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仙庭
陆川闻诸葛青青所言,面色骤寒,彼忆南明元祖曾言,彼处无相狱所镇者,乃真绝命邪妖也。
彼为防此变,特敛精武门分身之力,然岂料竟亦难压真绝命邪妖?
旁侧,乾坤元祖笑意渐凝,银瞳若冰刃刺向宋帝王,冷嗤:
“原尔等兴师动众,非为蚩尤元祖,乃欲释真绝命邪妖!”
宋帝王莞尔:
“虽不尽然,然救真绝命邪妖并诛蚩尤元祖,岂非两全?”
乾坤元祖唇畔浮霜:
“既如此,唯留汝抵命矣。”
彼袖中枯掌徐伸,指间银纹流转,赫然乃乾坤元纹之力。
宋帝王眸底诡瞳微启,诡掌倏然反扫,霎时滔天诡息裂空!
银拳自虚无处轰出,双劲交撼若惊雷,宋帝王睨视身后银瞳虚影,哂曰:
“经载未见,犹好此伎俩。”
陆川侧目,方见原地残影消散,暗赞:
“乾坤元祖,果非凡俗!”
乾坤元祖朗笑:
“避世经载,未损汝智,幸哉!”
彼者掌中银芒再绽,虚空瞬如帛裂,双刃似银蛟绞向敌首。
宋帝王诡炁化幕相抗,金铁铮鸣间,陆川观战轻语:
“二者修为,诚于伯仲之间。”
诸葛青青颔首:
“彼者皆已渡三重大道玄劫,若无死志,实难分轩轾。”
语毕素手凝霜,冰障垂天而落,隔绝五武岛外诸诡秘异族。
陆川方自惭叹,忽觉柔荑覆掌,伊人冰颜浅笑,恍若雪巅莲绽。
乾坤元祖忽瞠目疾呼:
“噫!师妹竟展颜矣!”
复拍陆川肩笑:
“汝真乃神人也!竟使师妹…”
话音未竟,忽觉腰间冰剑寒意透骨,忙正色改言:
“吾初醒神昏,慎勿介怀!”
忽海涌万丈漩渊,诡炁冲霄,黑影破浪现世,众见彼影身如玄铁铸,诸臂擎天,遍体创痕,唯巨口森齿慑魂。
陆川凛然:
“此即真绝命邪妖耶!?”
虽感其气息萎顿,然全盛之威恐犹胜宋帝王。
真绝命邪妖转向诸葛青青,嘶声如万兽齐嚎:
“太阴元祖!果未道消!”
诸葛青青目凝霜华:
“孽畜竟脱樊笼!”
真绝命邪妖肩首诡影幻化,复有二真王躬身诡笑:
“万载暌违,诸位元祖别来无恙?”
乾坤元祖银瞳微缩:
“原是五官王、阎罗王…阵仗非小也!”
陆川雷锤紧握,今强敌环伺,诸诡秘真王并真绝命邪妖,诚大劫巅峰!
五官王抚掌:
“非此,焉能破南明元祖所施封印?”
彼语未绝,穹苍倏现天火焚云而至,南明元祖袍袖染尘,怃然叹:
“遭彼邪暗算,真绝命邪妖终脱。”
宋帝王展臂笑数:
“今吾众汝寡,合当毕功于此!”
言讫,远际莽荒殿骤爆赤金耀芒,蚩尤元祖之音响彻九霄:
“大劫如斯,岂可缺席!”
赤金神芒覆天穹而掩六合,千里沧溟顿作琉璃世界,粼粼辉映。
曩者真绝命邪妖所布之玄冥诡息,遇此煌煌天威,须臾即溃散。
九霄云开,羲和之驭复倾金缕,沐八荒以昭昭。
宋帝王诸邪目凝如渊,低吟曰:
“蚩尤元祖至矣。”
殿尖光霭间,一巨影渐显,迎风而涨,俄顷达万丈之巍,较真绝命邪妖亦不遑多让。
蚩尤元祖昂首朗笑:
“甫脱樊笼,即逢盛事,天运眷吾哉!”
言间,笑浪掀涛,飓风因之旋舞。
真绝命邪妖獠口吐浊音,诡息翻涌,欲抵神芒:
“汝命何韧,竟未陨灭!”
蚩尤元祖睥睨而叹:
“惜哉!昔倾寰宇之力,方镇汝于无相狱,今竟得脱困矣。”
真绝命邪妖戾声震霄:
“昔载汝等施诈方胜,安言胜负!”
蚩尤元祖战意凌霄:
“既不服,今者可再决生死!”
宋帝王拂袖莞尔:
“莫急,终有期会,今汝辈未复全功,战亦难分轩轾。”
南明元祖澹然曰:
“彼时恐无潜遁之隙。”
五官王目含九幽之煞,哂曰:
“南明元祖何遽言满?此局当倾汝辈,万界终归吾族!”
乾坤元祖银瞳寒芒流转:
“今愿复试诡秘异族锋镝!”
两仪对峙,气冲牛斗,天地至强者执掌苍生命数,泾渭分明。
宋帝王顾诸葛青青,轻笑曰:
“姑且待太阴元祖复苏、秦广王复原,再了昔载诸般宿怨,今既遂愿,且辞。”
复言:
“大战若复启,败者必属汝曹!”
言讫,诡袖卷天,化漩吞纳万影,诡秘异族大军如蝗没渊。
诡云散尽,阳乌再沐五武岛。
陆川仰观澄宇,暗舒胸臆。
蚩尤元祖缩形为逾丈金身,拱手笑曰:
“谢相护。”
陆川摇首:
“晚辈绵力何足道哉?”
彼自忖仅可敌泰山王之流,若宋帝王辈者,则惟徒呼奈何。
诸葛青青睟其目,纤指紧扣,陆川感其意,报以浅笑。
南明、乾坤、蚩尤三元祖目光交汇,隐有深意。
南明元祖谓诸葛青青:
“夔震元祖、幽冥元祖将至矣。”
陆川心震,遂引众入岛,南明元祖等者目视诸葛青青与陆川并肩,皆默然。
乾坤元祖密问:
“此子何缘?”
南明元祖太息:
“伊心自明。”
五武岛经劫,满目疮痍,众人入楼阁,唯清琳奉茶,余者逡巡不敢近,盖慑于诸元祖之威。
阁中寂然逾辰,诸葛青青忽抬眸:
“彼等至矣。”
雷光破空,夔震元祖闪现,俄而昼晦一瞬,幽冥元祖已慵坐案侧,玄甲流辉,笑睇诸葛青青:
“师妹久违,乃念师姊乎?”
诸葛青青冰瞳微漾:
“师姊安即幸。”
幽冥元祖转视陆川:
“汝竟入道玄境耶!?然较师妹仍犹云泥。”
其语未竟,诸葛青青蹙眉曰:
“望师姊慎言。”
幽冥元祖嫣然收声,转问南明元祖:
“真绝命邪妖已遁耶?”
南明元祖颔首,夔震元祖拊案:
“吾误堕其彀,致真绝命邪妖得脱!”
幽冥元祖嗔曰:
“莽夫恒招祸。”
南明元祖肃容:
“彼既救真绝命邪妖,必助秦广王复元,待其功成,大战将复启矣。”
举座闻秦广之名,皆默。
众目倏聚诸葛青青,惟见诸葛青青抚碧盏,鉴玉颜于茶漪,幽叹袅袅:
“为今之计,当启仙墟之境。”
幽冥元祖等神色皆凝若寒霜,俄而目光驻于诸葛青青,踌躇片晌,乃曰:
“师妹确乎?”
诸葛青青螓首微颔。
陆川见诸人面色有异,心绪不安,遂问曰:
“仙墟之境者乃何物邪?”
诸葛青青抬其玉容,幽蓝明眸映陆川之影,嫣然笑曰:
“乃师尊遗世之仙域也,汝今魂力,当止大太相乎?尚未凝仙庭否?”
陆川颔首,彼今魂力若再进阶,则可化泥丸宫为仙庭。
自古及今,魂力达此巅峰者,屈指可数。
陆川虽天赋卓绝,然尚未能成此功,亦知此境关隘非易渡也。
幽冥元祖顾陆川曰:
“师妹,汝欲此子入仙墟之境以凝仙庭乎?此境非易晋也,吾辈之中,尚且惟汝修成仙庭…”
诸葛青青应曰:
“彼当可成。”
陆川凝睇诸葛青青,觉其言似有隐避,乃问曰:
“仙墟之境于汝,何益之有?”
诸葛青青续曰:
“此境有助修之神效,待天时既至,吾等启之,大抵三成之机,可助破境。”
陆川蹙眉直视,诸葛青青亦以幽蓝明眸相迎,二人之间,气氛渐如弦张。
幽冥元祖见之,轻咳一声,谓陆川曰:
“陆川,世间诸事,惟实力足方可易之,今汝未具此力,入仙墟之境,乃得资格之途也。”
陆川不视幽冥元祖,惟问诸葛青青曰:
“果如是乎?”
诸葛青青柔声曰:
“信吾,可乎?入此境,于汝有益。”
陆川缓收目,此际复何言哉?
乾坤元祖忽曰:
“须菩提,汝何久匿邪?故旧咸集,岂不相见乎?”
言毕,陆川体内光华温然,须菩提现形而出,睹诸故人,喟然摇首。
诸葛青青谓须菩提曰:
“启仙墟之境,或需汝助。”
须菩提视诸葛青青,唇动欲言,终苦笑颔首。
南明元祖亦轻咳曰:
“真绝命邪妖遁时,诸多诡秘异族同逸,今暴乱星海,纷乱如沸,万魂府漠然不顾,诚如所言,大战序幕已启矣。”
乾坤元祖抚颔沉吟:
“彼欲以混乱羁縻吾等,吾觉其谋深焉。”
南明元祖等皆颔首,诡秘异族势众力强,暴乱星海无单一势力可阻,若任其横行,必致大殇。
陆川思忖曰:
“不若令暴乱星海结盟乎?”
蚩尤元祖应曰:
“联盟可也,然施行繁冗。”
陆川续曰:
“此事何须亲为?暴乱星海有势南明宫,其主首徒耶律薇仪,素孚众望。今诡秘异族为患,联盟易成,至若运作之杂,耶律薇仪之能,无人出其右矣。然海魔一族,底蕴悠长,欲彼族入盟,恐非易事也。”
蚩尤元祖曰:
“海魔一族,吾与彼等先祖有旧,吾往说之,当无碍。”
诸葛青青轻语:
“蚩尤元祖本为泰坦鱼人,海魔之裔,彼出言,事必谐。”
陆川默然颔首,遂议曰:
“明旦且共赴南明宫,诡秘异族肆虐,各势皆损,于此际召盟,必事半功倍。”
众皆无异议,乃退去,楼中惟余二人。
陆川见诸葛青青垂目无言,乃摇首欲离。
方起身际,忽折返其前,握其素手,拥入怀襟,面埋青丝间,轻问曰:
“前尘尽复否?今汝所为,异乎寻常。”
诸葛青青低声应曰:
“略忆旧识,亦省往事。”
陆川颔首:
“莫怪汝知太古秘辛…”
复正色曰:
“愿汝永为诸葛青青,可乎?”
但觉玉颊偎肩,微息拂颈,轻诺一声。
既而陆川去,诸葛青青独倚雕阑,遥望海天暮合,长风掠鬓,青丝漫飞。
忽闻身后声起:
“汝诚欲启仙墟之境以待之?”
回视见幽冥元祖倚柱而立,玄裳垂地。
诸葛青青肃然:
“彼需凝仙庭本源。”
幽冥元祖蹙眉:
“六元祖合力方启此境,若汝湮灭之力复苏,再欲自封,必遭反噬。”
言毕,见伊人蜷坐长椅,青丝委地若流瀑,徐曰:
“安得双全法?万魂府谋深,吾感秦广王将破禁矣...”
幽冥元祖近前揽其腰,声转温慈:
“自洪荒劫起,苍生重担尽付汝身,犹记初逢时,汝尚是折花逐蝶之少女。及至师尊降谕,天地存续惟汝可担,汝遂冰封情念,苦修道法...”
诸葛青青急止其言:
“此事若泄,彼性刚烈,定拒入墟!”
幽冥元祖轻叹:
“此刻犹为彼计?”
诸葛青青气息微动:
“吾知其心...但求道境越吾。”
幽冥元祖倏笑:
“痴矣!若境界易越,昔载师尊何故独托重任于汝身?”
诸葛青青抬眸,瞳中星辉湛然:
“吾深信之,陆川必成道!”
诸葛青青言讫,幽冥元祖垂目微怔。
翌日平旦,陆川整装欲行,甫出琼阁,忽见青罡海域诸部首鹄立阶前,望眼如星。
顾克越众而前,执礼惶然曰:
“陆川小友明鉴,今暴乱星海倾危,闻数海域已尽遭诡秘异族屠戮,汝等若去,青罡海域万民何托?”
言毕垂首,余者噤若寒蝉,盖因陆川身侧诸尊威压如岳,唯顾克与陆川有旧,乃敢陈情。
陆川莞尔曰:
“顾族长毋忧,此海域诡秘异族当绝迹矣,吾等今赴南明宫,正欲结星海盟,以同御诡秘异族。”
“星海盟?”
众目闻之骤亮,陆川复指云汉:
“盟成之日,诸海域将施布挪移大阵,烽燧起则援兵瞬息可至。”
语讫银芒骤现,吞没众影,唯余清音袅袅:
“诸位且静候佳音。”
银辉散尽,青罡海域群雄怅望虚空,惟见海雾苍茫。
南明宫中,耶律薇仪红衣灼灼,高踞主座之下,忽闻轩辕笑谓祝融:
“似有贵客至矣。”
宫内银芒裂穹,陆川踏光而出,祝融瞠目:
“陆川?汝竟入道玄境耶?”
陆川笑应:
“拜见轩辕前辈,祝融前辈。”
轩辕颔首,后揖向陆川身后诸尊:
“诸位当为八元祖乎?”
南明元祖等众笑颔,耶律薇仪离座趋近:
“陆川,汝果复至暴乱星海耶?”
彼女明眸流转,难掩喜色,旁立诸葛青青见状,目含深意睨陆川。
陆川尴尬稍显,略叙片语,即向祝融、轩辕细言此行所为之事。
众人议及诡秘异族之乱,陆川正色曰:
“今欲借南明宫号令暴乱星海结盟,未知祝融前辈意下如何?”
祝融搔首,眼角斜瞥耶律薇仪,后者见之,托腮曼声:
“结盟固善,然南明宫自守无虞,何苦担此干系?”
言讫,耶律薇仪忽递纤手向诸葛青青:
“汝可乃诸葛姑娘?昔尝问陆川,吾与诸葛姑娘孰美?”
陆川闻之如遭雷殛,诸葛青青玉指轻绕鬓丝:
“未知彼子作何言?”
殿宇森然,二姝相顾而笑,容光灼灼,辉映生霞。
本宜悦目赏心,然陆川立侧,汗涔涔下,惶惑不解其势,众宾初怔,俄而兴致盎然,尤以幽冥元祖数人为甚。
彼等目炯,视诸葛青青,奇趣盈怀。
陆川轻咳,振衣昂首,欲彰丈夫威仪,遂横身二女之间:
“吾尝未言此语,可乎?”
耶律薇仪凤目微睐,朱唇轻启,漫应曰:
“然耶?或吾误记矣。”
陆川默然,暗叹此女诚可畏也。
耶律薇仪笑若春曦,转视诸葛青青:
“诸葛姑娘当无介乎?”
诸葛青青浅笑摇首,然侧眸之际,寒光如刃,直刺陆川,彼始悟,此子所谓暴乱星海历练者,原藏如许艳福耳。
陆川怃然,正色曰:
“且议正事。”
二女见状,相视莞尔,敛容肃立,耶律薇仪颔首:
“结盟抗诡秘异族,诚今唯一之策,据谍报,暴乱星海诸域已有遭诡秘异族屠戮者,弱宗小派皆奔徙巨域,若此时举盟,必应者云集。然群雄蜂至,盟体庞杂,运转尚难,况御诡秘异族乎?”
陆川深以为然:
“众非必善,控驭失当,反酿巨祸。”
彼虽曾整饬六合门,然较之暴乱星海全域之盟,仍若蚍蜉撼树。
昔六合门已竭其智,今若委以暴乱星海之任,虽殒身弗能成也。
耶律薇仪睨之曰:
“吾务已繁,望诸位勿复添扰。”
见陆川悻悻,复叹:
“欲成盟势,须得乱星门、不灭沧鲵族二者为砥柱,汝等能定乎?”
南明元祖忽问:
“乱星门创者,乃然并卵耶?彼辈尚存否?”
耶律薇仪对曰:
“然前辈昔渡二重大道玄劫而陨,今掌门者为其孙,乃一渡大道玄劫之境。”
南明元祖莞尔:
“无妨,彼族尝受吾点拨。”
众皆愕然,陆川暗喟:
“八元祖之能,诚不可测。”
蚩尤元祖抚掌笑曰:
“不灭沧鲵族,吾往说之。”
其身本出海魔一族,传奇久著,游说易耳。
议既定,耶律薇仪即传令四布,南明宫骤忙,飞骑星驰,迅如雷霆。
不数日,盟讯遍传暴乱星海,万修奔涌而至,其势若蝗蔽天,竟超夔震元纹之争。
陆川登楼远眺,慨然曰:
“暴乱星海之广,冠绝十方妖界,宗门如星,不可胜计。平素不显,危时乃现。”
诸葛青青轻语:
“吾等亦当往镇之。”
众皆明晓,南明宫虽强,然未孚众望,今当借元祖之威以摄众。
二人方欲破虚而去,忽闻清音破空:
“哥哥儿!”
陆川回首,但见一影如电,直投其怀,力若山倾。
陆川揽视,乃南宫颖也。
此女今身姿玲珑,稚气尽蜕,南宫颖笑靥生辉:
“果乃哥哥儿也!”
陆川喜而抚其鬓:
“汝何至此?”
南宫颖指后方:
“吾偕祖至。”
但见南宫铤玉立,旁有白发翁拄杖含笑,此人乃南宫颖大祖,南宫韩也。
陆川揖礼:
“南宫铤前辈别来无恙?”
南宫铤叹:
“汝今之境,吾弗如矣!”
复引见南宫韩,南宫韩曰:
“小女常念汝名,老朽耳熟能详。”
陆川笑问:
“南宫韩前辈岂为盟至乎?”
南宫韩曰:
“蚩尤元祖亲临,不灭沧鲵族安敢不从?”
陆川遂引众人入场,但见广厦摩云,豪杰如蚁,气息冲霄,散云裂空。
南宫韩位列首席,同席者皆为暴乱星海巨擘。
然场心主位,唯南明元祖数人闭目静坐,万目仰之若神。
诸葛青青径携陆川登主座,强按其肩,致满场哗然。
陆川不愠,唯轻拍石案,刹时威压浩荡,覆压全场。
喧声骤寂,南宫韩等面色剧震,此气之危,彼等竟亦感如临深渊。
众遂敛疑竦息,“星海盟”乃成。
翌日,六元祖凌虚峙空,暴乱星海四方豪杰遥观,目灼灼如炽,皆知今日乃六元祖共启“仙墟之境”之时。
此境乃菩提道祖遗世奇珍,传言入内修持者,可窥大道。
众修心旌摇荡,唯叹菩提道祖神通,竟留此逆天造化之物。
诸葛青青与幽冥、南明等五元祖静立云霭,气机内敛而暗涌洪涛。
陆川伫其侧,轩辕、清琳诸人凝目以待。
诸葛青青轻启檀口:
“始矣。”
五元祖相视颔首,目色幽邃。
但见诸葛青青玉掌虚引,一道温芒忽自陆川体内化菩提玉悬空,须菩提显形问曰:
“汝果欲启仙墟之境耶?”
诸葛青青对曰:
“时既至,何虚言?”
须菩提叹而入菩提玉,终落于其掌。
陆川忽掠前执诸葛青青皓腕:
“吾可自修。”
诸葛青青垂睫应曰:
“仙墟之境乃吾师遗泽,非独为汝,实为天地战劫。”
言毕展臂轻拥,扬手掷菩提玉。
菩提玉骤迸烈芒,织为巨阵覆穹,南明元祖诸尊轻叱,数道玄能贯阵,仙墟虚影渐现。
诸葛青青目转寒彻,叱言化冰凤冲霄,六元祖之力终合。
阵芒散作白雾,古境巍然现世,万修瞠目,见境外光幕如障,唯诸葛青青持符启扉,与陆川并肩而入。
境内雨浮空悬,陆川触之骇然,未料此境,纵滴水亦藏大道意韵!
诸葛青青曰:
“此乃仙墟外界耳。”
遂引至深处玉坛,中屹一像,执杖蒙光,陆川体内元纹共鸣,伏拜惊呼:
“此像岂非菩提道祖真容?”
诸葛青青悲叩曰:
“师恩难忘。”
复指玉像言:
“像内有宙光之隙,时流数倍于外,汝当闭关凝仙庭,不成勿出。”
陆川苦笑:
“何苛若此?”
诸葛青青对曰:
“岂无信耶?”
陆川遂揽之应诺:
“安矣,吾必越太阴元祖之境。”
光圈乍现,陆川昂然入内。
诸葛青青独视消散之芒,袖中素手隐现异变,目色倏苍茫如雾。
诸葛青青垂首视右掌,昔时玉指已化玄冰,纹若霜华。
微握间寒潮奔涌,眸光流转似有千结。
“此力犹识故人。”
幽叹自身后至,幽冥元祖近前执其冰掌,乃感凛气侵骨。
诸葛青青摇首浅笑:
“纵复旧观,然吾心不灭。”
言讫,彼女望玉像像轻笑:
“痴儿妄图凌驾于吾,岂知山外重峦...”
语至末梢,笑痕难辨甘苦。
忽闻足音飒沓,南明元祖诸者齐至:
“星海盟既立,今当可御诡秘异族,吾等当寻暗处魍魉。”
诸葛青青绾鬓发,目凝寒星:
“彼辈纵宵小为祸,不过乱吾心神。”
复命启仙墟之境纳才,特嘱清琳可入,临行回望玉像,诸葛青青冰绡轻握。
彼时陆川方入玉像,但见天地倒悬,跃登古祭坛,仰观云阶接穹,残座缀顶。
四野虚空如墨,唯余古息浩然。
陆川抚额,自忖彼身魂境虽进,然距仙庭犹隔天渊。
忽念及诸葛青青开启仙墟之境所隐现疲态,遂深吸青气,振衣登座:
“纵万难,亦必破关而出。”
陆川跏趺而坐,闭目凝神入泥丸宫内。
夫聚仙庭者,乃化泥丸宫为仙庭,然此道九死一生,自古鲜有成者。
泥丸宫悬于杳冥,微若萤光,藏三宝之精,昔有丹田毁而犹存,然泥丸宫若损,则神销魄散,徒留肉身。
故虽大太相者,亦多畏此关。
然陆川心坚似铁,岂惧险阻?
但见其神游太虚,霎时,此间雷奔电走,雹落风啸,恍若莽荒。
彼魂力化形,凝作本身之相,环视狂澜翻涌之境。
“吾之魂力虽沛,然欠之凝韧。”
陆川魂相轻叹,静坐吞纳,四周雷霆虽厉,然皆避其躯。
但见白气如龙,出入鼻息,每循环一周,便凝实三分,后渐成浓雾,覆裹全身。
光阴荏苒,转瞬经时。
陆川尘满衣冠而不觉,神游太虚以忘机,唯见魂力流转,日臻精纯。
未知几时,泥丸宫中,陆川启目。
刹那间,天地骤寂,雷河横空,飓风化柔,雹雪轻扬。
泥丸宫澄明如镜,映陆川心境。
陆川拂尘振衣,眸深若渊,指绕魂雷,如龙跃其间。
忽有雪塑人形,拱手相揖,二者执手化冰,笑意愈静。
闭关经时,陆川魂力如臂使指,太相臻顶,然仙庭渺茫。
吐纳间雷光隐现,盘坐处玉柱擎天。
俯观雷雪多时,陆川静参造化玄机,倏尔风雷骤起,雹雪狂舞,遂以心神糅合诸象,雷龙飓雹渐凝广庭雏形。
魂力暴烈难驯,轰然迸散,陆川虽败不馁,复引魂力,如是者三,终未成耳。
泥丸宫中,陆川不辍催动魂力,仙庭凝聚之难,诚远超其所料,然执念反生,于溃散间,陆川寻其疏漏,渐次修补。
虽偶有滞涩,然较之往昔,稍见圆融。
此法虽拙,然于茫然无措之际,实为至善。
纵需岁月磋磨,陆川亦弃顾虑,尽付心神于此。
魂爆之声不绝,陆川身影如痴如魔,浑然忘时,外界光阴较之缓流,然天地早已动荡。
星海盟既成,诡秘异族肆虐之势稍遏。
群修聚为雄军,僵持之势渐成。
诸葛青青等人见局势稍定,遂寻万魂府踪迹,然彼等自暴乱星海一现,竟杳无踪迹。
东玄域一山巅之上,诸葛青青遥望精武门,幽眸含怅。
忽银芒乍现,乾坤元祖急至:
“似有祸起十方妖界,乃诡秘异族驱使诡骸横行。”
诸葛青青蹙眉:
“此乃彼等邪崇拖延之计,十方妖界今当效暴乱星海结盟以抗。”
乾坤元祖沉吟:
“然诡秘异族之众,远超吾辈所料...”
诸葛青青蓦然色变:
“恐彼等已觅得另一无相狱所踪。”
二人相顾凛然,诸葛青青曰:
“今当先平十方妖界之乱,后再启天镜寻其匿形。”
言毕忽望遥处,玉颊微晕:
“然则...尔等且随吾先往大阳帝国一行。”
...
古坛悬虚寂,陆川磐影凝冰魄。
此间数载寒暑易,仙庭仍未成璧。
忽见泥丸宫渐显星裂,陆川乃顿悟:
“欲凝仙庭,岂需破而后立?”
遂聚魂力于眉心,纳浩荡神魄于方寸,俄而眉心光丸迸裂,若曜日崩摧,泥丸宫瞬碎如齑粉。
然其目灼灼如电,长啸破虚:
“今日碎宫铸庭,何者可挡吾证道之路!”
陆川肉身剧震,泥丸宫既碎,魂力即若洪涛决堤奔涌。
彼子强忍识海裂痛,急敛狂躁魂力,纵有始源真龙髓相护,然若任婚礼肆虐,陆川亦将形神俱灭。
赤金之芒骤耀,始源真龙髓自生感应,化吟凝形,万千赤金应龙盘桓成罩,困锁暴走魂力。
三道元纹复现,光织天罗,终镇狂澜。
然泥丸宫既毁,焉能久困魂力?
若不得新居,必致神散精消。
陆川历经死生,临危不乱,效前法凝魂力为庭,魂液流转,渐成广庭雏形。
彼微操魂力游丝,细琢仙庭,此举浩繁,耗时数月方见巍峨气象。
魂力浪潮入庭之际,陆川忽觉寒意彻骨,盖未料仙庭竟难成循环,失其泥丸宫往日之安。
陆川冷汗涔涔,穷思其理,忽座下古坛毫芒微闪,冥冥间似闻古音:
“梵蕴...”
陆川灵光乍现,急运太上玄周易咒真经,混沌神芒破虚而至,瞬间照彻仙庭。
仙庭死物顿生清鸣,流光溢彩间,隐现先天循环之理。
魂力融混沌,陆川魂境始生蜕变。
岁聿云暮,倏忽经载。
界外,暴乱星海骤起波澜,诡秘异族肆虐八方。
初时,十方妖界诸族自矜其能,欲斩邪秽于顷刻,然诡秘异族过处,须臾即伏尸百万,万魂府麾下更屠尽千里,血染青冥。
诸族震怖,始知独力难支,幸有蚩尤、乾坤二元祖临十方妖界,会各族立万妖盟以御。
然盟内权柄纷争,月余连溃,蚩尤元祖震怒,强令天狮坤凤鹫族执掌帅印。
小鹫受任,运筹帷幄,终与万魂府成掎角之势。
忽有影马族现世,其主乃二八姝丽,竟已渡大道玄劫,阳儿说之,彼族遂入盟助战,自此,万妖盟渐占上风。
未几灾祸复起,西玄域遭戮,幽冥、夔震元祖驰援四玄域,命立天朝盟。
清琳执幽冥元纹,掌勾魂玄钩,晋道玄境而统天朝盟三军。
当是时,天地间,星海盟、万妖盟、天朝盟三势鼎立,万宗来朝。
众生皆知,不除万魂府,则天地为墟,万灵为奴。
三盟既立,战势渐安,万魂府止虐,诸元祖遂得暇。
东玄域上,诸葛青青偕诸元祖凌虚而立,彼女环顾四野,泠然曰:
“吾欲再启天镜。”
言毕垂眸,但见素手套覆玉臂,隐透玄冰之气。
幽冥元祖愕然:
“天境月前已启,然奈何?”
“此番天镜复启,无需诸君相助。”
言间,诸葛青青遥指峰巅白裳女子:
“慕容姑娘所感梵蕴尤胜尔等。”
诸元祖循指视慕容洁儿,但见彼女幽兰之姿,皆暗惊。
诸葛青青身形忽闪近前,幽瞳相望,慕容洁儿轻叹:
“汝殊往日。”
复问:
“彼子可知?”
诸葛青青摇首,二人默然。
诸葛青青望天:
“时不我待,当须于秦广王未复之际除之。”
双姝盘坐,敛息凝神。
倏忽半时辰,天光骤然晦暗,混沌自九霄垂落,化丈许玄镜。
镜转乾坤,映照八荒,历近半日,玄镜骤明,幻化鸿幕。
但见冥河幽咽,黑柩浮沉。
破其邪障,隐现一黑袍者,虽闭目,然犹透极致邪炁。
诸葛青青冰眸骤寒,素手紧握:
“秦广王,汝踪终得见矣。”
南明元祖诸者目若寒星,杀机骤现。
诸葛青青凝眸幕中,见黑衣男子睫羽微颤,双目徐启。
眸开刹那,邪戾之炁如渊渟岳峙,诸葛青青等人冷目相视,彼亦隔幕相望,似已察万里外窥探。
“太阴元祖乎?”
柩中人慵懒支颐,淡笑:
“竟能窥得吾辈行藏。”
语落无人应,然知其言必为幕外所见。
“既知吾所在,当静候诸君了却因果。”
忽邪魅一笑,掌抚幕面:
“此番大战复启,尔等必败。”
幕华摇曳,景象渐朦,混沌天鸿幕终化虚无。
诸葛青青拂衣而起,目含霜雪:
“秦广王已复元。”
“如之奈何?”
南明元祖沉声。
诸葛青青曰:
“当集三盟之力,先平诡秘异族,再捣黄龙。”
“此间天地已成囚笼,彼等邪祟无援,必当尽殄。”
南明元祖诸尊闻之皆颔首,神色凛然。
诸葛青青忽言:
“当行招引之仪,待三盟兵聚,可唤六道元祖师姊。”
“师妹,汝欲强召乎?”
众元祖侧目。
“吾已感其魂息渐稳,此召当无碍。”
诸葛青青素手微握,遥望星夜:
“此番,必绝秦广王生路。”
诸元祖相顾轻叹:
“若战秦广王,当须竭汝全力...”
诸葛青青玉音渐低:
“趁彼子未归,当断则断...”
慕容洁儿蹙眉:
“何不待其出关?”
诸葛青青浅笑:
“彼子虽颖异,然尚未堪此任,世间安得双全之法?”
言落,诸葛青青忽近前执慕容洁儿素手:
“此番倘生变故,陆川今后,烦请照拂。”
“纵尔复苏前尘所忆,然情根必难断。”
慕容洁儿轻语。
诸葛青青闻之默然,唯见星眸含霜。
彼时邪冥之界,玄柩骤启,秦广王拂袖而立,遥望虚空哂曰:
“太阴元祖涅槃竟成?”
忽有诡影踏浪而至,真绝命邪妖瓮声如雷:
“汝尽复矣?”
四周虚空扭皱,宋帝王等真王皆显。
宋帝王低语:
“吾辈行藏已泄,且损失非常。”
秦广王露齿而笑,戾气翻涌:
“无妨,遣吾族蝼蚁死战,阻其会师,当为弃卒保帅之举。”
“此界当归吾族,太阴元祖,且观尔等绝望之态!”
其笑声未绝,邪界之中,万瞳齐睁!
其时仙墟之境深处,古坛寂寂。
陆川经载未动之影,衣衫已尽化飞灰。
忽双目骤启,虚空震颤,陆川眸光所及,天地皆畏。
甫自长定醒转,茫然瞬息,神光复凝,垂观素手,莞尔浮唇:
“此即仙庭之力耶?”
陆川内视,但见仙庭悬于眉心,神芒万丈,其中魂力奔涌,化混沌之气,皆因融梵蕴之力所致。
微握拳掌,玄力沛然,然至此境,所虑非破境,乃渡大道玄劫耳。
“经载闭关,尘世未知何年,外间烽火,今复何如?”
念及此,陆川遂整衣拜坛,然脚下忽鸣,异芒流转。
忆数载凝仙庭之艰,几度倾覆,幸得太上玄周易咒真经指引,方得证道。
古坛光聚,隐现玄阵,陆川观之愕然,盖此阵竟与体内大道圣阵无异!
忽而体内阵鸣离体而出,径与古坛玄阵相融。
二者合一,玄奥愈深,古意弥浓。
“此乃大道圣阵之灵乎?”
陆川心有所悟,昔得大道圣阵终觉残缺,今见古坛藏真,方知菩提道祖所遗至宝原在于此。
光阵渐收,玄阵化焰,赤芒升腾间,现阴阳玉阵,逾掌许大小,其上铭繁奥玄纹。
陆川探手接之,触之沁凉,细观须臾,玉阵忽化流光没入其身。
至此,大道圣阵终得圆满!
“谢菩提道祖赐缘。”
陆川执礼而拜,礼毕踏光阵而去,唯余古坛微芒,如目送远行。
南明宫上,仙墟之境悬于苍穹,门立数身影,皆属生死境强手。
下方众人仰观之际,忽见古境生辉,陆川缓步而出。
“彼子...乃陆川耶!?”
众人惊觉行礼,但见其周身气息全无,宛若凡人,皆明悟陆川今之修为已臻化境。
行至境门,守者不识相询,旁有壮伟者急趋而至:
“此子刚至,万望海涵。”
陆川颔首未深究,遂问今界近况,壮伟者应曰:
“今天下三盟并立,共抗万魂府,今暴乱星海,耶律盟主正率军决战,战事方酣。”
陆川闻之,神念动处已感千里外煞气。
“吾且往之。”
言讫身形渐虚,瞬息无踪,二人见斯般融天化地之能,皆骇然拜服。
暴乱星海北境,岁内几为万魂府与星海盟之锋镝,血战逾百回,每战必天倾海赤,诡云蔽空。
今兹尤甚,盖因决战方启,星海盟欲反攻,乃举全力平暴乱星海烽烟,万魂府亦颁严令,誓阻其锋。
由是岁来鏖战愈烈,诡炁弥天,玄光裂地,但见洪涛相撞,杀声震霄,浪涌千丈犹不掩腥风。
耶律薇仪凌空督战,赤甲映血,清叱传令,旁有老者进言:
“诡秘异族今若癫狂,战局胶着。”
耶律薇仪凤目含霜:
“万魂府舍卒延时,必藏祸心,当速决之。”
老者凛然领命,霎时盟军尽起猩瞳,如潮奔涌,玄力所至,诡秘异族闲卒尽碎。
耶律薇仪仰观苍穹,彼处,轩辕正独战一逾千丈诡物。
此獠乃数十诡秘伪王所融,但见轩辕化应龙皇本相,鳞甲铮鸣,万道应龙纹绕体凌虚。
拳出崩岳,爪落撕天,二者相搏,拳拳裂空,竟压百万兵戈之声。
龙爪过处,诡躯见骨,幽拳轰袭,龙鳞纷飞。
血战正酣,胜负未分,轩辕目赤若血,应龙翼振空千丈,复与诡物相搏。
耶律薇仪厉声令曰:
“大军齐发!”
忽闻诡秘异族阵后杀声震天,铁卫如刃裂诡秘异族军阵。
星海盟军卫士气大振,渐占上风,诡秘异族骤发凄嚎,众邪皆爆体化血,尽归诡物之躯。
诡物急暴涨至逾万丈,肤裂血溢,拳碎虚空,击飞轩辕,龙鳞纷落如雨。
轩辕长啸裂云,化万丈应龙再战。
诡物聚血为芒,洞穿龙肩,血涌如注。
诡掌复落之际,忽见一影凌空,单掌轻抵万丈诡躯,竟轻化滔天邪威。
耶律薇仪凝眸惊唤:
“陆川?”
星海盟联军哗然,自盟约初立,其人闭关经时,不意于此危厄之际骤现。
耶律薇仪笑曰:
“善哉!今三界烽烟,然巅峰未战,盖因万魂府真王尽为诸元祖困于四玄域,然彼等亦难援外域,陆川此归,正当其时。”
陆川拂袖镇诡掌,转顾轩辕曰:
“轩辕前辈无恙乎?”
轩辕周身耀芒流转,化归人形,拭血苦笑:
“汝终至矣。”
陆川颔首:
“此獠交吾处置。”
轩辕暗惊,但觉陆川气息已臻深不可测之境,遂嘱曰:
“此诡物融数十诡秘伪王,虽命不久矣,然凶威正炽。”
言毕降身入阵,众修环护,诡掌骤收,诡物怒啸,周身黑血如泉喷涌,凝作墨色禁界。
禁界骤缩,煞炁奔涌欲摧山河,忽闻裂帛声起,一手破界而出,竟将禁界撕作两半。
陆川轻笑摄之,化诡物黑血为珠,屈指弹向后者。
诡物狞笑:
“欲以吾辈之炁反噬耶?”
“然乎?”
陆川翻掌轻握,诡物剧震,混沌光柱骤自其内迸射。
凄嚎声中,数十诡秘伪王纷坠如雨,诡炁尽散。
九龙覆没杵乍现,化雷龙鳞爪飞扬,较往昔更具生魂之势。
诸诡秘伪王见之皆感胆裂,而陆川漠然抬掌,天地唯闻霹雳惊霆。
雷龙啸落,所过处,此间诸诡秘伪王尽皆爆体而逝,雷芒涤荡诡炁间,众诡秘异族闲卒骇走,陆川振袖化千丈黑漩,瞬息尽噬大半邪崇之影。
众修仰观皆震,陆川垂眸俯瞰战场,余百万诡秘异族死扑如潮涌,盟军列阵相抗。
陆川乃引九天雷云,霹雳掩杀伐之声,朗声曰:
“此非尔等当居之境。”
雷霆倾泻,诸诡秘异族触之即灭。
耶律薇仪见彼等势颓,立率盟军掩杀。
诡秘异族虽困兽犹斗,终渐溃散。
忽闻哀嚎遍野,残部欲遁入沧海。
耶律薇仪冷笑:
“尽诛!”
但见怒涛分海,光阵锁渊,万千海骑破浪而出。
陆川观其布阵周详,目含赞许,耶律薇仪凤目流波,朱唇含笑,其媚竟令陆川侧目。
恰此际,东玄域一界山之上,诸葛青青倏睁美目,素手轻握,似有所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