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叛徒
当是时也,苟必徐步入场,环视诸众,目光如织。
曩昔小鹫同侪之中,辉耀寰宇者,固小鹫莫属,彼时苟必,不过随行于后,乃一瑟缩怯懦之少年耳。
然孰能逆料,此貌不惊人之孺子,百载星移,竟成小鹫角逐候选之巨患!
苟必拱手,莞尔曰:
“贤兄,百载睽违,今乞赐教。”
小鹫目若流电,轻睨其形。
昔年初立阶前犹战栗噤声、卑默自惭者,今竟脱胎换骨矣。
“贤兄素为吾欲越之鹄的,欲臻此境,焉得不变?”
苟必笑语灼灼,双眸如锢鹫身,或因角势之故,小鹫但见其笑靥间隐透狰意。
眼前人,确非昔年受辱尚待己庇佑之怯弱少年矣!
“且观汝今朝,果具此能乎?”
小鹫眸中微澜乍起复平,瞳底寒芒如刃渐凝。
阶上,尚元视二人峙立,暗叹扬声:
“若尔等无贰,当以较技定选,然需谨记,此乃切磋,万勿妄下杀手!”
苟必满面春风再揖:
“稍候过招,乞兄留情。”
然其目色霜凛,笑意尽泯。
彼欲昭告寰宇,昔时天狮坤凤鹫族冠世之天骄,今当为其踏于足下!
语方绝,惊天气息自其躯暴卷而出,浩瀚玄力周流激荡,生死二气交融无隙,彼今修为,赫然已臻至生死境!
小鹫踏步迎前,沛然威压漫涌,尽抵迫势,双臂轻舒,十指紫电萦绕,锐光跃如星爆。
“贤兄百载果未虚度,犹记昔年,汝尚未晋生死境。”
苟必虽笑,然目中无讶,显早洞悉小鹫境界。
“然未知今朝,孰之修为更胜一筹?”
寒光乍现苟必眼底,彼身形倏化魅影,环伺小鹫如影随形。
残像九重迭现,指爪尽挟裂风玄冰之气,直取小鹫周身要害!
小鹫冷笑睥睨重重虚影,眸中紫墨精芒暴涨。
小鹫掌风如岳,重击虚影,霎时诸影尽溃。
苟必身形骤现,双指若剑抵其掌心,臂间玄力奔涌如潮。
但闻咔嚓裂响,二人足下青石应声龟裂,蛛纹骤生,盖因掌指交锋间玄力迸泄所致!
“若欲克敌,当以正合,此等伎俩于吾何效?”
小鹫目似寒星,澹然视之。
苟必笑应,然眸底森冷愈凝。
倏然收指腾空,双掌翻覆间,天地玄力若天河倒泻,暗紫星辰自其掌心接连凝现,幽光吞吐如噬夜穹。
场下惊呼四起!
此武技乃天狮坤凤鹫族镇族武学,威名赫赫!
小鹫眸中精芒流转,一步踏云起,掌间紫星竞耀,竟亦凝九星于掌!
十息之间,双掌各悬九星,星辉看似绮丽,实则暗藏崩岳之力,寻常生死境强者遇此锋芒亦须退避!
二人目光如电相击,不善之意昭然若揭,星掌既成,刹那间即如双日陨空,悍然对撞!
光华炸裂如金乌坠地,狂澜气劲似怒涛排壑!
气浪翻涌间,二人身影岿然未动。
四目如苍鹰锁雀紧盯死生,倏忽残影再消!
破空锐啸贯耳,紫黑双影凌空交错,掌风所及,山崩之势隐现。
玄力奔雷处,青石台寸寸齑粉!
“族内天骄争锋,此势实属罕见。”
尚元仰观战局,颔首称叹。
旁有长老捋须:
“苟必历百载苦修,天赋虽逊,然心性之坚尤胜小鹫。”
其言下之意,实有暗助苟必之势。
尚元瞥见此老,彼辈昔年与小鹫之父尚有宿怨未解,今日自然不欲小鹫承族内大统。
另有一长老立时应声:
“小鹫桀骜锋棱,恰承吾族锐气!若失此魄力,何配天狮坤凤鹫之名!?”
众长老顿启唇舌之争,支持苟必者竟略占上风。
百载间,其行事滴水不漏,确令人难寻瑕疵。
尚元蹙眉未语,唯见云间双影缠斗愈烈。
此战若此,恐将两败俱平!
天穹之上,双影交叠,浩荡玄炁奔涌如潮,但见二影振衣间,千仞凤翼破空而起,黑翼如墨者,苟必也,赤金玄纹隐现者,小鹫也。
其翼展若垂天之云,动则八风噫气,翼末符篆流转,尤以小鹫金纹昭昭,乃血脉精纯之兆。
双翼蔽日,其势吞天,霎时玄飚骤起,左飓如夜魇横空,右风若赤龙昂首,俱是数千丈旋流。
天地为之倾仄,山峦崩摧于万丈之外。
小鹫振臂探入风涡,衣衫翻涌间竟执飓若鞭,苟必亦同施妙法。
两股风龙交噬于九霄,金黑二炁纠缠处,虚空绽裂如蛛网密布,昼晦如临永夜。
裂帛之音贯耳,罡风虽注二人毕生玄功,却如双蛟角力,僵持难分轩轾。
观者私语窃窃:
“小鹫虽百载潜踪,然玄功竟未逊分毫。”
“苟必能及此境,已属造化。”
“若非昔日变故,天狮坤凤鹫族执印者舍小鹫其谁?”
苟必掌驭黑飓,玉面凝霜,目含幽寒,掌心忽握,一道诡谲符箓悄然浮现,妖赤之色渐染瞳仁,怨愤之气荡于胸臆:
“吾所尝百载之苦,岂甘逊于汝辈天赐血脉?今必踏汝证道!”
幽邃符箓若虬根盘错,墨线游丝迸射,顷刻覆满苟必掌丘。
阴煞之气氤氲蒸腾,恍若九幽裂罅泄于人间。
苟必探掌直贯黑飓之枢,赤瞳如血紧锁小鹫,心窍森然冷笑间,五指倏然收拢。
掌攥符箓刹那,万千墨线自飓风深处迸射,纵横交织若网。
墨髓渗玄飚,飓色愈沉如渊渟,然墨黑交融难辨,唯诸长老目力可窥,风涡深处正暗流奔涌,其势陡增数成!
双飓交噬处,穹苍绽裂若冰纹,惊雷裂帛之声震彻八荒。
赤金幽墨二气本在伯仲,风龙缠斗未分轩轾,然黑纹蔓延如毒,赤金飓风竟遭噬,但见金鳞寸寸剥落,小鹫浩瀚玄炁渐消融!
僵局乍破,黑飓化孽龙出渊。
昂首怒啸间,赤金风柱轰然崩解,千丈玄流炸若星陨,万众瞠目之际,苟必身化墨电贯空,瞬现小鹫身前,玄纹密布之掌裂空拍出!
小鹫惊愕未收,冷嗤翻掌凝紫黑玄芒,倾力挥拳硬撼。
苟必唇裂诡笑,拳掌相击刹那,气浪碎云崩日,小鹫身形竟似断鸢倒飞千丈,撞入山壁激起万石倾颓!
举族哗然声震四野!
众未料,百载蛰伏之苟必,今竟可压昔日天骄于掌下!
“咄!方见苟必与小鹫伯仲间,何遽尔彼辈神力暴涨若此?”
伍冲瞠目切齿,指节握如铁铸。
周遭天狮坤凤鹫族人皆攒眉颦额,疑云暗生。
玉阶之上,尚元偕众长老相顾愕然。
某长老捻须叹曰:
“观此局,苟必终胜半筹,虽小鹫天赋异禀,然苟必百载苦修之功岂可轻忽?”
复有附议者趋前曰:
“今既胜负已判,嗣位之选当...”
尚元闻之,闭目长息,布衫无风自动,终颔首曰:
“此战,苟必胜。”
乱石崩云间,小鹫玄衣猎猎踏空而出,掌心玄煞之气如毒蟒缠枝,虽运功相抗犹觉蚀骨之痛。
其眉峰骤聚若剑,冷眸如电射向云端:
“此非尔本源之力!”
苟必但笑抚掌:
“贤兄此言何解?”
其语毕,即径自俯揖尚元:
“敢问大长老,未知嗣位印绶...”
“当为汝也。”
尚元语毕,广场哗然骤起。
众族人目送小鹫,唏嘘之声不绝,昔日族中皎月,今竟蒙尘若此。
小鹫漠然拂去襟前尘灰,负手睨视云端,但见苟必广袖临风,温润笑意渐染阴鸷,百载隐忍终化凌虚之势。
“彼竖子安能胜汝!”
伍冲目眦欲裂,小鹫振袖止之,虽胸臆翻涌,犹自敛容曰:
“胜败常事,何须赘言?”
穹苍之上,苟必独踏罡风,垂眸俯瞰万千族人,其唇角温润笑意渐染阴鸷,尤见小鹫孤影阑珊之际,胸中快意如毒藤蔓生。
斯人自少时天资平平,然善权谋心计,今终践夙愿,将族中昔日皓月碾作尘泥,此等滋味,较琼浆玉液更甘三分!
“去罢。”
小鹫振袂欲行,伍冲长叹未已,忽闻天际惊雷乍起:
“未料天狮坤凤鹫少辈,今竟需借诡秘异族邪祟之力!”
声浪裹挟玄力,震得层云翻涌。
小鹫倏然回身,眸中星火迸溅:
“陆川!?”
其声未落,苟必霎时面如金纸,厉喝破空:
“何者妄言!”
万千天狮坤凤鹫族强者愕然四顾,目似鹰隼扫掠八荒。
忽闻裂空声乍起,但见陆川踏玄光破云而至,其甫现苍穹,即有长老须发戟张,怒喝如雷:
“何方竖子,安敢犯吾族疆地!”
语未竟,浩瀚玄力已凝作遮天巨掌,裹挟风雷之势欲压陆川而下。
尚元瞬即振袖遏止,眸中精芒如电:
“小兄适才所言,老夫愿闻其详。”
此老虽执掌族务百载,然闻诡秘异族此四字,仍觉脊生寒意。
陆川睥睨阶前诸老,嗤笑曰:
“尔等尸位素餐,竟容诡秘异族暗植元渊幻阵,致闭关诸贤沉沦百载!”
其声如冰锥刺骨,惊得满场寂然。
苟必党羽所属之两长老,面色骤变,身形如电暴起,十指化玄铁利爪直取陆川咽喉。
陆川负手哂笑,竟不作防,倏尔虚空凝滞,一暗金长发者破虚而出,掌中法则锁链铮鸣,竟将二生死境强者定于半空,状若琥珀困蝇。
“尔等急欲灭口,岂非自证其罪?”
其声若九霄惊雷,震得云海翻腾。
万千天狮坤凤鹫族人视之,刹那间皆伏地山呼,声浪激荡层云:
“恭迎族长!”
其势之盛,竟使坛场青玉砖隐隐龟裂。
穹苍绽金芒,天狮坤凤鹫族长负手临虚,小鹫独如青松峙立,虽面作不屑,然眸底碎星闪烁。
百载之忧终可卸下,纵是傲骨嶙峋如彼子,亦觉胸中块垒尽消。
苟必藏于众跪者间,额贴掌心处青筋暴起如虬,玄色广袖无风自动。
忽闻破空声裂帛,适才欲诛陆川之二位长老,此刻竟战栗若秋蝉,膝下玉砖寸寸渐裂。
天狮坤凤鹫族长垂眸见小鹫,目色如沧海翻澜:
“逆子尚在人间乎?”
小鹫长笑:
“老尊翁岂欲效白发送乌发耶?”
虽叱声若雷霆,然眉目间春冰乍泮。
尚元正欲趋前贺喜,忽闻族长厉喝:
“尚元!汝竟容元渊滋生无间曼陀罗魔瘴,致阖族精锐沉沦百载幻境!”
其语惊四座!
万千族人霎如沸鼎炸裂。
小鹫抚掌冷笑:
“果有宵小作祟!”
尚元指节青白,颤声曰:
“族长...此...此言当真?”
彼思及元渊若倾,则天狮坤凤鹫族基业当尽毁,四大妖族之位必失,念此更觉五内如焚。
陆川朗声:
“元渊深处,确有诡秘异族暗植无间曼陀罗。”
其语如寒刃破空,尚元抱拳:
“敢问小兄乃何人?”
陆川睇视阶下小鹫,唇畔笑意如弦月,抱拳施礼:
“前辈,吾名陆川,乃小鹫义兄。”
陆川言毕,举族哗然四起,何人不知小鹫性傲如霜,纵族中长老亦难令其折节,今竟拜一人族为义兄!?
小鹫俊颜微搐,族长则抚掌大笑:
“陆川小兄行事,较犬子稳妥多矣!”
其声未落,忽见陆川眸中寒星骤聚,袖底玉菩提圣辉流转,直指二长老:
“魍魉之辈,尚要藏形几时?”
二长老面如土色:
“小兄何出妄言...”
话音未落,陆川已屈指结印,玉菩提绽千重光晕,凝作太古神符裂空而去,疾射向二长老。
温润白芒如月华倾泻,笼于二长老周身,彼二人急运玄功相抗,然圣辉殊无杀伐之意。
但见肤下黑炁蒸腾若毒瘴,腥秽之气弥散四野。
尚元怒斥如雷:
“尔等竟纳诡元入体!?”
出言间,尚元已祭镇族武技狠撕而去!
二长老相视诡笑,忽化玄光暴退千丈。
邪炁凝作九首巨蚺,竟与尚元所祭玄光利爪相持不下。
族长冷哂,探掌镇乾坤,方圆百里虚空霎时崩摧。
二老邪躯如陷琥珀,口吐黑血萎顿于地,道玄境之威,竟可怖若此!
陆川轻笑:
“邪炁蚀髓,神智尽丧矣。”
言罢目射精光,直指云端苟必:
“阁下藏形已久,岂欲效尺蠖之屈乎?”
苍穹之上,苟必犹伏跪如初,其颜漠然,虽陆川之言已过,然未改其色分毫。
此等定力,虽陆川亦不禁心赞之。
尚元目视苟必,不禁嗫嚅曰:
“陆川小兄,彼子亦为诡秘异族所蚀乎?”
盖苟必乃天狮坤凤鹫一族翘楚,若然者,其族之痛,岂非巨哉?
陆川黑眸凝注,淡然曰:
“尚前辈,百载前,彼于族中天赋不过中驷,何以实力骤进若电掣?莫非汝未尝觉其诡乎?”
尚元闻之,面色倏变。
“若吾所料不谬,此苟必者,必假诡秘异族之力,乃得百载间臻至生死境。”
“且其身蕴无间曼陀罗之息,吾意元渊内诸无间曼陀罗,皆此子潜植也!”
陆川双目锐芒如电,声转凛冽。
天狮坤凤鹫族长容色平淡,然其眸含无上威严,锁于苟必之身,内蕴杀机,复有一缕痛惜,如刃剜心。
“苟必,陆川所言,真耶伪耶?”
尚元面若铁青暴喝。
诸天狮坤凤鹫族人皆仰首瞩之,众皆愕然难信,盖素日温和如春风之伴,竟潜藏若深渊焉。
“诚哉棋差一着!将成之际,偏逢汝等厌物横出。”
苟必肩颤微微,笑声压抑,杀意如潮涌。
俄而徐起,双瞳邪炁升腾,素日温煦尽散,唯余狰狞若修罗。
“孽障!”
尚元身颤如风叶,指斥苟必,心悸欲裂,盖适才险乎将嗣位,付此豺狼之手。
“汝本吾族之人,竟勾连诡秘异族,复图弑尊长,诚禽兽不如!”
苟必负手而立,顾盼怒形于色之尚元,复瞰静若渊渟之小鹫,哂曰:
“吾独弗服耳,昔于族中,吾为众所轻,虽历苦修,然弗及小鹫慵惰而修,彼恒为明月,吾唯似附骥之蝇。”
“吾愈见其光耀,愈欲碾其于尘,百载前,适小鹫远游,吾暗通诡秘异族弑之,孰料彼子竟生还!”
语至此,尚元瞠目切齿,拳骨铮铮作金铁声:
“昔年之祸,竟尔所为!”
旁立天狮坤凤鹫族长神色如古潭,小鹫亦静若枯松。
唯伍冲等辈怒发冲冠,几欲拔剑斩之,苟必振袖狂笑:
“吾纳诡秘异族秘力,功业昭然,若非陆川作梗,待元渊众尊皆湮于幻境,天狮坤凤鹫族当尽入吾彀中!”
陆川摇首叹曰:
“尔心已邪,故堕诡秘异族魑魅之道。”
苟必忽作癫狂狞笑:
“汝乃何人?配论吾尊卑?”
尚元忽化残影近前,玄力如怒涛奔涌:
“老夫当褫尔血脉!”
然苟必周身骤涌墨雾,异香盈虚,陆川疾呼:
“此乃无间曼陀罗幻香,慎之!”
尚元急引玄力为屏,但见墨雾萦绕如蛇。
“吾躯已植幻香,若斩吾,则香弥全族,汝等皆堕永幻矣!”
苟必展臂若妖枭振翅,众长老目眦欲裂,然投鼠忌器。
苟必缓退如雾:
“今虽失手,然他日重归,天狮坤凤鹫终属吾掌!”
其语毕,方遁入幽影,忽闻陆川莞尔:
“汝喜之早矣!”
其屈指轻叩,莹然白芒破空而出,凝作古玉菩提悬于霄汉。
玉菩提凌虚,素辉如瀑倾泻九垓,覆笼苟必周身,但见玄色幻雾触此光晕,竟若残雪曝日,渐化无形。
“此非菩提玉耶?竟入汝手乎!?”
苟必色变如墨。
“目力尚佳。”
陆川长笑:
“尚元长老,更待何时?”
“谢陆川小兄襄助。”
尚元眸中冰霜骤起,虹霓贯日破空而至,浑厚气劲如怒海狂涛,层层叠浪直逼苟必。
苟必勉力相抗,然失无间曼陀罗依凭,数度交锋已显颓势。
金铁铮鸣间,但见其步步踉跄,气焰渐萎。
又闻铿锵裂帛声,尚元稳若磐岳,而苟必已呕朱红倒飞千丈,面色惨若金纸。
“汝若束手就擒,念及既往,或可留尔残喘。”
尚元踏虚徐行,身后玄元之炁凝作阴阳轮转之盘,暗合生死道韵。
苟必拭血冷笑,目露豺狼凶光:
“吾誓尽诛尔等!天狮坤凤鹫一族,合该湮灭于尘!”
“顽冥不灵之辈!”
尚元掌中生死转轮轰然疾转,挟崩山裂岳之势贯空而至。
苟必十指结印如幻,远处遭困之二长老竟轰然爆体,血雾裹挟滔天邪息凝作玄渊漩涡,竟将生死转轮尽噬其中,寂然无波。
陆川凝望此诡异漩涡,瞳仁骤缩如针。
苟必踞玄涡之后,狞笑厉色,忽引刃自削其肩,断臂挟赤虹贯入魔漩。
“恭迎吾王法驾,荡涤天狮坤凤鹫族!”
血染涡渊之际,其人伏地长拜,容色癫狂!
玄涡疯转,万鬼齐喑,戾啸裂空,闻者血脉贲张几欲破体。
尚元暴喝:
“举族列阵!”
声落,但见穹霄破风之声如惊雷迸发,万千天狮坤凤鹫族裔显化云间,浩气充塞乾坤。
族长掌蕴崩天之势,目凝玄冰。
“此乃召请诡秘异王之术?”
陆川凝睇魔漩,眸生重云,昔曾亲睹诡秘异王之怖,深知其凶险非常。
魔漩转急,俄闻深处踏声如闷鼓,四只骨白巨掌裹挟秽息探出涡缘,继而两具惨面浮空。
二者面如敷粉,瞳若深井,邪光睥睨间,千万目尽为之栗。
陆川轻吸霜气,袍袖之内双掌遽然紧握。
墨渦悬天,万古邪炁自其中喷薄而出,弥天塞地。
时见乾坤玄气如避蛇蝎,纷纷溃散,唯余森森魔瘴冻彻云寰。
渦前双影凌虚,墨袍翻涌似夜潮,玄发披散,面容肖似,色若病玉,唇勾诡笑,邪意浸骨。
二人未发片语,而威压已致万灵战栗。
天狮坤凤鹫举族悚然,纵使族长素来泰然,眉宇间亦凝寒霜。
此乃两尊诡秘异王,道玄境巅峰之强手!
如此阵仗,纵使太古遗族,岂敢轻觑?
蓝祖王眸扫四野,狭目停驻族长之身,声带戏谑:
“天狮坤凤鹫族长竟得脱无间幻狱?”
族长淡然如渊:
“双王齐至,诚谋吾族非止朝夕矣。”
喜羊王闻声侧目,睥睨跪伏之苟必:
“败事之徒!”
苟必战栗辩曰:
“陆川此子潜元渊,坏诸无间曼陀罗…”
其语未尽,双王倏然凝目,视族长身侧陆川。
蓝祖王嗤笑:
“地阴境凡人,竟可破无间曼陀罗玄机?”
苟必疾呼:
“此子身怀菩提玉!”
此言如石破天惊,二王色变:
“菩提玉竟落汝手!?”
昔年菩提道祖专制诡秘异族之神物,纵使诡秘异王,亦难掩震骇。
陆川默然,眸光若电锁双王。
体内玄力奔雷走窍,魂力森然覆体,虽无言而战意裂云。
“萤火执日,终难燎原。”
蓝祖王轻笑,倏忽睨视苟必:
“若计再失,汝当化齑粉。”
苟必稽首颤应:
“无间大狱阵眼已成,弹指可启!”
族长足踏虚空,万里云涛骤碎。
金焰自七窍喷涌,声震九霄:
“诛之!”
尚元振臂叱令:
“启护族大阵!”
但闻霹雳贯耳破地擎天,玄罡凝作垂天之翼蔽日,翎羽流转星斗,莽荒威压碾山岳欲倾。
双王四手交叠,霎时地脉翻腾,诸峰之巅妖蕊破岩。
无间曼陀罗绽如异瞳,暗香织成弥天罗网。
苟必嘶笑裂空:
“百载血饲,今日但请诸君永堕无间!”
尚元闻之,目眦尽赤:
“孽畜!竟以族血饲无间曼陀罗百载!”
诸峰之巅,邪蘤摇曳。
无间曼陀罗吐幽冥之息,幻音如万鬼啮骨,黑芒弥空竟成玄穹墨帐,徐徐覆压于垂天凤翼之上。
族中修为稍逊者,顿觉魂摇魄荡,神府蒙尘,如坠无间欲海,踉跄几欲倾颓。
陆川孑立如松,菩提玉绽柔白清辉,诸邪退避三舍。
然见周遭天狮坤凤鹫族人面现青灰,眉峰骤锁:
“幻瘴蚀魂,岂容久耽?”
尚元急禀族长:
“元渊诸老犹陷迷障,今十亭战力去其七!”
族长目射寒星:
“吾当亲会蓝祖王,汝率族内逾十生死境者,务缚喜羊王!”
言毕又叹:
“然此邪蘤大阵方为腹患,幻香积重,纵道玄境亦难久持。”
陆川望无间曼陀罗九九之数,眸中精芒暴涨,忽哂:
“此阵,晚辈愿一试破之!”
族长朗笑:
“善矣!此事若成,吾族必永铭陆川小兄大德!”
陆川仰视漫峰妖蘤,舌轻舐唇,此间无间曼陀罗达九九之数,若尽纳之,此岂非彼身冲击太相之良机?
苍穹之上,玄华幽馥缭绕如织,异息涟漪隐现,覆压天狮坤凤鹫全族。
其势氤氲,霭雾弥天,众人目眩神摇之际,灵台竟生恍惚。
此乃无间曼陀罗幻境初萌之兆,待得大阵既成,族中修为稍逊者必堕迷障,纵使强启神识,亦遭重创。
“事急矣,不可稍待!”
天狮坤凤鹫族长仰观异象,振袂长喝。
尚元肃然领命,广袖翻卷间,十数身影如星陨破空而至,彼等皆属已臻生死境之强者,实乃族中砥柱。
“余众护持弱裔!”
其声若洪钟贯地,盖因雾霭深处,已有修为微薄者瞳光涣散,非大能者以罡气镇守不可。
族长复顾陆川曰:
“陆川小兄,汝可自择精锐,唯留数人卫护族嗣足矣。”
陆川颔首疾退,玄衫猎猎隐入阵中。
但见族长踏虚而起,大道之力自九窍喷薄,须臾间凝作阴阳双鱼悬于穹顶,其威所至,草木噤声,风云凝滞。
“昔年诡秘异族肆虐八荒,犹难撼吾族根基,今二王跳梁,竟敢觊觎?”
其声直贯九霄,蓝祖王抚掌而哂:
“成与不成,君试之便知。”
语罢,魔纹忽蜿蜒而生,幽邃符箓次第点亮,森然鬼气冲霄而起,竟于云端凝作逾千丈骷髅相。
二者目射精芒,电光火石间,异色流光轰然相撞,余波震得千里云海翻涌如沸。
尚元见状振臂高呼,逾十强者结天罡阵势,剑气如虹直取喜羊王。
孰料魔影倏忽化形,万千触须自虚空探出,竟将诸长老困于幽冥结界。
“苟必,汝掌阵枢,尽屠余孽。”
喜羊王冷声敕令,苟必狞笑应诺,掌中血幡摇动,阴风挟裹腥膻漫卷四野。
陆川凝望苍穹鏖战,但见星斗移位,山岳震颤,其势较之南明宫劫难尤甚三分。
“小鹫!”
陆川身降,急呼小鹫,周遭已聚逾百精锐。
伍冲虽初入生死境,然眉宇间隐现破军之相,众人结阵如莲,浩然正气冲霄而起,与漫天邪氛成掎角之势。
众临乱局,束手无策,皆惧无间曼陀罗之幻香。
陆川疾呼:
“此阵若不速破,待幻香积叠,汝族皆陷幻境,须同摘八十一蘤,方可解厄。”
伍冲蹙眉:
“无间曼陀罗狰恶,难以近身。”
陆川乃定策:
“汝等分八十一列,三者为伍,各持破阵符箓。”
小鹫挥麾,天狮坤凤鹫族众瞬分阵列,井然如云。
陆川引菩提玉华,符芒八十一道,付之诸众,肃然诫曰:
“符仅此数,一失则时延祸深!”
小鹫问:
“然则,汝欲何为?”
陆川仰首,见苟必隐于黑雾,笑曰:
“吾独斩此獠!”
小鹫闻言忧其危,陆川拒曰:
“汝无菩提玉护体,难敌幻香,速行!”
复曰:
“诸无间曼陀罗勿毁,摘之付吾。”
小鹫颔首,令下,即百影齐发,破空而去。
陆川目送群影渐远,遂腾身凌虚,直逼苟必。
苟必狞笑:
“地阴境安敢独战?”
陆川振袖生辉,白芒如昼,幻香触之即散:
“诛汝足矣。”
苟必怒叱:
“欲恃菩提玉逞凶?且待吾辈擒汝抽髓炼魂!”
言讫,惟见黑袖翻涌,逾千玄藤裂空而至,毒若虺蚺。
陆川掌开紫雷域,九龙伏魔杵现,雷龙游走间藤断如削冰,光鉴霄汉。
“夔震元纹之力!?”
苟必色变。
陆川笑应:
“识之晚矣。”
苟必振千丈凤翼,引动天地玄潮,断臂处幻香凝成诡纹墨臂:
“纵汝有异宝,亦难敌吾滔天之威!”
陆川踏虚长啸,龙吟彻九霄,众见其背,琉璃玉翼舒展间,周身应龙光纹环伺如潮,莽古威压震四野!
苍茫古意沛然勃发,震荡天狮坤凤鹫族,引四方侧目。
“龙息?”
苟必眸中微诧,审视陆川,其形分明人族,然此威压之纯正浑厚,犹胜龙族巨擘,实乃咄咄怪事。
苟必漠然冷笑:
“怀菩提玉,蕴元纹,复得龙族真髓…然纵尔万般手段,今日必殒!”
言讫,彼足踏虚空,玄煞幻香翻涌,其影如魅,倏忽迫近。
指凝玄锋,化丈许之刺,裂帛碎空,直贯陆川眉心!
陆川身后玉翼怒张,罡风骤起,身形疾退,险避其锋。
退则立进,掌中九龙伏魔杵引动奔雷,杵影弥天,若暴雨倾盆,覆向苟必。
“米粒之珠!”
苟必嗤之,掌旋间,玄蘤凝盾,尽挡崩雷杵影。
屈指轻弹间,玄蘤顿化夺命飞刃,直取陆川咽喉。
陆川沉腕,杵尖疾点刃缘,巧劲轻挑,玄刃堪堪贴颅掠过。
电光石火,攻守易势,足见其百战之敏,生死间磨砺之能。
“若技止于此,尔命休矣!”
苟必漠然,掌中玄煞再聚,诸无间曼陀罗幽然绽放,诡谲之息弥漫四野。
陆川瞳光一凝,深吸如鲸吞,吐纳间,惊雷龙啸再起!
温润玉华自其体暴涌,周身数百应龙光纹尽化赤金之色!
双瞳亦染赤金,气息节节攀升,赫然已动始源真龙髓之力!
“稍堪一战。”
苟必视之冷哂,掌中无间曼陀罗如玄星迸射,铺天盖地直噬陆川而去!
陆川执九龙伏魔杵,瞑目凝神,倏然开眸!
周身数百赤金龙纹昂首啸天,其身化赤金长虹贯空,龙纹缠体若真龙临世,煌煌龙威倾覆八极。
虹光所至,无间曼陀罗纷纷崩碎,虚空为之扭曲如沸。
苟必岿然未动,睥睨赤虹逼至,唇畔浮讥诮之色。
玄黑妖臂徐抬,巨掌径迎杵锋,龙纹神力贯杵刺掌,金铁铮鸣裂云穿石,气浪爆雷,荡彻寰宇。
然苟必妖臂纹丝未颤,唯见臂上无间曼陀罗暗纹幽然绽放,如噬血之蘤。
陆川色变:
“此獠竟妖异如斯,无怪小鹫受创!”
苟必厉叱掌旋,滔天煞劲轰然迸发,赤金光虹霎时溃散,龙纹明灭欲熄。
苟必身影瞬分九重,残像环伺陆川,妖臂化遮天罗网,杀招如暴雨倾盆!
九龙伏魔杵引紫雷成壁,然守势渐颓,数道邪罡透防贯体,若非始源真龙髓脉护持,恐陆川早已筋骨尽碎。
远峰之巅,小鹫执光符辟开幻瘴,白芒护佑余者抵近山峦。
忽闻随行锐士疾呼:
“陆川危矣!”
小鹫蓦然回望,但见陆川陷于滔天邪焰,拳握骨响,青筋暴起。
“吾等往援否?”
二士齐谏。
小鹫默然须臾,摇首断喝:
“彼子既言可战,必藏后着,吾等速行!”
二士相顾愕然,暗忖苟必乃败小鹫之凶魔,陆川纵有百术,修为鸿沟岂可逾越?
然令既出,唯敛惑疾行。
三人破黑幻氛,直捣峰巅,小鹫微睨远岫,喟曰:
“尔若败,则吾侪颜面尽堕矣!”
穹苍之上,苟必妖臂如毒蚺攫雷,崩雷霆之障,直贯陆川之膺。
陆川血溅玄穹,然始源真龙髓未摧,气息犹磅礴。
苟必哂曰:
“汝髓虽顽,然可承几何?”
言讫,邪臂再绽无间曼陀罗,邪络虬结,乾坤为之扭曲。
陆川拭血澹然,忽结印引地脉,九幽之息苏于坤舆,草木尽槁。
惟其声若黄钟大吕,震彻八荒:
“九幽真经!”
坤舆震栗,万木焦枯。
群雄举目骇然,但觉地脉奔雷,似万龙衔珠,尽汇于陆川立处。
忽闻裂帛之音,陆川掌擎天,千丈光柱破土贯霄,浩气如沧海倒悬,尽注其身。
但见陆川玄发翻云,金瞳灼日,鼻息化龙蛇,吐纳引风雷。
九幽真经既展,赤黄疆域瞬漫千里,诸峰尽染幽冥之色。
近千应龙光纹缠体,陆川周身耀若金乌凌空,其威可裂山河!
“善哉!”
苟必终敛哂凝神,无间曼陀罗漩渊于掌渐成。
陆川振翼破虚,身化赤电,苍穹惟见金痕裂空,千丈瞬息。
赤金龙拳既至,耀如羿射九日,直贯苟必拳端无间墨蕊。
双锋交触,乾坤凝滞,俄而曜灵迸穹,飓飚摧云,苍穹尽皴。
天狮坤凤鹫众者举首骇然,孰料地阴境者,竟可与生死境强手分庭抗礼?
光霭渐散,但见二人踉跄倒掠。
陆川振臂镇躯,骨络雷走欲崩,然噬化之力暗运,暗劲尽湮。
冷睨处,苟必袒胸露臂,诡纹黯若残烛,血痕蜿蜒如蚩尤断角。
“竖子安敢!”
苟必狞容噬血,邪臂虽愈,然目眦几裂。
陆川哂曰:
“汝力不过尔尔!蝼蚁借势逞威,力竭之时,何以抗吾?”
“诛汝非吾所志,待小鹫破阵之时,汝当自毙矣。”
苟必闻之,蓦然惊觉,诸峰之巅,天狮坤凤鹫强者已抵阵枢。
若无间曼陀罗尽湮灭,蓝祖王之怒,必使其身尽化齑粉矣!
“竖子竟敢误吾大事!”
苟必眦裂,忽结血印,躯若鼓囊暴胀,竟于川愕目间轰然自爆!
“非也…”
陆川瞳光骤凛,但见漫天幻香如墨潮奔涌,尽噬苍穹。
“汝既相逼,当赐汝永堕无间之狱!”
苟必幽声荡九霄,黑雾凝渊处,陆川周身近千赤龙光纹再起,绕体如天罡。
苟必喝声裂云,祭血雾合幻香,竟化千丈无间曼陀罗!
妖纹缠玄瓣,千百毒藤虬似蚩尤锁链,魔息吞吐间,蘤蕊隐现苟必狰容。
巨蔓劈地,裂痕深若冥涧,群雄皆股栗。
陆川眉锁,暗忖此獠匿身蘤枢,力愈凶狂,非祭剑走偏锋之法不可制之。
蓦然,蔓藤忽转袭诸峰破阵天狮坤凤鹫锐士,陆川怒踏虚冥,通体玉化透神。
但见:
骊龙啸吟彻紫府,千纹赤甲崩云出。
血痕绽若红梅雪,千龙怒卷乾坤颤。
远峰之巅,小鹫振袖,紫电裂玄穹,蔓藤寸断,纷坠若雨。
同族者仰观天战,颤声嗟叹:
“陆川竟搏命如斯!”
但见魔蘤千丈摇幽冥,浊浪噬空,虽豪杰亦股栗。
“时不我待!”
小鹫目凝山巅,白芒破幻雾,无间曼荼罗终现于巉岩。
“阵枢已现,待烽燧同辉,共诛邪株!”
二随者从令擎光符,眉锁沉忧:
“愿陆川再延须臾,若破阵失序,则幻瘴弥族,苟必借阵势愈凶,迟则万劫矣!”
小鹫拳紧握,眺远空,惟见赤龙贯空,玉辉孤影独撼诡蘤!
“螳臂安阻天倾?”
苟必厉笑,千百魔藤蔽空,邪息裂虚间,余波撼陆川,后者血溅如天雨。
“强弩之末,尚能张弓否?”
苟必魔音摧魄,陆川面如寒潭,九幽真元渐涸,玉骨铿然欲折。
忽闻须菩提骤言:
“陆川,汝力竭矣!”
陆川苦战,体殆神疲曰:
“虽力竭难继,然小鹫尚需时晷,不可退也。”
彼声渐促急,隐露焦灼。
须菩提言曰:
“苟必乃恃法阵之威,此身虽强,然真元藏于蘤枢,形弱如槁,若能寻其本相,可一击溃之。”
陆川蹙眉曰:
“真身何觅?”
遂凝目视魔蘤,其体遮天蔽日,黑炁氤氲,然穷极神识,终不得要害。
盖苟必自知其弊,必深匿如渊。
须菩提曰:
“汝魂力未臻太相,难察秋毫之末,然元纹于身,此天地灵物,正克诡秘异族。”
陆川闻言,刹那间瞳生异象,左目若雷龙盘桓,右目似玄龟镇海。
须臾,魔蘤尽化黑雾,唯蘤枢邪炁如沸,隐见人影摇曳。
陆川顿悟,戟指蘤枢曰:
“鼠辈藏此乎!?”
然观其周遭,藤蔓如玄蚺缠柱,棘刺似修罗利刃,森然不可近。
陆川遂催动始源真龙髓,但闻龙吟贯日,玉光冲霄,凝作千丈龙形,鳞甲生辉,直贯邪蘤。
苟必于蘤中厉啸,万千藤蔓挟裂空之势,若天鞭罚世。
玉龙遭此重击,光华渐黯,十息之间,鳞甲纷落,终至崩解。
然众人未及扼腕,忽见一流光竟自溃散处迸射,疾若流星,直指蘤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