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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武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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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太初灵物

雷龙炸裂,霹雳惊空。

舔舔犬庞躯雷芒流溢,然其灰黯异甲光纹诡谲,竟无丝毫裂痕可寻。

“蝼蚁之威,安能撼本酋长?”

其犬瞳幽火骤炽,倏忽间黑煞光柱破空贯日,直取陆川命门。

陆川衣袂翻飞,八卦炉迎风怒涨,炉壁星图流转,堪堪抵此灭世之击。

铛然震彻九霄,八卦炉倒飞逾百丈,炉身隐现凹痕,观者无不骇然。

须知此乃太上老君秘宝,寻常攻伐触之即焚。

九龙伏魔杵破云而出,陆川足踏八卦炉,凌虚踏斗,杵影倾泻。

每道杵风皆凝应龙真形,龙吟与杵啸相和,密若骤雨打新荷。

然舔舔犬鳞甲铮铮如闻磬音,迸射火星竟织成赤霞光幕,观之恍若天工锻器。

“汝之技穷,犹俳优沐猴而冠。”

舔舔犬骨翼裂空,寒芒交错如天网恢恢。

场外观者皆屏息瞠目,但闻有老者抚须叹曰:

“舔舔犬真形冠绝乱妖平原,昔臭口狈连攻十二时辰,亦徒留焦痕而已。”

陆川虎口渗血,杵柄龙纹明灭不定。

舔舔犬甲胄每受重击则黑雾蒸腾,将九龙伏魔杵伟力尽数消弭。

骨翼倏忽掠至,陆川身形急退如电,然一缕青丝犹被锋锐之气削断。

自舔舔犬施展真形,其攻伐之威,守御之固,腾挪之速皆倍增数筹。

“此甲之固,诚可厌也。”

陆川身形后纵,凝眸下视舔舔犬,低语喃喃。

“陆川,岂欲弃战耶?”

舔舔犬瞳泛讥诮之色。

陆川蹙眉冷视:

“尔之喜,早矣。”

“然乎?甲胄难破,汝复何为?”

舔舔犬仰天狂笑。

陆川目缝微眯,游视其覆甲如山之躯,默然捻指凝精血。

但见掌心光阵骤现,血纹流转间轰鸣大作,须臾竟涨至千丈穹窿,遮天蔽日,蔚为奇观。

舔舔犬昂首观阵,狗目惊疑之色流转。

陆川十指结印若电,叱曰:

“乾天坤地,倒悬阴阳!”

天穹光阵逆旋如轮,奇诡波动聚涌。

阵光颤鸣间,庞然光柱贯空而下,将巨兽尽笼其中。

众皆骇然,但见舔舔犬周身暗甲竟以惊人之速融解消弭。

更可怖者,其滔天煞气亦随光柱翻涌而散。

“此为何故!?”

观者俱惊。

“岂有此理!”

舔舔犬惶然长啸,但觉玄力随甲胄渐次溃散。

陆川面涌狞色,身形暴起,掌中百道应龙光纹盘桓如星,厉喝贯耳:

“今观汝何以御之!”

其拳挟崩山之势,直贯舔舔犬失甲御之躯。

沉浑之声遍彻霄壤,舔舔犬倏发惨嗥裂空,千丈巍躯竟如败絮横飞而出,层峦叠嶂皆摧峰崩岳。

穹苍之上,璇玑光阵轮转如仪。

“猖狂至此者,非汝耶?”

陆川身如幽魅现于妖脊之后,足底玄光乍现,幻化应龙之爪,挟风雷之势怒扫。

巨犬再陷崩云之厄,灼血喷涌,赤雨滂沱蔽空。

“可复敢啸乎!?”

陆川浴血长笑,皓齿森然,天地为之栗然。

忽振臂拔山岳,双掌虚摄峰巅,状若巨灵抡天锤,千钧之力连环坠击于兽躯。

迸裂之声不绝,山岳尽成齑粉。

乾坤间气凝如铅,观者皆瞠目若木鸡。

但见陆川擎山若抡杵,每击必引狗吼凄绝,更伴轻谑之语,直教万籁俱寂。

“尚敢嚣乎!?”

“复敢哮乎!?”

陆川字字如雷。

布讲理等众遥观此景,尽若泥塑木雕,待神思稍复,犹觉恍然若梦。

适才尚踞上风之凶兽,竟于瞬息间沦作此等凄绝之态。

陆川掌中巨峰终难承浩荡神力,崩裂四溅。

下界凶兽血污遍体,鳞甲尽碎,森然白骨自千道创痕间狰狞毕现。

陆川信手弃残岩,目含冷电扫视舔舔犬。

眼下非舔舔犬不欲反扑,实乃大道圣阵已锁其玄窍。

此时此境,堂堂地阴境巅峰凶兽,竟如凡俗巨畜羸弱。

此等压制之能,乃陆川晋阶地阴境,方得催动大道圣阵所成。

往昔大道圣阵虽可消解诸般异力,然欲镇封同至境界强者,犹若天方夜谭。

此等逆天之术,细思尤恐,纵使须臾光阴,足令盖世强者沦为凡物。

虽时如白驹过隙,然生死搏杀之际,刹那封禁,即定乾坤。

苍穹法阵渐生颤栗,镇兽光柱亦趋虚渺。

纵大道圣阵玄奥无匹,然欲久锢地阴境圆满之雄,犹若寒冰困熔岩,终有消融之虞。

“禁制将溃乎…?”

陆川睥睨此景,唇畔浮起冰霜浅笑。

足踏虚空,直逼暗灰巨犬身前。

彼兽赤瞳如血,怨毒与惊惶交织流转,鳞爪震颤间,竟露怯战之态。

“唯废汝根基耳!”

陆川驻足犬首,翻掌间,九龙伏魔杵雷蛟嘶鸣,紫电映照陆川眉目如修罗临凡。

寒芒贯虚,神兵挟九霄雷暴贯入兽躯膻中要穴。

凄厉惨嚎裂云,雷纹自创口如蛛网蔓延,庞然兽身竟如泄气皮囊,须臾缩作人形。

杵锋洞穿肩胛处,赤血如泉涌浸透舔舔犬兽袍。

陆川振臂抽杵,反手以杵为鞭,罡风卷起千堆碎石。

一记横扫宛若天罚,将败者击飞如断鸢,直坠百丈开外。

“胜负已定。”

陆川冷语,观舔舔犬气息萎靡,显见彼辈丹田气海皆遭雷殛重创。

九霄之下,哗然如沸,万千妖修兽士面面相觑。

金毛强面若缟素,忆及昔日擒拿陆川之念,不禁冷汗浸透重衫。

彼时若陆川祭出雷霆手段,彼身恐早已化作齑粉矣。

万象瞩目之下,舔舔犬吐唇间血沫,眸中怨毒如淬,睥睨陆川而嗤曰:

“伎俩虽繁,若较真章,尔岂堪为本酋长敌手?”

陆川目含奇色,应曰:

“死生角力,万法皆道,汝既为酋长,何出此稚子妄语?”

舔舔犬喉间气滞,瞳中阴翳愈炽。

“彼处战局当有定论矣。”

陆川不复相顾,举目遥望天际。

但见血光滔天,蔽虚盈空,忽有狮吼裂穹,赤芒喷薄间,一暗影倒坠尘寰,于地犁壑千丈。

赤芒坠处,阳儿现半人半兽之相,周身血痕斑驳,戾气愈炽,足见鏖战惨烈。

其大步攫取气若游丝之狗蛋哥,掷于舔舔犬足下,森然诘问:

“昔日夺吾半脉传承精血之际,可记吾言?”

“吾尝言,此物终当归主!”

舔舔犬拭唇边血,忆及昔时阳儿初破天阳境时,己以酋长之尊,何曾正目相视?

彼蝼蚁之属,今竟几可摧其根基,岂非天道轮回!

陆川澹然曰:

“速还半脉精血。”

舔舔犬抚面血痕,环顾八荒观战诸众,忽觉此身狼狈至极,堂堂八兽酋长,竟沦落如斯!

“可笑矣,若败于尔辈,本酋长威仪何存?”

舔舔犬语带沙砾之音,阳儿厉笑斥曰:

“困兽犹斗耶?”

舔舔犬斜睨陆川、阳儿,忽作狞笑曰:

“二位亦好奇此狗蛋哥乎?”

陆川眉峰微蹙,但见舔舔犬裂其黑袍,现出一张似曾相识之面。

“此非舔舔犬乎?”

众皆愕然,唯见黑袍之下,傀儡双目空茫,如死灰槁木。

“此乃吾同源胞弟也。”

舔舔犬以指摩挲其面,寒声:

“吾辈昔年尝夺其生机,彼子生而赢弱,及冠而夭,吾以鬼胎秘术炼之,虽阴鸷至极,然可纳其精魄为己用,此傀儡者,实乃吾血亲手足所化也。”

舔舔犬语惊四座,闻者皆色变。

舔舔犬足下忽绽血纹成阵,利掌贯胸,殷红汩汩。

傀儡身若枯槁,而舔舔犬气息暴涨,竟有破生死境之兆。

气浪滔天,势不可遏。

阳儿怒容惊现,转顾陆川:

“兄长,如之奈何?”

陆川神色漠然,凝睇仰天狂笑、状若疯魔之舔舔犬,眸中终浮起浓实杀机。

众目睽睽之下,陆川徐徐举掌,双指并竖,一指玄如墨染,一指耀若银淬。

“吾辈手足,岂容尔辈悖逆若斯。”

殷红鲜血自其指缝不绝垂落,面色遽苍白若雪,指端隐现古篆符纹二道。

“故当诛尔形神!”

其语未竟,双指间骤射赤练血芒,鲜血为引,玄芒雷霆交缠,刚柔相济若阴阳轮转。

惟见血虹贯虚,舔舔犬周遭凶煞气障摧枯拉朽,顷刻崩解,赤电过处,血色匹练自眉心透颅而过。

霎时,舔舔犬面上狞笑凝冰,狂态永驻须臾之间。

“岂有此理!”

生机速逝,舔舔犬眼前天地渐作昏暝。

摇摇欲坠之际,犹见远处抬掌青年,纵此刻,仍难以置信,陆川竟破其欲冲生死境玄关之炁域,强施绝命一击。

彼时炁域之固,纵地阴境圆满之巅者亦难突入,然竟被此子摧枯拉朽而破!

黑风山巅万籁俱寂。

朔风过岗,竟吹不散凝滞之杀气。

众妖瞠目观舔舔犬陨落,曈孔皆颤。

盖舔舔犬乃妖平原八兽酋长之一,虽非魁首,亦属擎天巨擘,未料今竟殒于一人族青年掌下!

陆川垂掌而立,指尖血珠坠地,面色惨白如霜。

适才贯天一击,乃融贯双元纹之力并本命精血,耗损之巨直如鲸吞沧海。

然其别无抉择,纵知舔舔犬强噬胞弟精元以晋生死境,虽成率不足三成,然陆川亦不敢赌此天机。

“兄长无恙乎?”

阳儿见其色白,急趋近探询。

陆川方欲应声,忽寒眸骤抬。

但见远处光影暴掠而至,一巨掌竟直攫舔舔犬遗身!

“何方妖物!”

陆川冷叱如雷,双指并如剑芒将发。

彼影早睹其破天指之威,惊惶间身形微滞。

此电光石火之隙,阳儿已挟烈风拳罡轰然而去。

狂风砭骨,罡气如刃,两者相轰,阳儿踉跄疾退,彼影亦渐凝成形,赫然乃臭口狈也。

陆川目射寒星,神念倏动,噬化幽屍骤现,横亘于臭口狈前。

“尔欲为此獠复仇耶?”

陆川淡问。

臭口狈闻之干笑而应,瞳中惧色流转,彼时舔舔犬陨灭之景犹在目前,况己身修为与舔舔犬类同,而陆川既有斩舔舔犬之能,复得噬化幽屍相辅,若战,实乃绝杀之局也。

彼与舔犬本无刎颈之交,前番襄助,不过贪其厚利。

今舔舔犬既亡,盟约如烟,若再犯此凶煞,岂非愚行?

臭口狈忽作谄笑,妖面獠牙间竟现三分市侩:

“陆小兄谬矣!吾与舔舔犬不过泛泛之交。”

言毕斜睨舔舔犬尸,目露狡光:

“愿与陆小兄易之,此舔舔犬残躯,不若赐予在下?”

陆川双眸微狭,臭口狈亦堆笑相迎,老奸之态毕现。

“恐难从命。”

陆川轻拂袍袖,暗忖舔舔犬尸所藏半脉精血,阳儿欲炼化此物,纵已被舔舔犬吸纳,然自有秘法可溯其源。

臭口狈面色骤青,犹强笑曰:

“望陆小兄三思!乱妖平原上,多友总胜树敌。”

陆川笑言:

“然臭口狈酋长所图,岂非不欲交友于吾?”

臭口狈筋肉抽搐,侧目见噬化幽屍近在咫尺,阳儿亦展剑拔弩张之势,终颓然涩声:

“得识陆小兄,诚乃幸甚至哉!”

陆川朗笑,八卦炉现,舔舔犬尸身瞬息没入炉中。

臭口狈暗咽苦水,怅然若失。

此番情状尽收陆川眼底,心下生疑,岂此獠亦知半脉精血之秘?

然其族类与狮族迥异,纵得精血,焉能融会?

舔舔犬尸身既去,黑风山巅肃气骤消。

布讲理等五护法相视,遽然屈膝伏地,其后逾千黑甲卫虽惶惑,终随势而拜。

山风过处,铁甲铿然,五护法振臂齐呼:

“恭请阳护法承黑风山帅印!”

彼等声震层云,万壑应和,群峰为之战栗。

金毛强、笨象护法二者面如土色,欲言而气馁,趔趄间但见山脚铁流奔涌。

阳儿所率大军列玄甲千重,煞气凝云,距山巅百丈处忽驻,皆执寒武顿地:

“恳请阳护法承黑风山帅印!”

此声既出,漫山徘徊者皆稽首,黑压伏跪若潮涌,声浪叠叠贯九霄。

陆川倚岩而立,玄衫染血,含笑观此盛景。

暗忖:

“吾乃人族,纵有擎天之力,终非妖兽族主,若阳儿掌此山,既合天道,亦为东玄域归返留基业也。”

遂目示阳儿,颔首允之。

阳儿临虚踏风,妖瞳环视诸峰,见金毛强、笨象护法犹自踟蹰,厉声叱曰:

“尔等可服!?”

金毛强二人闻此,颜色遽微变,四遭万目如芒刺,逡巡数息,终单膝顿地,此时战魄尽丧,再无忤逆之胆。

阳儿见状颔之,转视独伫之花绮罗,朗声:

“汝若无意栖身黑风山,但去无妨。”

花绮罗凝眸虎躯昂藏之阳儿,轻哂一声,双颊渐染丹霞,竟亦屈膝而拜,往日骄矜尽敛。

尤令布讲理等愕然者,昔年舔舔犬纳其为护法时,此女亦未尝如此恭顺。

当是时,黑风山上下皆弃兵戈,阳儿足踏虚空,狮目环顾,振臂挥袂间威仪毕现,沉喝:

“黑风山诸务如旧,惟酋长之位更易!”

“恭颂阳酋长!”

万众垂首,齐呼之声浩荡如雷,激荡于天地之间。

此声未绝,黑风山终归易帜!

逾数日。

黑风山之事若飓风过境,遍扫乱妖平原。

八兽酋长之一陨落之讯,虽在诸妖意料之中,然其势如沸鼎投雪,举境哗然。

舔舔犬者,虽列八兽酋长之末,然踞乱妖平原经载,凡有桀骜之辈试剑,皆化其冠冕之微尘,徒增威名耳。

现今竟折戟于一人族之手,实乃百载未闻之奇变。

诸强怫然者众,人族小儿竟敢践踏乱妖平原,忿恚虽炽,终无敢效昔日蛇五败后之寻衅。

盖因具诛酋长之能,实乃麟角凤毛者,更有者,虽萌异志欲分羹,然见继位者乃新晋大妖阳儿,非陆川亲任,遂敛锋待时。

陆川深谙韬晦之道,虽彼身具诛酋长之力,然未至睥睨群雄之境。

若自领酋长之位,非但黑风山旧部不服,翌日必遭他酋联伐。

故以阳儿为首,山中诸务如旧,惟后山玄气蒸腾,隐见龙蛇之象。

月余,外察者见黑风山寂如往昔,渐撤耳目,然感暗涌将生,风雨欲来。

须知十方妖界素无宁日,况此乱妖平原乎?

一青石之上,陆川闭目凝神。

玄气磅礴如海,绕体成十丈气旋,每吐纳间,气龙归窍。

外虽显平和如古潭,然内蕴浩瀚若星穹,山外喧嚣,于彼不过蝉鸣耳。

忽有虬影穿云而降,陆川目眦微启,睇视阳儿阔步至前。

旬日之间,阳儿渐掌黑风山之权,原就棱角分明面庞,此刻隐现龙虎之气。

“黑风山诸事今当尽平乎?”

陆川拊掌而笑。

虽舔舔犬陨落,诸将多降,然犹有桀骜者负隅顽抗。

幸阳儿运霹雳手段,荡涤逆乱,未使消息流播四野。

布讲理等辅弼左右,阳儿今承大统,实乃顺天应人。

十方妖界素以力为尊,若主弱臣强,易位更迭,恰如日月轮转。

阳儿呲牙应曰:

“金毛强与笨象护法暗怀异志,已命布讲理等众密监之,但见风起青萍,即当摧枯拉朽。”

陆川颔首称善,此二獠虽如附骨之疽,然诛之无由,不如待其躁动难抑,再行雷霆。

复观陆川周身气韵流转,已无旬日前虚弱之态,阳儿探问:

“兄长伤势若何?”

“无碍。”

陆川垂目凝视双指,但见血纹与玉光交缠,夔震、北冥二元纹相生相济。

此乃晋地阴境后,以菩提玉调和精血所得,二元纹相激之力虽可碎山裂海,然陆川周身经络如遭雷殛,耗损甚巨。

陆川顾阳儿曰:

“汝身虽异,然较今之八兽酋长,恐犹居末。”

阳儿颔首,彼虽负异禀之躯,然较诸耆宿老怪,恐终输百载修为,唯以精血补阙,此诚乃天赐之机也。

陆川见其眸中星火闪烁,莞尔振袖,八卦炉乍现穹苍,迎风见长。

“速随吾来,舔舔犬窃据之精血,当物归原主矣...”

八卦炉中晦暝处,一巨犬遗骸悬若山岳。

灰鬣染血,腥秽之气弥漫,自舔舔犬生机断绝,终复本相,狰狞犹带幽冥寒色。

陆川踏虚临空,凝睇兽尸:

“精血虽炼化,他人或束手无策,然则…”

其语未尽,陆川忽展掌现玄冥涡旋,噬化之力沛然四溢。

屈指轻弹,黑漩瞬间覆压兽尸,但闻筋骨摧折之声铮铮,血肉渐化玄黄之气。

半时辰流转,骸骨尽销,竟无纤芥存世。

当是时,黑漩忽作吟啸,万道霞光破空而出,赤霞染透天阙。

陆川振袖收功,惟见血色明珠悬于天穹,大若人首,殷红如泣血琥珀。

于赤曜血珠之内,陆川但觉一股至纯之炁流转其间,珠表血纹凝结,竟凝作昂首怒嗥之血狮形貌,鬃毛如焰。

“诚乃彼半阙传承精血也!”

阳儿观此赤珠,喜色浮于眉宇。

陆川含笑摇首:

“虽经舔舔犬炼化,然其血髓经络皆融于北冥元纹之中,但凡此兽未将精血与本源合而为一,终有剥离之法。”

言毕,陆川振袖引珠,赤芒流转间已落于阳儿掌中。

恰待熔炼之际,阳儿忽蹙眉轻咦。

“何异?”

陆川举目相询。

阳儿五指微拢,赤珠竟绽千丝霞光,光晕渐散处,现一斑驳残玉,其形若七曜交辉,隐现古篆兽字,笔锋似挟太古莽荒之气。

陆川凝神细观:

“此为何物?”

阳儿摩挲残玉沉吟良久,须臾,眸中精芒暴涨:

“兄长可曾闻太初灵物神庙乎!?”

陆川闻之,双目微阖,内视丹田菩提玉。

犹忆昔日轩辕祭诛魔星坛,镇杀诡秘异王于刹那。

此等太初灵物,皆蕴莽荒之力,若得修为通玄者执掌,纵越境诛敌亦非难事。

然每有秘宝现世,必引群雄喋血,今所谓太初灵物神庙者,其玄机安在?

阳儿举手遥指莽原深处:

“传闻乱妖平原腹地,有太古神庙存焉,其内诸般灵物,皆挟移山填海之威。”

复敛容续曰:

“此神庙由乱妖平原八酋长共镇,三载启封之际,四方云集窥伺,纵域外枭雄亦欲分羹,然...”

阳儿语锋稍顿,目现精芒:

“前度启神庙,得宝者不过二三,尤以太行山玉为最,虽列太初灵物三十余位,然已令人侧目。”

陆川沉吟,暗察菩提玉虽有至尊位格,然因古昔天地大战重创,至今犹未复元,仅以温润灵性调和体内两仪元纹。

忽扬眉问曰:

“若太初灵物神庙再启,世人皆可取之乎?”

阳儿摇首轻笑,目视掌中残玉:

“此乃原神玉,欲破神庙禁制,非此不可为。”

“凭此玉可容一灵物,然舔舔犬昔日所得皆献于上位者,故兄长未曾得见。”

“献于上位者乎?”

陆川愕然,盖舔舔犬乃八酋长之属,所获灵物竟需上献耶?乃问曰:

“彼辈究献与何人?”

阳儿正色言曰:

“乱妖平原虽曰八酋长并立,然强弱悬殊,舔舔犬虽列其位,然不过新晋十载之余,至若三尊大酋长,已盘踞此境垂百年矣!彼等方为此间真霸主。”

“纵桀骜如舔舔犬,亦须依附云蛟大酋,昔日于太初灵物神庙所得,皆悉数供奉于彼者。”

“云蛟大酋耶?”

陆川凝眉若有所悟:

“彼者岂非龙裔!?”

阳儿忽破口大笑:

“非也,彼辈不过承龙族微末血脉,后妄称蛟耳。”

“此番若非吾等袭取舔舔犬之位,则云蛟大酋必兴师问罪,然依吾观之,彼者早晚必至。”

陆川问曰:

“斯云蛟大酋其威若何?”

阳儿应曰:

“闻彼辈已至生死境矣。”

“舔舔犬虽号近生死境,实则霄壤之别,故其甘为附庸,每三载献宝于云蛟大酋,待九载期满方可自留,然天命不与。”

陆川取过阳儿手中残玉细观:

“此原神玉数几何?”

阳儿细数:

“原神玉凡十三道,三尊大酋共取六,余五酋各持一,余二则为豪强所据。”

时值陆川闻阳儿所言沉吟间,灵台忽闻苍音,乃须菩提发叹。

须菩提位列太初灵物榜次席之位,其言自含威权:

“此等凡品灵物,实未足称奇,纵较汝掌中九龙伏魔杵,亦不过伯仲之间,遑论登临灵物榜之宝乎?”

陆川闻之怫然,神念如絮飘摇:

“惜哉!吾执太初灵物榜次席至宝经年,竟无摧妖拔邪之能。”

此言既出,须菩提默然须臾,但闻清嗽,盖其深知,昔年历太古浩劫,本源重创未愈,陆川战阵之间实难施援手。

俄而声复振:

“然则太初灵物神庙不可轻弃,虽其藏多凡品,然神庙本体乃造化奇珍。”

陆川闻之,神念剧震:

“莫非太初灵物神庙本为灵物乎!?”

须菩提应声:

“料无差谬,此物当为太初灵物榜列十位之三清宫也。”

“忆昔吾主采混沌母气,合阴阳两仪,铸此可自孕万兵之灵物,凡天材地宝入其彀中,即化千军甲胄,虽不及灵物榜所列至宝精妙,然蚁聚成雷,终成荡寇神锋。”

复又补缀玄机:

“更兼此宫蕴数重封禁,若尽启宫门,纵诡秘异王亦难遁形,往昔天地浩劫,其镇魔封邪之功煌煌如日月。”

陆川闻言目眩神驰,恍见万宝洪流自虚空倾泻,叹曰:

“自衍灵物,三清宫竟至如斯境地!”

须菩提声转肃穆:

“若得三清宫襄助,汝证道之路当平添十数重楼。”

陆川瞳中精芒流转,虽知前路维艰,然念及封印诡秘异王之威,胸中炽焰已燃。

遂问阳儿:

“太初灵物神庙重开尚需几时?”

阳儿掐指推算:

“约于月间之期。”

忽拊掌顿悟:

“昔时臭口狈欲得舔舔犬遗骸,恐为取舔舔犬体内原神玉…如此神庙再启之际,彼辈即可纳双宝而私藏其一...”

陆川闻言,颔首了然,昔日臭口狈诡行,至此方现端倪。

阳儿笑问:

“兄长欲往太初灵物神庙乎?”

陆川淡笑应之:

“纵得一二至宝,于吾辈道途亦大有裨益。”

“不然十方妖界苍莽群雄环伺,争锋之际恐难与角力。”

阳儿肃然稽首,其深知太初灵物神庙现世,大能皆如饿虎窥伺,欲分羹者非有移星换斗之能不可得。

但见陆川振袖生风,二人即遁出八卦炉。

阳儿既得造化精血,即复归黑风山闭关以炼化,遂委黑风山诸务于陆川。

陆川虽无耶律薇仪经纬之才,然幸布讲理辈襄助,虽主位更迭,风波偶起,然大体尚安。

陆川观山势渐稳,乃潜心修行。

夫其修为虽臻地阴境小成,然强敌环伺,终觉不足,纵有百般秘技补修为之缺,终不如本体玄力之根本也。

陆川察玄力难速成,乃转攻魂力一途。

其魂力天赋素为须菩提、小鹫所称奇,然往日专精玄力,竟使魂修滞于仙魂师小乘巅峰。

若得破此桎梏,则可魂玄双至,两仪相济,威能倍增矣。

正当冥思苦索之际,须菩提忽现,授以秘法。

黑风山穹顶殿内,陆川趺坐玄玉台上,布讲理捧十纳玄囊而拜:

“此囊各贮培玄丹千万,若不足,当启库房再取。”

其言虽慷慨,然抚囊之手隐颤,黑风山虽富甲一方,然亿丹之耗亦如剜心。

陆川拂袖纳囊,莞尔曰:

“暂足矣。”

复思阳儿承黑风山基业,方得调用如许资粮。

布讲理退时暗忖:

“当遣部众四猎,方可补库廪之虚。”

陆川把玩纳玄囊,忽向虚空笑问:

“须菩提,培元丹已备,计将安出?”

陆川声落,白芒乍现,自陆川髓海激射而出,须臾幻作光影人形。

须菩提伸手轻扬,十方纳玄囊尽敛掌中,目若寒潭扫向陆川:

“犹记曩昔持菩提玉淬炼魂力之景乎?”

陆川闻之愕然,须菩提续曰:

“菩提玉原具炼魂之能,然彼时汝魂力未固,纵吾蛰伏沉眠,汝往昔粗拙驭玉之术,亦如稚子抟沙。”

“吾主昔年,乃玄魂并臻至境者!”

此语既出,陆川瞳中忽星芒暴涨,须知玄魂双修者虽众,然能如日月并曜者,自鸿蒙初辟不过一掌之数。

“二炁同炉,必有强弱消长,吾之本源,实为平衡二力之枢。”

“直至吾主昔年勘破造化玄机,吾辈方卸此任,然当今魔氛复炽...”

“诡秘异族重临之日,或较预想更迫,欲擎天维,唯再造菩提道祖。”

陆川观须菩提正色所言,已明悟,忽苦笑:

“汝所言,莫非视吾辈可至菩提道祖昔年之境?谬矣,斯境太阴元祖方可至。”

须菩提遥注陆川曰:

“吾早知汝之红颜乃太阴元祖涅槃之身。”

语罢抚掌而叹:

“太阴元祖者,纵吾主犹赞其修途或可并驾,然元纹竟择尔!此事殊非常理可度。”

陆川眉峰攒聚:

“此言何解?”

“元纹乃天地造化神物,自生灵智,自古天道忌盈,从无吾主外,二元纹者共主之例。”

须菩提应曰。

“北冥元纹独可。”

陆川回曰。

“北冥元纹虽容万物,然观乎往圣,强如北冥元祖,终未纳第二纹,其后诸主虽雄杰,亦未尝效尔今日之奇。”

陆川瞳光倏敛:

“汝所言,莫非昔日吾炼夔震元纹之际,竟非仗北冥元纹之功!?”

言及此忽嗤笑:

“彼时雷霆炼魂之痛犹在骨髓,何曾觉半分亲和!?”

“非无关联,然根源在尔,此等与元纹通灵之质,自莽荒至今,唯吾主菩提道祖曾有!”

陆川忽惊:

“岂...岂曰吾乃菩提道祖涅槃!?”

“若果如是,岂非天地之幸...吾主昔年燃尽修为封绝位面裂隙,早绝涅槃之机。”

闻须菩提所言,陆川方欲长舒,忽觉中衣尽湿。

正待言语,复闻须菩提曰:

“然此灵性昭昭,或证尔有继菩提道祖之资,元纹通玄,素不轻择凡胎。”

陆川应曰:

“汝此言诚渺若云汉,吾唯知九死方得寸进,何敢妄言并肩菩提道祖?”

须菩提大笑,十指结印如绽青莲:

“罢矣!且观尔魂海。”

但见纳玄囊忽破空而旋,培玄丹河化龙十道。

霎时殿中雷奔云谲,丹气凝雾,映得陆川眉间金纹流转如活物。

上亿培玄丹聚汇大殿,其炁之盛已臻可怖之境,盖因灵元激荡,竟闻潺潺水响自虚空中透出,但见气机磅礴,浩瀚弥间,若沧海倾覆之势。

须菩提凌虚而立,十指疾如电光结百代玄纹秘法,俄而沉声叱咤,十道祭灵丹川遽然相击。

灵潮奔涌处,浊浪排空,云雾吞吐间,竟有庞然巨物渐凝成形。

观其形貌,乃方圆九曜之奇阵,阵中氤氲灵气盘桓,七彩霓虹流转不定,其间阡陌纵横,星斗列张,俨然自辟乾坤之象。

须菩提负手端详此阵,忽莞尔顾陆川,其笑隐有谲色:

“此即吾主昔日淬魂证道之阵...汝乃继吾主之后,第二得见玄机者。”

陆川凝望阵中霞光,但觉森然杀机潜藏,蹙眉询曰:

“此阵何谓?”

须菩提漫指星图,轻描淡写所言:

“此阵名曰‘淬魂七星阵’也!”

…

逾数日,浩渺穹殿。

极目所至,四隅尽处蒙昧如鸿蒙未辟。

霭气浮沉间,似有阴阳未判之机,混沌氤氲之气充塞八极。

忽闻裂帛破空声起,双影自玄牝深处迸射,须臾交缠,拳锋相交处罡风迸发。

近观之,二者皆具陆川形貌。

其一眉目含灵,青筋贲张若怒蛟,另一漠然如槁木,瞳中幽潭无波。

诡异者,漠影虽同其形,劲道却凌厉倍蓰,拳走偏锋直叩膻中要穴,但见其掌化玄刃,竟透胸贯脊,血肉迸溅如赤莲。

残躯寸断之际,陆川神识腾跃,痛楚如万千业火焚魂。

然其灵台未泯,但见漠影凝定如石俑,殿穹忽降流辉。

须菩提踏光而至,冷然曰:

“淬魂七星阵分天地人三阶,汝竟败于人阶镜像?魂力涣散若此,岂非荒怠经年?”

陆川灵识氤氲,惨然笑曰:

“此镜像尽窥吾招法,更胜半筹,破之何易?且其出手竟酷烈至此...”

须菩提截言:

“此阵乃吾主淬魂圣所,虽肉身可复,然痛楚倍增直贯灵台,魂体聚散存乎尔念,若此等煎熬尚不可承...”

语未尽,陆川神识已化玄芒重聚人形,昂首断喝:

“续战!”

新塑魂体踏罡步斗,再扑镜像。

此番交手虽多撑十数合,然终被拳风贯颅,颅骨爆裂声如碎玉。

陆川神识若游丝浮空,隐闻喘息。

魂体复铸,两道身影瞬即再若天狼交斗,往来冲折不知倦。

拳风破空,尖啸似鬼泣,每相搏击则魂光迸溅。

陆川愈挫愈奋,万千残魂聚而复起。

彼时川痛极而神昧,竟未察其魂体渐生异相,初如雾霭浮光,今已凝若玄冰。

镜象破之愈难,须臾间竟延三刻有余。

此间无玄力流转,唯见磐石之志矗立如岳。

“八百有余矣…”

须菩提冷目观战,见陆川神识将散犹聚,魂体竟生玄纹,暗叹此子执念如铁。

忽忆往昔,陆川自大阳帝国而出,历劫如登天梯。

忽闻金铁崩裂声,垂视见奇景,镜象贯陆川心之时,陆川拳亦碎其首,玉石俱焚之局,惨烈非常。

镜影涣散若流萤,陆川魂体触地而裂,复归本体。

陆川瞋目而醒,面若新雪,额汗如瀑,十指嵌掌几见白骨。

虽皮囊无损,然神魂之痛如万蚁噬髓。

强撑半时辰,方得稍缓。

须菩提言曰:

“昔八元祖皆历此劫。”

陆川拭汗笑问:

“吾列几何?”

须菩提答曰:

“列其九。”

陆川叹曰:

“竟列末席也…”

须菩提续言:

“北冥元祖百败居次,太阴元祖十数败称尊。”

陆闻之川肃然:

“八元祖果皆身具真大神通也!”

夫彼镜影之威,非亲历者莫能体其霸戾。

然太阴元祖者,历十数败而克之,非独天赋超然可喻,诚乃参玄入妙之资,无怪乎众谓其最契菩提道祖遗风。

至若陆川,八百余败方破此障,相形之下,汗颜若雨。

“汝初涉修炼之期未逮彼辈,八元祖皆承吾主亲炙,而汝茕茕自修经年,若得同源道统,胜负殊未可知。”

“或如斯言。”

陆川虽笑,然仰观殿穹间璀璨光轮,瞳中炽焰陡生:

“然吾性如苍竹,宁折勿屈,岂甘俯首于人?翌日复炼可也!”

须菩提闻之愕然,盖此淬魂之术,每历则形销骨立,经日方苏。

然见陆川眸中烨烨玄芒,终未相阻,惟颔首之际,眼波深处隐现慰色。

旬月间,陆川闭关不出,日入淬魂七星之阵,受九死一生之劫。

自知往昔轻忽魂修,今欲补阙,当承剜心之痛。

然可喜者,每历炼狱,泥丸宫内魂力渐如春潮涨海,浑厚凝实。

料破境仙魂师大乘,不过指日之期。

时阳儿犹在闭关,黑风山诸务赖布讲理、花绮罗二人持守。

其间虽欲唤主,然感殿内魂波浩瀚如渊,终敛声退避。

月满之际,殿中魂识氤氲渐成龙象之相,忽闻山外霹雳裂空,二客踏虚而至。

衣袂间云蛟盘桓,威压如岳临渊。

“云蛟涧特使在此,黑风山主速出迎谒!”

寒声叱咤,裹挟玄气雄浑,于黑风山巅隆隆激荡,经久未绝。

霎时漫山惊动,但见众影纷起,凌空而立,千百道目光如刃,直锁穹苍间踏虚而来之二影。

“来者何人!”

黑风山强者面色沉凝喝问。

“不过易主之隙,黑风山竟不识真主乎?”

一客朗笑泠然,霎时山间寒雾骤起,连罡风亦凝滞三分。

“原是云蛟涧双尊驾临,未克远迓,实乃怠慢。”

布讲理率众掠出,抱拳间目露精光。

其身后花绮罗等旧部,暗扣兵刃,玄气隐涌。

“酋长更迭,汝竟安然无恙,想必立下泼天功劳。”

云蛟涧一尊语带讥诮,袍袖底隐现玄力。

布讲理面色微变,瞥向深山幽殿,但见魂力如沸,闭关处浑无出关之兆,只得硬声应曰:

“酋长正闭死关,若尊驾有谕...”

“放肆!”

一下颌尖削者陡叱,周身罡气迸溅:

“云蛟圣尊法旨在此,尔等新酋莫不是当年阳护法?速唤其出!”

云蛟二字既出,众护法皆色变。

花绮罗纤指扣住腰间赤练绫,暗窥殿宇深处,彼方天地早已被浩瀚魂力封锁,似有莽荒凶兽蛰伏其间。

云蛟双尊忽展袖拂云,足踏玄纹直贯山门,布讲理怒叱飞身,却遭罡气所化光纹重击,身形瞬如败叶坠落。

纵使昔日舔舔犬在时,欲以一己之力抗此二杰,亦非易事,况彼等乎?

但见双尊破阵而入,炬目如电,直射魂力氤氲之殿宇。

左首者掣雷戟遥指,厉喝如雷:

“云蛟尊者法谕降世,黑风山新主何不速出迎谒!”

声震殿瓦,殿前石阶竟绽蛛网细纹,然余音散尽,唯闻空庭寂寂,檐铃自鸣。

右首者怒发冲冠,双掌齐扬,玄罡如怒涛倾泻,势若山岳崩摧。

此等灵威,纵铜浇铁铸之殿,当须臾化作齑粉,然电光火石间,忽见魂力汪洋自殿内奔腾而出,如狂澜破堤,与袭来之玄罡轰然相撞!

石破天惊之声乍起,殿周地裂数十丈,飞沙走石间,但闻云蛟涧双客诧声叠起:

“倒有几分门道!”

“无怪能夺舔舔犬之位!”

语未毕,二者周身玄光流转欲再攻,却见穹顶之上乌云四合,电蟒翻腾,雷音撼岳,竟现九霆劫之异象!

“观势,此非仙魂师破大乘之劫乎!?”

云蛟涧二煞仰面失声,惟见银电映得面色青白:

“劫云凝若墨池,雷芒隐现龙形,此子魂力造诣,竟至如斯境地!?”

妖兽素重修玄锻体,除太古异种,何曾见魂力通玄之辈?

布讲理等亦趋至,仰观天象,皆露骇色。

彼虽素知陆川修为深湛,然此等魂力威压,较之月前竟如云泥之别。

忽闻九天崩坼之声,一柱雷芒耀若烛龙,昂首振鬣破空而下,直贯山阙琼宇!

当是时,但见一素衣身影凌虚而起,孤影孑立于危檐。

目若寒星,双袂当风,竟以凡躯接引天威。

霹雳过处,楼台尽成齑粉,巨壑深逾九泉,独此人身沐雷光,青丝未损分毫。

群雄惊哗之声如浪叠起,云蛟涧二将面色骤凝,碧瞳中隐见骇然。

陆川负手望天,眸底隐现雷纹流转,轻拂广袖漫吟:

“散罢。”

但见墨云倏止奔涌,若遇璇玑倒转,竟渐次溃散于青冥。

满山观者如泥塑木雕,布讲理辈相顾愕然:

“九霆天罚,岂能止于片语?此等玄通,诚匪夷所思!”

长风扫尽残云,四野阒寂如太古,陆川掸衣含笑:

“云蛟涧双使忽至,未知驾临黑风山,所为何事?”

“汝即黑风山新主?”

二使目光如电。

“酋长乃吾弟,今闭关未出,诸事但言无妨。”

陆川清音未落,二使倨傲稍敛,沉声言曰:

“云蛟酋长有谕,黑风山骤变,未知可还尊云蛟涧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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