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莽荒殿
“汝等暂且退避。”
陆川言简意赅。
“务必小心。”
顾青轻语,此战关乎莽荒殿席位,实意义非凡。
言毕,顾妍二人目光交汇,默契退至顾族观席之外。
广场之前,任族席位上,二白发老者端坐,其一乃昨日陆川所见之任人掏,另一则乃任族中举足轻重之长老任人玩。
二人目光微眯,凝视陆川,神色凝重。
“二位长老无须忧虑,青罡海域年轻一辈中,除却巴基与红发两大海贼团之天才,何人能与任沃行兄长争锋?”
一旁,黑衣女子任莺莺挺身而出,其容颜绝丽,于任族年轻一代中声名甚显赫。
其言罢,望向陆川,目中尽是不屑,似以为陆川仅凭运数与一股狠劲方至此地。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世间藏龙卧虎之辈甚多,若生狂妄之心,终必自取其辱!”
任人掏面色一沉,严词训诫。
任莺莺撇嘴,虽不言,然眼神依旧傲慢。
任人掏长叹一声,任沃行之威,令任族子弟骄横,此实非福也。
陆川心无旁骛,未闻周遭纷扰,目光紧锁殿外灰衣静坐之影。
任沃行周身涌动磅礴气势,令陆川肌肤微凛。
陆川吐纳之间,一团白气缓缓而出,眼神随之转厉。
“终得一可堪一战之对手矣,然,吾需告知于汝...”
正待陆川眼神凌厉至极,任沃行悠然起身,其动作间,一股汹涌凶煞之气如狂风骤雨,席卷四方。
此刻之任沃行,宛若自深渊而出之魔神,清秀面容尽覆令人心悸之森然厉色。
任沃行昂首,向陆川咧嘴一笑,字字铿锵:
“汝尚无资格,越吾辈入殿!”
及任沃行凶戾之语出,场中氛围骤凝。
二人挺身相峙,眸光冷冽,交锋于无形。
“资格乎...?”
陆川修掌轻握,凝视任沃行,语含淡笑:
“汝若败于吾手,资格自现矣!”
言罢,陆川眸中玄光熠熠,一步跨出,玄力澎湃,衣衫猎猎作响,肌肤间玄芒流转,宛若应龙附体。
“世人皆言吾狂傲,然今观之,汝更胜吾一筹!”
任沃行放声大笑,俊颜之上煞气更炽,双掌徐展,异于常人,长如细刃,灰芒内敛,锋芒毕露。
陆川见状,目光微聚,见任沃行双手特异,心中暗凛。
“汝之凶悍,吾心甚慰,然恐汝力有不逮!”
任沃行狞笑,白齿森森,身形暴起,犹如猎豹逐鹿,瞬息即至。
任沃行身法迅疾如雷,残影重重,转眼已化一束灰芒,携滔天凶煞,直击陆川。
“其速甚疾也!”
陆川眼神一凛,任沃行之速,非安阳迦之辈所能及,唯凭魂力方能捕捉其踪。
陆川身形灵动,步伐诡异,接连斜侧避让。
然任沃行攻势凌厉,双指如剑,洞穿虚空,直指陆川咽喉。
此招狠辣至极,显见实战经验之丰富。
灰芒指影逼近,陆川眸中玄光凝聚,化为龙鳞之状,护于咽喉之前。
砰然声响,若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龙鳞之上劲气四溢,形成阵阵涟漪。
“趣矣。”
任沃行嘴角微扬,旋即神色转冷,双指灰芒大盛,更为犀利。
陆川见状,瞳孔骤缩,心生不安,身形暴退。
倏忽间,任沃行指劲如电,已洞穿龙鳞,两道凌厉之气紧随陆川,重击于其双肩。
两声低沉闷响,陆川衣衫尽碎,血洞乍现,鲜血染红双臂。
场中交锋,瞬息万变,众人目睹陆川初战即受挫,皆哗然一片。
顾族观席之上,顾妍、顾青等人神色大变。
忆及昨日陆川对安阳迦三人之从容,今却遭任沃行一击即伤,任沃行之强,可见一斑。
“吾早言,此子非任沃行兄长之敌也。”
任氏莺莺目睹此景,得意洋洋而言曰。
“汝何所乐耶?陆川肉身强悍,任沃行仅略损其皮毛耳。”
任人掏闻之,冷声斥言。
“陆川非泛泛之辈,其肉身之坚,恐不遑多让于任沃行之锻体武技。”
又一任族长老颔首而言,其目光深邃,凝视远方削瘦之影,神色凝重。
彼深知任沃行锻体武技修炼所历之艰辛,而今陆川竟能与之比肩,实乃罕见。
任莺莺愕然,虽心存疑虑,然二位长老之言,颇具分量,遂喃喃自语:
“纵有千般能耐,亦终非任沃行兄长之敌。”
场中,任沃行凝视陆川,双眸微眯,心中暗自思量:
“吾指力之强,若施于安阳迦之流,必使其战力大减,然今对陆川,竟未能如愿...”
陆川轻抚血迹,旋即展颜一笑,然笑容中却藏凛冽之意。
自与柳玄德一战后,此乃彼再次与同辈交锋中速显伤痕。
任沃行之强,确非安阳迦等辈所能及。
“吾实小觑汝矣,既如此,惟速战速决!”
任沃行耸肩一笑,印诀翻飞,旋即灰芒滔天,自其体内汹涌而出,身形骤然膨胀,肌肤泛起乌黑光泽,犹如钨铁铸就,闪烁间透露一种难以言喻之强横气息。
诡异纹路蔓延任沃行全身,灰芒凝聚,成手持巨兵之庞大灰影,远远望去,宛如魔神降临,煞气冲天。
任族子弟目睹此景,无不神色凝重,彼等皆知任沃行所施武技之可怖。
“汝若不尽全力施展锻体武技,恐将命丧于此。”
任沃行偏首望向陆川,乌光闪烁之脸庞上掠过一抹阴寒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如此,吾亦唯有全力以赴矣。”
陆川凝视气势惊人之任沃行,双拳紧握,体内玄光暴涌而出,龙吟之声低沉而有力,回荡于苍穹之上,冰寒杀气亦随之弥漫而开。
龙吟嘹亮,璀璨玄光忽自陆川体内喷薄,瞬息暴涨,旋又疾如电闪,归附其身,玄芒熠熠,流转不息。
宽广玄黄龙翼,锋锐如刃,自陆川背后伸展而出,边缘锯齿森森,宛如巨龙之獠牙。
陆川身披轻薄龙鳞甲胄,覆体间,力量隐现,举手投足,似有龙力加持,威不可挡。
臂足龙鳞凝聚,化为锋利刃刺,锯齿密布,腥风隐现。
今陆川所施龙皇万化诀,较之往昔,更为凌厉,狰狞中蕴藏无尽攻击之威,随修为精进,龙皇万化诀之强,亦渐露峥嵘。
陆川龙鳞所覆之手缓缓握拳,空气似被其力所攥爆,双目玄芒大盛,瞳内龙纹隐现。
“汝之锻体武技,诚非凡也。”
任沃行紧视陆川,目露奇光,可感陆川气息陡增数倍。
陆川玄黄双眸锁定任沃行,瞬息间,脚步轰鸣,身影如电,瞬至其前,一拳轰出,凶悍绝伦。
拳风所至,空气爆鸣,空间扭曲,众人骇然。
任沃行面对强拳,笑而不惧,乌光拳影迎头而上,两拳硬撼,金铁交鸣,劲风四溢,周遭空气尽皆炸裂。
任沃行嘴角勾起嗜战之笑,双指化灰芒,撕裂虚空,刁钻刺向陆川双眸。
陆川臂震鳞刃,玄光闪烁,斜挑灰芒,身形前倾,掌风拳影如暴雨倾盆,尽笼罩任沃行。
任沃行战意沸腾,双拳紧握,灰芒暴涌,与陆川正面交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狂暴之力激荡战场。
二人激战正酣,力量波动肆虐,狂暴之气令人心悸。
众人目睹此景,皆难以置信,仅凭肉身之力,竟能战至如斯境地。
“陆川肉身之强,竟能与任沃行鏖战至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任族席位,众人神色凝重,彼等皆知任沃行之强,而今陆川竟与之不相伯仲,实乃奇事。
任莺莺黑衣轻颤,目睹此等凶悍对决,亦心惊肉跳。
顾族席上,顾洋、顾妍等人,亦紧张万分,昨日之战已显激烈,今日之战更乃惊心动魄。
“顾洋长老,汝以为何人更胜一筹?”
顾青忽低声询问。
顾洋凝视场中,沉吟片刻,摇首叹曰:
“陆川之强,诚出乎意料,然任沃行之优势尚未尽展,胜负仍难料。”
顾妍闻之,美眸微合,轻咬朱唇。
灰芒拳影再轰陆川肩头,后者肉身霎时玄光闪耀,抵御其力。
然微细之声忽自陆川肩头隐隐而出,显见任沃行拳风凶悍,已震其肩骨欲裂。
陆川于倒飞之际,腿风骤起,裂空而响,鳞刃裹挟玄芒,迅疾掠过任沃行胸前。
玄芒一闪即逝,任沃行胸前衣衫顿裂,乌光肌肤之上,赫然现出一道触目血痕。
陆川轻点虚空,身形悬停半空,其覆体龙鳞多有破损,血迹斑斑。
反观任沃行,乌光之躯亦添数道血痕,足见二人适才肉搏之激烈,彼此皆受重创。
观者对此无不暗自咋舌,心道若换作寻常天阳境小成巅峰强者,此刻恐早已化为齑粉。
唯此二子所展锻体武技,方能承受如此可怖之劲力。
任沃行手抚伤处,血痕染指,复以指尖轻抹唇角,更添几分血煞之气。
胸膛微动,显为先前激战耗力甚巨。
其乌光双瞳凝视陆川,咧嘴而笑,森白齿间沾血,略显可怖,言曰:
“仅凭肉身之力,即能将吾逼至如斯境地,恐彼两大海贼团之二怪才亦难以企及。”
陆川深吸一气,体内玄芒涌动,化解任沃行侵入体内之暗伤。
其眼神凝重,任沃行之强,实为近年所遇年轻一辈中之翘楚。
此乃陆川首次逢能与修炼龙皇万化诀之己身拼斗至此之敌手。
“安阳迦三人之败,果然非虚,彼等与汝相较,实乃庸才。”
任沃行笑容不减,眼中猩红渐散。
陆川双目微眯,可感自任沃行体内所传之更为危险之波动。
力大无穷者不足惧,然能将此力运用自如者,方为真正之可怖。
显然,任沃行已自先前之野蛮状态中抽离,准备施展更为凌厉之攻势。
“闻汝昨日一招即败安阳迦三人,今日吾亦欲效之。”
任沃行笑声未落,滔天乌光如风暴骤起,瞬间天地为之色变,凶煞之气充斥四方。
乌芒弥漫之际,任沃行手掌缓探,随即猛然一握,滔天煞气,瞬时自其体内喷薄而出。
天色黯然,如穹庐压顶,笼罩广场,凶煞之气凝聚不散,天地玄力似为之凝滞。
任沃行双目乌光熠熠,犹如自地狱深渊爬出之魔神,声势骇人至极,其声如雷贯耳:
“陆川,此乃吾之秘技,汝若能破之,吾甘愿认输!”
言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煞气四溢,令人不寒而栗。
陆川凝视诸般变化,惟见己身正处乌芒领域之中,天地玄力难以汲取,而任沃行却能自如吸纳,实力倍增,心中暗叹:
“手段诚非凡也。”
任沃行双掌紧握,乌光流转间化为两柄漆黑如夜之巨刃,刃身幽芒闪烁,阴寒之气逼人。
随一声怒喝,双刃齐斩,破风声刺耳,两道百丈乌黑刃芒瞬间成形,如蛟龙出海,直逼陆川而来。
陆川面色凝重,心念一动,应龙之翼猛然展开,玄芒大盛,应龙虚影盘旋而上,化为坚不可摧之屏障。
刃芒轰然斩至,巨响震天动地,陆川身形暴退数十步之距,双翼龙鳞尽皆破碎,可见任沃行此技之凶猛。
“吾之攻势甫始,未知汝尚能否抵挡几番!?”
任沃行肩扛双刃,笑意盎然,口中乌芒吞吐。
嗡然一声,无数乌黑刃芒,瞬间密布穹苍,乌光凝聚,魔脸隐现,煞气凌厉至极,令人胆寒。
此景之下,即天阳境大成强者恐亦难逃魂飞魄散之厄。
任沃行袖袍一挥,百道乌黑刃芒霎时撕裂长空,以铺天盖地之势,直击陆川而去。
陆川面色凝重,赤红光芒自体内而出,光芒暴涨间瞬化为赤红鼎炉。
随巨响骤起,刃芒尽斩于八卦炉之上,火花四溅,虽致八卦炉红芒黯淡,然终将刃芒一一接下。
陆川心中并未有丝毫放松,因半空中仍有无数乌黑刃芒蓄势待发,一旦尽数劈中,即便彼亦难逃肉身被洞穿之厄。
任沃行见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之笑,双手迅速结印,轻声言曰:
“融!”
嗡然之声再起,漫天刃芒非但未散,反而呼啸而聚,汇成一道更为凝练之乌光刃芒。
此乌光刃芒,形微而势烈,蕴极端之危,任沃行纳狂暴之锋芒于毫末之间,其杀伤之力,似可毁天灭地。
任沃行睨视陆川,面色沉凝,忽而一笑,指端轻点虚空。
宛若魔神之音,自刃芒深处骤起,煞云密布,乌芒如龙,破空而出。
刃芒迅疾,若穿云裂石,声未歇而陆川眉心已觉刺痛,瞳光紧聚,体内玄光澎湃,龙皇万化诀已催至极致。
陆川心知,此击避无可避!
“终焉至矣…!”
任沃行淡然自语,面无波澜。
刃芒逼至,于玄芒处相碰,轰鸣震天,瞬时地裂石崩。
“此战终矣。”
任人掏释然,目射精光,视场中变化,确信任沃行此攻势已及陆川之身。
此等攻伐,纵陆川肉身强横,亦难逃重创乃至陨落之厄。
任莺莺闻之,亦稍释重负,然未露轻蔑之色,深知同辈中能迫任沃行施展如斯秘技者,于青罡海域实屈指可数。
“败局已定乎…!?”
顾族席上,顾洋神色黯然。
顾妍玉手紧握,美目紧锁乌芒,心疑:
“此战果真败矣!?”
顾青苦笑,叹任沃行之强,竟至斯境,连陆川亦难抗衡。
乌芒掩映间,任沃行含笑观刃气肆虐,摇首转身,自信之色溢于言表。
然转身之际,刃气肆虐之处,忽有细碎脚步声传来,令任沃行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瞳光微缩,惊视踉跄而出之瘦削身影。
血染衣襟,陆川蹒跚而出,然眸光中却绽放灿烂笑意。
其眉心光纹隐现,惟见光纹一闪,任沃行所催之刃芒煞气,竟立时消散!
虹光贯天,磅礴之气腾涌而出,煞气随之渐隐。
广场周遭,万众瞩目,惊愕之色溢于言表,盖因陆川于漫天刃气间,悠然步出,气息猛然暴涨,震人心魄。
逆境之中,陆川竟能反戈一击,实乃出乎意料。
众人皆感其气息飙升,虽未及天阳境之巅,然已近在咫尺。
任沃行适才之优势,至此已显颓势,战局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此乃灵纹之力!?”
任人掏惊疑交加,凝视陆川眉心之处,眼神凝重如铁:
“此子不仅武技超群,更身兼灵纹异宝,实非同小可。”
灵纹之珍稀,世人皆知,乃太古强者陨落之际,以毕生修为所凝,得之者如获至宝,修炼之路可事半功倍。
暴乱星海之中,虽偶有竞拍,然代价之高昂,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陆川借灵纹之力,气息已近天阳境大成,任沃行之优势,正逐渐削弱。”
任人玩沉吟片刻,缓缓言曰。
“接近非等同,陆川虽有手段,然欲胜任沃行兄长,亦非易事。”
任莺莺玉手紧握,眸中忧虑难掩,深知此战之艰难。
顾洋望场中局势,心中惊喜交加,暗曰:
“望陆川能借此良机,破局而出。”
顾妍美眸流转,紧锁陆川身影,见其屡屡展现惊人手段,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期待。
“灵纹乎?”
任沃行面无表情,目光落于陆川眉心光纹之上,瞳孔微缩,心中惊异:
“未料此子竟藏有如此手段。”
陆川缓缓握拳,体内力量如火山欲喷。
彼望向任沃行,笑言:
“莽荒殿之席,吾亦志在必得,未竟全功,岂肯轻言放弃?”
“吾知之矣。”
任沃行哂笑以应,目光阴冷,双拳紧握,语气坚定:
“然吾已早言,汝尚无资格,越吾入殿!”
陆川莞尔以对,手中黑株倒提,直指任沃行:
“既如是,则续战不辍矣。”
任沃行眼中寒光一闪,手掌迅速结印,磅礴玄力夹带煞气,如乌云凝聚于其颅首之上,散发出惊人波动。
“岂以为催施灵纹,即可凌驾于吾之上乎!?汝之念,实乃稚子之想!”
任沃行语气冰冷,望向陆川之际,舌尖轻咬,一股血光猛然喷射入云。
血光入云,云层顿时翻滚不息,似有惊世骇俗之物即将凝聚而出。
陆川仰视翻腾不息之云涛,心感前所未有之重压,知任沃行已启真章。
嗡然鸣响,璀璨玄芒自陆川体内迸发而出,眉心光纹愈发明亮,耀眼夺目,强大波动四散蔓延。
乌云翻涌,疾驰不息,俄而雷霆轰鸣,乌云宛若巨兽,蠕动间化为庞然巨物,遮天蔽日。
任沃行面带沉郁,森寒之气骤起,霎时乌光冲霄,巨物渐显真容。
惟见巨物缠绕乌光,遍布邪面符箓,铁链纵横,阴气森森,令人心悸。
“陆川,同辈之中,此物本仅二人得见,今汝有幸得为第三人!”
任沃行目蕴乌芒,遥视陆川,嘴角微扬,白齿森森,邪气缭绕,令人胆寒。
“故汝若今日败北,勿生怨怼。”
言毕,任沃行眸光如刃,厉喝一声,挥手之间,乌芒轰鸣,携风雷之威,直逼陆川而来。
所落之处,空间扭曲,地动山摇,裂痕蔓延,尘土飞扬。
众人皆睹,任沃行倾尽全力,欲以一击定胜负!
陆川昂首,凝视巨物,感其危迫之气。
其面色骤变,体内玄光喷薄而出,龙吟之声,响彻天际。
四肢玄芒涌动,数道应龙符纹腾空而起,环绕其身。
右手疾伸,符纹聚于掌心,须臾间,掌化龙鳞,膨胀为数百丈之应龙巨爪,爪中符纹繁复,熠熠生辉。
龙吟低沉传出,陆川眉心光纹忽绽万丈光芒,应龙巨爪再涨,宛如古龙破空,威势无双。
陆川玄光凝眸,锁定眼前巨物,应龙巨爪划破长空,轰然击于乌芒巨物之上。
嘡然巨响,天地共鸣,震动九霄,万众瞩目之下,两股巨力激烈交锋,震撼寰宇!
狂烈之芒,犹如曜日跃升,炽盛无匹,众人皆感可怖,心神俱震。
青石广场,瞬息间遭天威扭曲,地表如浪翻涌,裂痕纵横,几成废墟。
众目所及,皆为凝重之色,冲击波肆虐,明智者急退避之,恐殃及池鱼。
“此等惊世对撞,何其壮哉!”
任、顾二族长老,皆离席而起,凝视光芒之源,即便彼等,亦难掩凝重之色。
二子所展之威,实令群英叹服。
“胜负如何!?”
二族子弟皆屏息以待战果。
“顾洋长老...”
顾妍玉手交握,目含忧色,望顾洋以求解答。
然顾洋亦紧锁眉头,场中玄力狂暴,难以窥其内全貌。
须臾,光芒如日中天,继而暗淡,烟尘蔽空,一切归于混沌。
风卷尘烟,渐露真容,二影屹立于废墟之上,应龙之爪紧攥巨物,周遭空间亦隐隐扭曲。
“孰为胜者?”
万众瞩目,心悬一线,尤以任、顾二族子弟,更目不转睛,二族长老亦紧握双拳,紧张异常。
山巅之上,唯余风穿林梢之声,清脆悠扬。
忽一声微响,划破寂静,众人视线汇聚,惟见任沃行所施出之巨物裂纹蔓延。
霎时,惊呼四起,任族众人皆失色。
“汝似已败矣。”
陆川昂首,血染衣襟,气息微乱,显见方才激战亦受重创。
任沃行面色铁青,感龙爪之力,心中不甘。
“妄想!”
其眼神闪烁,凶光毕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含玄力喷涌而出,直灌巨物。
随精血渗入,乌芒再盛,裂纹竟缓缓愈合。
“欲胜吾,诚异想天开!”
任沃行低吼,呼吸沉重,显已至力竭之境。
“既汝执迷不悟,吾惟断汝痴念!”
陆川冷眼相对,嘴角挂血,笑容更显狰狞。
彼历多载生死较量,论狠辣决绝,任沃行终究略逊一筹!
陆川眉心灵纹复炽,如炽日重燃,雄浑之力,绵绵不绝,贯注周身百骸。
虽肉身强横,犹感内息微痛,然其目若苍狼,凶狠凝视任沃行,嘴角微扬,眸中寒光凛冽。
“灭!”
陆川掌下猛然一握,沉声如雷,轰然炸响。
应龙巨爪,玄光暴涨,若古龙吟啸,震彻云霄,巨爪紧攥,乌芒巨物裂痕再现,似摇摇欲坠。
未待任沃行喘息,陆川灵纹再炽,应龙巨爪再胀,乌芒巨物于其中,犹如微尘。
滔天巨力倾泻,乌芒巨物终难承其重,轰然瓦解,观者无不骇然失色。
崩裂之际,任沃行面色惨白如纸,鲜血喷涌,气息奄奄。
陆川眼神如电,心念一动,应龙巨爪再展,直击任沃行所展之领域光罩。
爪落光罩,震颤不已,清脆碎裂之声起,领域随之崩毁。
领域被破,任沃行身形踉跄,如遭雷击,倒飞而出,滑地数百尺,尘土飞扬。
四周惊呼四起,众人皆瞠目结舌,未曾料及任沃行竟一败涂地!
任族一方,众人愕然,尤其年轻子弟,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任沃行勉力支撑,剧烈咳嗽,鲜血染地,虽面有凶相,然半蹲之姿,喉间低吼,不甘之意溢于言表,黑刃再现,欲作困兽之斗。
忽而,破风之声骤起,一道黑影疾掠而至,黑株化作致命凶器,杀气腾腾,直指任沃行额前,杀意凛然,无可遁形,令其身形为之一滞。
陆川凝视任沃行,语气坚定言曰:
“汝败矣!”
微风拂过山巅,剑拔弩张之势稍懈,然众人视瘦削身影,手持黑株,直指半跪之任沃行额前,心弦犹紧。
彼身所散杀意,冷冽而凶悍,胜负已昭然若揭。
众目睽睽之下,任沃行气息萎靡,面如白纸,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交手至此,胜负分明,然其结果,却令人感慨万千。
初时,即便陆川于炼狱战中崭露头角,亦无人敢断言其能胜任沃行。
盖此人于海域年轻才俊中,唯巴基、红发两大海贼团之妖孽可敌,而今,竟又现第三人,实令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万众瞩目间,场中气氛凝滞,陆川周身杀意未散,目光如炬,紧锁任沃行,手中黑株,寒光闪烁。
“此战...汝胜矣。”
任沃行凝视陆川良久,凌厉不甘之色渐褪,拭去嘴角血痕,声音嘶哑而言。
陆川闻言,眼神稍缓,笑意复现,不复先前狠辣之态。
“顾族得汝如斯良助,实为幸事。”
任沃行低沉言曰,此战已倾尽全力,终难逃败局,虽心有不甘,亦不得不承认,陆川之实力、心性、果决,皆不弱于己。
“任兄亦乃劲敌,吾仅侥幸得胜。”
陆川笑答。
“胜者为王,手段亦为实力之证。”
任沃行深望陆川一眼,挥手而去。
“此番获胜,莽荒殿名额即尽归顾族,然他日有机,吾必再寻汝一战。”
陆川闻言,目送任沃行远去,拳掌渐松,抬首望向古殿,彼心中暗自祈愿,惟望于莽荒殿内,确能修复玉菩提。
随任沃行离去,顾族一方,欢声雷动。
“此子竟能胜任沃行...”
顾少咋舌,望向场中陆川,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顾洋抚须而笑,目光中既有赞赏亦有惋惜,此人若入顾族,必为大助。
“陆川之名,今后必将响彻青罡海域。”
顾妍笑靥如花,言语间满是自豪。
旁听者皆点头称是,此战必迅速传遍青罡海域,陆川之名,亦将随之响彻四方。
顾族欢庆之时,安阳族一方,安阳迦与大聪明皆面色惨白,神色复杂。
安阳迦紧握双拳,目中闪过惧意,忆及昨日之战,始悟对方尚未尽全力。
“此人诚难缠也。”
大聪明沉声言曰,望向安阳迦,目中寒光闪烁。
“吾等不易下手,然其处境,亦将更加艰难。”
“何解?”
安阳迦目光一动,追问其意。
“杀吾师弟,吾师岂能坐视?吾已传讯,待师至,此子必难逃。”
大聪明冷笑,言语间透露出丝丝阴冷。
“若黄多鱼前辈亲至,此子定当惨痛。”
安阳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心中怨恨更甚,若能借此解恨,实为快事。
“此乃彼自招之祸,吾师弟虽愚,然岂轻易可戮?纵与顾族有所纠葛,然吾师身属红发海贼团,顾族岂敢妄言?”
大聪明凛然言曰。
“大聪明兄所言极是,此陆川昔日默默无闻,今忽崛起,必因奇遇,身负绝学。”
安阳迦附和,眼中闪烁贪婪之光。
言及此处,大聪明嘴角微扬,亦显露贪婪之色,对陆川昨日尽吸大地之力之武技颇感兴趣,料若得此武技,其实力定当倍增。
安阳迦与大聪明密谋之际,任族任人掏见任沃行神色淡然归来,唯余叹息,未加苛责,轻拍其肩,复向顾族方向,拱手言曰:
“此战,吾族惜败,今岁莽荒殿三席,当尽归顾族。”
任人掏语毕,任族子弟面色皆沉,然适才一战光明磊落,任沃行既已落败,众人亦无话可说。
任莺莺贝齿轻咬朱唇,目光复杂望向神色黯淡之任沃行,此乃彼初见任族骄子如此受挫。
此结果,战前何人能测?
顾洋闻任人掏之言,亦拱手笑应:
“谢矣。”
任人掏瞥向陆川,目光凌厉,而陆川神色自若,以平静之目与之对视。
“若要言谢,当谢斯少年英雄,顾族得此良助,实乃幸事。”
对视片刻,任人掏先敛锋芒,凌厉之色渐消,微颔首间,语中竟含赞许。
陆川确有过人之处,任沃行败于其手,亦属无憾。
任人掏偶感好奇,若此青年与青罡海域年轻一辈巅峰之天才相遇,能否依旧锋芒毕露?
彼等交锋,定甚趣无穷。
守殿之战既定,比武渐近尾声,山巅众人缓缓散去,喧哗之中,五武岛依旧繁华。
然此战之震撼,已迅速传遍岛外。
而陆川对此淡然处之,胜负已分,遂归顾族席位,直言相问:
“何时可入莽荒殿?”
“若小友有意,明日即可入殿。”
顾洋心情愉悦,笑而答曰。
陆川微颔首,心中重负释然,轻抚胸口,感体内玉菩提似亦有所应和,微震不已。
“惟愿汝于莽荒殿内,得以复原。”
陆川体内震动愈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目光坚定望向莽荒殿,低声自语。
经一夜休整,翌日清晨,陆川即随顾洋复至莽荒殿前。
于殿外驻足,陆川仰首而望,惟见古殿沧桑古朴,岁月之痕斑驳其上,然其巍然屹立,宛若恒古不朽之象征。
“莽荒殿内藏莽荒之气,陆川小友,入内之时,切记止步于五层之下。”
顾洋立于陆川之侧,凝视古殿,忽而出言相告,语带警示。
陆川闻言,面露微愕之色。
“莽荒殿层层递进,莽荒之气愈加深沉,此气虽能锤炼肉身,然其厚重难当。”
“以小友目前修为,至五层或为极限,若强行深入,恐反受其害。”
顾洋谆谆告诫,语意恳切。
“若欲攀登至莽荒殿之巅,莫非需地阴境修为方可?”
陆川讶异之余,脱口而出。
“莽荒殿之巅!?”
顾洋面色微变,轻轻摇首,叹曰:
“自古至今,尚无人能及至莽荒殿之巅,即便地阴境强者,亦难以企及。”
“地阴境强者亦不能!?”
陆川闻言,心中惊骇莫名,莽荒殿内之莽荒之气,竟强悍至此,连地阴境强者亦难以抗衡!?
“五大望族族长,皆为地阴境圆满之超凡存在,曾共探莽荒殿之奥秘,然皆无一至莽荒殿之巅。”
顾洋神色肃穆,述及此事之际,满脸遗憾。
陆川闻言,瞳孔微缩,心潮澎湃。
地阴境圆满强者,于暴乱星海亦属凤毛麟角,然却无人能入莽荒殿之殿,足见此古殿之非凡与神秘。
“此莽荒殿历史悠久,乃五大望族于数百载前偶得,共守至今。”
“其间虽屡试探究其秘,然除却莽荒之气外,已别无所获。”
顾洋憾然言罢,皆叹莽荒殿之来历莫测,无人能解其奥秘。
陆川轻颔首,心中暗忖,莽荒殿既为太古遗存,必为绝世强者所铸。
五大望族族长虽修为超凡,然与莽荒殿之主相比,恐仍显逊色。
“吾自当谨慎行事。”
陆川莞尔应允,心中却充满好奇与期待,欲一窥莽荒殿之奇妙,更欲探寻玉菩提躁动之因。
顾洋颔首,言曰:
“每岁莽荒殿启,仅得三席之位,今岁汝已占其一,吾族尚余二席,然人选未定,故今日汝需独自入内。”
陆川并无异议,独行或更为自在,且玉菩提之事,彼亦不欲人知。
“若已备妥,即入殿罢。”
顾洋言罢,扬手掷出一枚金玉,金光熠熠,直射殿门。
金光映照之下,莽荒殿表面金光大盛,隐约间金色法阵浮现,将整座古殿笼罩其中,平添几分神秘与庄严。
陆川凝视法阵之覆古殿,此阵显非天成,乃五大望族共设,以示莽荒殿乃归彼等共有之意。
金光波动间,一门豁然洞开。
“行矣。”
顾洋淡然语之。
陆川颔首不语,步趋而前,掌轻抚清冷石扉。
轰隆声中,石扉微颤,紧闭之门缓启,古朴之气溢,莽荒之意盈于四周。
陆川深吸古朴之气,步履坚定,直入殿内。
轰然巨响,石扉复闭,古朴气息尽隔。
陆川缓行于昏阒殿中,殿内空间广袤超乎想象,壁嵌荧珠,柔光洒落,空旷而寂静。
殿内空无长物,唯莽荒之气弥漫。
陆川掌运噬化之力,莽荒之气尽被吸纳入其体,燥热随生,肌骨微灼。
陆川双掌紧握,目中惊喜难掩。
昔日轩辕所授真龙之气,随修为增进,渐融己身,失其滋养,龙皇万化诀进展亦稍滞。
而今,此僵局被莽荒之气所破,修炼之路得以再启新章。
“此实乃修炼之佳境。”
陆川展颜一笑,然笑意未消,体内白芒骤起,玉菩提终按捺不住,自行浮现。
嗡然声中,玉菩提悬于陆川面前,白芒四射,环绕一周,化为流光,直冲莽荒殿而上。
陆川见状,瞬即身形化影,紧随其后,破风穿行,直奔莽荒殿二层而去。
殿宇旷然,白芒倏尔过隙,继之光影相随,双声破风,裂静亘古于殿心。
玉菩提忽现异象,陆川无奈而随之,其来路莫测,难以全驭,故唯有步步紧随。
“已臻五层矣。”
陆川再进一步,顿觉身负千钧,顾盼间,莽荒之气益发璀璨,暗黄中透沉重,如陷泥淖,身形滞涩。
陆川强忍周遭之重,昂首视玉菩提之疾驰,心志一横,北冥元纹自顶门显化,噬化之力化为光膜,周身环绕。
噬化之力所及,厚重稍减,然玉菩提已晋莽荒殿六层。
陆川苦笑,身形再启,虽玉菩提之力对其不显,然深知其潜藏之威,若得唤醒,助益必巨,故不舍不弃。
陆川咬牙,负莽荒之气之重,步步紧逼,玉菩提所至,七层已现。
至七层,虽有北冥元纹护持,陆川仍觉肌肉紧绷,四周金光璀璨,恍若金液之渊,难以自拔。
立于金液之中,陆川凝立不动,深知若无北冥元纹之隔,纵有龙皇万化诀,恐亦难逃化为尘泥之厄。
此等重压之下,元魂亦难遁形。
幸玉菩提止于七层,未再凌八层。
玉菩提悬浮,白芒柔和,漩涡生焉,引金色莽荒之气汇聚成河,灌注其中。
玉菩提受莽荒之气灌注,光芒烁烁,似有生机勃发。
陆川讶然,知此气非唯锻体,亦益灵器。
陆川环顾,透噬化光膜,望金色莽荒之气,面现忧色,此气凝实,虽能量浩瀚,然不敢轻尝。
玉菩提似觉其困,白芒掠出,照耀十丈,莽荒之气速化轻烟,缕缕而散。
陆川未料玉菩提竟助其稀释莽荒之气,虽仍浓,然凭北冥元纹,陆川已能承此稀释之气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