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炼狱战
陆川仰观北唐肃之形变,眼神愈发凝重。
“吾已言,此战必胜!”
北唐肃双眸猩红如血,双掌紧握,体内潜藏之力似欲喷薄而出,杀意腾腾。
其俯视陆川,狰狞笑意浮于唇边。
言罢,妖翼猛然一震,狂风骤起,卷动四方尘埃。
狂风之中,陆川瞳孔微缩,双臂交错于胸,玄光急速涌动护体。
北唐肃之巨躯瞬息及至,暗红角质之拳轰然落下,直击陆川双臂。
力量狂暴,陆川足下之地瞬间化为齑粉,身形被巨力震飞,然其反手一掌拍出,身后空气轰鸣,霎时化解千钧之力。
陆川双臂剧痛难当,然眼神愈发坚毅,彼深知北唐肃之强,实非比寻常。
“汝亦修锻体之技?竟能抗吾一击!”
北唐肃惊异于陆川之坚韧,寻常天阳境强者,于此击之下,双臂必断。
“然此等攻势,汝能抗几何?”
北唐肃冷笑,举手投足间,尽显崩山裂石之力。
陆川轻抚伤臂,缓缓吐纳,抬头微笑,语气温和而坚定:
“汝力虽强,然而...”
陆川所言未尽,璀璨玄光忽自其体内澎湃而出,清澈龙吟响彻云霄,众人惟见滔天玄光中,一巨躯渐显,震撼人心。
随玄光敛去,一庞然大物现于半空,众人惊呼:
“龙族乎!?”
惊愕之声此起彼伏,苍穹之上,百丈应龙盘旋,双翼伸舒,龙威浩荡,诚令众人敬畏。
“非真龙也,乃锻体武技之极致。”
顾少沉声言曰。
顾妍颔首,美目流转,凝视应龙之姿,其形矫健,龙鳞闪烁,宛若天生。
“此武技,竟可赋人以龙之力!?”
北唐肃猩红之目凝视应龙,忽心生寒意,乃至其体内之力亦显微滞。
“且观吾之锻体武技,与汝孰为至强!”
北唐肃怒目圆睁,凶光毕露,滔天红芒再次爆发,妖翼化刃,暗红光芒如弯刀破空,撕裂虚空而来。
暗红刀芒携雷霆之势,划破长空,直取应龙。
应龙静立,龙目淡然,宛若天神审视蝼蚁。
应龙巨爪探出,玄光滔天,威压盖世。
龙爪落下,暗红刀芒应声而碎,深深砸入地面,广场瞬间崩塌,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应龙渐化人形,陆川凌空而立,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仰望陆川,俯首见北唐肃满身伤痕,挣扎欲起,终是力竭,摔落于碎石之中,声息微弱,令人心悸。
广场寂然无声,万众瞩目,皆骇于广场之崩颓。
北唐肃虽展其不凡锻体武技,然终为陆川一击所摧,此乃出乎众人意表之事也。
顾氏一族中,顾妍等人面面相觑,须臾,喜色渐浮面庞。
顾少神色凝重,悟陆川所化应龙爪中所蕴藏之威,与北唐肃较技之际,几成压倒之势。
“彼子或真能与任沃行一较高下...”
顾妍斜眸观之,见顾少面露敬服之色,知陆川所展之力,已消众人之疑。
大聪明眯目眺圮广场,复仰视凌空而立之陆川,淡言:
“既睹其惊世一击,若再轻之,实为愚者也。”
安阳迦蹙眉言曰:
“此子究何来?竟拥如斯神力,不应籍籍无名于青罡海域。”
安阳迦深思良久,不得其解,唯摇首叹曰:
“顾族援兵非弱,若顾少亦在,吾安阳族或危矣。”
“然眼下,仅凭顾妍、顾青二女,实难成大业。”
大聪明缓缓颔首,顾族之中,唯陆川可称劲敌,余二女不足为虑。
此番,单凭陆川一人,恐亦难挽狂澜。
念及此,大聪明哑然自笑。
陆川悬空俯瞰,见北唐肃气息微弱于废墟之中,右手轻抚右臂,此刻臂已麻木。
陆川修为日进,龙皇万化诀之妙亦渐显,如适才一击,已蕴镇压万物之势,几无可敌者,然其耗亦甚。
“顾族,陆川胜。”
陆川心叹龙皇万化诀之威之际,任族老者复至,异眸视之,沉声宣告。
随其声落,顾族席间欢声雷动,而北唐族一方,则黯然失色,旋即有子弟数人跃出,扶起北唐肃。
“北唐兄,无碍乎?”
陆川身形轻旋,缓降于地,笑言曰。
北唐肃轻拭唇边残血,苦笑以对:
“陆兄武技超群,吾败之无悔,观顾族此番志在必夺,守殿之战,定当龙争虎斗,异彩纷呈。”
陆川淡然一笑,心领其意,所指非他,乃任沃行也。
思绪飘渺间,微仰首,眺山巅古殿之影,若隐若现,心生好奇,欲探彼令五望族才俊皆忌三分之人,究有何惊世之才。
目送北唐肃蹒跚而去,陆川转身步入顾族席间,众子弟纷纷避让,目光中满含敬意,昔日之疑,早已烟消云散。
“陆川兄,辛苦了。”
顾妍笑语盈盈,温婉之姿,动人心弦。
陆川莞尔以应,旋而转视赛场,问曰:
“下一场,莫非乃安阳族与俞族之争乎?”
顾妍颔首:
“正是,安阳族势不可挡,胜俞族料无难事,若安阳族得胜,则吾族将与之交锋。”
陆川闻言,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安阳族所在,惟见安阳迦与大聪明二人,正以戏谑之色窥视己方。
“此二人,确为难缠之敌。”
陆川低语,暗自揣摩,二人修为或更在北唐肃之上。
顾妍苦笑,若顾少能战,加之陆川,何惧安阳族。
然今时不同往日,纵使陆川力压群雄,胜负仍未可知。
广场之上,随陆川与北唐肃之战尘埃落定,任族老者复宣新战开启,安阳族与俞族对阵。
两族交锋,激烈异常,然结果毫无悬念。
俞族虽奋勇抵抗,终难逃败局,安阳族得以顺利晋级。
任族老者宣布赛果之时,陆川忽感两道锐利目光穿透人群,抬首望去,视线正与安阳迦、大聪明相对。
彼等目中挑衅与敌意交织,陆川则以平和之色以应,十指轻扣,目光掠过身旁忧心忡忡之顾妍与顾青。
于众目所瞩之地,顾氏一族与安阳氏一族间,窃窃私语四起,皆论双方骁勇。
“安阳族内,安阳迦与大聪明皆具天阳境大成之力,即安阳牛之辈,亦已臻天阳境小成之巅矣。”
顾妍轻启朱唇,贝齿微露,遥望安阳族,长叹一声。
“此番交锋,似难言胜。”
“唯有一线生机,乃顾妍姊抽中安阳牛而克之,继以陆川再下一城,或可凭二比一之绩,险胜安阳族。”
顾青亦摇首苦笑,语带无奈。
陆川闻之,眉宇轻蹙,然事已至此,亦无可奈何。
顾族一众长老皆深知此战之重,议论纷纷,终是难掩忧虑,顾洋趋步向前,顾盼陆川等人,曰:
“顾妍,先抽之。”
顾妍微颔,素手轻扬,光签三分,于众目睽睽之下,交予陆川、顾青,任族老者监之。
顾青先抽,视之苦笑:
“吾之敌,乃大聪明也。”
陆川继而抽之,观签色变:
“不妙,吾对安阳牛。”
“则吾之战,必对安阳迦矣。”
顾妍轻咬红唇,余光瞥签,叹曰。
顾青逢大聪明,胜算渺茫,陆川对安阳牛,尚有一搏,故胜负之匙,尽于顾妍与安阳迦之对决。
顾洋眉锁不展,叹曰:
“顾妍先战,若有所失,勿需再争。”
此战之要,全系顾妍一身,若其有失,纵陆川神勇,亦难回天。
顾妍闻言,坚定颔首,银牙暗咬,言曰:
“吾必竭尽所能。”
言毕,身形一展,直赴场上。
顾洋望其背影,复叹,转视陆川,苦笑:
“若败,非汝之过,实为吾族力有不逮。”
陆川无奈,旋而注目安阳氏一族,安阳迦亦回视,面带得色,随即身形一动,紧随顾妍而去。
“顾妍姑娘,顾族之援,此番恐难力挽狂澜矣。”
安阳迦落地,笑语相迎。
“安阳迦,汝勿得意过早!”
顾妍温婉之容因怒而变,柔声转厉。
“大局已定,汝欲何为?”
安阳迦戏言相讥。
“手下且见真章!”
顾妍冷声回应,玉手轻握,湛蓝长剑如月出云,寒光凛冽。
安阳迦见状,淡然一笑,背后巨刃缓缓提起,掌心一旋,巨刃轰然入地,地动山摇,凌厉刃气四溢。
“十合之内,胜负可判。”
安阳迦持刃而立,对顾妍咧嘴一笑,眼神瞬变如鹰隼,身形暴起,如雷霆万钧。
刃芒如龙,直冲云霄,所过之处,广场石裂,观者无不色变。
看台上,陆川凝视场中刃芒,唇紧抿,顾青等人亦是面色凝重,气氛凝重至极。
场中局势,悉为安阳迦所主,其刃芒纵横,霸道绝伦,顾妍于其锋芒之下,步步维艰,观者皆心知肚明,此战胜负,顾妍实难逆料。
“未及十合,此战恐即终矣。”
陆川凝视战局,语声轻细,却难掩忧虑。
闻陆川之言,顾青等人忧色更浓,顾洋亦叹息连连,知此战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顾族席间,气氛凝重若霜,众子弟皆紧握双拳,忧虑顾族是否将止步于此。
安阳迦之霸刃横扫,攻势猛烈如雷,顾妍宛如狂风巨浪中之孤舟,岌岌乎有倾覆之虞。
“惜乎,败局已定。”
陆川眸光一凝,低语若叹。
言未毕,安阳迦笑颜顿现,眼神转寒,双手握刃,猛然斩下。
狂刃呼啸,半空刃芒凝聚,化作巍峨巨峰,向顾妍碾压而去。
顾妍见状,神色坚毅,玄力全发,百丈剑虹腾空而出,誓与刃峰一决雌雄。
二者相击,天地震颤,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刃芒剑影交织,直冲云霄。
顾妍终不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娇躯如断线纸鸢,跌落于场外,气息奄奄,伤势惨重。
“吾已言,十合之内,汝必溃败。”
安阳迦收刃傲立,嘴角挂一抹狂笑。
“安阳族,安阳迦胜!”
任族老者见状,当即宣布胜负。
安阳族欢声雷动,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顾族子弟则面露难堪之色。
顾妍强撑伤躯,归至席间,对陆川等人苦笑致歉:
“歉矣,吾已尽力。”
陆川心中五味杂陈,望向安阳迦凌空而立,眼神挑衅。
“陆川,汝尚无力挽狂澜于既倒。”
安阳迦踏空而语,尽显跋扈。
“此等无需动手即决高下之战,岂非憋屈?”
陆川眉头微蹙,默然以对。
顾洋见状,轻拍陆川之肩,叹曰:
“席位之事,恐难如汝所愿矣,然若有他求,顾族必当尽力。”
陆川揉额沉思,曰:
“吾所求者,唯莽荒殿一席而已。”
“然顾族已遭挫败。”
顾洋无奈叹息。
“败矣?未必然也。”
陆川莞尔,目光扫过顾洋等人,轻声曰:
“非尚有炼狱战之途乎?”
“炼狱战!?”
顾族席位,瞬息静谧,众人闻之皆愕然失色,目光如炬,聚焦于含笑青年之身。
“汝欲启炼狱战耶!?”
顾洋首先回神,然其面庞仍难掩惊异之色,显见陆川之语诚震撼其心。
陆川悠然颔首,比武前,顾妍已详述五族比武之规,三战既定胜负,然尚有炼狱战之独例,以一人之力独战三人。
安阳迦、大聪明、安阳牛,三者皆位青罡海域之佼佼者,联手之下,青罡海域年轻一辈,鲜有敌手。
故闻陆川欲启炼狱战,顾族众人无不骇然。
历届比武,虽不乏勇者尝试,然成功者凤毛麟角。
唯任族之任沃行,实力独步青罡海域,方成此壮举。
而今陆川竟欲步其后,莫非彼自信可并肩任沃行乎!?
顾族众人目光交错,疑虑丛生。
然陆川先前破北唐肃之壮举,已令众人刮目相看。
此炼狱战,实乃顾族前所未有之挑战。
“吾仅志在莽荒殿席位。”
陆川笑望众人,言曰:
“败局已然既定,何不放手一搏?诸位以为如何?”
顾洋闻言,犹豫不决:
“此炼狱站凶险异常,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更险之境,吾早已历之。”
陆川直视顾洋,笑容中透出青锋之锐,寒气逼人。
昔日,玄教三掌教共出,生死境强者环伺,犹未能取其性命,安阳族三子,又何足道哉!?
陆川之气势,令顾族众人屏息。
顾妍美眸流转,凝视陆川,其自信与坚定,令彼红唇微启,桃花眸中异彩纷呈。
无畏无惧者,自有其独特魅力。
陆川虽非甚俊朗,然此刻风采,似令顾少亦黯然失色。
“顾洋长老,败局已现,若不奋力一搏,吾族今番则无望莽荒殿矣。”
顾妍柔声劝曰:
“何不让陆川一试?毕竟局势已至极点,非此不可为也。”
顾洋目光复杂,望向陆川,叹曰:
“此子胆识过人,若为吾顾族子弟,成就定不输任族天才。”
“既已决意,老夫亦不阻汝。”
“然若力有不逮,务必及时认输,安阳族手段狠辣,不可不防。”
陆川一笑,抱拳致谢,随即转身掠向场台,其身影潇洒利落,令众人无不慨叹。
“此子诚非同凡响也!”
顾洋遥瞻陆川之背影,喟然长叹。
“吾弗如也。”
旁侧顾少,虽心高气盛,亦不得不俯首,自愧弗如陆川之风采。
“如斯俊彦,若得入吾族,岂非幸事?”
顾洋问顾妍之言,瞥见彼亦凝视陆川背影,遂戏谑而言:
“吾族高傲之花,亦有心折之时乎?”
闻顾洋之言,顾妍面颊微红,非但不羞,反而抿唇轻笑,轻点螓首,此举令观者皆讶然失色。
陆川立于宽旷擂台之上,目光遥向安阳氏一族,见安阳迦与大聪明环臂相峙,面带讥诮。
“汝尚不甘乎?”
安阳迦戏言挑之。
然陆川心若止水,对彼等讥笑置若罔闻,唯以平静之眸相对。
此等淡然,反令安阳迦眉头轻蹙,遂向安阳牛使以眼色,后者疾步而至。
“吾知汝勇,此战不战也罢,权当汝胜。”
安阳牛笑语认输,盖因大聪明已胜券在握,安阳族无忧矣。
言罢,安阳牛欲转身离去,忽闻陆川淡然之声:
“汝且留步,兼令余二人亦上场罢。”
安阳牛足下一滞,愕然回首望向陆川。
观席喧嚣骤息,万籁俱寂,众目聚焦于台上陆川。
安阳迦与大聪明环臂之姿凝固,眼神转为阴鸷。
“汝所言何意?”
安阳迦冷笑以对。
“吾言,汝二人,速速上场!”
陆川昂首,目如寒星,直视安阳迦,气势逼人。
哗然之声四起,如潮涌扩散,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炼狱战!?陆川竟欲启炼狱战!”
一声惊呼,哗然之声更盛,满场众人皆惊起,目光炽热如火。
安阳迦与大聪明闻此哗然,面色愈沉,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既汝欲求死,吾等何妨遂汝愿!”
二人身形暴起,宛若双煞降临,杀气弥漫,轰然落于擂台之上。
此刻此地,气氛紧张至极,大战一触即发!
...
巨嶂之巅,翠盖如荫,碎石磴道隐现林间,迤逦而达幽青之广场。
广场之末,矗青石巨殿,高可参天,殿身镌奇异纹理,宛若天成,古朴苍茫之气缭绕,增此地之厚重。
殿前,一男子如老僧入禅定,跏趺而坐,灰袍加身,顶发尽脱,日光下熠熠生辉。
其貌清癯,周身无丝毫波动,远观若常人。
然慧心者察之,可感其体内蕴汹涌玄力,非比寻常。
俄顷,男子闭目忽启,瞬息间,磅礴玄力汹涌欲出,旋即以袖轻拂,归于平静。
远处风声骤起,一人疾驰而至,现身于广场之上。
来者乃任族子弟,惟见目含敬畏,对坐者恭谨而言:
“比武生变,长老遣吾速报。”
跏趺男子,正乃青罡海域之英豪,任族之任沃行也。
“今番比武,何族折桂?”
任沃行神色淡然,随口问之。
“安阳族似已夺魁,然顾族邀得外援,今已启炼狱战,若胜,则可获挑战任沃行兄长之资。”
任族子弟敬答。
“炼狱战?竟有人欲启之?”
任沃行面色微动,目露讶异。
“颇有趣味。”
任沃行莞尔,然未露凝重之色。
以其修为,纵老一辈强者亦难撄其锋,四望族小辈之争,于彼而言不过尔尔。
“告之长老,莽荒殿吾必守之,其中莽荒之气,于吾修炼大有裨益,若再入,他日即逢彼两大海贼团之二人,亦不足惧。”
任沃行轻语。
任族子弟应之,转身速去。
沃行目送其去,淡然一笑,自语曰:
“若真能过关斩将,彼子或可与吾并驾齐驱,然莽荒殿席位,必终归任族无疑。”
...
擂台上,双方玄力如江河奔腾,杀意隐现,森然可怖。
陆川对峙安阳迦等三人,皆凶相毕露,笑中藏刀,战意盎然。
“本欲留汝命至比武完事,奈何汝自寻死路,吾等唯有成全。”
安阳迦语带阴冷。
旁侧,大聪明嘴角抽搐,双目如寒星,未发一言,手握黑棍,隐传鬼哭神嚎,阴气缭绕。
安阳牛虽稍逊一筹,然天阳境小成之巅气势犹存,三股凌厉之气交织,锁定陆川。
“未知汝能撑得几合?”
安阳迦握刃柄,讥笑连连。
“无需赘言,一招定乾坤。”
陆川淡笑言曰。
安阳迦与大聪明瞳眸微敛,旋而哂之曰:
“妄自尊大之徒!汝何所恃而信之笃也!”
陆川微笑间,眸光凛冽,忽结印诀,寒声如刃,激荡于场。
“吾言,一击足矣。”
语毕,陆川双掌击地,低吟曰:
“九幽真经!”
语落,大地震颤,异波环扩,非表而里,深邃莫测。
众人骇然,见环山翠绿转瞬枯竭,九幽荒凉之气弥漫。
四大望族强者,皆色变而起,惟觉生机与玄力皆汇聚于陆川一身,此等强取豪夺之举,诚霸道至极。
“此技之威,骇人听闻!陆川究何来历!?”
顾洋面沉如水,视陆川单薄身影,叹曰。
顾青亦惊容满面,未知陆川竟尚有此等手段,常日实暗藏锋芒。
顾妍美眸流转,轻语:
“陆川欲凭此技挫安阳迦等三人乎?”
顾洋沉声答之:
“陆川此举虽能引大地之力,然欲胜三人联手,恐非易事。”
话音未落,广场轰鸣再起,百丈光柱冲天而起,陆川被笼其中,雄浑能量,震慑人心。
光柱中人影缓立,脚下裂痕蔓延,无有边际。
众目睽睽之下,光柱变幻,波动骇人,似有天神低语。
“太玄经,玄落九天!”
陆川语落,天地轰鸣,雷音滚滚,能量涟漪荡漾,空间为之扭曲。
群山之巅,万众瞩目,皆露惊容,此等威能,绝非天阳境小成者所能驾驭。
众人目光聚焦于光柱内,感知陆川攻势之骇人,必意于一击定乾坤。
观席上老练之士,对此并无讶色,深知面对强敌,拖延无益,唯全力一搏,方有胜算。
“汝欲借吾等之名扬威耶!?诚痴人说梦!”
安阳迦咬牙切齿,神色冷冽,对大聪明沉声曰:
“吾辈全力以赴,此子非同小可。”
大聪明颔首,心中亦生惧意,二人对视,凶光毕露,巨刃黑棍齐上,玄力澎湃,如风暴肆虐,刺耳之声不绝于耳。
安阳牛亦不甘示弱,将玄力催至极致,虽稍逊一筹,然天阳境小成之巅,亦不容小觑。
“陆川,且观汝究有何手段,敢言一招胜吾等三人!”
安阳迦持刃怒喝,双目如炬,刃芒如岳,空间为之割裂。
大聪明则阴森可怖,灰黑之气缭绕,棍中似有厉魄穿梭,万嚎尖啸,令人心悸。
二人皆展最强之技,誓要抵挡陆川全力一击,若成,则胜券在握。
光柱之内,陆川悬空,目光淡然,印诀缓缓凝结。
轰然间,印诀骤定,身后空间崩裂,黑暗蔓延,一模糊身影似携战意穿越时空,吼声震天,天地玄力瞬间沸腾。
身影一步踏出,战意凝聚,光芒巨纹划破虚空,直指安阳迦三人。
山岳震颤,广场崩塌,巨坑显现,天地为之色变。
安阳迦面色凝重,挥刃怒劈,斜斩而上,气势磅礴。
大聪明仰天长啸,黑雾缭绕棍上,幽寒波动,似可撕裂虚空,呼啸而至。
安阳牛亦不甘落后,拳掌轰然击出,玄力澎湃,威势惊人。
三凶悍之击,疾如电掣,破空而上,与降世之光纹轰然相撞!
瞬息间,天地凝息,继而狂暴能量迸发,犹如火山怒张,声威动天。
余波肆虐,悬空强者遭其波及,皆口吐朱红,狼狈坠地。
四望家尊长齐出手,浑厚玄力化屏障,护佑族席免遭祸殃。
然力波冲击屏障,吱吱作响,众皆色变,思及若身临场上,恐难逃灰飞烟灭之厄。
天际余波荡漾,良久方息,峰峦已满目疮痍,波及者披发跣足,狼狈之状,不忍卒视。
稍顷,喧嚣渐止,万众瞩目,皆向天穹以探究竟。
目光交织间,惟见四道身影凌虚对峙,气氛凝重。
安阳牛首当其冲,鲜血喷涌,衣衫褴褛,血雾弥漫,身躯如断线纸鸢,颓然落地,气息奄奄,重创之态,显而易见。
“岂有此理…”
安阳迦发乱如蓬,血染面颊,双手紧握巨刃,鲜血淋漓,颤抖不已。
昔日凌厉双眸,今已盈满惊恐与不甘,难信三人联手,竟仍败于陆川之手。
大聪明紧握黑棍,身躯微颤,内心波澜难平。
陆川黑眸冷视二人,臂上血洞炸裂,然仅淡然一瞥,目光复归平静,望向前方,言曰:
“汝等败矣。”
音落,安阳迦与大聪明终难抑伤势,鲜血再喷,巨刃黑棍裂痕遍布,光华尽失。
二人如折翼之鹏,带伤自空陨落,重击地面,裂石崩云。
待尘埃落定,四周死寂,无数目光聚焦于染血之躯,口微张,惊愕难掩。
“可宣胜负乎?”
陆川以掌拭臂上血迹,目光转向任族老者,语声平和,却难掩其胜者之姿。
陆川之音,轻渺悠扬,于万籁俱寂之境中回荡,令众沉醉震撼者渐醒神来。
“竟真胜之!?”
众人相视愕然,面庞皆显惊愕之色,虽事已至此,犹难信此震撼之终局。
安阳迦三人联手之下,竟一合即溃于陆川之手,此果实骇人听闻。
半空之中,任族老者亦愕然失色,旋而凝神,远望凌空独立之陆川,目中凝重难掩。
“炼狱战,顾族,陆川胜!”
裁判之音低沉而传,继而哗然之声四起。
安阳族众人面色铁青,未料必胜之局竟遭逆转,反差之巨,诚难以接受。
“此子究何方神圣!?”
安阳族一长老切齿恨曰。
“其名未闻,或非青罡海域之人,否则何能默默无闻?”
另一人阴郁而言。
“敢与安阳族为敌,实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面色阴沉。
“速遣人查此子来历!”
安阳族怒潮汹涌之时,顾族之地则欢声雷动。
顾族之人,乃至沉稳如顾洋,亦难掩激动,起身轻捶大腿,连连颔首。
顾少深吸一气,满眼钦佩,顾妍温婉一笑,眸中异彩涟涟,望向半空削瘦身影。
陆川转身,轻落于顾族席间,香风拂面,顾妍笑语盈盈立于前,柔声曰:
“无恙否?”
陆川望其笑颜,摇首以对。
顾妍之温柔,往日虽温婉然难近,此刻却觉亲近异常。
“何时方可战任族?”
陆川问顾洋。
“勿急,汝今日连战皆疲,宜先休憩一日,明日登山,决最后一战。”
顾洋笑而摇首,目光愈发和善。
“明日战后,莽荒殿名额可定否?”
陆川轻声问。
顾洋颔首笑曰:
“明日之后,若顾族得莽荒殿名额,汝自可入殿。”
“观陆川小友似独行江湖之人也,吾族正缺供奉,若小友愿留,来年莽荒殿名额亦赠予汝,此举对汝之修行亦大有裨益。”
顾洋目光微闪,言中拉拢之意甚明。
见陆川今日之勇,彼心甚动之,料陆川日后必能与任沃行争锋。
陆川望顾洋,笑而摇首:
“歉矣,顾洋长老,吾有要事在身,事毕即去,恐难久居。”
顾洋闻言,微露失望之色,然亦不勉强,颔首曰:
“既如此,老夫亦不强求。”
正当陆川与顾洋交谈之际,任族方向一蓝衣老者腾空而起,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停于陆川之身,神色凝重,显见任族亦感陆川威胁。
“此乃任族长老任人掏。”
顾洋低语。
“今日比武已决,顾族胜出,得挑战任族之权,若再胜,今番莽荒殿席位,即尽归顾族。”
任人掏之声雄浑震天,玄力激荡,令人耳鼓生疼。
“明日守殿之战,规则何如?”
陆川问。
“无有定规,唯破守殿之任沃行即可,诚然,亦可遣三人共战。”
顾洋答。
“三人乎?”
陆川沉吟片刻,缓缓摇首:
“此战,人多反为累赘。”
虽陆川尚未与任沃行交手,然感其实力难测,必强于安阳迦等辈。
此等对战,人多未必有益。
顾洋眼神凝重,转视陆川而问曰:
“汝欲独力再战乎!?”
陆川微颔首,非彼自恃其勇,实恐配合未熟之伴,反乱其攻势,削弱战力耳。
陆川深知与任沃行之战,必为激烈,然欲入莽荒殿,岂能止步于此?
顾洋迟疑有顷,终颔首允之:
“既汝意已决,便遂汝愿,然务必谨慎,任沃行绝非易与之辈。”
虽顾洋欲言任沃行之强,非安阳迦等流所能及,然亦深知陆川非凡辈。
今日之战,已彰陆川之能,众人质疑尽消。
远处半空,任人掏言毕即退,四周强者亦渐散,归返山脚之城。
陆川欲随顾族而行,步方起而色骤变,蓦然回首,望向山巅。
苍穹之上,一影踏空而立,沉重气息弥漫,令人窒息。
众人欲行皆止,愕视山巅之影,皆神色凝重。
“任沃行!?”
惊呼四起,哗然之声不绝,显众人皆晓其名。
“此即任沃行乎...?”
陆川眼神微凛。
万众瞩目之下,山巅之影目光穿透人群,定于陆川之身。
目光如电,陆川眼中厉色一闪,可感前方玄力汇聚,若山岳压顶而来。
陆川昂首,屈指轻弹,赤红光芒破空而出,化为巨炉,与玄力山峰正面相抗!
钟鸣清脆,玄力山峰瓦解,巨炉受震而退,化入陆川体内。
陆川昂首,目光如炬,直视任沃行,缓缓而言:
“汝欲将守殿之战提前至此刻乎?”
任沃行轻笑,低语传下:
“甚趣之人,且休整一夜,现汝之态,恐难持久。”
“明日莽荒殿前,吾静待汝来。”
言罢,任沃行缓缓消于无形。
陆川凝望其消失之处,双目渐眯,凛然之色隐现。
夜幕低垂,银纱披岛,凉月携海风轻拂,白日之喧嚣渐隐,五武岛亦归宁寂。
然此宁谧之下,热血犹沸,皆知今日比武,乃淘汰之战,明日守殿对决,方为真盛事。
陆川静坐幽院石墩之上,双目微敛,噬化之力绵绵,吞吐天地精华。
玄力汩汩而入,体肤之下,玄光潺潺,龙皇万化诀自行演化,淬肉炼骨。
嗡然轻响,忽玄光大盛,俄而细微嗡鸣声起,陆川臂间玄光汇聚,应龙光纹显现,旋即又隐入肌理之间。
陆川举目穿夜,望向岛屿中枢巨峰之巅。
白昼交锋,任沃行天阳境大成之威,玄力浩瀚,连绵不绝,诚令人不可小觑。
其力之强,非安阳迦之流可比,天阳境阶线分明,跨越实难。
“暴乱星海,果不虚传。”
陆川轻叹,此域之乱象,或正其强者辈出之因,反观东玄域,则显宁静祥和。
“明日之战,必惨烈矣。”
陆川喃喃自语,任沃行虽难缠,然莽荒殿之席位关乎玉菩提修复大计,断不可失。
此战,非但不可退,更须胜之!
正沉思间,陆川忽觉有异,抬眸望去,一窈窕身影立于门扉之外,素衣如雪,乃顾妍也。
其容颜温婉,身姿曼妙,宛若画中仙。
“顾妍姑娘,深夜来访,未知有何贵干?”
陆川含笑问曰。
顾妍轻笑,步履轻盈至前,素手轻扬,一卷厚重兽皮卷轴即现于掌中:
“闻小青所言,汝欲求暴乱星海拳海域图,故特来相赠。”
陆川闻言,喜色难掩,急取卷轴,珍视异常,盖因此图或可助其觅得元纹之所在。
“顾妍姑娘,谢矣。”
顾妍见陆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桃花眸中笑意更浓:
“今日,汝于顾族多有助益,此报酬理当先予。”
“岂非待吾夺魁后再赠?若明日败于任沃行,汝此举岂非亏本?”
陆川戏谑言曰。
顾妍微侧首,颈项修长,肌肤胜雪,光华流转,引人遐思。
“吾深信汝之实力,必能克敌制胜。”
言罢,眸中笑意更盛,望向陆川。
陆川微愕,颔首摇之,未料顾妍对其笃信至此。
“汝诚不欲留于吾族乎?”
顾妍踌躇须臾,忽言。
“吾尚有要事,歉矣。”
陆川歉然以拒,彼知顾族有拉拢之意,然留此无以增其能,昔日堕天城之事,非愿再蹈覆辙。
顾妍眸光微敛,慧心知其难回,乃叹曰:
“海域图之事,小青或已详告于汝。”
“暴乱星海,岛屿密布,宛若星河倾泻,其间危机四伏,势力交错如麻,纷扰无序。”
“更有诸多未知海域,幽邃未明,故汝欲于图中探寻所求,或未必能得偿所愿也。”
陆川无奈颔之,亦知此境实无可奈何。
“然大型竞买会,时有未知海域图现,皆出于海魔一族,若遇此良机,试之无妨。”
“谢矣。”
陆川含笑应之,此讯实弥足珍贵。
顾妍再摇首,与陆川絮语片刻,乃转身离去,其眸中幽怨,令陆川苦笑,初觉己身竟有惑人心神之力,引得顾氏一族之娇女亦倾心。
顾妍既去,陆川持海域图入室,急展而观之,魂力横溢。
暴乱星海之海域图,错综迷离,虽陆川魂力深厚,亦耗半时辰方烙印至魂识之内,闭目比照第二元纹之图。
然历一时辰之久,陆川面色渐沉,盖未得如愿之果。
海域图轻置案上,陆川睁目苦笑,既比照无果,即明第二元纹不在目前已知海域之内。
陆川对此微感失望,然亦暗自释怀,盖此果亦昭示,第二元纹为人所得之机率,亦不甚大,实乃不幸中之幸也。
“唯有觅机赴大型竞买会,求未知海域图矣。”
陆川喃喃自语,暴乱星海浩瀚,独寻恐岁月蹉跎,彼实无暇久待。
二载之内,陆川必返东玄域,其间须实力大增,并获第二枚元纹,否则何以助九幽灵玉碑镇压其下魔物?
未知海域图,实为必求之物!
陆川微蹙眉,摇首将海域图纳入纳玄囊,复坐床榻,此事暂且搁置,盖当务之急,乃赴莽荒殿之战。
翌日,晨光破晓,金辉洒落五武岛,破风之声轰鸣天际,无数身影如鹰击长空,直向巍峨巨山之巅疾驰。
山巅之禁已解,众人纷至沓来,黑压压一片,绵延至目力所不及之处。
山巅广袤,众人目光皆汇聚于葱郁之间,一青石广场赫然在目,广约数百丈,气势恢宏。
广场尽头,古殿矗立,高百丈有余,殿身古韵盎然,散发一股莽荒之气,弥漫天地。
莽荒殿内,莽荒之气浓郁,实乃修炼肉身之绝佳所在。
众人凝视殿外,一灰衣男子闭目静坐,周身气息内敛,对周遭喧嚣视而不见,正乃任沃行。
广场四周,五大望族强者云集,气氛凝重,显然今日之战,非同小可。
任族虽对任沃行寄予厚望,然陆川昨日之表现,亦令彼等心生忧虑,恐其再创奇迹,夺走莽荒殿之席位。
“陆川至矣!”
忽闻破风声再起,数道人影掠空而至,轻巧落于青石广场之上。
陆川领首,顾妍、顾青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立,气势不凡。
陆川目光如炬,直逼殿外灰衣男子,任沃行亦有所感,双目微启,天地玄力随之涌动。
“汝终至矣。”
任沃行嘴角微扬,清秀面庞上浮现一抹凌厉之色,煞气四溢。
“汝之实力,果然非凡。”
陆川轻叹,感任沃行周身磅礴玄力,尽显天阳境大成之威。
陆川心神微动,转而望向古殿,古老波动与顾青所赠之莽荒玉遥相呼应,令其心生向往。
“此必为莽荒殿无疑。”
陆川眼中热切难掩,舔唇欲试,体内玉菩提嗡鸣不已,渴望之意溢于言表。
然大战在即,陆川强压心中异动,唯恐玉菩提失控,徒增烦恼。
幸而玉菩提灵性非凡,感知陆川心意后,震动渐息,唯余渴求之意更盛。
“吾必入此殿,助汝复苏。”
陆川轻抚掌心,暗自许诺,心中言罢,玉菩提方彻底沉寂。
体内波澜平息,陆川身姿挺拔,目光更加坚定,望莽荒殿之眸光炽热如火,盖因玉菩提之渴求乃前所未有之强烈。
莽荒之气对于玉菩提之修复至关重要,莽荒殿于陆川而言,实非入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