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虚空神间
莽原晦冥,玄天罡风如万刃横空,裂云碎宇,其风之厉,皆化锋灵,破玄力如撕缟素,纵地阴境圆满者受击,亦不免重创。
然此际,荒原间万千光影竟舍身闯入,各施神通疾趋深处,然飞掠未几,惨呼骤起。
但见护体玄罡为风刃所破,强者宝躯顷刻支离,残魂方遁,复遭风噬,瞬息形神俱灭。
此绝地之怖,诚非常人可涉!
然能者辈出,或趋避如电,险避风芒,或力抗重击,虽狼狈尤胜殒身者。
众影之内,一虹霓殿宇尤显卓绝,细观之,殿周虹光凝实如甲,罡风劈斫仅漾清漪,苦撑者见之目赤。
此正乃陆川所御之三清宫,宫中诸人盘坐安闲,视外界生死奔竞若云泥。
尚元抚壁笑曰:
“三清宫果有镇魔之威,昔载封印诡秘异王者众,不意今归汝掌。”
其指间所触,古纹隐泛灵辉,隐现诛诡秘异王遗力。
陆川淡笑:
“晚辈侥幸得之,惜吾力微,未可尽释三清宫威,眼下诛王尤难。”
昔轩辕尚需祭动诛魔星坛方除诡秘异王,彼今犹逊之。
尚元摇首:
“待汝承北冥元祖遗泽,自可补阙,届时虽遇诡秘异王,亦堪一战。”
“元祖遗泽岂易得?”
陆川笑言,广袖拂处,外界惨烈之景现于虚空。
“此原阔绝,罡风蔽日,幸可感空间裂隙,抵深处或在不远。”
尚元目注风幕沉声:
“十方妖界极北之险,汝犹轻觑,荒原深处罡风愈凶,若遇玄罡风暴更危,况有凶兽蛰伏,皆非善类。”
陆川颔首,慎御三清宫,虹影穿风直贯,途中但见能人异士各逞奇技避祸,不由暗叹。
陆川虽与尚元言时稍示谦逊,然其魂力已臻太相,驭三清宫如运掌中,纵罡风愈厉,行程未尝稍滞。
逾一时辰,三清宫内忽闻陆川凛声:
“祸至矣!”
但见其眸启寒光,面凝霜色。
前方虚像映现一道擎天掣地之暗青风暴,飞旋若混沌初开,刃风砭骨,川亦肌生粟栗。
“终难避也。”
尚元太息间,陆川已跌坐控宫:
“诸位慎守!”
彼心神既合,宫内古篆骤明,灵波如潮奔涌。
呜咽风啸中,青飓化万丈妖蚺,数百修者卷入其内,纵玄力浑厚,亦瞬息骨销魂灭,惨嗥不绝于耳。
风暴倏忽吞没三清宫,护宫光罩涟漪激荡,宫体岌岌欲倾。
陆川冷叱乍起,万道金耀灵物破壁环护,形若金汤铁壁,三清宫虹贯而入,直刺风眼。
刃风击玦之声如雷崩,灵物宝光渐黯,陆川心下暗惊:
“此风暴竟噬灵如斯!”
每见一灵物碎灭,陆川虽疼惜不已,然御三清宫速未减。
值此疾驰之际,忽闻尚元、佩奇齐喝:
“当心!”
语未落,地坼十数裂痕,千丈青触裂空缠三清宫。
陆川垂目,但见地底万丈巨兽匍匐而起,周身罡风触腕森然如林。
“此乃暴风箭豚。”
尚元蹙眉示警,阳儿惑问其详,答曰:
“此乃莽荒异种,智昏寿永,观其形当逾千祀。”
陆川急言:
“请二位制兽,吾当破风困,迟则灵竭宫陨!”
尚元佩奇相视而笑:
“此獠虽悍,然何足道哉?”
言毕,三清宫突催极致,灵物碎若星雨而不顾,直贯风暴深处。
暴风箭豚昂首向天,怒啸穿云,万千触鬣尽染赤血,显是屠戮豪强甚众。
其巨瞳森然,直锁风暴中之三清宫,倏忽万鬣齐发,汇入弥天裂风,若幽冥恶潮,直噬宫阙。
“孽畜安敢!”
厉叱骤起,恰值万鬣欲缚三清宫之际,但见浩瀚玄炁沛然奔涌,其间大道之韵流转。
玄练横空扫荡,万千角箭应声而断,血溅穹苍,恍若赤雨倾天。
暴风箭豚遭此重创,哀嗥裂宇,攻愈癫狂,然两道蕴大道意韵之玄练,守三清宫如金汤铁壁,任其狂攻,终不得近。
尚元、佩奇眉峰紧锁,身陷罡风其中,十成玄力半耗于抗风暴撕扯,余力方御凶兽,事倍功半,炁海几涸。
“陆川少侠,脱风暴尚需几时?”
剑桥急询。
“数息之间。”
陆川应曰。
尚元二人颔首阖目,强催玄力,苦阻暴风箭豚疯袭。
余众静坐蹙眉,皆知罡风之可怖,若失三清宫庇,纵得脱身,亦必流散四方,前路愈艰。
数息既过,陆川双目骤睁,释然笑意浮于眉宇。
众皆欣然,视扭曲之虚空,惟见肆虐风暴已遥坠其后,终脱困厄!
“诚险也…”
小鹫观氛稍弛,乃长吁。
陆川微颔,广袖轻扬,三清宫隐去,众人复现,方定神环顾,然身俱凝,盖前方天幕豁然洞开,千仞玄痕缓裂若幽冥巨口,难以言喻之骇世威能,弥散四极。
“终至矣…”
陆川凝望虚空裂痕,深息如叹,眸中炽焰灼灼。
尚元仰视巨隙,喟然叹曰:
“北冥元祖,诚非虚名。”
其身为道玄境强者,然对此浩荡无尽之力,犹觉心悸,足见北冥元祖道法玄深。
陆川颔首,心神微动,瞥视后方,淡笑曰:
“能者众矣,竟速至。”
语毕,遥见罡风暴群中,流光挣扎而出,闪烁间已临其侧。
首现者,乃青冥凰族之强豪,次则吞天玄鲸族,续有数大部族顶尖之辈,纷至沓来。
彼等皆手段非凡,未落后多时,未及一刻,荒原深处已人影绰绰,不复岑寂。
众强既至,灼灼目光皆聚天穹巨隙,皆知十方妖界震动之源,即在于此矣。
诸人皆谨慎之徒,虽贪念暗涌,然未敢轻犯险境。
陆川睹此诡静,莞尔一笑,其瞳紧锁裂痕,掌中暗握,乃感体内北冥元纹微颤,借此颤动,可窥破碎虚空内之玄妙。
遂慨然曰:
“吾等先行。”
语罢,率先迈步,旁侧小鹫、阳儿微愕,素知陆川谨饬,罕为众矢之的,然陆川笑曰:
“无忧。”
身形骤动,无视众目,径入幽黑裂隙,倏忽隐没。
小鹫二人见状,亦不踌躇,挥手率众疾随而入。
得此先导,余者难抑躁动,青冥凰族、吞天玄鲸族等稍滞,终蜂拥入隙。
陆川方入裂隙,周遭虚空波澜即狂卷,其不抗拒,任其弥漫,须臾恍惚,目张而景异。
眼前九幽大地,渺渺无际,然地表万丈沟壑纵横,裂痕交错,非天成之象,乃可怖激战所撕裂之景也!
是处天墟,极目疮痍,若洪荒血战之场,惨烈古气郁结如凝,虽万载逝息犹未散。
远眺之际,但见森森白骨嵯峨万丈,残损不可辨形?然枯骸荧荧生辉,莽荒威压如潮涌泛,足见其主生前必是震古烁今之雄。
“小鹫、阳儿安在!?”
陆川神归魄,愕觉小鹫、尚元等尽杳,眉峰微蹙,乃悟天隙因暴炁侵冲,失其恒常,故入者星散四野。
“兄长安在!”
忽呼声乍起,三道惊虹破空而至,视之乃阳儿、小鹫、云蛟,幸三者相距未遥,遂得聚首。
“唯汝三人乎?”
陆川问。
“余者当散落四方,然皆欲赴深墟,终当会焉。”
小鹫颔首,环顾苍茫大地叹曰:
“此乃莽古劫争之遗墟也!”
言罢唏嘘,昔载浩劫,四极生灵皆罹难,孰能免乎?
陆川默然,睹遍野巨骸,心若沉铅,念彼诡秘异族凶威滔天,纵菩提道祖率众鏖战,亦仅险胜,更遗万魂府暗流伏世,贻患至今。
小鹫抚骨谓曰:
“此间陨落者,多属莽荒霸族。”
陆川复叹,莽古之时,十方妖界鼎盛,霸族何止数脉?
“宜速往虚空神间。”
陆川目注墟渊深处,古疆辽远,惨烈气障蔽魂察,幸仗北冥元纹微引,尚可辨途。
四人遂化惊虹贯空,裂寂野而逝。
然纵疾驰二刻,犹不见际,白骨渐密如丘峦,四人观之色凛,此不过浩劫一隅,然眇眇斑纹,足窥全豹之怖。
途中虽遇修士,然各怀戒备,陆川见其误入歧途,心窃哂,纵少蝼蚁争道,终是快意。
倏尔阳儿滞空,妖瞳灼灼凝注某处:
“似有熟息相召...”
众循指落于千仞壑交处,小鹫察阳儿血脉贲张,断曰:
“当有莽古狮脉妖兽先圣坐化渊底。”
陆川淡笑,引魂力凝光团,掷渊破暝,惟见千丈巨物伏于阴渊,形若阴阳轮转。
玄素二色澈如晶,垂天之翼覆玄黄,虽无生息,然绝世凶威竟迫云蛟股战。
云蛟骇问:
“此乃何妖族?”
小鹫肃然吐息:
“莽古妖兽,焚天穷奇!”
陆川与云蛟闻此名,皆愕然相顾,盖今之十方妖界,实无此妖兽存焉。
小鹫释曰:
“焚天穷奇乃今诸狮脉妖兽共祖也,然莽古大战,其族尽殁,血脉遂绝,故今狮脉衰微,不复旧日霸业矣。”
“吾尝阅莽古典籍,此族威能极盛,彼时一祖,啸咤八荒,殒其掌下之诡秘异族巨擘,不可胜计,纵于莽古,焚天穷奇亦为绝巅之雄。”
陆川闻之,咋舌不已。
斯族之煊赫于莽古,诚然可鉴,惜乎当世,同脉已杳然无踪。
“眼前遗蜕,恐即焚天穷奇之末裔矣。”
小鹫轻喟。
曾雄视寰宇之族,今竟烟消云散,诚可慨也。
阳儿妖瞳灼灼,紧锁渊底巨骸,颊泛潮赤,心潮激荡难抑。
焚天穷奇于彼等狮脉后裔,犹若始祖,得见遗踪,焉能不炽?
四人掠身而下,数息间已临渊底,近觑焚天穷奇遗骸,陆川方真切感其滔天凶威,虽生机尽泯,然残存隐压,犹令其气血翻腾。
阳儿凝睇巨躯,踟蹰片刻,忽缓步趋前,掌指微屈,甲入掌心,鲜血汩涌。
染血之手徐探,终轻抚焚天穷奇颅顶,单跽而拜,状若古礼。
陆川三人立后,警视四方,以备不虞。
阳儿掌心血迹晕散,若缕缕赤丝,沁入玄黑巨躯,血沁处,焚天穷奇体表竟有点点微芒浮泛,芒光升腾间,庞然躯骸渐次虚化。
陆川目注芒光,倏然凝神但见升腾之辉,于半空聚敛,终凝作一微缩赤焰妖兽!
赤妖目睫微颤,终徐徐启瞑,眸中尽染亘古沧桑,及睹阳儿,隐见波澜漾动。
“吾脉后嗣…”
嘶哑古音自赤妖口出,于渊底幽幽回响。
“先祖!”
阳儿单跽未起,双目仰望赤妖,血脉贲张,面浮虔敬激越。
赤妖似释重负,莞尔启言,然其声唯入阳儿之耳,陆川三人莫闻。
阳儿跽聆古语,良久默然颔首。
“万载苦候,终得偿愿,吾心可安矣。”
赤妖语透无尽疲敝。
“此缘既结,惟愿吾族精血,不绝于天地。”
言讫,赤妖形影渐淡,辉芒散尽处,一枚赤焰玄珠悬空而浮,流转极炙难言之韵,其表隐有血纹蜿蜒。
阳儿怔望此珠,斯物乃焚天穷奇精炼血脉所凝!
遂肃然起立,探掌相迎,玄珠飘然,落于其掌。
陆川见之,唇角微扬,暗忖阳儿缘法殊异,本为狮脉之裔,若得焚天穷奇遗力,必为大道薪火。
四人方庆所获,忽闻裂帛声乍起,但见赤焰玄珠将落阳儿掌际,一道魅影破空骤现,利爪直攫宝珠。
陆川、小鹫瞳生寒意,银芒早裂长空,瞬化光弧如薄绡,横绝珠前。
光影怒叱,拳挟山岳之威轰然击幕。
光弧绵陷如絮,及至极处铮然反弹!
魅影踉跄疾退,踏地数卸其力,阳儿已夺珠吞腹,怒视来者。
云蛟厉喝:
“来者何人!?先至者得之礼法,岂容僭越!”
一人怪笑现形,其身若塔,玄力翻涌凝为墨色狮首:
“痴儿方守此腐规!吾乃幽足蟒狮族统首,号曰大脚丫。”
其身后复掠黑影:
“某名小脚丫,亦为族中统首之一。”
小鹫冰眸如刃:
“天狮坤凤鹫族之物,尔等亦敢觊觎!?”
大脚丫目闪精芒:
“焚天穷奇血脉,足令诸狮脉妖兽赌命相争!若得此物,甘附骥尾。”
小鹫拂袖逐之,大脚丫摇首:
“事难善终矣…”
彼语未竟,深渊复起惊雷!
惟见数道虹光贯落,现帝阳狻猊、大蒙风狮诸强,感玄息翻腾,竟皆为生死境修者!
陆川握拳冷笑:
“至尊狮脉妖兽聚首,何其盛也!”
一老者向阳儿诱曰:
“尔怀帝阳狻猊之血,若献焚天穷奇遗脉,当为族勋!”
阳儿闻言,嗤之以鼻。
陆川目涌杀潮,声震渊壑:
“欲与六合门、龙族、天狮坤凤鹫族为敌者,且试锋镝!”
诸者目露凶芒,焚天穷奇血脉诚如毒鸩诱心,陆川与小鹫戾气缠刃,四目交会如电:
“既尔,唯戮矣!”
寒气凛冽,肃杀之意自陆川四人周身弥漫。
当此之际,三方觊觎焚天穷奇遗脉,此物断不可弃,唯以拳锋论胜负矣。
众强者怒目切齿,虽知六合门底蕴深厚,然彼等亦非庸常,昔尝显赫一时,岂甘示弱?
陆川澹然曰:
“云蛟,发讯摇人。”
云蛟应声颔首,探掌取血玉,倏尔捏碎,玉屑纷飞之际,无形涟漪若疾风迅雷,顷刻四散。
陆川目深如渊,睥睨数名生死境强者,缓声言曰:
“诸位速退可免祸,若俟六合门众至,恐难脱身矣。”
大脚丫嗤曰:
“岂谓吾等无援?部众散而复聚,六合门何惧!”
小鹫讥讽接言:
“若添天狮坤凤鹫族并龙族之众,尔当如何?”
言毕,诸者色变,眸中忌惮暗涌,俄顷凶光毕露:
“但趁援未至夺宝,汝奈吾何!”
陆川声寒似冰:
“小鹫,汝吾各敌二人,阳儿、云蛟阻其一并诸宵小足矣。”
阳儿身负帝阳狻猊血脉,然彼族强者毫无留情之意。
小鹫昂然应诺,虽眼前敌皆生死境,然仗天狮坤凤鹫族之悍勇,独战二敌非难。
陆川魂力臻小太相,魂威滔天,敌二生死境犹可为之。
阳儿与云蛟稍逊,缠斗一人并诸宵小则易如反掌。
狮众闻陆川之策,面沉若水,傲心受辱,大脚丫厉叱:
“尔过恃己能矣!”
陆川笑痕乍现复敛,身形如魅欺近,魂力化万枪如银潮奔涌,直贯二人。
大脚丫二人怒喝,黑芒暴涨,拳风化咆哮玄狮,迎枪硬撼。
小鹫疾扑大蒙风狮二敌,凶气滔天,敌者凛然不敢怠。
帝阳狻猊族一枯瘦长老目灼逼阳儿:
“汝既负吾族血脉,速献所获至宝!”
阳儿嗤而不答,铁躯暴起若山倾,直罩其顶,云蛟亦冷笑缠斗余者。
诸影混战深渊,唯阳儿未臻生死境,余者皆然。
斗威撼岳,渊底石崩地裂,终至全境倾塌,诸影冲天而起。
战势荡空,四方强者循迹而至,皆非善类,目烁识机。
或诧曰:
“诸狮族何与六合门相斗?”
或叹曰:
“陆川竟独阻幽足蟒狮二统首!”
更察陆川魂力波动:
“此非太相之威乎?”
众议纷纭间,吞天玄鲸族崆源、崆媗现身。
崆媗凤目凝注陆川战圈,泠然曰:
“彼子魂法虽妙,然败敌非易。”
崆源笑驳:
“昔其地阴境已可敌生死境,今魂力精进,乃如虎添翼,二敌必殆。”
其言讫,陆川已与二敌硬撼,各退数十步。
陆川眉蹙,思及虚空神间,不可久耗,遂翻掌祭三清宫。
三清宫迎风暴涨,光霞交织成阵,瞬困小脚丫。
任其猛攻,阵壁岿然,此乃三清宫镇封之力,虽未全复,然困生死境足矣。
陆川睥睨大脚丫,天穹雷云骤聚,万蛇舞空,凝千丈古雷符,隐蕴惊世之威。
大脚丫骇然化黑狮巨相,符纹如电贯顶,狮身陨地成壑,气息萎靡,一招定鼎,众者悚然敛轻!
陆川欲再击小脚丫,忽天际破风急响,诸族援众骤至。
崆源抚掌笑曰:
“至尊狮脉皆倾巢矣。”
音方落,又闻龙吟鹫唳震霄汉,数十影挟滔天气息而降:
“欲战耶?龙族与天狮坤凤鹫族当共襄盛举!”
穹苍风裂,战域影烁,光遁形显,两阵皆现。
狮族援至,皆踏生死境,此番碎空动荡,诸族皆底蕴尽出,虽逊四大妖族之威,然八大王族之积,岂容轻觑?
狮族方列,面如沉铁,目似狼噬。
尚元、佩奇、大熊诸强皆至,尽汇六合门、龙族、天狮坤凤鹫族精锐,煌煌之势,尤压诸狮族。
佩奇怪笑:
“狮族胆魄日壮,竟敢戮龙族刑律尊者?岂非藐视龙威乎!”
尚元目凝寒霜:
“伤吾族少主,即犯天狮坤凤鹫族!”
狮众肌骨僵冷,彼等虽称雄十方妖界,然焉敢开罪龙族双霸?
帝阳狻猊一长老干咳:
“诚误会耳!阳酋长身负吾族血脉,本属同源,岂存异心?”
阳儿闻言暗嗤,狮瞳隐现凶芒。
幽足蟒狮一长老亦揖礼:
“但请释吾族小脚丫。”
陆川冷睨:
“慎言慎行,若再生变,杀无赦!”
小脚丫辈切齿颔首,盖因焚天穷奇血脉之事须绝口,陆川翻袖收三清宫,阵消人现。
小脚丫悻悻扶起萎靡大脚丫,三狮族终悻然遁走,旁观者摇首讥曰:
“诚乃自取其辱!”
尚元叹问争端始末,闻焚天穷奇血脉事,与佩奇俱震:
“远古妖族,竟遗此孤脉!”
阳儿抚胸感玄珠融身,莽古祖血渐苏,其威更胜帝阳狻猊。
尚元唏嘘:
“愿此血脉重振妖兽昔荣。”
事既了,众即疾驰碎空深处,途中所遇强者皆避其锋。
忽陆川身形骤滞,体内北冥元纹剧颤如泣,荒原孤峰渐现,一玄殿峙绝峰巅!
彼处正是北冥元祖坐化之所!
后方破空声疾至,十方妖界豪强云集,万众仰瞻玄殿,敬肃无言。
孤峰寂寂,四野人影凌虚而立,众目皆凝于巅上玄殿,眸底炽焰,渐次堆叠。
旁有佩奇朗笑:
“陆川,少顷争锋,吾欲入殿试取北冥元祖之遗泽,倘得之,尔当自承晦运矣。”
陆川莞尔颔首:
“凡至此者,皆具夺承之资,然鹿死谁手,惟凭己能及天缘耳。”
复低语:
“然此虚空神间,恐非易与…”
其目锁殿,虽阒然无声,然直觉隐生危兆,北冥元祖坐化之地,岂容妄闯哉?
天穹强者骚然,能至斯地者,于十方妖界,皆赫赫名宿,然今观之,竟泯然众矣。
骚动十数息,卒有一人目绽赤芒,厉喝骤起:
“行矣!”
逾百影暴掠而出,当先二者玄力磅礴,赫然已臻生死境也。
众强气机本绷如弦,此动遂溃堤防,霎时破风裂空,虹光奔殿,势若崩雷。
小鹫见状急询:
“吾等犹待耶?”
陆川默然摇首,玄瞳紧锁虚空神间,危感愈炽。
倏忽间,数十强者已登峰巅,方欲入殿,忽有锐啸贯天而起!
但见一道墨刃自殿中呼啸而出,匹练横空,瞬劈前锋。
闷响震野,众骇见群雄护体玄罡尽碎,数十生死境者面白倒飞,余者皆血喷如泉,身若折翼之禽,狼狈坠地,于荒原犁沟壑纵横。
漫天躁动顿凝,众强止步骇然。
万千惊目齐聚虚空神间,跫音渐晰,一削瘦玄影徐步而出,其手持墨刃,周匝无波无澜,然凶危之气弥天,令人股栗。
“此非…北冥元祖乎!?”
峰周千影失色骇呼,青冥凰族、吞天玄鲸族诸强亦剧震:
“北冥元祖非已坐化耶?”
尚元、佩奇俱凝眉,惊色盈眸。
陆川谛视良久,徐摇其首:
“非北冥元祖也…”
黑影无息无气,绝类槁尸。
尚元蹙额:
“此物静若磐石,了无生气,似为儡躯。”
黑影持刀寂立虚空神间前,垂首缄口,浑如石俑。
俄顷,人声复沸:
“共击之!”
逾千强者凌虚环伺,地阴境为基,生死境为巅,此势纵尚元、佩奇之流亦须避锋。
应者云集,百影齐出。
浩瀚玄力化匹练惊虹,怒轰黑影,然后者竟不御不避,任其加身!
轰响四溢,众方露喜,旋目骤凝,烟尘散处,黑影竟岿然无损!
一众强者倒吸寒息,逾千雄合击竟难伤彼物分毫,此物究系何方神圣!?
佩奇色凛:
“虚空神间,果非善地。”
尚元、崆源、韦志曾等皆面沉如水,青冥凰族涛范急询韦志曾:
“韦长老,今当若何?”
韦志曾睨视后方一影,得微颔,遂缓步出列,众目惊聚。
小鹫促曰:
“韦志曾若捷足先登,奈何?”
尚元、佩奇俱视陆川。
彼目灼灼凝黑影,唇角微翘:
“姑待之,韦志曾恐难讨善果。”
众者闻之微讶,盖韦志曾修为通天,非道玄境不可敌也!
韦志曾踏虚而行,身后光轮轮转,绚华弥天,耀彩神轮凝于掌间,不过拳许,然大道之意暗涌,乾坤为之焕绮。
叱咤挟杀意,虹影掠殿前,神轮碎空劈落!
黑影倏退一步,墨刃逆扬,刀出天地晦,双影交错如电,
待黑影刃归鞘时,韦志曾身颤轮碎,胸裂血溅,骇然疾退,狼狈坠峰。
众者惊惧,此黑影岂非道玄境乎!?
佩奇惊叹:
“诚凶戾之刃!”
诸者惊骇间,陆川徐吐一气:
“不意虚空神间竟藏此等噬化幽屍…!”
佩奇、尚元长老闻之,皆愕然相顾,目露茫然,盖未识此物也。
陆川见其状,不以为异。
夫噬化幽屍者,乃北冥元祖独炼之器也,纵北冥元祖通天之能,所成者亦不过指数。
陆川所持一具,亦残损不堪,虽经九影玄马修补,然终非全盛之威。
据陆川所知,此物巅峰之力可匹敌道玄境,今虚空神间殿前黑影矗立,神威凛然,必属完美之躯矣!
陆川观之,心窃慕焉,盖噬化幽屍之怖,非在攻伐,而在守御,彼物战力或仅持平道玄境巅峰,然其御坚如玄冥,纵二道玄境强者联手,亦难破之!
得此物者,犹获不摧之甲!
陆川略释曰:
“此噬化幽屍乃北冥元祖遗宝,今具恐有道玄境之能。”
“道玄境耶!?”
佩奇等众色变,彼辈虽号触及大道者,然未悟真谛,与道玄境犹隔天堑。
且此破碎之界,道玄境难入,噬化幽屍若具此力,彼等恐危矣。
阳儿急问:
“兄长,今当若何?”
陆川笑曰:
“毋躁,且静观其变。”
纵噬化幽屍强横,然此地群雄云集,必有隙可乘。
众遂颔首,强抑焦心。
时韦志曾狼狈退归,胸裂深痕,自肩及腹,血涌如注,面白若纸。
涛范惊问:
“韦长老无恙乎?”
韦志曾默然摇首,瞥视后方隐者,然彼沉吟未决。
前车既覆,群雄噤声,惟眈眈望黑影如石雕。
然贪念难遏,须臾复有勇者试之,缓近虚空神间数十丈,黑影方动,众乃悟越界者必遭驱斩!
崆源目烁沉吟,忽扬声曰:
“尚长老、韦长老,佩奇兄,陆川小友,今独力难破,何不共戮此影?”
韦志曾微忖,颔首允之,尚元、佩奇未应,视陆川,冀其明断。
陆川莞尔:
“此物纵吾辈联手亦难敌,然则…”
其语锋一转:
“可伺其破绽,突入虚空神间,此物为关隘,入则破矣!”
佩奇、尚元深然之,盖崆源、韦志曾皆老谋,意在借力相残,各逞其机。
“攻之!”
喝声未落,五道厉芒裂空而至,然噬化幽屍骤动,黑刃横斩,万钧之势崩摧众击!
韦志曾四人急引玄力匹练,硬撼刀芒,闷哼臂颤,仅堪抵之。
陆川乘隙召古雷符箓,然雷霆及体,噬化幽屍黑芒流转,竟将电弧噬化于无形!
值此,百修蜂拥越界,噬化幽屍瞳中黑芒暴涨,陆川疾祭三清宫。
但见噬化幽屍低吼,刃扫八荒,虚空坍灭,群妖护体尽碎,血雨漫空,哀嚎遍野,尚元等亦震退百丈,掌血淋漓。
陆川虽以三清宫相抗,然宝光黯损,窥噬化幽屍黑芒稍淡,明悟适才一击,耗其元矣!
“当在此时!”
陆川身化惊电,直扑虚空神间。
噬化幽屍反手斫刃,陆川头裂欲摧,千钧之际,忽掷己身噬化幽屍为障。
诡异骤生!
黑影刀锋将及,竟偏转滑避,复追陆川!
陆川不顾,足踏虚空,刃锋方触其颅而止。
黑影收刀默退,竟容其登梯。
万籁俱寂,小鹫、阳儿等汗透重衫,继而狂喜:
“踏阶者,即得入虚空神间矣!”
佩奇抚掌:
“竖子狡哉。”
韦志曾面青如铁,崆源摇首太息。
陆川方欲入殿,忽闻冷哼。
青冥凰族中,一影暴起,缩地成寸,瞬现噬化幽屍之前。
此变横生,殊出群妖意料。
陆川、尚元诸者面色剧变,但见虚影破空,疾逾电光,纵彼等修为,亦仅睹淡痕掠空。
噬化幽屍骤涌玄芒,掌中长刀斜劈,噬灭之力若深渊倾覆铿然震响!
刀罡如幽电斩落,墨痕剧颤,衣帛碎声乍起,潜踪者终现真形。
其人身姿颀长,韶华正盛,发若虹霓流辉,双瞳斑斓如缀星魄,然玉面凝霜,漠然似绝七情。
但见其掌翻彩华,竟徒手架住喉间刀芒,腕底微震间,绚芒与黑气绞缠迸溅。
“麦乐鸡上校!”
青冥凰族诸众骇然失声。
陆川目射寒星,佩奇、尚元等亦震色相顾:
“青冥凰族竟遣此卿出!?”
崆源沉声:
“竟可破碎道玄境之力,然则道玄境岂能入?”
陆川心惊未已,却闻麦乐鸡淡笑:
“压制炁息可矣。”
“然则,大道之意焉能藏?”
尚元诘问。
“吾族至宝,正可蔽天机。”
彼辈彩瞳微睐,傲意隐现。
佩奇冷嗤:
“汝族道玄境皆守约未动,独汝厚颜至此,岂觊北冥元祖遗泽?”
麦乐鸡拂袖哂之:
“迂腐自缚之辈,与吾何干?若汝等有宝蔽息,安能守拙?”
讥诮声中,佩奇怒哼如雷。
尚元忽笑:
“此际汝境界修为不过与吾等侔,此关恐难破。”
麦乐鸡眸中骤绽奇辉:
“未试焉知!”
言讫,忽有彩华贯霄,麦乐鸡身影倏化数重,气息如一,难辨真伪,直贯虚空神间天阶而去。
噬化幽屍刀转幽冥,反手贯破虚空,墨刃过处,虹影腰斩,复踏诡步飘退,刀罡织网裂宇。
数步之间,五具分形尽毁,眼下麦乐鸡距阶仅十数步,噬化幽屍之威诚远超彼料。
待末步将落,噬化幽屍执刀自虚冥透背贯胸!
惊呼未绝,却见绚丽光虹自创口遁出,重凝人形踏定玄阶,原刀斩者乃蜕形假体!
群雄哗然叹服之际,惟陆川窥见其袖底鲜血滴落如珠。
尚元抚掌:
“佩服。”
麦乐鸡漠然负手,袖中血痕蜿蜒。
陆川暗收所控噬化幽屍,难言无语,较此持刀凶物,己所藏之噬化幽屍,实如敝帚。
“此尸似有异…”
须菩提之声忽传陆川识海:
“昔年北冥元祖所炼之噬化幽屍,似未强若此…”
“汝即陆川耶?”
麦乐鸡冷目如刃扫至,陆川魂力暗涌,九龙伏魔杵雷光隐现:
“前辈既登阶不易,若交手坠返,恐难再进。”
佩奇厉喝:
“陆川乃龙族刑律尊者!”
尚元亦笑立其侧,麦乐鸡视之,终挥袖敛杀机。
远际,崆源忽化玄力为凝实血海扑向噬化幽屍,柔送崆媗落阶,噬化幽屍黑刃斩落瞬间竟遭血海缠滞!
“崆媗速入!汝与北冥元祖夙缘未泯,安知非承其道统者耶?”
崆媗含泪掠阶之际,惟见崆源断臂血溅长空。
尚元谓陆川叹曰:
“此阶唯付汝矣。”
陆川颔首,明悟尚元诸众难敌噬化幽屍,遂迎阶而上,玄门应手而启。
重扉轧轧,石枢磨砺之声裂耳,门启如岳移,万载尘氛挟太古之息,扑面而袭,一息间,恍坠鸿蒙。
门后惟玄冥,光绝影灭,幽阒摄心。
众强目灼如炬,然视线触及殿前执墨刃者,即倏化寒灰。
适才崆源阻之,亦需断一臂为偿,纵能续断生肌,此创亦堪重矣。
阳儿朗声:
“兄长且行,吾辈候于外。”
陆川颔之,掠视麦乐鸡及崆媗,旋即纵身入殿。
二人稍踟蹰,终蹈暗而进,纵前临刀岳焰渊,亦当赴之。
三人甫入,巨扉訇然阖户,尘霾翳空,绝尘寰于方寸。
小鹫仰闭门而喟:
“虚空神殿,果非善地。”
尚元密语几人:
“陆川怀北冥元纹,承祖祢之机甚巨。”
佩奇盘坐笑曰:
“此子幸甚哉!”
众皆默然趺坐,天际强者未散,犹伺隙而待。
孤峰寂寂之际,远天墨炁如蛭渗云,风过诡散。
尚元骤瞋目远眺,疑色掠眉,复阖眸不语。
陆川既入玄域,目不能视,惟闻身后吐纳,履深愈惑:
“此地何故无光无物?”
遂展魂力以窥虚冥。
然魂漪漾波,竟丝丝消弭,若为暗魅所啖,忽闻崆媗惊噫,其魂力亦遭噬化。
麦乐鸡厉喝:
“竖子速退!此地当归吾掌!”
崆媗泠然反讥:
“尊驾已臻道玄境,何弃本逐末,觊觎外道?”
其语似挟冰锋,陆川闻之暗哂。
麦乐鸡怒袖翻云,绚光暴卷崆媗,银莲绽空抗之,然力逊一筹,闷哼遽起。
陆川心骂:
“老悖无耻!”
麦乐鸡旋袭至,玄罡裂暗贯脊,陆川疾遁嗤曰:
“犬彘之寿,徒增秽耳!”
麦乐鸡爪凝大道之息,欲扼陆川,忽雷龙啸空而溃,玉杵锁喉复被指弾。
“玄庸魂异,然不足抗吾!”
麦乐鸡傲语未落,崆媗银莲贯背袭至,光盾震莲,陆川得脱。
麦乐鸡阴鸷目炽:
“尔等联手,亦属蝼蚁撼岳!”
攻伐将启,麦乐鸡忽僵如塑。
须菩提骤警陆川:
“汝玄魂二力皆逝矣!”
陆川闻之,内察果见本源流散。
崆媗、麦乐鸡亦陷此厄。
陆川亟坐运北冥元纹,玄纹耀体,噬化之力倒卷暗能,虽涓滴如缕,聊胜于无。
“且待老贼力竭之机,当雪此辱!”
陆川方念及此,神魂忽俱震,盖一暗处竟另生噬化之力,与之夺能!
陆川骇浪翻胸:
“噬化之力!?北冥元纹…岂有二乎!?”
陆川面色阴晴莫辨,夫噬化之力,乃北冥元纹之独秘耳。
今北冥元纹蛰伏其身,此噬化之力,复何意耶?
且彼察之,此力灵动充盈,显非死物,必有操弄之人。
“当此境者,惟三人,麦乐鸡之位,寂然无波,噬化之力非其所有。”
陆川目色疾变,须臾,其视徐转崆媗所在也。
既非麦乐鸡,则唯余一解,此噬化之力,源出崆媗!
陆川心绪急转,良久方抑惊涛,然时不可耽,此地灵能稀薄,欲存己力,当速夺之。
遂敛神凝志,噬化之力自体内沛然勃发,霸道漫溢,强攫虚空神间灵能,吸扯如狂飚。
暗处忽传微呼,娇声震骇,盖崆媗亦察噬化夺力之争。
沉默久之,彼倏忽加催噬化之力,竟不相让,与陆川竞夺此间灵能。
陆川嗤之:
“汝究何由得噬化之力?然于吾前,安敢把弄噬化之技!”
心念动处,黑漩骤现陆川身后,虚空神间灵能蜂拥而至,其力之强,崆媗亦难遏止。
灵能如潮,尽纳陆川体中,噬化运转,化为玄力周流。
崆媗竭力相抗,然阻之微效,逾半灵能终归陆川,彼银牙紧咬,恨意暗生。
幽间无声,二人角力若虎争食,可笑者,平素此等灵能,乃不值一顾,而今竟若沙漠甘泉,缺之不得,故二人争抢至面赤耳热。
灵能渐竭,多为陆川所夺,补其亏虚。
暗处凤目骤睁,怨视陆川所在,银白魂力凝为利刃,百矢齐发,暴射陆川而去。
崆媗夺力不过,竟羞恼成怒矣!
陆川目闪精芒,魂力化幕,利刃触之湮灭,笑曰:
“汝此番妄攻,适才所夺灵能,恐尽耗矣。”
崆媗盯视其处,欲问:
“汝何故…”
其言忽顿,朱唇轻咬,盖虑麦乐鸡在侧,恐泄己秘。
陆川莞尔:
“灵能既尽,惟较谁持之久耳。”
崆媗轻哼:
“果尽乎?未必然也。”
言落,噬化之力倏出,直卷麦乐鸡而去,虚空神间灵能已竭,崆媗竟转夺其身!
陆川暗赞:
“慧哉此女!”
遂亦出手,噬化力化为黑漩,悬于麦乐鸡颅首之上,后者玄力汩汩涌出,尽没其中。
崆媗窥之,凤目异光闪动,盖彼身噬化之力遇陆川,竟生依附之意。
麦乐鸡暴怒:
“竖子敢尔!”
彼辈面青如铁,其位尊若此,纵崆源、尚元亦敬,未料今竟遭二小辈辱夺玄力!
崆媗冷嗤不惧,陆川怪笑益疾,麦乐鸡咆哮无能,力竭声弱,终至寂灭。
陆川睁目,但见麦乐鸡枯瘦如槁,面白气萎,气息奄奄。
噬化之力既散,陆川感体内力盈,乃步逼麦乐鸡,杀意凛然。
“竖子!汝欲何为!”
麦乐鸡厉喝。
“何为?当为诛汝耳。”
陆川笑藏锋刃。
麦乐鸡拳握目寒,陆川蹙眉欲击,忽银发倩影拦前。
崆媗淡曰:
“愚耶?岂真以为道玄境强者,束手可毙?若其濒死反扑,汝安得生路!”
言毕拂袖退去。
陆川踟蹰间,须菩提声入耳:
“彼言甚当,道玄境者非易诛,汝当慎之。”
陆川遂收念冷嗤,转身入深暗。
然行未数步,身前忽触两团柔软之物,陆川感之急退,惟崆媗羞恼声起:
“下流!无耻!”
陆川赧然摸鼻:
“暗不可视,误撞何咎?”
崆媗压怒,忽问:
“可询一事乎?”
陆川耸肩,目锐如电,视向前方幽暗,声缓而沉:
“汝欲问噬化之由乎?巧矣,吾亦欲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