精英选拔序幕即将拉开。
三日内,诸多威名赫赫之大宗派,纷至沓来,齐聚京城,令京城氛围陡然升温。
虽精英选拔乃内事,然无密不透风之墙,众人掐指一算,皆知唯精英选拔,此大阳帝国最高规格之盛会,方能引诸大宗派共赴。
闻讯既出,京城鼎沸,此事旋成闾阎热议之焦。
众皆揣度,能否有缘一睹名门望族摘桂之荣。
同时,诸势力中知名之英彦逐一显世,彼等天资高低,纷纭莫衷一是,欲借此窥其一二。
无论若何,陆川明了,精英选拔,原本陆阳明等人视为机密之事,现已在京中传得沸反盈天!
是行也,陆阳明未多携从者,唯陆川、陆坤及数位望族之佼佼者同行,径往皇宫深处。
精英选拔之地,匿于皇宫幽深之处,重重护卫,唯有各路豪强方有晋身之资。
然入宫人数,亦有定限,毕竟皇城禁地,规矩森严。
及至陆川等抵皇宫深处,早有诸势力汇聚。
陆阳明处之泰然,引领陆川等,择一席而坐。
此时,陆川始得暇审视前方赛场,乃一宏伟殿宇,壮观绝伦。
然奇哉,此殿周遭,竟布数十条通道,直入殿内,蜿蜒曲折。
“精英选拔之际,众人先抽签,非为对手,实则选定入殿通道序号。”
“诸通道于殿内交织,历经繁复交错,仅五条通达终殿。”
“能经重重厮杀,自五通道出者五人,方获东玄逐鹿争霸战之五席!”
陆阳明手指前方殿宇,对陆川释疑。
闻此言,陆川豁然开朗,随即环视四周,此处已聚数股势力,个个气势非凡,皆非等闲之辈,然陆川竟无一人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