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幽真经
惊呼之声,自外界疾速蔓延,诸葛琼琳、诸葛青青等众皆受感染,继而昂首,目光汇聚于九幽灵玉碑之前。
彼处光柱,初时渐缩,几至掌心之微,仅余陆川头顶一抹光亮,众人皆以为悟道已尽。
然,数息之后,异变突起,光柱虽小,却固若金汤,未曾消逝!
光柱未散,即悟道未竟!
“此中何意?”
诸葛青青蹙眉凝望,不解其故。
诸葛琼琳黛眉轻锁,旋而面色凝重,声音微颤:
“陆川或未至绝境。”
林京雨等人闻言,心神震动,目露惊色。
半空中,黄耀师、周博通等众亦因此景愣怔,旋而狂喜之色涌上眉梢,似有所悟。
九幽灵玉碑忽而剧震,碑面光波凝聚,终化为一道璀璨光柱,将陆川全身笼罩,耀眼夺目。
众人见状,哗然一片,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碑面光波汇聚,渐成镜面,隐隐间,一巨大模糊之影,若隐若现。
此影一出,黄耀师、周博通等皆眼瞳骤缩,呼吸急促,相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震惊之色。
“莫非,此乃九幽灵玉碑之灵!?”
周博通声音沙哑,难以置信。
“应是如此,昔年吾尚为弟子时,曾目睹萧岩前辈悟道,碑面亦现此影。”
白伏明缓缓言曰,心中震动难抑,望向黄耀师二人,贺道:
“恭喜二位,九幽殿或将再现辉煌矣!”
黄耀师、周博通相视大笑,泪光闪烁,百年期盼,终得偿所愿!
幽冥之暗,随陆川眸启而消散,现九幽碎石之地,广袤无垠。
不远处,古黄色玉碑巍然矗立,与九幽灵玉碑无异,唯其表密布岁月之符纹,古朴而神秘。
陆川目光下移,蓦见碑底,黑纹蔓延,宛如邪魔之触,邪恶阴冷,侵噬玉碑之体。
此诡异黑纹所散波动,与先前所见小黑点一脉相承,令人心悸。
“莫非此邪物正为祸之源?”
陆川凝视玉碑,轻声自语,心中疑云密布。
语毕,玉碑微颤,碑面之上,一道模糊身影渐渐浮现,目光如炬,锁定陆川。
继而,一阵古老而沧桑之声,沙哑响起,穿透心扉,令人震颤。
“汝之体内,竟藏有诸多吾所熟识之物。”
此言一出,陆川眼角急剧跳动,心中惊骇难平!
陆川心念电转,未知其言中熟悉之物,或为玉菩提、北冥元纹、大道圣阵,抑或兼而有之!?
“北冥元纹亦另寻其主矣...”
玉碑上影,不顾陆川心绪纷扰,古韵沙哑之音自行响起。
陆川眼眸微闪,意会其所指,乃昔日所见之三瞳老者。
记忆影像中,二者皆与诡异暗物有所纠葛。
“汝身携武技,颇似一阳帝之技。”
玉碑之影续言。
陆川嘴角微抽,莫非其指六脉绝神剑阵耶?
此技源自远古宗门,然自陆川入精武门,已少用于实战。
“前辈,似有异变?”
陆川拱手向玉碑,目光瞥向碑座黑纹,其悄然蠕动,似有灵智。
此景似玉碑镇压某物,而该物仍试图侵蚀。
正当陆川凝视黑纹,玉碑忽颤,黑纹蓦然升腾,疯狂攀附其上。
黑气随之逸散,所过之处,邪恶无情之气弥漫。
部分黑气更直扑陆川。
陆川面色骤变,急退避之。
黑气虽微,却不敢沾身。
连玉碑亦受创,其后果实难以想象。
变故突生,玉碑发出低沉冷哼,碑身震动,古黄光华涌动,无形之力扩散,将侵扰黑纹再度镇压。
“咻咯咯...”
黑纹被镇之际,尖锐笑声隐约可闻,冰冷邪恶,令陆川瞳孔骤缩。
此黑纹,实为未知诡异之物!
古黄光华自玉碑射出,击散袭向陆川之黑气,复归玉碑之内。
“前辈,此究为何物!?”
玉碑复归平静,陆川忍不住问。
玉碑似沉思片刻,碑面光芒涌动,化作石镜。
镜中光波流转,景象显现:
浩瀚天地间,九幽灵玉碑巍然矗立。
周围虚空之上,人影绰绰,气势非凡,皆为天地间顶尖强者。
玉碑与强者之前,空间忽断裂,滔天黑气涌出,天地似为之哀鸣。
黑雾中,冰冷邪恶之光暴射,众强者猛然出手,天地震颤!
虽仅战场一隅,陆川仍感震撼!
此战规模之巨,难以想象!
场中之人,实力恐远超当今精武门之主诸葛武玄。
然即便如此,仍见双方交战时,不断有身影陨落。
自空间断层涌出之未知生物,力量之怖,可见一斑!
石镜光芒转换,最终定格于一幕:
九幽灵玉碑从天而降,古黄光芒席卷,将庞大黑气镇压。
黑气蠕动间,似化诡异模糊之影。
尖锐之声于镇压下渐弱,最终玉碑轰然落地,大地崩裂,直没入地底。
及九幽灵玉碑镇异物未明之际,大地重归浑沌,宛若二者共囚于九幽之下。
画面之末,陆川目睹大地缝弥合之时,一影自碑中腾空跃出,其势冲霄,俯视碑沉之处,似有幽叹,旋即转身,破空而入巨大裂隙之中,画面遂止。
陆川神思恍惚,良久方醒,未知远古之事究何等壮阔,然必为惊天动地之巨变,方聚此等强者共御外侮。
末现之影,或为碑主,以碑镇异物之强,而异物或即今碑座所现之黑纹。
“吾究如何,方可助前辈?”
陆川挠头试问。
“汝言不虚,吾确有厄困,源乃吾所镇之物。”
碑上影现,声若古钟,沙哑而沉。
“不可除之乎?”
陆川沉吟,遂问。
“吾盛时或可除之,然今则力有不逮。”
“昔日众辈至此,皆未归途。”
碑灵缓言。
“彼等皆吾精武门先辈,然今已不存。”
陆川摊手,犹豫道:
“吾体内有物,或可助前辈除之,愿借前辈一用。”
“吾知汝体内之物。”
碑影含笑,声落之际,陆川觉体内玉菩提微颤。
“然其伤重甚于吾,欲复苏,不易也。”
陆川愕然,此乃初闻玉菩提之事,急问:
“前辈可知其复苏之法?”
“且看汝之机缘。”
碑灵未直接应答,仅留余音袅袅。
“吾尚有北冥元纹,可助前辈否?”
陆川再问。
“一元纹之力未足,欲除此异物,至少需二元纹。”
碑灵言曰。
陆川苦笑,除斯等异物竟需二元纹之力,然世间元纹仅八枚也。
“吾何以助前辈?”
陆川无奈,彼往昔引以为傲之秘,竟于此时,毫无所用。
“昔日之辈,吾皆授彼等九幽真经,约以二元纹归,助吾除斯异物,惜乎,俱未归。”
碑中传叹息。
“元纹难觅也。”
陆川摇头,天地虽广,然元纹有限,且多有所属,强取非智。
“汝今不能助吾,知疾而不能医。”
碑灵沙哑之音,令陆川略感挫败,唯苦笑应之。
“然吾愿与汝立约,条件如前贤。”
“吾授汝九幽真经,他日携二元纹归,助吾除之。”
陆川沉思良久,问:
“吾有几时之期?”
“不及三载,彼物侵势愈烈,吾力恐难支,若脱困裂空,天地将遭大劫,无人能免。”
“且彼出时,外界宗门必首当其冲,恐遭灭顶。”
碑灵缓言。
陆川神色凝重,良久后郑重应允:
“前辈放心,吾必竭尽所能!”
“汝若亦败,或为吾最后之托。”
“另,此事万勿泄露,宗门长辈亦不可知,吾所镇之物非寻常宗门所能御,若有差池,天地不存。”
“当今世间,或已无如吾主之强者。”
碑灵之声,愈发沉重。
“吾知之矣。”
陆川深吸一气,缓缓点头。
碑上影似亦点头,碑面震动,古老符箓离碑而出,呼啸盘旋,终化为四字悬于陆川眼前,九幽之气登时弥漫!
“九幽真经!”
陆川凝视四古字,坚毅之心亦不禁微颤,激动难抑!
“九幽真经,乃吾昔年呕心沥血所创,一经练成,运转之间,万里疆域尽化九幽赤地,万灵生机汇聚一身,力可撼动苍穹,碎裂星辰!”
碑面之上,人影微颤,古朴之音悠然响起,其间夹杂一丝难以掩饰之傲,显见碑灵对其杰作之满意。
“更兼汝身怀一阳帝遗技,虽仅列化宗之境,然若与九幽真经相辅相成,彼技之威,定能倍增。”
闻听此言,陆川初时愕然,旋即眸中喜色涌现,此番收获远超预期。
一阳帝与碑灵之间,显然有着非比寻常之渊源。
陆川仰首,凝视缓缓悬浮、蕴含无穷奥秘之四古字,心中暗自揣测,此武技之精妙,恐已超脱化宗武技范畴,直指玄妙莫测之乾坤武技境界!
乾坤武技者,能引天地乾坤之力为己用。
正如九幽真经,化大地为九幽,聚生机于一身,其威力难以估量,纵使面对强于己身之敌,亦能一战!
于东玄域诸多超凡宗门之中,斯等武技足以镇派,而陆川所习武技虽众,然唯龙皇万化诀可与之比肩,若再添九幽真经,则又增一强大助力!
然则,乾坤武技之上,尚有更为恐怖之武技,其威力足以鬼神莫测,毁天灭地,非常人所能触及,更遑论超凡宗门。
“九幽真经,其奥义尽在于九幽二字,尔于先前破局之际,已对此二字有深刻之体悟矣。”
玉碑之上,碑灵之音淡然若水,然字里行间,对陆川之潜力深表赞许。
“九幽之地,虽显寂寥,却非死寂之渊,万物于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无有穷尽。”
陆川屏息聆听,将碑灵之言字字句句镌刻于心,随即肃然起敬,躬身谢道:
“谢前辈不吝赐教,晚辈铭记于心。”
碑灵轻摆玉手,淡然而言:
“此理浅显易懂,既已洞悉,便无需赘言。”
“他日九幽真经之成就,全凭尔之天资与努力。”
“晚辈定当谨遵前辈教诲,勤勉不辍。”
陆川再拜,随后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待心境澄明后,引四古字缓缓入体。
古字入脑,犹如瀚海之波汹涌而来,浩瀚且晦涩难解,陆川只觉头疼欲裂,面色扭曲,显露出极大痛苦。
然其意志如铁,咬牙苦撑,全力以赴,誓要将此等玄妙信息尽数吸纳。
九幽真经虽已传承,然修炼之路,荆棘遍布,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
陆川心怀无畏,既已踏上此征途,便誓要一往无前,不达彼岸誓不罢休。
昏暗空间中,陆川静坐如老松,周身古黄光芒愈发明亮,其下碎石受光芒所迫,悄然崩裂成粉。
碑灵凝视此景,低语沉吟:
“愿此次所选之人,不负吾之期望,时日无多,不容丝毫差池。”
言犹在耳,碑座黑纹再度蠢蠢欲动,尖锐之声穿透黑暗,犹如恶魔低笑。
“岁月流转,汝仍未改初衷,竟又将希望寄予斯少年?”
未知异物首次发声,其音冷冽刺骨,宛如深渊之回响。
碑灵轻笑以对,自信满满:
“此子身怀北冥元纹,乃获取元纹之绝佳人选。”
“若彼确能带回二元纹,吾定能助尔彻底解脱!”
异物冷笑反驳:
“汝以为世人皆如汝主强大耶!?”
“纵此子日后再强,亦难逃陨落之宿命!”
“试问当世,又有何人可阻吾等!?”
碑灵面色不改,苍老之声依旧平静:
“吾辈且静观其变,看天命如何。”
言毕,碑面光华大盛,将蠢蠢欲动之黑纹再次镇压于碑座之下。
碑灵瞩静坐未动之青年,稍寂,忽有光华掠出,笼于陆川之身,继而此古黄之光,丝丝渗透其体,光华所至,陆川体表竟有淡淡九幽之气盘旋而出。
此九幽之气下,陆川面上苦楚之色渐消,终至全然无迹。
“陆川,吾所能援手至此,望汝能践诺,否则天地万物,终将沦亡。”
时光荏苒,转瞬又半月过。
陆川于碑前已静坐两月,此间九幽殿域,俨然为精武门之焦点,四殿殿主驻足,闭关长老亦现身,此事之震动可见一斑。
天际某隅,因参悟九幽真经失败而昏迷之麻生五、鹤田二等四人已醒,此间一直守候,望向玉碑前瘦削身影,目光复杂难言。
谁料,甫入九幽殿之陆川,竟成近百载首位悟透九幽真经之人。
昔日陆川之成就,或被视为微末,然此番之后,质疑之声必将湮灭。
九幽真经,自精武门传奇天才后,已有百年无人再悟,至今终得破。
而破之者,乃一入门未足一载之青年弟子。
九幽殿弟子,面对其余三殿时,久违之自信重归,凌殿弟子亦难再显优越,皆因知,一旦碑前青年悟透九幽真经,殿试之时,或将异彩纷呈。
虽知陆川与诸葛琼琳实力有距,然九幽真经之名,足以弥补此缺。
此次殿试,必有一番龙虎相争!
“此人,竟真有悟成之兆。”
天际,诸葛青青望碑前人影,旋即撇嘴言,知陆川无败象后,其前日之善念似又隐去,然更因听闻周围关于殿试之低语,此情此景,彼自当站于诸葛琼琳身侧。
“汝前日见其将败,颇感难过,今此言,独为吾闻?”
诸葛琼琳斜睨其妹,笑中带讽。
“非也,陆川纵悟九幽真经,亦非姊之敌。”
诸葛青青急表立场。
“未必…”
诸葛琼琳微摇头,目光深注碑前影,眸中竟有罕见炽热之意涌动。
“吾亦欲试,九幽真经究蕴何等威力!”
旁侧诸葛青青见状,暗自吐舌,显见诸葛琼琳已将陆川视为劲敌,其中亦不乏争强好胜之心,想当年,诸葛琼琳参悟九幽真经时,亦是铩羽而归。
“将有果矣。”
正欲语时,诸葛琼琳眼神骤凝,缓缓而言。
闻言,诸葛青青微惊,急抬首望,果见碑上光芒渐弱,光柱中瘦削身影,再度现于众人紧张目光之下。
天地之间,宛若沉浸于旷世之宁谧。
宁谧之下,玉碑之前,少年闭目凝神,俄而缓缓睁眸。
双眸启时,一股无形之波澜,自其体内迸发,四溢开来。
波澜所及,陆川所处之地,周匝数百步内,大地林木皆以目见之速,化为九幽之境。
原本翠色欲滴,瞬息间转为枯黄萧瑟,满目荒凉。
此波澜,与九幽殿之九幽劲气相类,然更见其纯粹与骇人,乃真九幽之气也!
凡感知此波澜者,无不神色凝重,心中皆叹,此即九幽真经之威乎!?
“此九幽之气,纯净竟超幽玉。”
周博通凝视陆川,苍颜之上难掩激动之情。
黄耀师微颔首,老脸上终露欣慰笑容:
“此子,已得真传矣。”
“真乃出人意料。”
凌殿之主白伏明连连感慨,旋即笑道:
“此番殿试,必有好戏,然勿过早得意,陆川虽悟九幽真经,然其实力尚浅。”
“反观琼琳,已至九转祭灵境,凌决经亦大成,陆川欲胜,殊为不易。”
“陆川既悟九幽真经,何事不可为?”
黄耀师笑而应之,心知诸葛琼琳之天资出众,年少有成,实属难得。
然陆川之崛起亦不容轻忽,虽时日尚短,锋芒已现。
然则,黄耀师不欲损陆川颜面,知其为九幽殿未来之望,必倾力栽培之。
“两月之后,殿试见真章,四殿之首,凌殿必不轻易让出。”
白伏明言毕,笑容中透着坚定。
“届时之事,难以预知。”
黄耀师一笑置之,二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周博通等众亦心情愉悦,九幽真经再现,对精武门而言,实为幸事。
周遭喧嚣中,陆川轻吐浊气,挺身而立,目光如炬,凝视眼前巨碑。
随即躬身行礼,言辞恳切:
“前辈所托,晚辈必当全力以赴。”
彼深知责任之重,无论为九幽灵玉碑,或为精武门之安危,皆须灭除彼未知异物。
否则,一旦其脱困,后果难料。
远古灾景,历历在目,令彼忧虑深重。
未知异物之可怖,非陆川一力所能御,然彼愿竭尽所能,守护眼前天地。
离家之后,历经沧桑,彼未曾再有护物之念。
而今,彼心中却添一份责任与担当。
似有感应,九幽灵玉碑微颤,碑上裂开细缝,两道微光闪烁而下,化为两颗古黄色圆润玉珠,悬浮于陆川面前。
此二珠虽小,却藏惊人之波动。
且当其离体,玉碑之色,略见黯淡。
“此乃九幽珠,临危之际,或可助尔一臂之力,此乃吾所能予尔之最大援也。”
“至于元纹,则全系于尔之能为矣。”
“愿吾辈尚有重逢之日。”
九幽灵玉碑之古音,悄然于心间回响,随其声落,巨碑猛颤,继而地动山摇,裂痕蔓延。
巨碑于万众瞩目下,缓缓下沉,终归尘土。
陆川凝视合拢之隙,亦点头以示,掌心微翻,九幽珠稳妥入怀。
此物威能非凡,非危急不可轻启。
待玉碑尽没于隙,陆川始转身。
此时,天际地面,犹如黑云压城,万众瞩目,皆紧锁其影。
纵彼等已有所料,然此刻所求,唯确凿之答,解两月苦候之谜!
面对此景,陆川亦感头皮发麻,众目如狼,似欲噬其骨。
“汝究竟成否?速速道来!”
正当陆川无奈之际,天际一少女,乌黑马尾,上前一步,双手叉腰,娇喝震天。
“青青师姊所言极是,速告之!”
诸葛青青一语既出,人海沸腾,激昂四起,陆川始悟其在年轻弟子中之威望。
非独三殿弟子,九幽殿众亦随其后,讨声连连。
此景令陆川苦笑,心却生暖意。
暗无天日两月余,再见同门,倍感亲切。
诸葛青青含笑盯陆川,嘴角微扬,显是得意于众弟子之支持。
诸葛琼琳虽面如止水,眸中却含笑意。
九幽真经再现,实乃精武门之大事。
故诸葛青青率众起哄,彼未加阻拦。
四殿殿主亦于天际含笑观之。
万众瞩目之下,陆川瞥诸葛青青得意之态,面亦展笑,迈步而出。
陆川足落瞬间,九幽之力四溢,穿梭地脉,涌入其身。
力涌身动,陆川身影忽隐,众惊呼声中,已现于诸葛青青面前。
九幽之气缭绕指端,快若闪电,点向诸葛青青额间。
陆川出手较昔倍增,诸葛青青唯瞪目以对,无力闪避。
虽不能避,然少女倔强,紧咬朱唇,不语求救,双眸紧锁陆川。
陆川指终停于额前半寸,诸葛青青眉梢微扬。
然未及得意,陆川指曲,轻弹其额。
“成功与否,尚需多言?”
陆川笑视捂额幽怨之少女,转顾四周,朗声笑道。
天地先静,后欢呼四起,状如雷鸣,九幽殿弟子尤甚,兴奋难抑。
盖因九幽殿候此日久矣!
远山之巅,诸葛武玄望欢呼如雷,玉面浮柔笑,目透人海。
百载前,此地亦曾喧嚣…!
诸葛武玄轻笑转身,洒脱离去,留一欣慰之叹,悠悠回响。
...
距九幽灵玉璧再隐于地脉之下,已历五日。
此五日中,精武门内因九幽真经出世所引之波澜渐息,陆川亦觉重担稍释,心旷神怡。
经前番苦修,陆川近日颇为闲暇,或赴祭灵丹川以修灵力,或独研九幽真经以求精进,亦或漫步武技堂中,悠然自得,较之往昔,心境畅然甚多。
然,与陆川之闲适相较,门中修炼之气氛渐趋紧张。
盖因距精武门年度最盛之殿试,仅余月余。
殿试者,乃四殿弟子实力之校验,亦关乎四殿排名之更迭。
故每年此时,各殿弟子皆奋力修炼,唯恐殿试折戟,辱没师门。
时光荏苒,殿试之日渐近,修炼之风愈炽。
陆川虽感其氛,然心绪未乱。
彼修为近日突飞猛进,又得九幽真经之助,只需潜心体悟,无需急功近利。
是以,当全门弟子沉浸于狂热修炼之时,陆川反成最闲适之人。
岁月静好,又数日过。
此间,陆川偶于宗门内邂逅诸葛青青。
此女于精武门中,魅力无双,所至之处,皆有人众相随,男女皆为之倾倒。
其青春活力与清脆笑声,宛如春风拂面,令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每当陆川现身,诸葛青青便以狡黠之目相视,旋即如兔脱遁去,显是故意避之。
此景令陆川愕然,稍思片刻,忆起初入精武门时与之所立赌约,不禁哑然失笑。
料想此女是惧其提出刁钻难题也。
对此,陆川一笑置之。
昔日赌约,不过随口之言,若非刻意回想,早已忘却。
除却此小波澜外,陆川生活依旧平淡如水,时光亦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一日,武技堂内,灯火柔和,陆川与磨豆腐对弈于棋盘之前。
二人相交日久,情谊渐深。
磨豆腐虽孤僻,然对陆川颇为赏识,二人相处甚洽。
嗒然一声,陆川以纤长双指夹棋轻落。
其目虽视棋盘,然心并不在此。
只因磨豆腐好此道,故随意陪之。
“今日武技堂何以人稀?”
陆川落子后忽问。
因殿试将近,武技堂往日皆人声鼎沸,今日却显空旷,陆川心中疑惑。
“有人拜门,众弟子皆往观之。”
磨豆腐随口应道。
“拜门?”
陆川闻言一愣。
“东玄域势力纷繁复杂,八大超凡宗门傲视群雄。”
“然除此之外,尚有多方势力,实力亦不容小觑。”
磨豆腐续道:
“此番来访精武门者,或为九寨沟。”
“此乃距精武门最近,且实力强劲之超凡宗门。”
“彼宗好战成性,虽不敢轻易挑衅精武门,然常有长辈携杰出弟子来访,名为拜门,实则较量。”
言及此处,磨豆腐面上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若胜,则大肆宣扬,扬言其弟子技高一筹于精武门。”
“然,九寨沟近三载来访频繁,却年年败北,不足为虑,无需挂怀。”
磨豆腐语毕,陆川点头以示赞同,复又落子。
二人对弈半日,棋局已近终局。
正当陆川欲收局之时,忽眉头微蹙,转头望向远处。
但闻急促风声由远及近,须臾间,一人影落于堂中,乃赵日龙,且观其面色,颇为沉重。
“何事?”
见赵日龙色变,陆川亦愕,笑而问之。
“汝知今日之事乎?”
赵日龙见陆川在此,显有释然之色,继而言道。
“乃九寨沟来拜之门人乎?”
“唯弟子间之较技耳,琼琳师姊、林京雨及龚厉师兄皆在,岂不能制九寨沟之徒?”
陆川沉吟片刻,蹙眉言之。
“琼琳师姊等已闭关半月矣。”
赵日龙白眼一翻,对陆川两耳不闻窗外事颇感无奈。
“彼辈恐故挑此时拜门,且九寨沟此次确有棘手之人,实力强悍。”
“四殿嫡传大弟子,多闭关潜修中。”
“适才已战三场,精武门负其二,九寨沟弟子气焰嚣张,激得众弟子愤慨不已,已有数人欲寻闭关师兄姊助阵。”
言及此,赵日龙面色凝重,盖以往九寨沟拜门几无胜绩,今番岂能胜精武门?
且彼辈胜后之狂态,实令人怒不可遏。
“今第四战,青青师姊正应战,局势尚稳。”
“然九寨沟尚有一大敌未出,若今日不得见汝,恐青青师姊需再战一场。”
闻此言,陆川眉宇紧锁。
彼深知诸葛青青,此女平日古灵精怪,看似不羁,然遇宗门荣辱之事,则判若两人。
昔为圣玄灵株,彼尚敢舍命独留阻中居九等众,况今连战两场乎?
若令一女弟子一而再出战,此事若传,精武门日后何以颜存?
“殿主命吾寻汝,欲请汝前往镇场。”
“否则,若败于九寨沟,于精武门非吉兆也。”
陆川眉锁更紧,旋而无奈摇头,置手中棋子于棋盘,顾视旁侧之磨豆腐,曰:
“吾须一行矣。”
“彼等无礼之徒,当予惩戒,勿须留情,任何后果,宗门自当之。”
磨豆腐悠然收子,淡然而言。
陆川微笑颔首,随即不稍迟疑,起身对赵日龙挥手,二人疾奔前殿而去。
精武门疆域辽阔,前殿专为接待各方宾客而设。
常况下,精武门弟子鲜至此地,然每逢拜门之际,观者云集。
前殿内多设巨台,皆为切磋之用。
今一台上人声鼎沸,黑压压一片,隐闻怒声交杂。
陆川二人自远方天际疾掠而至,终降于台上。
二人现身,台上精武门众弟子目光齐聚,旋即面露喜色,如释重负。
“陆川师兄至矣!”
陆川环顾,亦感无奈,身形落定,目视场中。
自此方观之,恰见一熟悉之纤细背影,乌黑马尾于柔腰间轻扬。
此时,其前碧绿古琴已再度横陈,显见诸葛青青此次对手亦非等闲之辈。
念及此,陆川双目微敛,复视诸葛青青对面之人。
诸葛青青之对垒者,为一女子也。
彼女红衣如火,身姿挺拔,容色绝美,黛眉轻扬,显其志高气扬之态。
手执赤鞭,舞动间犹如火蚺穿梭,鞭影诡异莫测,隐有强大灵力波动,实为不凡之天品灵器。
“此女乃九寨沟年轻一代翘楚撒姗,近已破境至八转祭灵境,实力足与四殿精英弟子比肩。”
陆川侧畔,赵日龙低语。
陆川微颔首,忆诸葛青青归宗后,修为亦有所进,同臻八转祭灵境,与撒姗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心念电转间,陆川目光远眺九寨沟方向,前席之上,灰衣二老笑睨战局,胸前悬崖徽章赫然,显为九寨中人。
其后,一黑衣男子抱臂而立,目光玩味,凝视战况。
此黑衣者气息浑厚,隐隐有九转祭灵境之兆,实力几可媲美林京雨、龚厉等辈。
九寨沟年轻一代,果亦有藏龙卧虎之辈。
“彼乃九寨沟年轻一辈之巅,邝熊,八转祭灵境巅峰,突破在望,且至今未露锋芒。”
赵日龙续言。
陆川再颔首。
二人交谈间,精武门弟子因援军至而振奋,纷纷让路,将二人推至阵前。
陆川之至,立引九寨沟弟子注目,皆聚焦于其身,足见其于精武门中声望不凡。
“此乃何许人也?”
“似非精武门四殿棘手之辈。”
九寨弟子疑惑交织,低语纷纷。
黑衣男子淡然一笑,斜目以睨陆川,语带轻蔑:
“六转祭灵境,斯微末之辈,何足道哉。”
复言:
“除非诸葛琼琳亲临,否则九寨稳操胜券。”
“诚哉斯言!”
邝熊旁侧弟子闻之,纷纷附和而笑。
邝熊亦展自傲之笑。
然其实力虽强,亦需视敌而定!
“似有被轻之意。”
邝熊之念,陆川心领其会,不禁哑然失笑。
场上,诸葛青青亦闻四周嘈杂,美眸流转至陆川,旋又移去,其态漫不经心,令赵日龙等略感不豫。
然陆川细观其眸光微舒,知其心内稍安,唯不外露耳。
陆川继而转视黄耀师、周博通等辈,彼此点头,以示敬意。
“吾将全力以赴矣。”
撒姗笑语中带着几分认真,赤鞭蓄势,蓄势待发。
诸葛青青轻瞥之,素手轻抚碧绿古琴,淡然言道:
“吾亦有此意。”
撒姗眉宇间闪过一抹锐意,鞭影倏忽而出,火红长鞭化作火蚺,撕裂虚空,疾如闪电,直扑诸葛青青而去。
火光熊熊,于诸葛青青明眸中疾速膨胀,随即玉指轻挑琴弦,碧绿色音波呼啸而出,与火蚺猛烈碰撞。
霎时,清脆之音波荡漾而开,撒姗身形疾闪,玉手微抖,柔软火鞭化枪如矢,尖端直指诸葛青青眉心,其出手狠辣,毫无女子温婉之态。
鞭枪如电暴射,凌厉之气缠绕其上,其劲风足以洞穿七转祭灵境强者之祭灵身。
诸葛青青眸光因撒姗攻势而波动,旋即猛按琴弦,细微音波瞬发,撒姗眼前一花,鞭枪偏移,险擦诸葛青青香肩而过。
撒姗冷笑,鞭枪变扫,狂风席卷,如棍击向诸葛青青头颅。
然古琴横亘,长鞭击之,清响连连。
古琴倒竖,诸葛青青以臂揽之,青丝如瀑,添几分媚态。
少女抬眸,冷意掠过撒姗眸间,玉手疾掠琴弦,惊人波动如风暴骤起。
碧绿音波自古琴狂涌,以雷霆之势轰向撒姗。
撒姗惊愕,急撤火鞭,化为光圈防御。
螺旋音波势不可挡,光圈碎裂,撒姗被生生逼退。
撒姗勉强站稳,脸色不豫。
未及再动,诸葛青青玉指已再拨琴弦,碧绿光华如箭射出,转瞬至撒姗前。
撒姗防身不及,正欲认输,黑衣男子突现,指弹光华,反噬诸葛青青。
诸葛青青惊愣,小脸微沉,欲硬接之际,一掌自后探出,擒光华,狠捏而碎。
诸葛青青回首,见熟悉身影立于后,背影依旧挺拔。
“切磋有胜负,阁下对女子出手,岂非失礼?”
陆川收掌,淡望黑衣男子道。
闻此,黑衣男子面色阴沉,讽意浮现,哂之曰:
“吾之教养,岂容尔辈置喙?”
陆川亦展笑颜,缓步而出,掌微握,笑道:
“何妨切磋一番?”
“此等交锋,非庸者可及,当询宗门前辈之意。”
邝熊斜视陆川,讽言以对。
然其笑语未绝,周遭精武门弟子哄然大笑,刺耳之声四起。
邝熊眉头紧锁,顾视之,但见众弟子面带戏谑,恍若闻世间至乐之事。
陆川身旁,诸葛青青静立,怀抱古琴,青丝如瀑,温婉之姿,令人心醉。
陆川见之,微愣。
“吾以为汝将匿形。”
然此静好不过须臾,诸葛青青眸光流转,瞥陆川一眼,轻哼道:
“既现,便由汝了断此事。”
“然吾代精武门众弟子言明,若败,汝将永无宁日!”
语毕,眸弯如月,玉手轻拍陆川肩,笑靥如花。
陆川亦笑,目注邝熊,轻言:
“人若自取其辱,不践之,岂得甘心?”
“妙哉,吾所好也。”
诸葛青青窃笑,忽觉言差,脸颊微红。
及陆川视之,已复常态,挥玉手言:
“且看汝之作为。”
言罢,翩然离去,归至精武门众中,轻抚微热之颊。
陆川摇头而笑,复视邝熊,见其因哄笑而不悦。
再顾宗门长辈黄耀师等,笑道:
“殿主,此第五战,弟子愿往。”
黄耀师淡笑,转谓九寨沟二老曰:
“此乃九幽殿弟子,陆川也。”
二老初见陆川,面露玩味,以其六转祭灵境,与邝熊境界实为悬殊。
然闻其名后,玩味顿消,惊疑之色现于面。
“陆川?与弑莽帮中居九激战至两败俱伤之人耶!?”
灰衣老者惊疑问道。
火焰山之事,精武门强者除暴安良,事迹广为流传。
或许陆川未知,其隐于精武门时,名声早已远播。
“正是。”
黄耀师淡然应之。
灰衣老者目光闪烁,再视陆川,笑道:
“小友今修为似仅六转祭灵境,传闻中,彼因奇果之力,方能与中居九抗衡。”
言至此,稍顿,续道:
“然今日之战,小友应无需再借外力乎?”
黄耀师与周博通闻言,眉头微皱。
正欲开口,陆川已向灰衣老者抱拳笑道:
“前辈放心,此番无需外力相助。”
二老闻言愕然,面色微变,已悟陆川之意。
虽不悦其傲气,然身份所拘,不便争执,只得暗自向邝熊投以冷厉目光,邝熊亦心领神会,冷笑应之。
然则,彼众不悦,而黄耀师与周博通二人嘴角微扬,旋即以干咳掩饰,先叱陆川数语,乃挥手曰:
“此役终局,汝可登台矣。”
陆川抱拳于周博通二人前,旋身而立,笑视邝熊,其面虽带笑,然略显阴沉,言曰:
“邝熊师兄,请赐教。”
“陆川师弟,须防拳脚无情,若有伤损,还望海涵。”
邝熊笑而应之,笑容中藏锋。
“邝熊师兄亦然。”
陆川笑容不减,灿烂如初。
“虚伪之徒。”
不远处,诸葛青青目睹此景,不屑撇嘴,心中暗道,二人之笑,何其虚伪!
“彼故弄玄虚,以气人也。”
赵日龙在其侧笑言。
诸葛青青闻言,亦视邝熊,见其笑容确显僵硬,遂莞尔一笑。
二人皆不喜邝熊,见其被陆川所制,心中颇觉快意。
观此情势,唯陆川可挫其锐气,身心俱创。
“陆川师弟之口才,不亚汝之名望。”
邝熊缓步向前,笑容愈显阴沉,凝视陆川,淡笑道:
“此番无缘奇果之助,汝将何以自处?”
言毕,邝熊猛踏一步,浑厚玄力自体内澎湃而出,化为威压,笼罩陆川。
邝熊一出手,尽显非凡,其势远胜先前之撒姗。
在场一众精武门弟子皆神色凝重,虽信陆川,然邝熊亦非等闲之辈,能称九寨沟年轻一代翘楚,必有真章。
陆川双手下垂,身姿挺拔如枪,任凭邝熊玄力汹涌,彼自岿然不动,唯眼眸微眯,寒光隐现。
“且让吾观之,能与中居九平分秋色者,究有何手段!”
邝熊目露阴狠,复踏一步,狂暴玄力如潮水汹涌而出,身形化作黑影,瞬息已至陆川面前。
邝熊拳出如风,狂暴玄力汇聚拳端,力可穿山裂石。
拳风呼啸,势若奔雷,瞬息已至陆川胸前,破风声凄厉刺耳。
然拳风骤凝,邝熊瞳孔骤缩,但见陆川一掌平平而出,竟将穿山裂石之力生生接下。
“此等力度,尚不足以撼吾。”
陆川对邝熊一笑,笑意冷冽,旋即掌心紧握,臂膀蠕动,玄黄龙鳞涌现,转瞬化为狰狞可怖之应龙臂,然较往昔更为雄壮,鳞片波光粼粼,力量波动难以言喻。
邝熊见状,心渐沉,知彼诚小觑陆川。
轻视对手,必受其害。
故见陆川面上渐浮冷笑,邝熊体内玄力狂涌,璀璨金光自体内爆发。
金光四溢,而陆川不为所动,应龙掌紧握邝熊臂膀,于半空狠抡一圈,复如甩鞭,重重掷于地面!
轰然巨响,地动山摇!
陆川之暴力尽显无遗,台上众人眼见皆惊,登时呆滞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