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战汪仲
陆川屹立殿心,默运体内玄力,周身弥漫雄浑之气,指尖跃动,电光般玄力闪烁。
正当此时,一声冷喝骤起,殿内地面上十数巨柱之影竟蠕动变幻,瞬息间化作十数德川影分身,电射扑向陆川!
此十数身影,皆为德川影所化,气势凌厉,然陆川心知肚明,其中仅一真身,致命一击,必蕴于此!
身影疾速逼近,眨眼间,仅距陆川数丈,攻势凌厉,直逼而来。
面对迫近之危,陆川眸光一凛,施展神行缥缈身法,身形如青烟般飘忽,一步踏出,避过围攻。
青烟掠过,巧妙躲开诸影攻势,随即掌风雄浑,每次挥动,皆有身影被震碎。
瞬息之间,十四幻影仅剩最后一道,目睹陆川身法,真身面色微变,急急后撤。
然其身形甫动,陆川已至其前,一掌轰然击出,重重落在其胸膛,力道惊人。
低沉之声回荡,德川影面露冷笑,身影骤然炸裂,化作虚无。
陆川心神一紧,方知十四幻影,竟无一是真!
刹时,大殿内杀气骤聚,陆川仰首,只见半空中,德川影诡异现身,手握一柄灰暗针剑,锐气凛然,锋芒毕露!
此剑细如针,却蕴含难以言喻之锐利!
德川影身形疾掠,手中阴影针剑以骇人之速,猛刺陆川天灵,出手狠辣,一旦命中,陆川亦难逃厄运!
针剑在陆川瞳孔中极速放大,然其神色未露丝毫慌乱,反手一掌,径直迎向锋利针尖!
德川影见状,眼神一凛,此击凌厉,即便陆川全力防守,亦未必能挡,今竟徒手抵挡,实属自寻死路。
阴影针剑骤然前刺,瞬息之间,猛击陆川掌心,随即贯穿!
德川影嘴角冷笑一闪,然笑意未散,顿化僵硬,因见针剑虽穿掌而过,却未从另一侧透出,亦无血滴溅落。
此景令德川影瞳孔微缩,定睛观之,方知陆川掌心忽现旋转黑洞漩涡,其攻陷于其中,未曾伤及陆川躯体。
更甚者,黑洞漩涡中噬化之力涌动,德川影顿感体内力量流逝,面色骤变,决断立下,身形疾退,落于远处,面容阴沉。
阴影针剑于黑洞漩涡中炸裂,化作灰黑奇异能量,陆川掌心一握,从中辨识一丝熟悉气息!
陆川徐徐抬首,望向阴郁之德川影,淡笑轻语:
“尔所依仗,原乃魂力耳。”
黑洞漩涡噬化之威,德川影灰黑之能,尽化于无形。
其间,陆川察觉一丝熟稔之气,乃魂力也,惟异于常,杂有奇物。
盖二者合璧,遂成其诡谲之暗袭。
此为陆川首遇魂力微变者,其力源于魂力,而别于魂力,类乎陆川之玄魂之力,然德川之融,简于玄魂之力远甚。
探知至此,陆川豁然,德川影之魂力,雄浑非凡,揆诸陆川之测,已达中阶地灵师!
此亦陆川初见同辈,除己之外,竟有人兼修玄力、魂力,皆至可观之境。
“无怪汝骄矜自恃,化神境小成,亦匿有斯雄之魂力。”
陆川微笑,仰视德川影,面色微沉,言曰。
“既明此理,何不速离此地!”
德川影冷笑以对。
“化神境小成,中阶地灵师,诚足与化神境大成争锋,然孰告汝,化神境大成者,堪与吾匹敌?”
陆川面庞微扬,一抹弧线渐显,目中忽冷,巨掌凌空一握:
“今吾便示汝,汝之所恃魂力,于吾前,脆弱不堪!”
随陆川掌出,浩瀚魂力自其泥丸宫奔涌而出,瞬化为晶莹巨拳,直捣德川影,力道惊人。
魂力巨拳骤现,德川影面色微变,感其上浓郁魂识之威,此魂力,竟与己不相上下,甚或略胜一筹!
“岂有此理!?吾数年前幸得先贤魂力传承,方能于此龄拥有此等魂力、玄力修为,此子如何魂力更甚于吾!?”
此感震撼德川影心扉,错愕之色笼其面,虽初交手时已知陆川亦修魂力,未料后者竟强于己!
然惊悸之余,德川影未有丝毫犹豫,足踏石柱,石柱阴影如疾风般席卷,似网铺天盖地,将魂力巨拳悉数围困。
抵御陆川之攻势,德川影手印频变,霎时间,大殿之内,风声鹤唳,阴影交错,聚形为厉之影枪,直取陆川周身要穴。
观此,陆川微笑颔首,一步踏出,随即魂力凝成之音波,自口中啸鸣而出。
音波若实质之暴风,以陆川为圆心,猛然扩散,彼等袭来之影枪,尽数被震碎于无形。
见陆川如此威猛,德川影面色愈显阴沉,狠咬舌尖,一口精血喷薄而出,瞬息间分化为数十缕,射入石柱之阴影,阴影随之颤动,迅速膨胀,幻化为巨兽之形,步履沉重,向陆川扑杀而去。
“有趣矣。”
德川影能驭魂力与阴影如斯,陆川不禁赞叹,随后虚空一握。
随陆川掌落,众阴影巨兽之畔,忽现巨大气膜,立将其等囚禁其中。
陆川掌心微收,魂力所凝之气膜骤然紧缩,硬生生将阴影巨兽挤压至爆裂。
气膜于大殿内相继炸裂,阴影巨兽随之灰飞烟灭,终归于一片虚无。
诸般手段尽被陆川破解,德川影神色益发阴霾。
“尔之奇技,诚非泛泛,融魂力于阴影,攻伐诡谲,惜乎,于吾无用。”
陆川仰首,对视德川影,淡然一笑而言。
“纵使吾难以制尔,今朝尔亦难胜吾!”
德川影冷笑一声,身形倏忽,竟隐匿于阴影之中,无迹可寻。
“陆川,虽尔魂力雄浑,恐亦难觅吾踪,世间无人能捕获吾!欲胜吾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德川影身影消逝,然其狂笑声于大殿内回响,令人无从知晓其匿于何方。
陆川眉峰微蹙,德川影暗袭之术确有棘手之处。
此局久拖不决,于己不利。
明晓德川影必伺机而动,静候己方疏忽之际,发动致命一击,迫己疲于应付。
况乎,但凡大殿内阴影尚存,德川影便能匿形匿迹,除非尽数清除阴影,使之无所遁形。
陆川侧目,观大殿内林立之巨石柱,无奈摇头。
即便拆毁石柱可除阴影,此举显然过于激烈,非其所愿。
毕竟,是否真能借此清光阴影,亦未可知。
“陆川,汝之愚钝,令人咋舌。”
“欲除阴影,何不运使北冥元纹之威,其噬化之力,连光亦能噬化,区区阴影,岂足挂齿!?”
正当陆川眉头深锁之时,小鹫之音忽于心间响起。
“噬化阴影!?”
闻此言,陆川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彼时方忆起北冥元纹之霸烈,噬化光尚且不在话下,何况阴影乎!?
念及此处,陆川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心念一动,脚下缓缓扩散开一圈黑洞漩涡,瞬息之间,噬化之力弥漫四散!
随噬化之力蔓延,奇景显现,大殿内无形之阴影,竟悉数蠕动,如墨液般流淌,最终一丝丝汇入陆川脚下黑洞漩涡,尽数被噬化。
陆川面含微笑,凝视阴影如水流般聚拢,掌中玄力骤然涌动。
彼深知,此番德川影定藏匿于阴影之中,黑洞漩涡噬化前,必将现身!
在陆川注目之下,阴影渐近黑洞漩涡,仅余尺许之遥时,一道阴影终蠕动变化,人影从中疾射而出,迅疾后撤,乃德川影也。
“观尔今欲何藏!”
德川影现身之际,陆川身形亦疾掠而出,步履连踏,九道身影刹那间浮现身后,浑身气势陡然攀升。
“神行九影诀!”
陆川足踏神行缥缈身,手中施展神行九影诀,身形一闪,已至德川影面前,眼神冷冽,猛然挥拳。
面对陆川此等凌厉一击,德川影急催玄力构筑防御,魂力亦汹涌而出,企图阻截陆川攻势。
然失却阴影奇技,正面交锋,德川影绝非陆川敌手。
故陆川一拳落处,那厚重玄力防御顷刻瓦解,层层魂力屏障亦以惊人速度被震碎。
拳风凛冽,挟带雄浑霸道之波动,终贯穿所有防线,于德川影惊惧目光中,重重砸在其胸膛。
此等重击,德川影面色立时苍白,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躯如炮弹般倒飞,狠狠撞断一根巨柱,狼狈不堪。
陆川身形徐徐显现,目视气息骤萎之德川影,眼神微动。
其心知肚明,此番精英选拔,德川一族之天骄,至此该退场矣。
与此同时,殿外高台之上,陆阳明面露微笑,深知陆川距名额仅一步之遥。
若能过此一关,则可稳获席位!
大殿之内,陆川神色平静,凝视气息顿萎之德川影。
前番重击,已使其身受重创,此状之德川影,于陆川而言,已无丝毫威胁。
“汝败矣。”
陆川轻瞥艰难起身之德川影,语带淡漠,随即转身,径往通往末轮之巨石门而去。
德川影面色如纸,背倚石柱,望陆川背影,神色阴郁至极。
然则,彼未再妄动,盖其自诩暗袭绝技,于陆川面前,竟无丝毫威慑之力。
正面交锋,实非其敌。
精英选拔,汇聚各派英杰,故有定规,交手之际,不得取人性命,以免诸强因仇而争斗。
诚然,虽禁杀戮,然德川影心知,若其执意挑衅,陆川或可在不夺其命之原则下,令其深味痛楚。
“陆川,汝技虽高,然吾仍须告汝,汝此等手段,何足追求慕容洁儿!”
德川影倚柱而立,目送陆川背影,忽发冷笑。
陆川步履微滞,语气淡漠:
“汝岂真信吾不敢取汝性命?”
“直言相告,吾亦知自身无此资格。”
德川影未受陆川言中杀机所扰,反而长叹一声,语带苦涩:
“汝未明其身份,相较之下,吾辈仅是东玄域中苦苦攀爬之蝼蚁耳。”
“吾等在此大阳帝国自视为才俊,然于彼层次,所谓天才,不过笑谈尔。”
“陆川,汝虽能,然吾仍劝汝量力而为,世间巅峰之物事,天生非吾辈所能得。”
陆川身形驻足,良久,始侧首望向德川影。
此时,彼傲气已荡然无存,凝视对方,良久,徐徐道:
“天地万物,无绝对不可为之理。”
“昔时,吾仅一无名小卒,今日,吾亦能于此地与尔等天之骄子交锋。”
“无论其身份如何高贵,吾之所定,决不会轻易弃之。”
“吾与汝异,吾之毅力,胜汝一筹!”
“欲求强大,此等心态,绝难成真正强者。”
“无畏于心方为勇!”
随陆川淡淡之声落,彼不再逗留,转身步入缓缓开启之巨石门,身影渐隐于德川影之视线中。
“无畏于心方为勇...?”
德川影低语,目送陆川身影隐没,良久,苦笑摇头。
言之易,行之难,天下间能真正做到无畏者,寥寥无几。
“恭贺陆阳明族长,未曾料想陆川竟有此等雄浑之力,连德川一族之德川影亦屈居其下。”
“陆坤亦已破第二关矣,观此次之势,贵族必能占一席之地也。”
殿外高台之上,诸势力领袖瞩目胜负揭晓之光幕,纷纷向陆阳明致贺,言语间不乏羡慕之情。
陆阳明笑纳诸般祝贺,眸中喜悦溢于言表。
当前局势,远超其预期,陆川与陆坤双双挺进第二轮,若二人中任一能再过此最后之考验,则陆氏一族必将稳获名额!
“陆阳明,汝陆氏一族此番确是鸿运当头,竟能涌现二位杰出之士。”
身披龙袍之赵日天亦趋前,目光自陆川所在光幕移开,眼底掠过一抹讶色。
德川影实力或非顶尖,然其独特之技甚为棘手,未想陆川竟能如此利落地将其制胜,此等能耐,实非同小可。
“陛下谬赞,陆川与陆坤虽有微才,然与三皇子殿下相较,实有天壤之别。”
“彼二子,无人能于其手下撑过二十合,此等修为,唯愿陆川与陆坤勿逢其锋。”
陆阳明谦笑道。
“欲避三皇子锋芒,或可寄望于汪仲,二十载前,尔陆氏一族遭吾汪氏一族夺去席位,尔等愤懑之情,至今难忘。”
“今朝能否雪耻,端视造化如何。”
陆阳明话语甫落,一旁忽闻朗笑。
眉头微蹙,侧目望去,汪氏一族之汪寒已悄然至近。
“汪寒,胜负未定,切莫轻狂。”
陆阳明淡然道。
汪寒闻言,仅一笑置之,意气飞扬。
盖因汪仲于前两轮,亦以势如破竹之势过关斩将,所向无敌,令汪寒深知,彼等汪氏一族,已半握名额。
若汪仲于终轮不遇三皇子,胜算颇高,或可一举夺得五席之一。
见汪寒得意之态,陆阳明眸中闪过怒意。
昔年,陆氏一族亦于终局与汪氏一族狭路相逢,历经惨烈搏杀,终因一招之差,痛失宝贵席位,拱手让人。
由是观之,二十载间,汪氏一族气焰益炽,若此次再获席位,其骄横必更甚往昔。
然而言归正传,陆阳明知汪仲实力非凡,诸多年轻俊彦中,能稳胜其者寥寥无几。
至于最终胜负,或需倚重天命。
能至决赛者,皆为群英之巅,陆阳明曾留意,除陆川、陆坤外,尚有五人实力超群,此五人皆为席位强有力之竞争者。
无论陆川、陆坤遭遇何人,必有一番激烈争斗。
宽敞长廊,细碎脚步声起,陆川步履稳健,徐徐迈向长廊尽头,一扇金色璀璨之门静候于此。
随着步伐挪移,陆川气息似潮水起伏,正调整心绪!
此轮乃精英选拔之收官之战,亦将决定席位归属。
此役,实为重中之重!
陆川心知肚明,末轮对手定然难缠,能连闯两关者,必有超凡脱俗之实力,毋庸置疑,跻身第三轮之十人,足堪称大阳帝国青年一代之十大英才!
继之而来者,或为陆川历年来所遇青年才俊中最强者,不容其稍有懈怠!
沉重步履,于长廊徐徐回响,伴随脚步,一股愈加强悍之玄力波动涌现,陆川气息此刻几近巅峰,浑身充盈之力弥漫四周!
无可匹敌之玄力波动于长廊咆哮,金门竟在此压迫下,悄然裂生细纹。
裂痕渐增,陆川气息亦达极盛,双眸金芒闪烁,澎湃战意汹涌!
终,金门不堪重压,轰然碎裂,金色碎片漫天飞舞,景象壮观。
金门爆散,陆川一步踏入,目光瞬息凝于大殿中心。
此殿巍峨壮丽,然陆川心无旁骛,视线初现即聚焦中央,盖因一人静坐其处,背对陆川,虽无声息,却使整座大殿因之而寂。
金门炸裂之际,那人紧闭双目终徐徐开启,目光定格陆川,片刻之后,平静无波之声响彻殿内。
“陆川,汝之运数,颇为不佳。”
陆川目视其身,周遭玄力亦随之沸腾,徐徐应道:
“此言差矣...”
闻斯言,那人影似笑非笑,旋即缓缓转身,寻常之貌,却令陆川双拳渐紧,口中轻吐二字:
“汪仲!”
陆川此番对垒,竟为汪氏一族之汪仲也!
昔年,陆氏一族于此末轮,折戟沉沙于汪氏一族之手,今日,二族再逢此地,宿命轮回,诚令人唏嘘不已!
“陆阳明,观之今日,吾两族宿仇似未了乎!”
高台之上,众人见光幕内二人现身,一时愕然,汪寒仰首长笑,笑声中难掩狂喜。
汪阎立于汪寒侧畔,面露难以抑制之欣悦,目中闪烁阴骘之芒,凝视光幕内之陆川,陆川连闯两关,令其心中颇感不快,然此刻,此不快之情已随风而逝,盖因当前之局势,恰合其愿。
汪阎深知,经年累月,陆川实力倍增,然此等增长,在其兄汪仲面前,犹若微尘,彼对其兄之强悍,了然于胸!
“竖子,看尔如何再逞威风!”
汪阎心中冷笑,极盼陆川狼狈败北之时,届时,欲观此人何以尚有傲气!
汪寒狂笑之际,陆阳明眉峰轻蹙,虽心生不悦,然无言以对。
汪仲之难缠,于众参赛者中,位列三甲之内,陆川与之于末轮相逢,实乃运数不佳。
想来,二者交锋,必是一场血雨腥风之大战!
目睹陆川与陆坤一役,陆阳明对前者实力已有认知,深知其战力之强,然即便如此,欲胜汪仲,绝非易事。
陆阳明默然,旁观之势力领袖亦摇头叹息,其间不乏幸灾乐祸之人。
于彼辈观之,陆川近来虽名声鹊起,表现亦佳,然与早于大阳帝国扬名立万之汪仲相较,仍存差距。
似此,陆川之征程,恐将止步于此矣。
“初料想遇陆坤,孰料,竟是君也。”
巍峨殿堂内,汪仲眸光定格于陆川,纵使后者玄力澎湃,其神色未有丝毫波动,语气平淡道。
“若遇彼,汝胜算或稍高。”
陆川微笑回应,直视汪氏一族之绝世英才,言辞间并无惧色。
“观汝态,似甚信己之力也。”
汪仲面庞泛起一抹笑意,微带嘲讽,多年以来,鲜有少年英豪敢于其前如此直言。
“吾与人交锋,素不知手轻,汝若此刻抽身,或为明智之举。”
汪仲语调平淡,然汪氏一族之傲慢霸气溢于言表。
以彼在大阳帝国之声威,确有此等狂妄之资本。
“时至今日,尚出此言,岂非愚哉?”
陆川轻笑,徐徐摇首,未见惧色。
闻此,汪仲面无愠色,反唇而笑,然双眸深处,寒意渐浓。
“正因洞悉汝意,吾方出此言。”
“汝伤汪阎,辱吾一族,吾已许诺汪阎,必予其公道。”
“今狭路相逢,纵汝欲避,吾亦不容。”
“善,吾亦欲窥探,汪氏一族之绝代天骄,究竟能达何等境界。”
陆川笑言,随即目视缓缓摇头之汪仲,心知对方已无意再行试探。
汪仲足下一步迈出,宁静之大殿忽如山洪暴发,海啸骤起,澎湃玄力自其体内汹涌而出,威压之盛,使化神境小成之强者亦不敢近其十数丈之内。
“化神境大成!?”
汪仲气势展露,陆川立晓,此人乃真入化神境大成之强者。
一族之骄子,得享族中膏泽之厚,其实力之进,非尘凡所能企及也。
汪仲足踏实地,宏伟殿堂似随之一颤,旋即身形腾空,双掌紧握,磅礴玄力瞬间迸发,瞬息之间,两方巨大金印于其前凝结!
此二金印,凝实厚重,状若真金铸造,坚不可摧,透露出一股无坚不摧之感。
陆川对此武技亦熟识,乃汪氏一族之金印魔狱手。
然汪仲施展出此技,其威力较之汪阎,不知强大几许!
金印显现,携凌厉霸道之劲风,直逼陆川,其势可一击瞬毙化神境小成强者!
然则,虽陆川玄力仅化神境小成,其战力却远超此阶。
面对汪仲之攻,陆川泰然自若,体内玄力激荡,一轮雷炎赤阳赫然升起,其身形如电,双拳狂舞,猛然击于疾落之金印。
清越金铁交鸣,响彻殿内。
陆川双拳之力,如火山爆发,竟将两方金印生生轰碎。
“汝亦尝此技!”
金印碎裂,陆川目中寒芒一闪,手印变换,瞬息间凝聚两方金印,威力不逊汪仲,直袭而去。
见金印裹挟风雷之势袭来,汪仲眉微蹙,指尖凌空一点,两道锋锐玄力光束破空而出,将金印撕裂。
然金印破裂之际,陆川身影如幽魅现,持帝释天枪,枪影翻飞,帝释枪法四式连贯施展,猛烈枪风覆盖汪仲周身数十丈。
面对陆川此等攻势,汪仲眸中闪过冷笑,掌心一握,璀璨玄力聚于掌心,瞬息间化作一柄庞大暗金巨枪,枪身玄力波动霸道无比!
巨枪既成,汪仲掌震枪柄,顿时枪身疾旋,暗金光芒划破殿宇半空,蛮横撕裂陆川所施枪影,电光石火间直刺陆川!
金芒于陆川瞳中骤然放大,其步履沉稳,双臂再升二轮雷炎赤日,肌肉鼓胀,猛掌前探!
金光疾驰,终被陆川双掌紧握,摩擦之声尖锐入耳,然而,骇人冲击渐止,竟为陆川双臂硬撼而停。
以蛮力遏止金枪冲势,陆川身呈半旋,复将之猛掷汪仲。
见金枪反袭,汪仲眉心微蹙,未料陆川力道竟尔强横。
指端凌空一点,金枪距其尚余十数丈时炸裂,强气激荡,衣袂猎猎。
二人攻势,皆极凌厉狂暴,然欲以此分高下,实非易事。
陆川凌空而立,视汪仲冷笑曰:
“且展露真才实学,此等攻势,恐辱没汪氏一族绝世天才之名。”
“怪不得能与陆坤相抗,果有其能,然,事亦止矣。”
汪仲轻笑,眸中寒意渐浓,徐伸掌,轻握之,忽掌心现一血丝,迅即凝而广之,瞬息间,一柄血色狰狞,形制霸道之枪,现于掌中。
血枪现,汪仲之气,顿狂暴凌厉,瞳中血丝涌,诡谲异常。
殿外高台,陆阳明等观陆川光幕者,尽皆色变,惊呼迭起。
陆阳明面色阴沉,首回望汪寒,冷言:
“未料汝竟予汪仲此物,岂不惧枪中血魂反噬乎!?”
“非吾予之,乃此灵器自择汪仲,枪在其手,力方极。”
“陆阳明,此番名额,陆氏一族恐又须让于汪氏一族矣!”
汪寒仰天大笑。
陆阳明面微搐,目阴沉,未料汪氏凶器竟为汪仲所驭,战力陡增数成,纵化神境大成强者,亦可一战!
腥红光泽,如黏稠血液,自狰狞血枪漫溢,浓郁血腥味,立荡漾于殿中。
陆川见状,面色骤变,眼中凝重,此行对汪氏一族诸般情报,早已熟知,尤此凶器!
相传,此凶器乃汪氏先贤,昔年为超凡宗门所赏,虽同为地品灵器,却充盈血腥,器灵久浸血海,化为血魂,凶戾无比。
汪氏诸多强者欲收服之,皆遭反噬,甚者丧命,凶名远播,今竟为汪仲所得!
“能使吾动此灵器,败亦无憾!”
汪仲握枪,血线凝瞳,语带血气,波动之下,人身血液似颤。
汪仲不愿多延,血枪猛跺地面,坚板裂纹乍现,枪尖嗡鸣,诡异声波,迅疾扩散。
陆川睹诡异声波,面色微沉,盖觉体内血液沸腾,似欲破体而出。
思忖间,心神微动,噬化之力自体内散发,强行吞噬侵入之音波。
汪仲血线凝眸,身形化为红光,瞬息间暴掠而出,血枪横扫,如电闪般舞出凌厉枪花,笼罩陆川要害,森寒劲气划过特制地面,深痕累累。
面对汪仲凌厉攻势,陆川不敢轻忽,天枪挥舞,枪影重重,抵御住所有攻势。
刹时,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如幽魅般穿梭,每交错一次,狂暴能量随之涌动。
大殿半空,二人力拼,狂猛波动席卷,一身影反震出十余丈,终落于巨柱,竟是陆川!
观此,陆川略处下风,汪仲实力,诚为强悍!
及至陆川落于石柱,其天枪竟染一丝丝血腥,血气侵蚀,欲入枪内,乃至体内。
显然,汪仲手中灵器,已悄然将邪异血气注入天枪,凶器之名,实至名归。
“陆川,汝之高级灵器,难以抵御吾枪之血气!”
汪仲见状,冷笑言。
然陆川淡然应对:
“何谓血气!?于吾眼中,不足挂齿!”
语毕,陆川伸手一抹天枪,噬化之力涌动,生生化解阴森血气。
目睹此景,汪仲眉宇微蹙,此枪血气霸道,能蚀玄力,损灵器,化神境强者亦感棘手。
未料,陆川竟能如此轻易化解血气。
汪仲疑惑不解,不知其血气虽霸,遇北冥元纹,却无从施展。
北冥元纹,天地唯一,斯阴森血气何足道哉!?
攻伐无效,汪仲目中血丝更甚,手印一变,手中血枪血气骤聚,竟于枪身凝聚一诡异血目!
血目现,血气聚,光芒暴涌,一缕拇指粗细血光,疾射而出,直取陆川!
血光过处,空气瞬散,真空形成,速愈猛,陆川瞳中血光渐大,神色凝重,感知浓烈危境。
陆川目光闪烁,不再保留,口吐黑芒,化为丈许黑玉立方,黑芒流转,迎向血光,猛烈撞击。
碰撞之际,能量狂澜,近旁石柱轰然爆裂!
汪仲观此,眸光微凝,视黑玉立方,思虑片刻,恍然大悟,身微颤,语带惊讶:
“此乃陆氏一族之无尽重玉!?多年无人驾驭,汝竟能收服!?”
“汝能驭此血枪,吾岂不能收无尽重玉!?汝已尽兴,今轮吾出手!”
陆川冷笑,身形一晃,立于无尽重玉之上,体内烈日般光芒升起,环绕头颅、心脏、四肢,全身隐于耀眼光芒,一股令汪仲亦动容之力,自体内缓缓散发。
沉喝之声,穿透强光,陆川躬身,双手紧握无尽重玉,一步踏出,如负陨石,挥动黑玉立方,直捣汪仲!
此等攻势,骇人听闻,无尽重玉膨胀至百丈,陆川身形渺小如蚁,却能扛起此立方,此景令汪仲眉头紧锁,连殿外陆阳明等人亦震惊不已,盖因无尽重玉之重,连化神境大成强者亦难撼动!
殿内,空气炸裂,可怕气浪四溢,石柱炸裂,陆川倾尽全力,配合无尽重玉庞大之躯,如此一击,纵是化神境大成强者,亦不敢硬接!
“汪仲,受吾一击之威!”
陆川沉喝,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汝真以为可制吾乎!?”
汪仲闻言,目光一凛,咬舌喷出精血,直击血枪,顿时,枪身血芒暴涨,席卷天地。
汪仲眼中血丝密布,厉喝一声,手印疾变。
随其手印变换,血光以枪为中心,迅速汇聚,瞬息之间,一尊庞大而朦胧之血影,携滔天血气,于大殿内缓缓凝形!
血影成型之际,陆川挥动黑玉立方,携毁灭之力,猛烈砸下!
无尽重玉横空,掠过大殿,石柱震裂,尘烟四起,巨石纷飞。
无尽重玉阴影下,血影咆哮而出,血腥之气弥漫,似将大殿化作血海。
无尽重玉与血影终相撞于大殿中央,霎时,惊雷之声轰鸣,巍峨殿堂颤动不已,石柱尽碎。
狂暴之力席卷大殿,四周微小光镜亦不堪冲击,尽数爆裂,此乃映照战况之器,今已尽毁。
随之,殿外高台光幕骤颤,缓缓消散于陆阳明等人愕然目光之中。
众人见状,焦虑难抑,纷纷凑近,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诸位稍安勿躁,此二子交手,声势浩大,实属无奈。”
赵日天微笑言曰,此殿宇以特异材质铸就,极为坚固,更可隔绝魂力窥探。
如今局面,再入殿内已然无望,唯有静候结局。
闻赵日天言,众人唯有摇头叹息,陆阳明眉头深锁,眼底满是焦虑,无法即时观战,对彼而言,如坐针毡。
“陆阳明,何须忧心忡忡?稍待片刻,胜负自会揭晓,届时鹿死谁手,自然明了。”
与陆阳明之焦灼不同,汪寒朗声大笑,似已胸有成竹。
在其看来,即便陆川先前能与汪仲周旋数合,但汪仲尚留有杀手锏未出,一旦祭出,陆川必败无疑!
陆阳明冷睨汪寒一笑,不屑与之争辩,转首望向高台前广袤广场。
广场尽头,五道门户通向殿宇,由此走出者,方能获得仅有之五席之位!
至于陆川能否跻身其列,后续如何,唯有凭其自身造化矣!
大殿之内,烟尘四起,巨柱倾颓,一片狼藉。
尘雾缭绕中,陆川足踏无尽重玉,凌空而立,呼吸微促,雄浑玄力波动于周身,目不转睛凝视下方尘埃。
汪仲,果不负绝世天才之名,纵使面对陆川骇人攻势,亦无丝毫退缩之意。
二者交锋,虽陆川略占优势,然此微末之利,难以左右战局。
此刻,大殿归于寂静,尘雾渐散,陆川瞳孔骤缩。
只见殿心巨坑显露,汪仲身陷其中,血影缠绕,腥气扑鼻。
先前一击,汪仲发丝散乱,缓缓仰首,双目赤红,直视陆川,低沉道:
“汝确有与陆坤匹敌之力,然则,即便陆坤亲至,今日亦难胜吾!”
“吾非仅能抗之,更能胜之,犹如今日之汝!”
陆川冷笑,手印一转,无尽重玉轰鸣旋转,随即,黑芒圈环自玉中疾射而出,将汪仲所在之地尽数笼罩。
“无尽重狱!”
沉喝之声,骤响于陆川唇边,地面随之咔嚓作响,汪仲悬浮之躯瞬落,双腿深陷板中。
观其状,黑芒所及,重力剧增,实情确然。
陆川愈谙无尽重玉之妙,其能渐显,无尽重狱便是一例。
光圈之内,重力倍增,使人如陷泥潭,宛如牢狱,弱者寸步难行,强者虽能抗之,然行动亦迟缓。
见重力光圈笼罩汪仲,陆川双拳猛挥,拳影呼啸,如暴风骤雨,倾泻而下。
汪仲欲避,身形始动,即感行动滞涩,犹如龟行。
方自拔出一脚,另一脚复又深陷。
迟延之际,陆川攻势如潮,尽数加身,汪仲身形炮弹般倒飞,划地成痕,终撞巨柱。
突遭此暴击,汪仲面色铁青,拭去嘴角血渍,正欲起身,陆川手印再变,黑芒圈环再至,令其刚立之躯,复有沉降之势。
此诡光圈,引汪仲勃然大怒,身躯微颤,瞳中血红,更甚往昔,几欲滴血。
“大海无量印!”
陆川神色漠然,无视汪仲怒吼,手印变幻,玄力如涛,于身后凝形,比之先时强盛数倍之光纹,瞬息间破空而出,以惊人之速,直轰汪仲!
汪仲目视来袭强攻,身形微颤,面色阴沉至极,旋即紧握血枪,掌心拂过锋锐枪尖,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飙射,天地间骤现血光之海,非聚血魂,似万虫噬体,涌入汪仲体内。
血光灌注,汪仲气息惊人攀升,体表血光涌动,凝聚诡谲人形,血魂与之浑然一体,恍若合一。
血目狰狞,汪仲仰首长啸,血色音波有形,震碎黑光圈环。
黑圈震裂,汪仲躯体液化,如血般流淌,缠绕血枪之身。
血海汹涌,自枪内奔腾而出,大殿瞬间化作血洋,汪仲与枪合为一体,霎时之间,血海撕裂,赤红之光,狂暴无匹,呼啸而出!
大殿内,裂纹四布,特制殿堂,崩塌之象渐显。
陆川目光凝重,血光逼近,死气扑面,深知一旦触及,必遭灭顶之灾!
此乃汪仲绝技,最骇人之攻势也!
陆川深吸一口,血腥之气盈肺,体内玄力如火山爆发,蓄势待发,心知此乃生死决战之刻!
胜则生,败则亡,再无回旋余地!
玄力磅礴,环绕周身,陆川掌中一握,淬魂圆座显现,玄魂之力化作光柱,冲天而起。
继而,陆川缓伸掌,双指成剑,徐徐刺出,动作虽缓,气势却凝重无比!
剑指轻点之际,体内玄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汇聚于一点,随即,一声低沉雄浑喝令,于血海翻滚之大殿内轰然响起!
“六脉绝神剑,第四剑!”
陆川剑指刺出,整座大殿为之震颤,体内玄力如江河决堤,汹涌流逝。
与此同时,后方虚空似被撕裂,四柄百丈长之金芒玉剑,自虚无中缓缓显现。
古朴玉剑之上,奇异符箓剑纹密布,散发出撼天动地之恐怖波动。
此次陆川所施展之第四剑,较之先前与陆坤交手时,形态更为古拙凝实,威力亦更甚,足以摧枯拉朽,击杀化神境大成强者!
正当此时,汪仲携血枪所化之血海,亦是咆哮而至。
一道血光掠过,血色波纹扩散,所触之处,万物皆化为乌有。
汪仲攻势凌厉霸道,双方均已达极限,胜负存亡,唯见真章。
金色光芒与血海,各据大殿其半,而后彼此席卷,在大殿半空,轰然相撞!
大殿之内,惊雷般之巨响轰鸣,坚不可摧之地面在狂暴冲击下,瞬间裂开无数蛛网状缝隙。
殿内石柱,于瞬息间化为齑粉,尘土飞扬。
当玉剑与血光相撞之际,陆川身形猛地一晃,体内气血沸腾,汹涌澎湃。
其目不转睛,注视着与玉剑对撞之血光,隐约间,传来一声压抑闷哼,昭示着对手亦受创。
汪仲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即便面对陆川六脉绝神剑之第四剑,也未溃败,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双方陷入胶着。
玉剑与血光疯狂碰撞,释放出骇人能量波动,彼此企图吞噬对方。
然而,在这等侵蚀之下,血光中蓦然传出充满血腥嘶吼,汪仲面容浮现,双眼血红,望向陆川,眼中尽是嗜血凶残。
此刻之彼,宛若血魂降世,凶悍至极。
低沉而嘶哑咆哮自血光中爆发,随即血芒暴涨,无数凌厉枪芒犹如暴雨倾泻,汪仲竭力反击,竟迫使玉剑后退十数尺,场面惊心动魄。
陆川面对汪仲凶悍反攻,面露凶芒,心念一动,体内噬化之力勃发,引动大殿内天地玄力蜂拥而至,尽数灌入其身。
随之,其挥拳怒击,四柄古老玉剑金光璀璨,轰鸣声震天,汪仲攻势再次被压制,步步后退。
至此,二人较量已成底蕴之争。
纵使汪仲等级占优,陆川却有北冥元纹加持,玄力恢复之速,汪仲难以望其项背。
古老玉剑连环轰击,血海中血柱喷涌,汪仲伤势加重,血光闪烁,露出扭曲面容。
双目赤红,汪仲骤然发出震天怒吼!
吼声未落,血海疯狂沸腾,迅速汇聚于汪仲所化血光,瞬间凝成一尊十数丈高血色巨人。
此巨人较之前血魂强大数倍,体表覆盖坚硬血甲,阴冷逼人。
血甲巨人现形,巨掌一探,血海中血枪横空出世,人枪合一,凌空一刺,正中古老玉剑。
天地为之摇撼,古老玉剑再遭重创,被迫后撤!
“区区地品灵器,岂能扭转乾坤!?”
陆川面对汪仲顽强抵抗,眼中寒芒更甚。
未曾想,即便施展六脉绝神剑之第四剑,汪仲仍能支撑至此。
陆川足踏虚空,身后黑洞漩涡扩散,噬化之力狂飙而出,毫无保留。
噬化之力席卷,血海翻腾,化作血浪,被黑洞漩涡噬化,旋即化为汹涌玄力,滋养陆川周身。
血甲人影目睹陆川竟敢噬化由玄力凝结之血海,身躯剧震,血瞳满是不可思议。
此血海蕴含剧毒腐蚀之力,即便是化神境大成强者,亦难逃化为血水命运。
然而,陆川境于其眼前,将血海直接吸纳,神色自若,令其震惊不已!
陆川面若寒冰,体内玄力奔腾,双手印诀疾变,其中三柄古老玉剑霎时破空而起,首尾相连,气势如虹。
汪仲眼见,血瞳中闪过惊骇之色,心中瞬时升起不安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