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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武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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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百兽化身

“陆川小弟,兹番援手,深感佩矣!”

江磊收其重剑,向陆川肃然拱手,诚挚言之。

陆川笑而挥袖。

“惟末路果至绝望之境,尚望陆川公子能顾吾二女。”

江磊踟蹰片刻,复言之。

“为君一语,岂敢言败。”

陆川无奈摇首,江磊此言,压于肩上,重于泰山,携江柔小昕同行,诚可谓难承之重。

陆川回首望魏鹰逝处,忽觉血气涌动,心知明日前路,乃一场殊死激战!

“化形境大成,吾欲亲验,究竟能强至何境!”

次日晨光破晓,照耀大雕城,全城似沸,人流攒动,皆向城中汇聚,世人皆知,今日比武台之上,将有惊世之战,撼天动地。

大雕门与朱鹰武馆,实为大雕城中首屈一指之巨擘,交锋频仍,然胜负未显悬殊。

而今朝,往昔之胶着态,似将作结。

比武高台,屹立城心,广袤无垠,诚为大雕城之壮丽地标。

其上多次见证城主之位易主,决定权柄归属。

时下,巍峨比武台周遭,人潮汹涌,摩肩接踵,众皆知,今日胜出者,即为大雕城之主宰,人心所向,昭然若揭。

人群攒动间,私语声此起彼伏,话题无一不关乎今日之武斗盛事。

忽焉,一阵喧嚣起,众人簇拥之下,一队人马突现,势如破竹,穿人海而至,直抵比武台畔。

未几,另一支雄师自他方驰来,亦驻足台下,双方对峙,火花隐现,空气凝重,一触即发。

魏鹰目光如蛇蝎般阴冷,扫过大雕门众人,终落于前阵之陆川身上,嘴角笑意转瞬狰狞,仿佛已预见陆川骨碎身摧之惨状,快意非常。

魏鹰足蹴黄土,其身若秃鹫展翼,直冲云霄,复于万众瞩目之中,翩然落于比武高台。

阴鸷目光下射,盯紧陆川:

“竖子,此刻伏地乞怜,犹未为晚!”

一时全场视线,循声而动,终聚焦于大雕门下一青年身影,私语复起,皆因惊其年少。

陆川对此注目,并未萦怀,微扭颈项,正欲前行,忽感一缕凉柔如玉之手,牵其臂膀。

随即,耳边轻拂温柔之声:

“慎之。”

陆川回首,对柳眉微蹙、满含忧虑之江柔报以浅笑,足尖轻点,飘然而上比武台,笑声亦随之漾开:

“欲令吾跪地求饶,怕是阁下尚无此等资格。”

见陆川笑颜,魏鹰目中凶光更甚,舐唇之际,阴冷之声透出难以遮掩之杀机与狠绝:

“竖子,既失最后之机,那便唯有受死!”

言迄,暗红玄力自魏鹰体内轰然爆发,强猛气势,霎时充盈全场!

雄浑之气,场中勃兴,暗赤方力,魏鹰身周缭绕,无形压抑之下,实力稍逊者感呼吸窒碍。

“化形境大成矣!”

众人面现异色,感其气息异常磅礴,眼神凝重。

此等修为,于九幽郡内亦堪称强者,更勿论大雕城中,欲求敌手,难上加难。

魏鹰行事虽张狂,其实力确令人无辞以诟。

江磊面色复杂,注视台上魏鹰之飒爽英姿。

小成与大成,一词之差,其间鸿沟,判若云泥。

自知以当下之力,与魏鹰相搏,败北之机,超八成矣。

“父上,陆川或能胜魏鹰?”

江柔轻啮朱唇,声带忐忑。

陆川由彼恳请出山,若有不测,心难安也。

江磊口舌微动,答语踟蹰。

彼深知陆川之境,亦止于化形境小成。

表面观之,陆川非魏鹰敌手,然实战之间,表象之力非衡量胜负之准绳。

众人皆以为陆川之能,不过假诸外物,堆砌而成,及其与人相搏,生死瞬息之间,必现原形。

然江磊初见陆川,于其身感危险迫人,直透骨髓。

是时陆川,犹如山林深处乍出之凶兽,其悍气非等闲闭门苦修者可及。

更甚者,江磊深信,此人虽貌似未及弱冠,其所历生死搏斗,恐不逊于吾等久经风霜之辈!

“魏鹰若轻举妄动,必承其咎。”

江磊徐吐此言,神色凝重。

江柔闻之,紧握之玉手稍弛,美眸望向比武台,台上少年魏鹰之威压下,依旧泰然自若,身形挺立如枪,其目中异彩闪烁。

“此乃化形境大成欤...”

陆川目微阖,觉魏鹰雄浑气势,如广泽漫延,周身包裹,压力四面涌至,此等气势逼人,足令玄丹境强者失却战意矣。

此气息,陆川昔年于汪阎之身略有所感,是时压力如山,唯有破釜沉舟以对,而今,同源之压,已难令其身形稍滞。

昔日与今日之别,陆川心知肚明,其力正日进千里!

他日必至,可比肩陆坤此类天之骄子!

“化形境大成,不过尔尔。”

陆川唇角微扬,低语轻吐。

“妄自尊大!”

陆川之言,魏鹰岂能不闻?

面色一沉,冷哼声中,猛然一步踏出。

暗赤玄力,若缭绕火舌腾空而起,魏鹰跃于半空,其状若雕鹫之攫食,面色阴鸷,双拳轰然击出,势若惊雷。

雄浑无俦之玄力,如炮弹离弦自魏鹰拳上迸发,复又凝实化形,转瞬而成赤红巨锤柄柄,挟裹着摧山坼地之狂风,直捣黄龙,向陆川席卷而去。

陆川目视那迎面急遽放大之玄力巨锤,非但未曾退避,心神微动之下,泥丸宫内四枚魂识灵纹疾转,澎湃魂力荡漾四方,周身迅即被一片深邃幽潭般之魂力护盾所包裹。

此魂力之沼,迎纳玄力巨锤,使其速度立减,终至众人错愕目光中,悬停于陆川头顶丈余高下,蔚为奇观。

目睹此奇异景象,当下众人皆惊呼,视陆川之目光愈添凝重,魂力修炼至斯,后者想必已是四纹魂师之列。

俄而,玄力巨锤纷现于顶,片刻,陆川目露精光,指间虚空一点,魂力如电激荡而出,刹那间,悬浮之玄力巨锤竟逆转向之,直击魏鹰而去。

忽至之玄力巨锤,令半空中之魏鹰微感讶异,足尖轻点,玄力旋即脚下汇聚,借此力道疾退闪避。

退步之际,魏鹰双拳再展,一道道玄力巨锤复又成形,将袭来之巨锤生生轰散。

“兼修魂力乎!?难怪傲气凌人!”

交手一番,魏鹰面露冷笑,心下却是震撼不已。

未及弱冠之少年,已达化形境,诚为天才,然若能同步修为魂力,使之不逊于玄力,此实可怖矣。

至此,魏鹰方悟,陆川何以凭化形境小成挑战于己,原是仗魂力以为后盾。

“此子颇为棘手。”

眸光微转,魏鹰忽地一握,双赤红巨锤跃于掌中,其上光芒涌动,沉凝之气沛然莫御。

望而知之,此二锤实乃灵器也,虽位属低级,于魏鹰言之,犹若猛虎添翼,威势更增。

观其双锤耀目赤红,比武台周遭哗然,皆言魏鹰昔年以此重锤,确曾轰毙化形境强者,非虚语也!

“今日汝之陨,将操于吾手!”

“世之天才,繁星点点,半途而废者,汝等是也!”

双锤在握,魏鹰气势陡涨,冷瞳锁陆川,刹时阴鸷毕露,身形电掣,猛袭向前。

魏鹰速如奔雷,瞬息至陆川目前,双锤若泰岳压顶,裂风而下,欲以泰山压卵之势,一举定音。

锤风迫近,陆川天枪疾射而出,妙手偶得,轻轻一点锤之一边,力透枪尖,竟令重锤微微退却。

隙缝乍现,陆川眼神幽邃,臂挥连环,天枪幻化十数道锋芒,如龙翔九天,罩向魏鹰要害,攻敌不备,险中求胜。

面对陆川之密集攻伐,魏鹰心神凝如渊渟岳峙,手持重锤,其沉似泰华,然观其臂上青筋虬张,锤内蕴玄力激荡,光华耀目,若苍穹之幕,悉数挡却锋利枪影,不遗余力!

双锤撼地,磐石裂四散,只见两道暗赤玄力如潜龙腾渊,自陆川足下喷薄而出,破土瞬间,尖端玄力蠢蠢欲动,化锋锐刃器!

对魏鹰此诡变之攻,陆川非但未退避,反令双足以青铜之色显化,猛力践踏大地,恃其绝世之力与坚韧之躯,使那玄力刀锋于足下碎裂无踪!

电光石火间,陆川身形忽转,金芒暴涨,化为凌厉枪影,漫天铺盖向魏鹰袭来,战况愈烈!

台上二士交锋,枪锤相接,每一击皆激起惊天玄力波动,搏斗之激烈,观者无不热血沸腾,情绪高昂!

撼人心魄之玄力洪流涌动,二人身影交错瞬逝,留地痕长数十丈,可见战况之惨烈!

经此一番激战,双方竟能伯仲之间,胜负难辨!

“陆川之能,何其强也!”

吴田望着场中未决高下之战,面露惊异之色,言道。

江磊亦颔首,稍显振奋,陆川展现之实力,已远超其所料。

一侧,江柔玉指不由自主,轻按胸前,心搏骤加速,适才之惊心动魄战况,令其悬心达喉。

台上,魏鹰喘息见促,初时讽意杳然,代之以极严肃之色矣。

陆川虽外示修为仅化形境小成,然所展战力,已足与之颉颃!

魏鹰舐唇,徐握双锤,浑厚暗红玄力如炎缠绕其间,隐透磅礴波动,四散而开。

“竖子!尔虽有出人意表之处,今日终须止步于此!”

魏鹰昂首,双眸之内暗红玄力汹涌,极危之气自周身荡漾而出!

观战于侧之江磊,感此气,面色顿变。

赤如火之玄力,犹洪流自魏鹰躯内奔腾而出,远观之,若炽焰缭绕其身矣。

至若玄力勃发之时,魏鹰目中光华微转,野兽咆哮之气,隐隐自其体肤间透出,不羁之意甚浓。

于斯同时,双掌渐胀大,状似妖兽之巨爪,紧握重锤,坚毅非常,不动如山。

陆川感此杀机四伏之氛,目光愈显庄重。

虽知魏鹰已达化形境之大成,陆川亦不敢稍有轻忽。

当前情势,对方显然意欲施以绝命一击。

正当陆川心绪凝重之际,江磊之声急促传来:

“陆川谨防,彼将施百兽化身,能刹那增添无匹之力!”

“百兽化身!?”

陆川眸光一闪,注视魏鹰双掌,见其膨胀非比寻常,青筋暴突,跃动有力,雄浑之态毕露。

暗红玄力,细丝缠绕于掌,循毛孔往复穿梭,生生不已,不绝如缕。

“竖子,能迫吾施展百兽化身之术,虽死亦无憾矣!”

魏鹰瞳孔倏尔幻变,形若妖兽之变身,嘴角斜挑向陆川,露齿狞笑。

旋即足尖猛力一蹬,其身化作赤红之光,疾如流星破空而出!

此技展露,其速似添双翼。

陆川观此景,嘴角亦牵微笑,足尖轻巧一点,剑光霍然闪现,彼身悬于半空,巧妙避开那迫人之赤红光芒。

继而掌心紧握,刹那间,天际聚起辉煌金芒,转瞬凝为仿若纯金浇铸之金印。

金印悬浮于青天之上,沉稳厚重,宛如峻岭,观者无不惊叹,未料陆川能凝聚如此玄奥之金印。

金印既成,陆川猛然挥手按下,金印宛若天外峰峦,轰然而降,直击赤红光影之处。

魏鹰见金印挟雷霆之势压顶而来,冷哼一声,非但不退避,反挺锤前冲,其重锤翻滚如山岩奔腾,悍不畏死,硬碰下坠之金印!

霎时,震耳欲聋之巨响轰鸣全场,浑厚玄力激荡,天空似被撕裂,二力凶猛地碰撞,令四座皆惊,瞠目结舌。

施百兽化身之武技,魏鹰之能显著跃升,力大无穷,强横无匹。

复执双灵器重锤于掌中,更是所向无敌,锤击之处,金印节节败退,其上裂纹渐生,蔓延扩展。

“伟力若此,诚为壮观!”

陆川观此情形,亦难掩心头之震撼,初睹人力可与金印相持不落下风,魏鹰之百兽化身,确有独到精妙之处,心绪不由微起波澜。

“竖子,尔之武技亦颇为可观,待吾取尔首级,此武技自当归吾所有!”

面对重锤之狂舞,金印虽连连退避,却屡遭攻伐而不毁,眼见及此,魏鹰笑声豪迈。

陆川在惊异于魏鹰百兽化身之余,魏鹰亦觊觎那金印魔狱手!

“试看汝是否有此本领!”

陆川冷言笑对,随即手掌一挥,金印倒飞而出,伴随璀璨不灭之雷玄奔腾,沉雷轰响之中,尽皆灌注于金印之内。

随着浑厚无俦之玄力灌注,金印表面裂罅顿逝,且其体量暴增至倍余,其上隐现雷光弧跃之状。

陆川复施,手掌一沉而压,金印若真金熔铸之岳,呼啸破空,空气亦随之爆裂四散。

魏鹰面对排山倒海而至之金印,仍旧奋锤猛击,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其声撼动九天,然此番金印非但未退,反以前所未有之势进击,魏鹰受重创,颓然而坠,躯体直没比武台下,尘土飞扬中砸出丈余巨坑。

陆川轻挥袖间,金印再降,冷酷覆压,于众目睽睽之下,将魏鹰深埋台土,一时之间,满场愕然。

观台上矗立之金印,静谧瞬生,朱鹰武馆众人面如纸白,震慑无措。

然此寂静未久,金印之下忽闻兽吼震响,赤红玄力如同野火燎原,猛然爆开,其威可怖,竟直接将金印掀飞云霄!

金印震飞,赤芒暴射,瞬息之间,已悬浮于金印之巅,持锤化巨影,猛力击下。

是时,玄力狂澜澎湃,坚不可摧之金印,复又被密裂纹缠绕,轰然一声巨响,竟至于爆碎云散。

金印破灭之际,陆川面色微变,视线所及,红光曳曳,凝眸细察。

红光之内,魏鹰峙立其间,其身量膨胀倍之,臂展延伸,以至于容颜亦微露魔魅狞厉之相。

魏鹰双眸赤如熔铜,野性狂澜,隐现其间,蓄势待发。

“尔竟能驱吾至此绝境,今日誓将以手裂尔躯!”

赤色怒涛澎湃,魏鹰目光狠厉如刃,直指陆川,巨擘紧扼双锤,体中汹涌之玄力,滔滔不绝,沛然而至。

“竟致变化若斯!?”

观者惊叹连连,比武台周遭众人皆感震撼。

此等能变易形骸之武技,世间罕有,修炼之艰辛,非常人所能堪受。

更甚者,遗患颇深,或致修行者形同妖魅,恰如今日魏鹰之貌,人非人,兽非兽矣!

周遭细语窃窃,入江磊之耳,其面色更添沉重。

其侧江柔,芳容失色,贝齿紧咬樱桃小口,似将朱唇咬破。

魏鹰双锤相击,声如裂帛,激人耳膜,目中赤炎炽盛,直视陆川,身内汹涌之玄力,狂澜般汇聚于双锤之中。

随着浑厚玄力灌输,硕大无朋之玄力拳影,自锤中凝聚而生,一股撼动心神之磅礴波动,从中奔腾而出,肆意扩散。

魏鹰眸中赤红愈浓,喉间猛然发出嘶吼,犹如妖兽怒啸,随即其身形化作一道红光,疾驰而出,手中拳影蕴藏莫大可怖之力,虚空中空气亦为其拳威所迫,四散奔逃!

“陆川,慎哉!”

感此一击之骇人,江磊面色剧变,急声警告。

陆川深吸清气,目光如炬,锁定那赤红光影之袭,握拳成决,掌中帝释天枪再显神威。

魏鹰之战力,悍然超乎预料之所及,幸有备无患,应对之计尚存胸襟。

“虽仅能勉力施为,然以汝当之,足可矣!”

陆川凝视红光,淡笑风云,忽而紧握手中长枪,帝释天枪之上,鳞片细密激射四方,金芒璀璨,汹涌而出,光辉熠熠。

金辉漫天之际,隐约龙吟之声,穿云裂石,响彻苍穹。

“帝释枪法,升龙腾!”

天际金光摇曳,龙吟震耳,万众瞩目之时,一条巨硕无比之金龙虚影,自浩瀚金芒中凝聚成型,腾空而起,气势磅礴!

金辉弥漫长空,万众瞩目于那耀目金芒中凝结之庞然金龙虚影,众人神色皆露极度惊异。

龙者,万兽之尊也。

此等神圣之物,大阳帝国或难寻其踪,凡人仅能耳闻,而今目睹此虚像,实为一生难遇之奇迹。

祭灵境强者所赐之礼,确非比寻常。

帝释枪法,分四式,层层递进,至最后一式升龙腾,更是霸绝无双。

陆川揣度,此招之威,或可与上乘九品武技比肩!

尤令人惊叹者,如此凌厉之招,即便今日之陆川,亦仅能勉强施展,其巅峰威力之恐怖,实难预料。

天际金波翻涌,巨龙虚影盘旋其间,隐隐散出令人心胆俱寒之气机,令台下周遭众人无不感到头皮发麻。

俄顷,人群豁然而散,于比武台四周留广阔空域,盖恐殃及无辜也。

于煌煌曜光之下,魏鹰之躯忽膨大焉,而比诸苍穹,乃显微末。

其目赤如火,虽天际降威,稍敛锋芒,而危亡之感,深切其心。

时至退无后路,百兽化身既施,魏鹰之智似蔽,眸中赤色闪烁未已,非但不衰,反添炽烈,终化红光一线,锤影横空,猛击那天边璀璨。

陆川容色恬淡,凝视袭来红芒,紧执帝释天枪,枪体震颤,其上鳞片细密毕张,若刺猬怒张,诡异中透森然煞气。

浑厚不灭雷玄之力,自丹田玄丹汩汩涌出,尽注天枪之内。

此招施为,陆川必倾全力以赴。

玄力沛然而注,天枪周近,金龙虚影愈见实质,俄而,闭目之龙遽睁,金光激荡,古龙之吟响彻云霄,震撼天地。

适逢龙吟震响之刻,陆川掌中帝释天枪忽脱手而出,枪化龙形,终至轰鸣而下,携漫天金芒,呼啸肆虐!

金光龙影,啸动乾坤,玄力激荡,狂澜惊起!

目力所及,玄力气浪涟漪层层,自煌煌金光中扩散,间杂雷鸣之声,其势壮阔,骇人心魄。

红光与金芒,似将比武台穹宇割裂两边,景象之奇伟,令人目眩神迷。

金芒闪耀,迅疾无匹,刹那之间,双光于众人瞳孔倒映中,如陨石相击,轰然而合。

撞击之处,玄力波动强猛暴烈,有如风暴席卷,比武台上,生生裂开数道臂膀粗细之缝。

魏鹰于碰撞瞬息,明晰感知金龙虚影内蕴藏之可怖力量,一触之下,顿感身躯重若泰山压顶,即便兽化强筋健骨,亦在此刻咯吱作响,不堪重负。

至此,方悟陆川此招威力绝伦!

眼底赤红狂闪,魏鹰奋力支撑,喉间哑声咆哮,红光暴涨,倾尽全力,以抗那凌厉至极之金龙枪影。

陆川目光如霜,凝视魏鹰,彼竭力抵挡金龙枪影。

忽焉,陆川凌空一掌,猛然而下,瞬时之间,枪影裂变万道金芒,璀璨爆绽!

天枪之威,沉猛无比,电光石火间穿梭而下,疾如奔雷,轰然击中魏鹰之躯!

魏鹰惊骇之中,但见裂纹缓缓蔓延其上。

沉闷巨响,震彻云霄,魏鹰周身雄浑玄力,几近崩解于刹那,衣衫破碎飞散,露出内藏灵光流转之贴身甲胄,原为灵器一件。

然则,低级灵器甲胄,难以抵御此等猛烈攻袭,金龙虚影所含恐怖波动蔓延之处,甲面光泽顿失,裂纹四起,终至砰然碎裂。

防线既溃,魏鹰面色立变苍白,血如泉涌,骨骼碎裂之声,隐约可闻。

众目睽睽之下,震撼难言,魏鹰之身倒飞而出,重重跌落比武台,台上留下百丈余长深痕,血色斑驳,触目惊心。

胜败之数,恍若电光石火间立判,金龙枪影以摧枯拉朽之势,魏鹰攻守俱破,悉数殄灭!

如斯化形大成之强者,遂一败涂地!

观其魏鹰委顿尘埃,状若毙犬,较武场周遭,寂然若死。

朱鹰武馆众人,面白如纸,其中不乏暗自退避者。

朱鹰武馆之强横,实赖魏鹰一人,而今魏鹰惨败,支柱既折,于武馆而言,无异釜底抽薪,打击至深。

反观大雕门侧,瞬息静默后,爆发出震天欢呼,炽热目光齐聚半空青年身影。

“竟胜矣!?”

江磊低语,掌颤不已,内心激荡,眸中兴奋狂喜,溢于言表。

江柔则旁,轻抚起伏胸前,柳眉间忧虑,终得缓缓释然。

陆川足踏剑光,冷目下视魏鹰,探手之间,帝释天枪复归掌握,旋即身形急掠而下,手中神枪电射而出,疾刺魏鹰。

似感再袭之劲风凌厉,魏鹰双目紧闭者,忽而睁开,声凄厉,呼曰:

“吾认输矣!”

枪尖锐利,在魏鹰面前戛然而止,虽未触其面,劲风所致,脸颊仍添血痕一道,鲜血涓涓。

陆川凝视面色惊惧之魏鹰,徐徐言曰:

“速离大雕城!”

言入耳,魏鹰颜面骤然抽搐,半晌之后,不甘心首肯,奋力起身,低垂目光中陡现狰狞恶毒之色。

恶毒色闪,魏鹰忽举手,掌下皮层蠕动,瞬时,数十微芒透肤而出,疾如电光,直射陆川,其间腥味隐隐,剧毒显然。

“陆川,慎之!”

江磊急呼,此突袭令众人皆惊。

微芒于瞳中急剧放大,及至将中陆川之时,其目中猛然魂力暴涌。

数十微芒化为毒针,悬于陆川前,而后无力坠落。

见最终偷袭亦未能成,魏鹰之心彻底寒彻,不复多言,催动体内残余玄力,身形疾退。

然而,陆川于斯时,未复赐机会于彼,疾步跃进,手中天枪曳寒光如电,瞬息间自魏鹰臂上掠过。

血花四溅,断臂冲天而起,魏鹰未及哀嚎,枪影再闪,重击其胸,声如雷震。

心腑似碎,血沫狂喷,魏鹰之躯倒飞而出,终狼狈跌落于朱鹰武馆所处之地。

魏鹰身既飞退,陆川掌一握,吸力陡生,魏鹰腰畔纳玄囊随之扯至,入手即收,面色不动,藏之襟内。

众人视魏鹰重摔尘埃,生死未卜,皆知大雕城中,朱鹰武馆之名,恐将不复存焉。

魏鹰之败,忽尔四寂,继以雷动掌声,轰然而作。

台上少年胜者,虽龄不壮,然其所显神威,足令群情慑服。

九幽郡界,力强者尊!

万武归一,此乃不移之理!

掌声如潮涌间,朱鹰武馆众人,默然而退,更有甚者,不顾魏鹰伤重,转身逃遁,仅余数名忠心之士,背负魏鹰,状若丧家之犬,惶惶遁去。

陆川未拦其散,今日之战,魏鹰惨败,武馆之气,一时消弭。

且魏鹰虽存残息,实则重伤,失臂之余,生虽可幸,力必大减。

朱鹰武馆素日高调,今魏鹰身陷重厄,昔日仇怨或乘隙而起,报应将至。

若魏鹰明智,宜解散武馆,率忠诚部曲远遁大雕城,方为上计。

陆川手抚纳玄囊,低首沉吟,微笑浮现。

陆川纳玄囊于怀,忽而目转帝释天枪,愕然见天枪之色黯淡少许,适才张翼之细鳞,复紧贴枪身矣。

凝视天枪,陆川眸中思索之色微动,忆及升龙腾施展之际,清晰感枪内似有细微异息溢出,正此气息之故,陆川方能成升龙腾之术。

“彼息何来...?”

陆川目光闪烁。

心疑未解,小鹫之声忽现心田:

“此帝释天枪,封存龙族血脉精髓一缕,不知何人以何种手段,得此天地间古老强横之血脉精髓。”

“此人恐尚未至三转祭灵境,焉能获龙族之血脉精髓!?”

“龙族血脉精髓!?”

陆川闻之愣怔,低语重复。

“此血脉精髓虽弱,纯度非上,然龙威隐含其中。”

“似为天枪所封,若欲升龙腾之威达极致,或需先令此枪晋升高级灵器。”

小鹫言道。

陆川眉尖微蹙,此事绝非易举。

欲凝灵器,必先登地灵师境,且需魂识之炎方能催动帝释天枪之进化,而此刻距地灵师之列,尚有距离焉。

“罢矣,此事暂搁,欲使帝释天枪晋升高级灵器,稀世材料亦不可或缺。”

陆川摇头,反手纳帝释天枪于纳玄囊中,遂自比武台飘然而下,立于江磊诸人面前。

陆川拱手抱拳,向满面激动兴奋之色之江磊致意,江磊连忙还礼,心中激荡,言语颇显紊乱。

旁立大雕门众人,皆以炽热崇敬之目光注视陆川,前者所展现之力,令彼等唯有心悦诚服。

“陆川小弟,此大恩大德,江磊实难相报。”

“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但凭一言,江磊若稍有犹豫,甘受天谴!”

观江磊面赤耳热,激动非常,陆川笑而摆手,简短交谈后,转视江柔,微笑言道:

“江姑娘,幸不辱命。”

“陆川公子若不厌弃,唤吾柔儿即可。”

江柔容颜微晕,其声婉转悦耳,明眸流光在陆川身上轻轻掠过,然似羞于直视那满溢笑意之面庞,低语曰:

“君可无恙?”

“尚安,惟力耗甚耳。”

陆川笑答。

此前激斗,虽胜而艰,幸无重伤,唯施帝释枪法之际,几尽全身玄力,是以此刻体感微弱。

“速归休憩为宜。”

江柔闻言急言,言语间关怀备至,忧虑重重。

陆川见江柔反应甚大,亦一时愣怔。

旁人目光异样集于其身,嘴角遂泛起一抹玩味笑意,教江柔粉颊更添红霞,艳如熟苹果,煞是动人。

江磊朗声大笑,挥手之间,众人艳羡不已,率大雕门子弟浩荡而返大雕门矣。

是夜,大雕门内盛宴狂欢,陆川意兴阑珊,稍作周旋,寻机托辞,遂离喧嚣大厅而去。

漫步于静谧之院,仰观皓月当空,陆川轻噫,蓦然察觉离朱城已历半载光阴,心绪牵挂父母清琳及诸亲安危于朱城中。

念乡情深,而陆川自明,归期未至,不可妄动。

盖因深情所属家人,是以必先自强,以求庇护之力。

而今,此力未充,修行之旅,唯孤独相随,犹应坚忍不拔。

思绪飘忽之时,身后细微步声渐近,陆川一笑,曰:

“卿亦恶尘嚣乎?”

语落转身,笑容可掬,迎向那悄然而至、柔婉若稚兽之江柔也。

江柔颜泛桃花,低语细若蚊蚋曰:

“家父今日欢畅无俦,故稍失素态,尚祈陆川公子勿加责怪。”

陆川含笑摇首,心知此等琐事,自不当介意也。

江柔明眸流光,凝视其稍显稚气之貌,忽启朱唇问曰:

“陆川公子即将告别大雕城乎?”

陆川闻声,一时愕然,旋即颔首应之:

“此行旨在历练身心,遍游九幽郡界,实为必经之途。”

江柔闻此,默然颔首,秋波微带愁色,而瞬即强作笑颜,言道:

“九幽郡内风云变幻,陆川公子旅途之上,务必慎之又慎。”

陆川复一笑,目及月华之下,亭亭独立、温婉可亲之佳人,恍惚间,神思飘渺。

正当陆川心驰物外,一阵暗香悄至。

待其回神,江柔已俏立目前。

是时,江柔面晕红云,于陆川错愕目光中,轻抬莲步,以嫣红柔软之唇,挟情动人心之热切,再印于陆川唇畔。

那温柔甘美之触,令陆川心湖微澜,不由自主以手环抱彼柔若无骨之柳腰。

掌贴江柔如凝脂玉背,陆川清晰感知,彼身霎时紧绷。

庭院深深,月华如练,影落于地,一片静谧,温馨袭人。

如是炽烈之情感,历一盏茶光阴,陆川终难自抑胸中沸动,缓释江柔衣带丝绦。

而江柔于斯,似未有不悦之色,反以双臂紧绕陆川颈项。

瞬息之间,江柔之躯,皎洁若白玉,润泽似琼脂,悉数展露于明朗月华之下。

闲庭之中,二人身形紧依,阴阳相缠,情深缱绻。

正是:

兰茎轻摇渡细浪,玉径幽深诉倾情。

而庭院周遭并无遮掩,倘或有人忽至,满园春色定当无所遁形。

此情境更令江柔忐忑倍增,羞态可掬,面颊更添红晕,耳根亦赤热矣。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江柔始自羞颜盈面,重理裳裙,挣脱陆川怀抱,犹如受惊之兔,面含娇羞,疾步遁离而去。

其去也,犹闻江柔细语温婉,随风袅袅:

“公子大恩,无以为报,此乃公子所献之酬也…”

望着那妙曼身影倏忽远逝,陆川口角微动,似意犹未尽,旋即一笑。

及江柔离去后,陆川亦返室中,于榻上跏趺而坐,掌心一翻,陌生之纳玄囊现于手中,此乃今日自魏鹰处夺得之物。

审视纳玄囊,陆川微笑矣,魂力汩汩而出,俄顷,一奇异玉片握于掌中。

玉片之上,烙有文字之痕,陆川目视其上,嘴角渐渐勾起。

“百兽化身。”

灯火摇曳之中,陆川见字里行间透出丝丝凛冽之气,字体古奥非常。

今日与魏鹰交锋,陆川所惊奇者,乃魏鹰施展出之武技百兽化身也。

此术能变化身形,诡异非常,于陆川而言,实为初见之奇技!

百兽化身之威,陆川躬身领教,魏鹰一旦施展,力增势长,其速与抗打击之力亦随之大进。

若非赖升龙腾以致命一击,胜负之数,委实难以预料矣。

“魏鹰此技,究从何而来?”

陆川低语自问。

虽未知其价值几何,然稍加揣测,即可知百兽化身绝非寻常武技可比肩。

“此技仿妖兽运力之法,短瞬之间,使人具兽化之能。”

“言其本质,与雷元不灭体颇有相似之处,然其更为繁复且隐含危殆。”

小鹫现于陆川肩头,目掠其手中玉片,如是言道。

“然而,修炼此武技似令理智渐损。”

陆川眉峰微蹙,忆及今日魏鹰施展出百兽化身后,其状若狂兽,倘若此乃换取力量之代价,陆川以为,实为得不偿失。

常人与蛮兽之殊,系于理智存亡,惟理智不灭,则能御力而免为力役。

“此人修炼之法显然偏离正道,致使举止失常矣。”

“倘此武技真至炉火纯青之境,则力量运用自如,届时胜负之数,实难预料。”

小鹫唇角微掀,言辞中尽显轻蔑之意。

“尔但将玄力注于玉片之中,即可得百兽化身修炼之法诀,善自珍摄,此物于尔大有禆益。”

陆川闻语颔首,随即一股金光熠熠之玄力灌输玉片,使原暗淡无华之玉片突放奇彩。

随之而来,密如细雨之微光文字映入眼帘。

“兽髓通体,象形承力,魂以驭之…”

繁复深奥之光文,字字烙印陆川心间,使其眉头愈皱愈紧。

久之,悬浮光文渐渐消逝,玉片亦重归沉静,犹如凡俗之物,再无异常也。

玉片既复,陆川之眉锁愈深,盖觉此百兽化身之术,非臆度中易修也。

“此百兽化身之修习,竟需妖兽之血髓...”

陆川顾视肩上小鹫,语之曰。

“然也,且须导此血髓入体,炼化之,及施展百兽化身,尔体乃随血髓之引,暂得变化,赋尔所化身妖兽之力。”

小鹫首肯而言。

“此中风险何如?”

陆川犹豫片刻,问之。

“倘妖血侵体,炼化未周,恐成今日彼辈之态,乃至有更厄者,人兽莫辨,若怪焉。”

小鹫淡言以对。

陆川拳掌紧握,心实不愿为怪。

“再者,此武技之增力,亦视所获妖兽血髓之强弱。”

“观今日彼施展后所添之力,料仅为化形境常妖之血髓耳。”

陆川闻此,心微动。

倘能得更强妖兽血髓,其力之增,岂不骇人乎!?

“越强大之妖兽,其血髓炼化之难更甚,反噬之危亦随之陡增”

陆川心神微震,小鹫之淡然言辞再起,令其心窍顿开,诚为力强则险巨之理。

世人皆向望取强妖血髓以壮自身,然力有未逮而强行为之,无异乎蹈死地而不自知。

“君若能获强力妖兽之血髓,并使之炼化有成,复辅以百兽化身之术,即便汪阎再现,亦能与之正面交锋,不落下风!”

言至此,陆川握玉片之手不由自主紧握,虽知百兽化身修习之路危与机并存,然其所赋之力,实令人觊觎不已。

汪阎之能,于化形境中堪称卓绝,兼之手持高级灵器大烬王枪,即便是对化气境小成之强者,亦能一战高低。

前次陆川凭天赐机缘使之受挫,然再度相逢,好运未必重来。

室内静寂,陆川目光闪烁不定,沉吟良久,终深吸一口气,握玉片之手力道更甚。

世间岂有不劳而获之力哉?

欲求之,必先承其危!

如百兽化身此等武技,实乃天赋奇珍,轻言弃之,心实难安。

“决心修习此武技欤?”

小鹫似已预知陆川之心意,笑语温婉,毫无讶色。

陆川重颔其首,嘴角微扬,笑生颜角:

“且既欲修行,吾必修至强之道,是以,吾将寻求一道极盛之妖兽血髓!”

虽云妖兽愈强者,其血髓炼化愈艰,然陆川心无所惧。

既言修行,必不取末流之选!

论胆气,陆川岂乏哉!

章节目录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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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第 181–2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