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聚
耀彩洪流自霄汉奔涌,挟无俦之势直撼云蛟酋长轰天拳罡。
惊雷裂云之响骤起,气浪如怒海叠涛,訇然四溢。
每见灵物湮灭于冲撞烈焰,转瞬即有奇兵神宝列阵相续。
三清宫藏万世奇珍,纵生死境尊者亦难尽殄。
云蛟酋长振臂碎虹:
“三清宫虽玄,然驱策者当耗混玄真炁,尔区区地阴境小成,安能久持!”
此语实道天机,三清宫虽蕴造化之威,然其所耗亦如鲸吞沧海。
陆川以微末修为御此重器,面若金纸而持宝不坠,已属震古烁今。
观战诸妖皆明悟,纵有上古至宝,地阴境与生死境二者犹隔天渊。
陆川能鏖战至今,实因兼修玄魂双力,更仗北冥元纹暗窃天地玄气为继。
陆川战法果决,素以疾雷之势破敌,今复结印叱咤,虹流骤化吞天巨蚺,竟避云蛟酋长夺命拳锋,反缚其形。
“区区缚术,何足道哉!”
云蛟酋长怒笑,生死二气化黑白玄芒透体而出,虚空为之扭曲。
然未待其挣脱,陆川眸中寒星倏闪,掌心骤合!
万千灵物应声迸裂,其威直贯重霄,层云尽碎。
众妖愕然望之,见耀彩光柱直冲霄汉,皆觉顶颅发麻。
此等爆裂之势,纵使地阴境圆满者触之,亦必灰飞烟灭。
时有强者暗叹:
“此子果决非常。”
盖因陆川竟碎诸般灵物以自爆,此等决绝,殊为少见!
然烟尘渐散之际,云蛟酋长虬纹血鳞尽碎之躯复现云间。
其双目赤芒愈炽:
“人族蝼蚁竟敢伤吾体!”
其声若寒泉,赤翼舒展间,生死二气轮转,周遭虚空震颤。
但闻裂帛声起,陆川急展应龙翼化影遁形。
然赤鳞蛟拳自虚空穿出,残影尽碎。
复有赤芒贯天,直击陆川胸前。
后者交臂如封,玄黄龙鳞骤覆双臂,仍被轰入山岳,乱石崩云。
拭血而立,陆川瞥见远处阳儿渐显颓势,云蛟酋长狞笑:
“且看尔能承几击!”
话音未落,云蛟酋长赤翼再振,破虚拳出直取陆川后心。
陆川周身十丈之地,尽为云蛟酋长拳罡所摧。
土崩岩裂之际,但见其倏然回身,玄衫猎猎如旌。
云蛟酋长诧见其面,非惟无仓皇怖惧之态,反见眸底狂气森然,似有业火自瞳中燃起。
云蛟酋长怒啸如雷,拳影叠叠若群蛟翻海,此击若中,便是有金刚不坏之躯,亦当碎作齑粉。
然陆川目色愈炽,翻掌间三清宫现,耀彩神光暴绽,竟以至宝直撄其锋。
广袖振风之际,其藏于袍中之二指骤并,玄雷符纹隐现于指尖,黑芒吞吐若毒龙含珠。
三清宫与蛟拳相触刹那,天地为之寂然。
观者但见两人立处轰然陷落,地裂千仞,渊壑纵横若冥府洞开。
忽闻骨碎之声裂帛而起,陆川右臂血溅如瀑,身形倒飞百丈,所过处山石尽成赤色长痕。
然其倒掠未止,左掌已自袖底电射而出。
一缕幽玄雷光破空疾走,其芒黯黯如子夜流星。
云蛟酋长见状瞳仁骤缩,虽于千钧之际,然竟能缩骨避厄,使本贯心脉之雷芒偏中左肩。
但见赤鳞纷飞,血泉喷涌三丈,云蛟酋长魁躯如断鸢撞壁,半座山岳应声化齋。
陆川踉跄坠地,右臂垂颓若残柳,然四野寂寂无人敢哂。
万千妖修瞠目遥望,彼负伤云蛟酋长以掌扪肩,半身浴血若朱衣判官。
谁人可料陆川竟以残躯为饵,行此玉石俱焚之计?
“惜哉!”
陆川暗叹,目视云蛟酋长踉跄而起。
适才雷霆之机,本可断其心脉,奈何此獠缩骨奇术已臻化境,瞬息竟避死穴。
生死境之尊,果非浪得虚名。
陆川方暗自嗟叹际,忽闻低闷雷鸣自远空震响,但见一影踉跄坠落,双足犁地数十丈,方勉力拄器而立。
“兄长!”
阳儿拭唇际血痕,目注陆川血染袍袖,眉间忧色流转。
然其周身亦惨烈异常,血痕交错如蚓,乃先前血战所遗。
“无碍。”
陆川拂袖止之,面色虽苍,然云蛟酋长摧山裂石之击,终被三清宫消弭。
“彼辈修为深湛,吾今尚难胜之。”
阳儿垂首赧然。
适才与大熊酋长鏖战,虽倾尽毕生所修,奈何地阴境圆满与生死境犹隔天堑。
“能逼生死境强者尽展神威,已属难得,较诸往昔,进益良多矣。”
陆川展颜而笑。
“今当作何计议?”
阳儿问策。
陆川斜睨远处缠斗光景,噬化幽屍虽勉强牵制鹏鹏酋长,然欲使其溃败,终是妄想。
“事恐难谐,或当弃守。”
陆川蹙眉沉吟,指节扣然:
“诚错估三酋长合围之势,若仅云蛟酋长一人,吾等必令其赔了夫人又折兵,惜哉!”
“吾若欲护尔突围,彼辈当断难阻截,惟黑风山...”
言至此节,陆川声转萧索:
“终须暂弃。”
陆川原拟黑风山作重返东玄域之根基,纵有千般不舍,如今亦当断则断。
“但得兄长无恙,黑风山不过死物耳。”
阳儿扬眉朗笑,五丁开山斧寒芒吞吐,此子向来视霸业如浮云,唯陆川安危系于心头。
“阳酋长果非常人。”
忽闻大熊酋长拄玄铁重器长笑,异甲斑驳皆斧凿之痕:
“地阴境圆满可伤吾至此者,尔乃首例,昔日舔舔犬折于尔手,诚非偶然。”
言毕目露精光,暗忖若此人半步踏破生死境关隘,今日胜负恐未可知。
阳儿横斧当胸,半身翼蔽陆川,狮目含煞直逼大熊酋长。
恰此时,云蛟酋长挟风雷而至,面目狰狞若恶鬼,妖袍尽染尘泥。
想其横行乱妖平原经载,今日竟于众目睽睽下狼狈至此,直教钢牙咬碎,眸中恨火几欲焚天裂地。
大熊酋长睹云蛟酋长创口,目眦频颤。
二者修为本在伯仲,纵彼全力施为亦难致此重创。
然今观之,此二竖子竟能破其兽身,实非凡俗!
陆川冷睨云蛟酋长,掌心隐现太虚光纹,彼虽难尽诛三酋,然若欲脱身,彼三者亦难阻其遁形。
“陆川竖子!今若不能将尔寸磔于此,本尊之威岂不贻笑天下!?”
云蛟酋长怒啸震天,生死二气凝作赤翼孽龙,腥风摧折古木千株。
陆川寒眸如电,左掌已按阳儿肩井要穴,“撤”字方欲脱口,陆川忽瞳仁骤缩,盖恰在此时,九霄忽传破空裂帛之音。
陆川二人蓦然回首,但见,紫黑玄光吞没苍穹,四道身影踏虚凌空。
当先者玄衫猎猎,形貌昳丽如妖,本似玉山倾雪之姿,此刻却因滔天杀意而面目狰狞。
山寂若寒蝉,群妖但觉喉头如扼冰锥,此四人周身煞气,竟较三酋尤胜三分!
玄衫客驻步云端,笑睨云蛟酋长:
“废材!适才狂言,可敢再述!?”
穹苍尽染紫玄之气。
霎时,神庙峰万籁俱寂,群妖皆颌骨颤动,暗忖何人胆敢于云蛟酋长前作此狂悖之语?
须知云蛟酋长乃生死境尊者,本体虽为赤翼蟒蛟,然亦血承龙族微末之泽。
虽比不得真龙嫡嗣,然其鳞爪之间隐现龙纹,于妖兽界已足令百族侧目,毕竟龙威凛冽,纵得片鳞之缘,亦足睥睨一方。
“竖子安敢!”
云蛟酋长眉山倒竖,杀意凝作千重霜刃。
若非察觉四人气机诡谲如深渊,恐早已化形真身,令彼等血溅百步。
旁侧大熊酋长紧握玄铁重武,青筋暴起,心忖此四不速之客,绝非善类。
彼时,俊美青年双瞳紫金,戾气如潮,忽指下方陆川二人:
“方才乃汝欲行戮尸之举?”
其语虽似春风拂面,实则暗藏凛冬锋芒,此言一出,诸峰皆惊,方知此四者竟是黑风山强援。
“此息…岂是天狮坤凤鹫族!?此子何以…”
大熊酋长似窥端倪,目眦欲裂,不可置信望向陆川,暗忖。
但见云蛟酋长哂笑:
“护道者需有护道之本!”
青年唇角微翘,霎时紫黑光芒冲霄而起,千丈赤金凤翼虚影遮天蔽日。
其中威压如九霄倾覆,山间群兽肝胆俱震,万千目光顿生惶惧。
须知天狮坤凤鹫乃太古遗裔,其血脉之纯,足令万兽蛰伏。
巍峨群山,俱在可怖威压之下战栗瑟缩。
云蛟酋长面色骤如寒铁,目露惊涛骇浪,其心潮翻涌难平:
“此子究竟何许人也?安能攀附天狮坤凤鹫族!”
暗忖至此,胸中郁气如堵九渊。
大熊酋长本已凝重之容愈显肃杀,虬筋暴起之手紧攥玄铁重武,指节隐泛青白。
其深知天狮坤凤鹫族狂傲之名遍传十方妖界,纵使余三大妖族,遇之亦常颦眉。
盖因寻常妖兽部落尚论辈序伦常,此族却秉伤幼则长出之规,往往终成万军压境之势,思之令人胆裂。
俊美青年负手而立:
“今吾可堪入尊目否?”
云蛟酋长掌心赤芒隐现,虽慑于天狮坤凤鹫威名,然犹强作傲色:
“此子强夺吾等共有之灵物,尊驾若欲护之,当令其尽数归还,吾等自当退避。”
青年忽仰天长笑:
“今日本座尚欲穷究尔等,尔竟敢妄言胁迫!?”
此语既出,观者无不汗透重衫,方知传闻中,天狮坤凤鹫族跋扈之风,竟更胜传言。
“汝岂欺乱妖平原无威乎!?”
云蛟酋长怒喝间,生死境威势尽展。
鹏鹏酋长振翅破空而至,虽心惧天狮坤凤鹫凶名,然念及灵物之重,终与二酋成鼎立之势。
三大酋长目射精芒,生死境威压弥天,玄气暴涌。
青年眸中寒意凝若实质:
“欲试天狮坤凤鹫之怒耶?”
言落,其身后三尊黑袍强者踏前,其势竟较三大酋长犹胜半筹。
生死境强者对峙,霎时天地色变,万妖股栗,此等阵仗,足可荡平乱妖平原!
苍穹之上,七道浩瀚之气如龙蛇相绞,虚空为之皲裂。
众兽皆觉云蛟三酋之威势节节败退,盖天狮坤凤鹫族本乃可匹纯正龙脉之属。
其血脉之强横,云蛟三酋本已逊色,纵同阶相争,然天狮坤凤鹫族生死境强者,独斗尤胜数筹。
云蛟酋长面如玄铁,四尊生死境威压如渊临顶,心知此战若启,必败无疑。
更兼陆川、阳儿二子环伺侧畔,虽未臻生死境,然前者曾施秘法,竟令云蛟酋长亦感心悸。
大熊酋长蹙眉喟叹:
“今之事恐难遂矣。”
鹏鹏酋长望陆川而叹:
“竖子竟有此等倚仗!”
云蛟酋长拳握如铁,目眦欲裂。
当是时,黑风山诸将近前问曰:
“酋长,此等英豪乃汝故交乎?”
阳儿昂首言曰:
“彼辈乃吾二兄也。”
众将恍然惊觉,阳儿既称陆川为兄长,天狮坤凤鹫俊杰为二兄,则言陆川竟居三者之首!
九霄之上,天狮坤凤鹫俊彦忽敛杀机,垂目望向陆川二子之际,眸中戾气忽化,旁立三老皆愕然。
此等温润情态,经载未见矣。
但见其身形幻灭,须臾已临陆川身前。
“二兄!”
阳儿狮目含光。
小鹫抚其肩笑曰:
“地阴境圆满?汝终未虚度光阴。”
言毕侧身,目光灼灼望向后方陆川。
是时,陆川渐浮笑意,其笑非浓烈之态,然若新醅初沸,氤氲醇香徐徐沁入肺腑,令人心魂俱宁。
此般笑颜恍若昔年,当彼孤身携小鹫、阳儿纵横江湖之际,纵遇千仞绝壁,万重劫波,亦如寒潭映月,教人焦灼心绪渐次敛藏。
忆及堕天城中玄教三尊逼杀之局,虽知黄泉路近,彼终弃精武门籍,决然立于小鹫、阳儿身侧。
削肩素衣之影,昔时唇畔笑意正与此同,更思及破碎虚空之际,亦是此影踏罡步斗,以血肉之躯搏得须臾生机。
彼时小鹫暗忖,若奉陆川为兄,亦非难堪之事。
往事涌入灵台,小鹫忽觉胸中酸涩翻涌,如饮千年冰髓。
遂长吸一气,复现绝世容颜于世,不染半分戾气:
“兄长!”
二字轻吐,小鹫素性孤傲,未尝屈首于人,今于陆川面前,浑不理会布讲理等众瞠目惊骇之态,终将萦绕心头之称,化作飞云流水清音。
苍穹之下,群妖瞠目凝望,愕然无声。
小鹫甫现尘寰,桀骜之气浑然天成,举手投足皆挟万钧威势,然四野豪杰非但无愠色,反觉此等睥睨八荒之态本属当然。
盖因此子乃天狮坤凤鹫血脉,十方妖界四大妖族之嗣也。
纵众人未尝深谙其性,然其骨中傲意如霜刃出鞘,直贯九霄。
观其目若寒星,似欲与苍冥争高下,与厚土较雄长。
诸强暗忖,纵使大道玄境尊者临世,恐亦难折此君半寸脊梁。
然此际,但见素来目无余子之天狮坤凤鹫者,竟于陆川面前朗声唤出“兄长”二字,闻者无不肝胆震动。
盖二字虽简,然无半分滞涩,分明自丹府肺腑间沛然涌出。
万千目光如投矢集于陆川之身,云蛟酋长瞳孔骤缩,大熊、鹏鹏二酋长神色肃然,始觉此番围猎之举,或成毕生谬误。
“此乃吾辈首见彼子屈尊。”
天狮坤凤鹫族中年尊者抚掌而叹,左右生死境长老亦相顾称奇。
彼等深知天狮坤凤鹫何等尊贵,纵对耆老宿将,犹持剑指天狼之态,常令白首翁媪怒发冲冠。
若使族中长老得见此刻光景,恐虽地裂天倾,亦难保镇定。
罡风猎猎处,陆川闻声微怔,俄而展颜:
“昔年相约,待吾道成方闻此称,今何遽尔?”
小鹫玉面微赧,强辩曰:
“不过念尔堕天城略有寸功,权作勉励。”
言罢急转星眸,颊边飞霞稍纵即逝。
陆川莞尔,阖眸颔首,长息纳气,忽作浊息,似将经年沉疴尽吐于须臾之间。
“终得见汝矣!”
其声微颤。
自至暴乱星海,心火未尝稍熄,恐当日三者诀别或成永诀。
虽穷搜暴乱星海以觅故人迹,殆无所获,所幸今朝终得聚首。
积日之负,于今尽卸。
小鹫凝望陆川清癯玉面,展颜之际,笑靥含魅,遽展双臂相拥。
非独陆川萦怀,彼亦常怀此念。
昔日伤重难继,唯遁归祖地疗愈,致不得与陆川二人同闯天地。
然胸中早定,倘陆川与阳儿稍有不测,彼必以玄教十万头颅作祭,纵焚天煮海亦在所不计!
“汝所至之处,风波必兴。”
小鹫松臂讽曰。
陆川摇首轻叹:
“倘若欲返东玄域而掌乾坤,舍此灵物则别无他途,非吾愿与三酋长交恶,实则三清宫绝不可弃。”
闻东玄域三字,小鹫双目骤敛,瞳中煞气如潮:
“玄教三老,吾未尝忘也!”
陆川闻之,笑意森然。
小鹫仰观三酋长,狷狂之气陡生:
“昔者东玄域护汝不利,今至十方妖界,若有犯汝者,吾必戮之!此番且容吾代劳,岂可令兄长独揽风华?”
陆川忍俊颔首,此态方是彼所忆中桀骜不驯之小鹫。
万众瞩目间,小鹫张翼凌虚,戾气凝作罡风环身。
穹顶三酋长面色顿如靛染霜枫,云蛟酋长尤甚。
“天狮坤凤鹫行事虽戾,然循章法。”
小鹫直指云蛟酋长。
“此孽畜今日必陨,若尔等欲全义气,亦不妨共赴黄泉。”
云蛟酋长怒鳞倒竖:
“休得猖狂!此地乃乱妖平原,非汝族祖庭!”
言毕,急顾左右曰:
“二位若纵此獠撒野,恐来日吾辈皆成十方妖界笑谈!”
观此局,云蛟酋长势需挟大熊二酋共进退,不然彼方战力摧枯拉朽,以一敌四生死境上尊,况天狮坤凤鹫血脉威压赫赫,岂能独抗?
大熊二酋闻云蛟之言,瞳中精光流转,忽将牙关紧咬,足下罡风骤起,竟于云蛟酋长铁青面色间疾退百丈。
大熊酋长拱手朗声:
“今朝冒犯尊驾,吾等自当退避三舍,前番失礼处,伏惟鉴谅!”
其意昭然,宁触云蛟涧之怒,亦不轻犯天狮坤凤鹫之威。
灵物既无望,何苦为他人作嫁?
神庙峰群妖见状,皆倒吸寒炁,目视小鹫如仰神祇。
布讲理辈胸中热血翻涌,暗叹乱妖平原两大霸主竟被片语慑退,平生实未见此等奇观。
“尔等当真以为本座惧战?”
云蛟酋长怒极反笑,袖底赤芒暗闪,似有秘符碎裂,转而喝曰:
“孤身对垒,汝可奈吾何!”
其言狡甚,刻意强调单斗,实惧四尊围剿之势。
“龌龊伎俩耳。”
小鹫紫金瞳中寒芒迸现,双翼凌霄展千丈,紫黑光柱贯日月,凶威覆压八荒:
“诛尔杂血孽禽,何须众力?”
其声裂云,今朝修为终复全盛,惟见九天凤影凝如实质,隐现气吞山河之势!
云蛟酋长目眦欲裂,虽同列生死境,然觉此子凶煞之气如渊如狱,令人胆寒。
天狮坤凤鹫族踞于妖兽绝巅,虽云蛟酋长身负微末上古龙脉,然犹逊半阶矣。
云蛟酋长妖目忽现狠戾,振赤翼卷起炁潮:
“闻天狮坤凤鹫威名久矣,今当试之!”
小鹫俊面浮狞笑,千丈凤翼振碎虚空,身形霎时化幻。
但见云蛟酋长赤翼乍展,瞬遁数千丈外,观者尚不及惊呼,其背后虚空骤裂,紫黑巨掌已裹挟生死之力当空镇下!
云蛟酋长急转庞躯,臂生万枚赤鳞硬撼,两股洪荒伟力相撞,百里云气尽散。
忽闻狮鸣裂帛,赤鳞纷碎,云蛟酋长身形踉跄暴退千丈。
忆先前其拳震陆川何等威风,今逢天狮坤凤鹫血脉,方知天渊之别。
诸众瞠目而视,云蛟酋长一招未毕,已然势颓,群妖眉睫皆震栗不已。
天狮坤凤鹫一族,果非虚名!
同阶之内,若非同为三妖族之强者,孰能撄其锋乎?
“尔止此乎?”
小鹫凌虚踏出,玉面含霜,讥诮之色如刃。
较之陆川温润隐刃之风,此子睥睨之姿尽显,然其霸道骄矜间,犹藏七分机杼。
“休得猖狂!”
云蛟酋长青面赤目,顿足踏空,方圆百里罡风骤裂。
蛟吟震九霄之际,翼蛟法相凌空逾千丈。
拳影吞吐间,飓风随行,天地晦暝。
小鹫冷嗤,凝立如岳,五指轻舒,紫芒游走掌纹,直迎惊天拳势。
巨拳贯掌,其势可摧山岳,然及小鹫肤寸辄止。
小鹫袍袖未动,似纳万钧于芥子,云蛟酋长怒啸连连,逾千丈蛟影纵横捭阖,拳风过处玄力暴涌。
然小鹫双掌翻覆,尽化凌厉攻势为虚无,身形宛若太岳生根。
“二兄神勇!”
阳儿仰观战局,拊掌称绝。
陆川颔首:
“小鹫虽同处生死境,然其根基远胜,更兼天狮坤凤鹫体魄,此战之局已定。”
言及此,笑意微漾:
“昔年常闻其夸耀全盛之威,今观之,倒非妄语。”
忆及往昔?陆川尚为微末时,祭灵境强者已如山岳难撼,彼时小鹫不过残魂一缕,朝不保夕。
何人曾料,寒潭困龙终有冲天日,断翼凤鹫竟得涅槃时?
个中艰辛,惟二人自知,暗夜潜行,强敌环伺,步步皆如履薄冰。
然今日所得,正应了苦心不负四字!
“云蛟酋长必败!”
陆川话音未落,苍穹骤变。
小鹫翻掌,轻飘飘一掌竟蕴风雷之势。
拳掌相触刹那,其眸中寒芒乍现,化掌为擒蛟利爪,五指尖紫黑玄液流转。
千丈龙拳轰然崩解,小鹫身影如电,利爪贯透虚空,直取云蛟酋长臂膊,寸寸嵌入蛟躯!
骨碎之音骤起,血雾若赤练横空。
云蛟酋长仰天惨啸,须臾间观者皆骇,云蛟酋长其爪竟生生遭断,骨茬森然刺破鳞甲。
众强者脊生寒栗,大熊酋长二者虽退犹悸,此獠乃虬蛟之体,虽不及真龙睥睨八荒,然鳞甲之固非大能不可破。
而今竟如薄缟遇利刃,尽碎于小鹫掌下。
云蛟酋长披发跣足暴退,面目狰狞,赤瞳几欲泣血:
“竖子安敢欺吾,岂畏诛耶?”
小鹫漠然展掌,殷红自指间垂落如珠,玉面浮煞气如渊:
“若尚有神通,汝当尽展,否则...”
其言未尽而杀意盈霄,方圆草木皆结寒霜。
云蛟酋长忽作龙吟,金芒破口而出,化作千丈神峰凌虚。
但见:
金峰千丈,符箓环旋,浩瀚波动,弥漫周天。
大熊酋长二人观之失色:
“此乃太初灵物榜之太行山玉!”
天狮坤凤鹫族三尊亦抚掌称奇:
“不想荒蛮之辈竟藏此等至宝。”
云蛟酋长独掌结印,生死二气化作阴阳双龙盘柱,直贯峰底。
霎时金峰暴涨万丈,阴影覆压千里山河。
厉喝声中,神峰碾碎虚空,挟天道之威,向小鹫轰然坠下。
山河崩摧,日月无光。
小鹫负手望太行山玉,忽展臂化玄穹,紫黑耀阳自泥丸宫升腾,身后显化法相似可吞星噬月。
“狮凤噬虚,万古同寂!”
紫曜煌煌,自小鹫玄府升腾。
唯见此轮紫日晦明轮转,扶摇凌虚。
金峰万丈挟镇杀生死境之力轰然坠下,千峦迸裂,地脉虬张,裂痕纵横,若末世临凡。
紫曜骤张,吞纳八荒,须臾化万丈浑噩,内蕴无尽虚冥,如饕餮玄口倒悬穹苍。
群峰玉碎之声未绝,太行山玉所化金峰竟被生生噬入曜轮。
虚空传来幽邃轰鸣,曜轮升腾间隐现金纹明灭,灭世威压沛然四溢。
然此波动转瞬衰减,金光渐黯。
及至灵韵尽敛,云蛟酋长遽然色变,靛面霎白,唇齿间血溅十数丈。
彼时方觉,太行山玉玦竟脱其掌控。
“岂有此理!”
云蛟酋长骇然而呼,未料小鹫竟夺得彼之灵物。
“天狮坤凤鹫可噬寰宇,区区太初灵物何足道哉!”
小鹫嗤笑,须臾已凌云蛟酋长当前。
云蛟酋长怒啸,拳风挟山岳之势破空而至。
小鹫舒掌如,轻抚其拳锋,指尖倏化玄铁利刃,直贯骨肉。
云蛟酋长厉吼,周身血雾蒸腾,瞬息化数千丈虬龙,鳞甲映日,龙吟震九霄。
“欲化形而遁耶?”
小鹫冷笑,彼双爪撕鳞裂甲,攫其赤翼若举岱宗,竟将千丈虬龙高举过顶,抡向万仞孤峰。
峰峦崩摧,虬蛟怒挣,小鹫利爪如铸,戾目寒芒暴射。
纵身再起,拖蛟横扫千山,大地震颤,烟尘蔽天。
观者皆股栗汗流,未料小鹫杀伐竟若此癫狂。
苍穹之下,千峰碎影中唯闻云蛟酋长悲鸣不绝。
远处大熊酋长、鹏鹏酋长观之,面皮抽搐,暗庆抽身得时,免此灭顶之厄。
同为乱妖平原三酋首,素谙云蛟酋长道行长虹贯日之威,然今观其执太行山玉犹败若丧犬,焉能不悚天狮坤凤鹫战伐之烈?
“彼者此番纵不殒命,亦当折骨裂髓。”
二者目接之时,暗叹连连。
彼时陆川独立山阿,遥指布讲理诸人战栗之态,轻嗽曰:
“吾二弟素日乃温良如春。”
布讲理等众涩笑应之。
“战局毕矣。”
陆川展臂长舒,但觉云蛟酋长气息已若烛火摇曳,显是遭此暴虐攻伐,本源已损。
话音方落,虬蛟庞躯如陨星坠谷,接连摧峰碎岳,半身陷于乱石血泊之中。
蛟血汩汙若赤泉飞瀑,腥雾蒸腾,漫山皆绛。
四野观者瞠目结舌,唯闻山风咽呜,尽在咀嚼此等惊世之战。
小鹫飘然降尘,睥睨血泊中抽搐之云蛟酋长,振衣清啸:
“尔既犯吾兄,纵屠汝身亦不为过!”
复转顾群山:
“今后敢觊觎黑风山者,吾当扫榻以待!”
虽小鹫言辞澹澹,然寒芒暗蕴。
大熊、鹏鹏二酋闻之须髯俱颤,知此语实为敲山震虎。
群妖慑服,纵往日桀骜之辈,亦低眉敛息如羔羊。
废墟间血芒微烁,云蛟酋长化归人形,瘫卧血污狼藉之中。
彼者咳血厉喝:
“天狮坤凤鹫好生跋扈...”
其言未竟,小鹫紫金瞳中寒芒暴涨,玄罡巨灵之爪破空再至。
“某乃真龙遗脉!汝岂敢犯龙族天威!?”
云蛟酋长急展血纹符箓,龙威浩然。
众皆色变,唯却小鹫嗤笑:
“今之龙族,竟沦至收容杂毛鸷鸟乎?”
小鹫语罢,掌风更厉,竟碎云蛟酋长血纹符箓如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虚空骤现波纹。
众见两青侍破界而至,龙吟竟震散小鹫杀招!
其威如岳临渊,赫然乃纯血龙族!
“天狮坤凤鹫之友,何不网开一面?”
此言既出,满山寂然。
但见二影身后有龙气氤氲,凝作虬龙盘踞之态,覆压八荒。
此二人方现,立时引动四方惊视,须知四大妖族素隐世外,今竟同现两族,观者无不骇然相顾。
小鹫蹙眉凝睇,暗忖:
“此獠竟召得龙族护法?”
但见来者皆中年形貌,肃穆如渊,周身隐泛生死境玄芒。
此等修为纵于龙族,亦属砥柱之尊。
二龙族尊使目扫云蛟酋长重伤之态,复观小鹫及三尊天狮坤凤鹫生死境强者,眸光骤凛。
“尊使速援!”
云蛟酋长疾呼。
为首者执礼曰:
“吾乃龙族剑桥,敢问阁下何以重创吾族之人?”
小鹫冷哂:
“此獠欲弑吾兄,理应当诛!”
另一龙族尊使肃然曰:
“既已重创,何不罢手?”
小鹫目射寒芒:
“除恶务尽,此乃至理。”
剑桥眉峰骤聚:
“云蛟虽血脉驳杂,然昔立大功于龙族,蒙族中长老亲赐龙族血纹,若任尔诛之,龙族颜面何存?”
小鹫振袖叱曰:
“此獠既启衅端,纵两败俱伤,吾亦不悔!”
忽有天狮坤凤鹫长老朗笑:
“此子乃吾族少主其一。”
此言既出,二龙族尊使面色剧变。
剑桥叹曰:
“原是天狮坤凤鹫少主亲临,然龙族尊严不可堕...”
十方妖界,四大妖族并尊,彼辈岂不明其利害?
若异日小鹫果承天狮坤凤鹫族长之位,则今日嫌隙必生,实乃动摇两族之祸根也。
剑桥二人目色交触,忧思毕现,小鹫身份贵重,固令人畏葸,然若纵容云蛟酋长当众陨落,龙族颜面何存?
天地炁息渐凝如铅,观者皆屏息噤声,窥伺事态。
大熊、鹏鹏二酋暗拭冷汗,虽称雄乱妖平原,然较之四大妖族实如萤火之于皓月。
生死境修为纵在四大妖族列于上乘,然底蕴之差,犹丘壑之遥。
小鹫目若寒星,戾气层叠。
僵局将破之际,忽见陆川凌虚而至,执其臂曰:
“今日之事,可止矣。”
陆川言落,小鹫眉峰微蹙,盖彼素知,陆川杀伐果决胜己多矣。
陆川仰观霄汉,实则深虑,云蛟酋长生死已涉两大妖族间之利害。
小鹫贵为天狮坤凤鹫族少主其一,则言族中尚有竞逐者存焉,焉能因小隙贻人口实?
小鹫望陆川双眸,默然片晌,戾气渐敛。
小鹫身后三从相顾愕然,彼辈素执拗,凡所决者金石不移,今竟改弦易辙?
剑桥见势,笑曰:
“少侠海量!云蛟前愆,吾当代谢。”
陆川莞尔:
“太行山玉足抵前嫌。”
云蛟酋长闻之,怒目叱曰:
“陆川!汝敢…”
然其言未落,剑桥急厉目截之,云蛟酋长当即噤若寒蝉,盖龙族阶序森严,彼之位终逊剑桥二人远矣。
剑桥乃拱手曰:
“既少侠有志于斯灵物,当愿以相赠,诸君无忧,自今而后,云蛟不复扰攘。”
小鹫漠然:
“如此甚善,若再有犯,断不留情。”
此言既出,四座皆讪笑不已,岂非适才已留情耶?
剑桥唯颔首应之,胸中隐有郁气,方欲携云蛟酋长遁去,忽驻足凝眉,若有所忆。
沉吟须臾,乃睨视云蛟酋长:
“适才汝唤此子何名?”
云蛟酋长愕然:
“乃陆川是也,此子虽人族,然于十方妖界...”
语未竟,惟见剑桥面色骤变,瞬息万端。
云蛟酋长惶然噤声:
“尊使何故?”
剑桥未应,后于众目睽睽间转身揖陆川,强笑曰:
“少侠果名陆川乎?”
陆川惑而颔首。
剑桥搓手而前,喉结微动:
“未知...少侠可识轩辕大人乎?”
陆川目色流转,恍然笑曰:
“吾所修龙皇万化诀,正承轩辕前辈衣钵,有何见教?”
语未落地,忽见剑桥飘然而至,遽执其手。
适才肃穆之容,竟化作春风扑面:
“果是陆川少侠!”
云蛟酋长并诸妖观此奇变,皆瞠目结舌。
陆川剑眉微蹙,眼前人威仪凛然之貌竟化作炽热如火之色,一时愕然若失。
非独其身如是,侧畔小鹫诸者亦面现惊愕,盖未料此进退有度之龙族尊者,倏忽间形骸尽失至此。
“尊使何故...”
云蛟酋长目眦几裂,喉间言语辗转数遭终不得出。
远处大熊二酋长相顾骇然:
“此子竟与龙族有故?究竟何等来历?”
陆川勉力归神,见己掌为剑桥所执,乃轻咳数声,不着痕迹抽身而退,笑曰:
“剑桥前辈乃识吾名耶?”
其心下实掀惊涛,彼方既识己,当非因暴乱星海微名,十方妖界隔绝世外,况龙族之尊乎?
剑桥抚掌而笑:
“轩辕尊者月前传讯族内,特嘱少侠之名。”
陆川颔首,轩辕果乃道玄境通天之辈,观其威望犹在龙族耆宿之上。
虽龙族寿元绵长,此老存活岁久,恐已臻祖龙辈分。
“若早知少侠身份,焉有此般龃龉。”
剑桥转视云蛟酋长,后者踟蹰近前,前者沉声敕令:
“汝竟莽撞至此,速与陆川少侠谢罪!”
此语既出,满座皆惊。
小鹫等辈犹忆适才剑桥待己不过寻常礼数,今竟殷勤若此!
“尊使...”
云蛟酋长犹怔忡难言。
剑桥目射寒芒:
“陆川少侠乃轩辕尊者衣钵传人,尔敢唐突?”
闻尊者名讳,纵凶悍如云蛟酋长亦悚然色变。
生死境虽与道玄境半步之遥,其间天堑实胜九重霄汉,彼虽雄踞一方,然焉敢轻触尊者虎须?
陆川垂眸浅笑:
“闻云蛟酋长亦觊觎吾之龙皇万化诀乎?”
剑桥骤闻此言,面色陡变,云蛟酋长惶然稽首:
“往日妄念实属愚昧,若知乃轩辕尊者所赐,纵焚魂炼魄亦不敢妄生贪念!”
剑桥亦长揖曰:
“云蛟鲁钝,万望海涵。”
陆川莞尔,暗忖剑桥殷勤过甚,虽轩辕于龙族位极尊崇,然剑桥亦非等闲之辈,纵因轩辕之故稍作礼遇,岂至曲意逢迎若此?
乃拱手曰:
“事既毕,吾等当辞。”
言罢,陆川欲行。
剑桥遽然色变,横臂相阻:
“少卿且驻!”
陆川目微瞑,笑曰:
“剑桥前辈有所求乎?”
但见剑桥面现踌躇,哂然叹曰:
“实不相瞒,盖龙族有难,须借少侠之力。”
言落,举座皆惊。
小鹫怒目而前:
“龙族难解之事,何求陆川?”
时三位天狮坤凤鹫族生死境强者亦瞠目相视。
剑桥环视四周,挥袖结隔音结界,沉声:
“轩辕尊者有谕,唯陆川少侠可解此厄。”
陆川指节交叠,眸光流转:
“莫非…乃诡秘异族作祟?”
剑桥愕然颔首,暗惊其智。
陆川眉峰微蹙,果如所料,龙族强者如云,犹需外力,必是诡秘异族乱其根本。
此等邪祟,恰是菩提玉本源之力可制。
小鹫闻诡秘异族四字,神色骤凛。
彼昔为菩提玉主,虽今逊于陆川,犹知此诡秘异族凶险。
时陆川欲问详情,剑桥摇首:
“此事须至龙族方得尽言,自轩辕尊者传讯,吾族已遍寻少侠多时矣。”
“须至龙族!?”
小鹫狐疑愈甚,天狮坤凤鹫三强者皆露戒备。
剑桥正色曰:
“吾族岂行宵小之事?陆少侠乃轩辕尊者传承之人,龙族当以贵宾礼之。”
其声铮铮,隐有龙吟回响。
陆川莞尔:
“剑桥前辈过虑矣,轩辕前辈于吾有活命之恩,且其本属龙裔,今龙族逢厄,吾岂有袖手之理?”
陆川于龙族本怀好奇之心,尤念轩辕所述之洪荒真龙潭。
欲修龙皇万化诀至登峰造极者,必得锻龙髓之机。
此久令其辗转反侧,未料龙族竟自启云关相邀。
闻轩辕言,此潭乃龙族圣地,寻常外人断无叩扉之机。
然今龙族既有所求,或可借机讨要入潭机缘。
“谢陆川少侠高义,龙族必铭此德。”
剑桥拊掌而喜。
“汝何遽应之?昔过洞庭犹拔雁翎,今忘夙习乎?空券诺言,亦可轻信耶?”
小鹫附耳低语。
陆川默然,剑桥赧然清嗓曰:
“待陆川少侠解龙族困厄,自当厚报。”
“敢问剑桥前辈欲何时启程赴龙族?”
陆川问。
“全凭少侠尊意,然事不宜迟。”
剑桥眉宇间隐现焦灼。
观其神色,陆川暗惊,龙族素踞十方妖界之巅,今惶急若此,究遭何劫?
“三日后启程可否?盖尚需安顿黑风山务。”
陆川略思量。
“善矣!届时当亲迎尊驾,他日若再有觊觎黑风山者…莫道陆川少侠,龙族亦必诛之!”
剑桥肃然言曰,冷目扫视云蛟酋长。
云蛟酋长唯唯垂首,早敛昔日骄矜。
议既定,剑桥执礼而退,携云蛟酋长化虹西去。
天地间肃杀之气顿消,四野群兽观此情景,莫不骇然,自今往后,乱妖平原谁复敢犯黑风山?
黑风山名虽微末,然已连结十方妖界两大妖族,此等际遇,孰能料之?
众妖喟叹不已,渐退神庙峰,虽心有不甘,然终绝觊觎之念。
陆川目送群兽,笑谓小鹫:
“且归黑风山,吾等当尽复聚之欢,而后…吾当亲睹龙族之困厄,究是何等浩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