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大妖族
复居二日,陆川方辞天狮坤凤鹫族。
时彼族长既出关,族祸立弭,初苟必作乱,附逆者众,及苟必伏诛,诸长老皆股栗待罪。
众逆推选继嗣,皆倒戈拥小鹫,冀赎前愆,小鹫遂得嗣位,无复异议。
陆川以族务当自治,弗与焉,乃拜天狮坤凤鹫诸众而行。
陆川将发,小鹫欲从,曰:
“吾父既镇族中,乱息当平矣,吾留无益,当随汝归乱妖平原。”
陆川观其志坚,许之,私忖:
“虚空神间现世在迩,若小鹫至,可壮吾行。”
越三日,二子即抵黑风山,凌虚俯瞰,但见:
殿阁连云,旌旗蔽岭。
护山大阵起于四野,光罩如穹,虽逊天狮坤凤鹫之古阵,然较旧防仍严整十倍。
甲兽巡天,金戈曜日,广场所聚,操演如雷,杀声震霄,气撼层云。
小鹫笑曰:
“曩时穷僻之地,今已成虎狼之师矣!”
陆川颔首,太相魂境自生感应,乃察山中竟藏生死境者五。
彼眉锋骤扬:
“云蛟等外,尚有二强者?彼等开宗立派犹易,何故竟甘屈就六合门?”
方疑讶间,巡逻甲兽环伺而来,既见陆川,遽收兵戈,肃立稽首。
陆川引小鹫,踏虚直入黑风山门。
彼挥手止礼,六合门众强者身僵玄滞,力不能驭。
众相视骇然,尤以二首者为甚,彼等乃地阴境大成,今竟束手如缚。
陆川问曰:
“阳酋长安在?”
巡逻统领恭应:
“酋长现于主峰演武场,盖今有奥巴、奥马投诚,彼等昔雄踞北美妖洲,因青冥凰族破其巢,遂亡命奔投六合门。”
陆川淡言:
“青冥凰雠敌,纳之无妨。”
巡逻统领屏退左右,密禀:
“然彼等倨傲,欲跻身六合门五首之列。”
小鹫嗤曰:
“丧家犬耳,安敢僭越!”
巡逻统领续言:
“阳酋长虚与委蛇,待君定夺。”
陆川颔首:
“且观其能。”
复顾巡逻统领:
“汝何名?”
后者对曰:
“仆名祢豆,昔从阳护法于黑风山。”
陆川笑允:
“善,引路罢。”
祢豆闻之暗喜,盖六合门虽诸首并立,然乾坤独断,实系陆川斯人。
黑风山主峰,人潮如织,喧嚣鼎沸。
六合门耆宿尽出,阳儿等四部首亦联袂现身,气象肃然。
阶下立百众,行止疏狂,嬉笑无忌。
周遭甲士环列,面色凛然,泾渭立判。
六合门中强者观之,眉峰微蹙。
自六合门整肃,纲纪渐严,气象峥嵘,岂容此等草莽之气?
然众皆隐忍未发,惟瞩目阶上诸首。
阳儿居首,虽仅地阴境圆满之境,然云蛟等辈深知其能,兼敬陆川之故,待之甚恭。
阳儿冷睨阶下群豪,目光落于前列二人。
彼等虽稍敛形骸,然眉宇间倨傲犹存。
“此乃六合门域,汝等若不知收敛,吾辈麾下大军可代行规训?”
阳儿妖目如电,声若寒冰。
语落,场隅千名玄甲锐卒齐声低吼,声震霄汉,黑气奔涌,凝为狰狞玄兽,煞气冲云!
百众顿失色,气为之夺,较之军容整肃,彼等直若乌合。
奥巴急笑曰:
“阳酋长息怒!部属野性难驯,假以时日必知进退。”
云蛟酋长接口曰:
“奥巴兄,欲入六合门,当守门规。”
其侧奥马亦笑应:
“云蛟兄所言甚是…”
旋即话锋一转,睨向阳儿:
“然则,吾二人所求统首之位,贵门意下如何?吾等于北美妖洲亦非无名之辈,此请过乎?”
阳儿蹙眉,云蛟等亦露踌躇。
奥巴见状,淡笑:
“诸位此态,莫非轻我辈二人?”
奥马戏谑挥手:
“若然,不如作罢!此间庙大,恐难容身!”
言罢即欲引众而去。
“观汝行止,恐非六合门轻汝等,实乃汝辈轻六合门矣!此间岂是尔等予取予求、来去自如之地耶?”
忽有清音裂云而至,万众惊仰,但见陆川踏虚凌空,目光玩味罩定奥巴二人,唇边笑意冰寒漫溢:
“依六合门规,轻慢者,当如何?”
场中甲士齐声雷动,杀意如潮,裂空弥漫:
“其罪当诛!”
杀气蔽空,幽寒侵骨。
诸众先时嬉笑之态,今面生惊惶,怠色顿收。
彼等恃二酋投六合门,料必躬身相迎,然观六合门态,竟无渴求之意。
奥巴二人亦愕然,仰陆川二影,眉峰紧锁,忽闻阳儿喜呼兄长之名,乃悟此削瘦者,当为陆川也。
陆川飘然而降,云蛟酋长等笑迎,然察其异。
彼昔仅地阴境修为,战时虽强而威不显,今陆川魂力已晋太相,云蛟竟觉玄力莫名为之一滞。
陆川顾阳儿曰:
“生死境者,其力虽雄,然性傲则祸六合门,纵得之,亦反溃基业。”
阳儿忧其难制,陆川笑曰:
“吾自当之。”
陆川实欲借此立威,慑内外之隙,昔惟以尊位慑群雄,众者暗有不服,今魂力已臻化境,当绝此患。
广场之上,奥巴二者面色渐复,揖手笑曰:
“阁下必乃陆川兄乎?久仰清名。”
陆川莞尔:
“客至为宾,礼疏勿咎,然六合门规,亦望体察。”
奥巴颔首:
“理之当然,然吾等率众远来,倘无一席相安,恐难服麾下。”
忽闻小鹫冷笑破空:
“青冥凰族追剿如狩犬,亡命之徒犹论颜面耶?”
奥巴色变怒喝:
“阁下言下之意岂非轻辱!?”
小鹫踏云叱咤,戾气崩云:
“聩乎?青冥凰族驱尔等鼠窜,今遇天狮坤凤鹫,安敢狺吠!”
“天狮坤凤鹫?”
奥巴二人面若槁灰,喉舌僵结。
但见小鹫俊美如妖,睥睨含讥,满腔怒焰顿化寒冰,未料眼前之人竟是天狮坤凤鹫之裔!
陆川温言缓颊:
“舍弟性烈,二位见谅,其为天狮坤凤鹫少族长嗣,乃率真尔。”
其言似谦和,实暗藏机锋。
“少族长嗣!?”
奥巴目眦疾颤,肝胆俱寒,昔仅开罪青冥凰族一长老,已如丧家之犬,今逢天狮坤凤鹫宗嗣至尊,若触其怒,彼等于十方妖界恐再无立锥之地!
“六合门竟攀得此等天眷...”
奥巴傲气尽敛,身后部众噤若寒蝉,纵愚者亦明,负天狮坤凤鹫之势者,焉需垂青区区败旅?
云蛟笑曰:
“奥巴兄既开罪青冥凰族,彼檄文已张,然入六合门庭,则青冥凰族虽怒,亦莫敢轻动。”
稍顿复言:
“陆川兄乃龙族司刑龙侍,龙族族长亲敕,更倚天狮坤凤鹫族,彼青冥凰族,其可奈何?」
奥巴二者相顾失色,喉舌焦灼,至此方悟昔日白骨攻乱妖平原而溃退,青冥凰竟噤若寒蝉。
陆川淡笑:
“尔等与青冥凰某长老有夙仇,欲雪耻避祸,六合门乃尔等独舟耳。”
语落,忽作寒声:
“若忘毁基业、逐如丧犬之恨,则吾言可作烟云散。”
奥巴二人面沉九渊,瞳中血焰翻涌,彼辈称雄北美妖洲,今竟名器尽毁,托庇流徙,此恨岂堪吞?
“此仇不共日月!”
奥巴切齿迸声,遂向陆川长揖及地:
“适才门中作态,实愚兄弟之谬,望诸位海涵!”
陆川目射霜刃:
“六合门规森严,入则同命,违律者...”
言半而止,其意自彰。
二人相视战栗,终颓首应诺。
见枭雄气夺,陆川徐扣十指:
“今犹欲争统首之位否?”
奥巴涩笑:
“得蒙收容,幸甚至哉,安敢他图!”
陆川忽展袍袖,垂目如视蝼蚁:
“欲居至位,或可予尔机缘。”
二人目灼如炬:
“愿闻其详!”
但见陆川掌轻翻,五指如钩:
“汝辈并攻,胜则位授!”
陆川言讫,举座骇然,哗然四起,声浪如潮,云蛟等众皆惊愕睇视,若睹异象。
奥巴二人之能,纵陆川战力堪匹生死境之雄,然欲以一敌二,岂非莽乎?
盖陆川虽强,今修为犹止步地阴境大成,此诚不可轻也。
阳儿亦为其言怔忡,然彼惟凝目陆川,默然未语,心虽有惑,然信之如磐石,故无纤毫疑窦生焉。
奥巴面现异色,徐曰:
“陆川兄之意,乃欲独战吾辈二人耶?”
彼素闻陆川神勇非凡,地阴境大成之巅,即可与生死境强手争锋,若论独战,奥巴亦无全胜之算,然以一敌二,得毋过狂乎?
陆川颔首:
“然也,何如?岂欲弃此良机耶?”
其心澄明,奥巴二人心高气傲,虽因势屈身六合门,然异志潜藏,若暗流涌动。
欲慑其魂,必摧折其胆,使无复敢生二心!
且此举亦类杀鸡儆猴,非独慑奥巴一众,亦以儆六合门内诸强,其众日繁,其能日炽,不可不防也。
奥巴拊掌大笑:
“陆川兄既欲玉成吾二人,吾辈安敢弃之?”
彼目溢狂喜,若睹统首之位唾手可得,于彼观之,陆川此举直如推位让鼎耳。
陆川见状,惟莞尔一笑,不复置辩。
奥巴未敢遽令二人齐出,乃顾奥马曰:
“奥马,汝且先与陆川兄较技。”
奥马应声颔首,遂向陆川抱拳而笑:
“陆川兄,请赐教!”
辞气虽恭,然战意已炽。
言讫刹那,浩瀚玄力忽自其体喷薄而出,覆地漫天。
玄力之中,生死二气交融无间,生生不息,其威压笼罩全场,六合门群雄面色皆变,若承山岳之压。
奥巴二人虽性傲如松,然实力确非凡俗,故言称雄北美妖洲,诚非虚誉也。
奥马长笑:
“久闻陆川兄以地阴境之微,可抗生死境之尊,今且一窥玄奥!”
语毕,袖袍振风,身后玄力滚滚若奔雷,足下猛踏,青石迸裂如蛛网。
众人但见光华掠影,奥马已携狂涛之势,若魅现于陆川身前,武技祭出,虚空为之一曲!
陆川墨瞳幽邃,双臂垂落,竟无丝毫御敌之态,四野观者见状,目中疑澜暗涌。
奥马破虚及身,然距陆川十丈遥之际,竟骤然凝滞!
未待众人回神,但闻霹雳裂帛之音,奥马所祭巨拳虚影竟于诸目骇瞠间崩若碎璃。
奥马心神剧震,只觉拳中玄力瞬息湮灭,恍若断线纸鸢,自溃于虚空。
陆川漠视满场惊惶,身形渐浮九霄,忽有银辉爆射,若羲和驭日,煌煌光轮自其背腾空耀世。
“魂力之雄竟至如斯!?”
云蛟众者目眦欲裂,银日辉光之下,但觉瀚海魂威铺天卷地,迫得彼等气血翻腾。
鹏鹏酋长失声厉呼:
“陆川魂力,竟晋太相境耶!?”
群酋相顾骇异,俱见彼此眸中惊涛!
太相之境,乃魂道登峰之阶。
至此境界,一念可撼山河,除却已渐窥探大道之生死境至尊,凡常生死境修士,实难出太相左右!
虽众人素知陆川精研魂术,然岂料数月之间,彼子魂力竟已化龙登天?
“齐上罢,若再踟蹰,机缘当逝如流沙。”
陆川凌虚俯视奥巴二人。
奥巴面沉若渊,叹曰:
“陆川兄魂术通玄至此,实乃吾辈矜功取辱矣!”
太相之威彼深知甚矣,纵生死境与太相齐名并称,然生死境玄力遇太相魂力,犹萤火较之皓月。
“结阵!”
奥巴目射奥马,雷音贯耳。
但见两道玄息冲霄而起,遮天蔽日如混沌重临,二人掌印翻飞如并蒂莲开,结印之法浑然一体。
浩瀚玄力随印诀奔涌,竟于穹顶化逾千丈阴阳玄阵,阵内生死二气交旋若蚺蛟相噬,毁灭之威层层叠浪。
二人齐声叱咤,喝若雷霆自口迸发,霎时,玄阵骤转如电,隐有撕裂虚空之势。
玄阵之下,奥巴二人傲然屹立,声震四野:
“陆川兄鉴!此乃吾辈至强之武技,若汝能破之,异日当效犬马之劳,任汝驱驰,若有片言相悖,天地共诛!”
天穹之上,陆川闻之莞尔,未发一语,双目徐阖之际,乾坤之间骤然晦暗,万众悚然屏息。
蓦然,银白魂芒沛然自陆川体内涌出,若江海滔滔奔流,万众瞩目间,竟化逾千丈利锥矗立天地,彼物通体皎如皓月,毁灭之力弥漫八荒。
俄而飓风骤起,利锥呼啸回旋,数息未竟,已聚数千丈龙卷,撕扯之力裂空骇神!
陆川闭目,魂力巨掌攫风,于惊骇众目下,一举擒龙卷于掌中,魂力银芒若潮灌注,风暴蠕变,银辉迸射万道。
众妖观者皆瞠目结舌,生死境者以玄力凝物尚可解,然攫天风控而为利器,实匪夷所思!
奥巴二人面颊微搐,恍悟常言“魂入太相,玄力莫敌”之真谛!
二人色愈凛冽,玄阵转势陡急,显已倾尽玄力,不敢稍怠。
利锥轰然而落,飓风携灭世狂澜席卷而下,山岳战栗,锥尖符纹隐现,幽邃雷芒璀璨暴起,古符沉浮于电芒深处,刹那间,风雷之势撼动九霄,直击于玄阵之上!
冲击涟漪迸发难名,广场立化齑粉,群兽遭殃,震退呕红。
然众虽狼狈,目光犹死锁源处,但见飓风利锥雷芒耀目,与玄阵狂然相峙。
众妖目视之,瞳孔骤缩,奥巴二人倾玄力所构玄阵,倏尔裂痕迸现,二人嗫嚅曰:
“岂有此理?”
仰首骇然,疑惧盈眶。
然裂痕密布,终至崩解爆碎。
飓风利锥贯玄阵而出,悬于奥巴顶首数丈处,满场寂然。
寒气透骨,二人肤裂血沁。
陆川启眸,俯视二人呆若木鸡,声朗朗荡于四野:
“尔等败矣。”
音落风寂,俄顷场中骚然,观者尽啮唇屏息,胸臆暗涌。
初料龙争虎斗当逾百回合,孰知须臾胜负已分。
奥巴二者面如槁灰,相顾良久方涩声应曰:
“吾等败矣。”
云蛟等众凝眸战墟,沉声谓左右:
“魂力之道竟霸道若此!”
适才陆川魂威横天,场外观者犹觉寒锋砭骨,皆暗自度量,若此利锥向己,纵能苟全,亦必筋骨尽摧。
仰视云间清癯身影,数酋目色幽邃,忆昔日初逢,此子尚需百般机巧周旋,今未及一载,竟已扶摇凌绝顶,此等精进,实堪怖畏!
心下长叹如松涛过壑,旧日不甘尽化飞烟。
黯云裂处金乌重辉,沐此狼藉之场,陆川吐息如练,泥丸宫内魂海翻雪,唇畔浮笑。
彼太相初成,虽仅初窥小太相之境,然道玄境下,已无惧者。
冥炼狱枯修,终不负矣。
陆川敛襟落地,温言:
“承蒙二位相让。”
其笑意如春,迥异先前凛冽,盖前因奥巴等众骄狂过甚,非雷霆手段不足慑服,若初时怀柔,反招轻蔑。
二人惶然俯首:
“岂敢!”
彼等素恃武力睥睨十方妖界,视云蛟酋长仅堪伯仲,岂料六合门中竟藏擎天玉柱!
“既入六合门,当为长老尊位。”
陆川振袖叱言:
“汝等旧部虽可纳,然则六合门规森严,若犯者,刑律无赦!”
奥巴诸辈唯唯称诺,乃自知御下无方致部众如散沙,安敢纵之乱法?
云蛟观此,暗舒胸臆,若非陆川神威,焉能降此狂枭?
陆川忽引颈望北:
“即日起厉兵秣马!十方妖界将逢剧变,六合门当执牛耳。”
虚空神间将启,不逾月必惊寰宇,纵初时秘辛未显,然北冥元祖遗泽之讯终泄,届时万修辐辏,欲夺造化于乱局,岂易事哉!
云蛟等闻陆川之言,眉宇间隐现惑色,然见其未作剖解,遂敛疑颔首。
“云蛟,汝且导奥巴二人观六合门,诸务容后定夺。”
陆川吩咐。
云蛟躬身应诺间,陆川已携小鹫、阳儿径入主殿。
殿外群妖拊膺而叹,大熊酋长望殿门残影喟然:
“陆川修为,今诚莫测其渊。”
鹏鹏酋长苦笑:
“数月暌违,彼子竟已登太相!”
云蛟目扫二酋,澹然言曰:
“陆川背倚龙族之威,兼有天狮坤凤鹫相助,纵青冥凰族亦畏其势而敛爪牙,岂吾辈所能及?六合门可无酋长,不可无陆川!”
稍顿复言:
“以陆川天纵之资,他日破晋道玄竟非为虚妄,届时六合门之名震彻十方妖界,岂是昔日草莽称雄可比?”
“二位心中妄念,当灭尽矣!”
主殿内,阳儿喜溢眉梢:
“兄长魂力已臻太相耶!?”
陆川莞尔颔首,复凝眸相询:
“吾离黑风山时日,六合门中可安?”
阳儿瓮声以对:
“云蛟三者虽桀骜,然未行阴违之事。”
陆川眉间霜色稍融:
“善,六合门乃东玄域复仇之刃,若彼等生异心...”
其言未尽,寒芒已掠陆川双瞳。
阳儿忽搔首言曰:
“兄长,日前帝阳狻猊族遣长老而至,谓吾可争彼族族长尊位。”
陆川闻言愕然:
“汝虽承其族血脉,然素无瓜葛,安得骤登族中尊位?”
小鹫斜倚玉柱冷笑:
“彼族不论亲疏,唯血脉唯力!然其争位之法,乃血战夺鼎,唯生者冠!此贼诚欲驱羊入虎穴耳。”
陆川蹙眉:
“此事姑且按下,待羽翼丰时再议。”
阳儿忽问:
“兄长,适才汝言十方妖界将逢剧变,所指为何?”
陆川指叩青玉案:
“虚空神间将现世矣。”
言讫,阳儿周身筋肉骤僵。
自陆川归黑风山,六合门即如古潭止水,然戒备日严。
越旬又数日,陆川独坐危崖观黑风山军演武,忽神色剧震,昂首北望,眉间玄天目豁然开启,神光直透重霄。
但见北天尽处,苍穹裂巨隙若洪荒凶兽之瞳,凌驾乾坤之混沌喷薄而出,搅动八方玄气!
六合门山殿巍然。
陆川尽召门中豪杰,登高台而瞰群英,见强者云屯,其面掠欣然之色。
观今之六合门,经时砥砺,较之往昔,势增数倍矣。
六合门内,臻生死境者,并陆川太相之尊,凡有数人。
如此雄阵,莫言乱妖平野,纵环伺诸域,亦罕有势力可撄其锋。
然六合门势虽盛,唯固守乱妖平原,未敢轻启疆衅。
非不欲扬名立万,实惧锋芒过露,招明枪暗矢之祸。
况陆川心神尽系虚空神间,岂容他顾?
陆川顾谓阳儿、云蛟等曰:
“此番北域之行,惟留鹏鹏酋长镇守黑风山门,余者皆随吾往。”
虽虚空神间事重,然六合门基业不可轻忽,若倾巢而出,恐巢倾卵覆,纵他日克复,亦耗力费时,诚非陆川所愿也。
至若留守之选,尤需慎之,奥巴二人新附,根底未明,宜随行左右以慑其心,若委以守山之任,恐生不虞。
云蛟诸酋虽忠,然论持重守成,莫若鹏鹏之谨严。
鹏鹏昂首应曰:
“六合门御,付吾可矣!”
陆川复敕令:
“汝等当严镇六合门,吾等离时,需持惕厉之防,万勿疏失!”
此行北域,陆川不携万众,盖因巅峰之争,非人众可济,唯至强者方成威慑。
殿下群雄轰然称诺,陆川深吸一气,振袖叱曰:
“行矣!”
其声落,身影即化霓光裂空而逝,小鹫、阳儿、云蛟等众亦相继贯天。
“恭祝统首凯旋!”
黑风山呼如雷震,啸声浩荡间,数虹倏然没于天际。
当是时也,十方妖界诸域,皆见长虹贯日,其锋所指,尽向朔方。
十方妖界广袤无垠,纵陆川诸强昼夜星驰,抵极北之境亦耗数昼夜。
途中但见群雄逐鹿,日日有劲旅奔袭,多拥强横之力。
可辨者不过二三,茫然者甚众,然纵未识其面,彼等修为亦令陆川暗凛。
彼辈虽多只知破碎虚空内有道玄境巅峰者坐化,然未悉乃远古八元祖之北冥元祖,然仅此传承已足令天下癫狂。
陆川观此唯苦笑:
“幸北冥元祖之秘未泄,否则诸势纵弃根本,亦必举族蜂拥!”
时局既乱,后事难料,陆川亦唯见机而行矣。
复逾二日,陆川率众终抵十方妖界极北之地,甫临斯地,皆愕然凝睇,原夫极北之域僻绝荒寒,朔风砭骨,向为人踪罕至。
然今时所见,乃前野本苍茫荒原,竟见万首攒动,兽衣如潮,汹汹然漫衍无垠。
更闻天际破风之声不绝,尘影络绎,自八方奔趋若鹜。
喧阗鼎沸,訇哮震天,竟使笼罩乾坤之凛冽罡风,为之溃散三分,沸反之盛,一至于斯!
云蛟笑言:
“此岂所谓僻壤耶?喧阗诚远胜通都大邑!”
复瞠目叹曰:
“观人海之中,皆具龙虎之姿,任一擢出,足镇一方,而今鳞集麇聚,竟如蔓菁盈畦。”
陆川摇首曰:
“本不至如是,然众心焦灼,星驰电赴,焉能不引寰宇侧目?”
小鹫遥指荒原深处,但见天色惨澹若朽帛,罡风如万刃交铓,喟然曰:
“此间风煞酷烈,值其暴虐之时,倘遇风暴遽起,虽生死境者亦颠沛狼狈,天威之怖,岂人力可御?”
陆川方颔首称是,忽神色一凛,南眺长空。
惟见九彩漫空,若娲皇补天之遗虹,覆压千里,光霭中一巨禽显化,翼展千仞,鼓翅裂虚而至。
其背隐透气息,渊渟岳峙,令人股栗。
小鹫冷睨曰:
“青冥凰族至也。”
陆川闻之,目翕寒芒。
旁侧奥巴二人亦蹙额阴郁,恨意潜涌。
俄顷,九彩巨禽降荒原之上,光晕渐敛,化作数影凌虚而立。
陆川凝目视其首,乃一华服男子,玉面皎然,独鬓发星霜,然周身灵波瀚涌,显是驻颜之耆宿。
陆川暗惊:
“其威竟不逊天狮坤凤鹫族尚元长老!”
奥巴切齿低喝:
“此獠乃青冥凰族大长老,韦志曾也!”
昔逐奥巴二人出北美妖洲者,正是此人。
陆川转视韦志曾侧,忽睹一旧识,乃白骨麾下之涛范,亦扈从在列,遂莞尔:
“冤家窄路相逢。”
涛范似有所感,回眸识陆川,面色陡沉如玄冰,急趋韦志曾耳畔,密语喁喁。
韦志曾闻罢,目光如电射向峰峦:
“汝即龙族刑律尊者乎?”
万妖齐瞩,陆川见之,冁然一笑:
“然也,未知韦长老有何教言?”
韦志曾微颔其首,淡然曰:
“龙族立制,向循典章,今苍玄昏瞀失序,竟以刑律尊者之重职,授于一介人族,岂非贻笑大方?”
陆川闻之,唇角渐扬,徐应曰:
“龙族之事,恐非韦长老所宜置喙,阁下尊位虽高,亦当守分寸之界。”
此语方出,四野喧沸顿凝,万籁俱寂。
诸妖咸惊,目光交集,莫不侧目,盖以韦志曾名位煊赫,当其面而辞色不屈者,十方妖界内实属罕见。
其间有通晓六合门与白骨渊源者,暗自颔首,心照不宣。
盖白骨身后,乃青冥凰族所恃,而韦志曾此举,实因前番白骨为六合门所挫,衔恨未消,今借题发难,意于折辱陆川,以雪前耻。
然则,青冥凰族虽盛,观陆川气度凛然,锋芒内蕴,其言行举止,岂是易与之辈?
旁立涛范闻之,勃然大怒,叱曰:
“何方竖子,敢尔无礼!焉敢对韦长老如此放言!”
其语未毕,其侧数人亦齐色变,眉宇凝霜,周身气机轰然迸发。
灵波翻涌,杀意冲霄,赫然皆具生死境之威能。
观阵容,可知此番青冥凰族实倾力而至,志在必得。
陆川眸底寒光乍现,似霜刃出鞘,正欲启唇以应,忽闻遥空一声长笑,挟龙吟九转,破云裂雾,滚滚而临。
“龙族刑律尊者之位,岂容尔等蝼蚁之辈狺狺狂吠?莫非以为青冥凰族,可凌驾于龙族之上乎?”
龙吟震野,八荒同颤,万目齐举,望之如电。
但见天际光影倏闪,须臾之间,一众身影破虚而现。
当先一人,檀衫猎猎,衣袂翻飞,狂意纵横,若天地不容其束,气吞河岳,势压苍穹。
檀衫客负手悬空,睥睨遥指涛范:
“龙族佩奇在此!何方宵小狂妄!?”
彼子语锋如刃,青冥凰族颜面尽削,涛范骤见其形,面色陡青,眸底惊惧暗涌。
陆川凝神轻讶,盖见檀衫客身后,乃剑桥昂然而立。
观檀衫客狂态,复低语:
“此辈何人也?昔访龙族未逢。”
陆川但觉其息渊深,已越寻常生死境关隘,隐透大道玄机,较之天狮坤凤鹫族尚元、青冥凰族韦志曾二老,虽稍逊半筹,然亦感威压如岳。
当是时也,小鹫释惑:
“此子乃龙族佩奇,属百年奇才,痴武成狂,位列龙族长老之末,尝蒙轩辕指点,彼子…亦修龙皇万化诀。”
陆川闻之,眉峰骤扬,未料此诀除己与轩辕外,竟有第三人功成!
佩奇踏虚长笑:
“陆川乃吾族刑律尊者,辱之即辱龙族!”
涛范唇齿嗫嚅,慑其凶威竟不敢辩。
韦志曾霜眉倒竖:
“黄口竖子!纵汝族长亲临,老夫言出亦如泼水!”
其语未竟,周天虚空涟漪暗涌,大道之韵化作万钧玄压。
佩奇叱咤:
“老朽何恃年齿!论尊卑不如论拳掌!”
狂言裂空之际,檀衫鼓荡如怒涛,虽道悟稍逊,然其势如龙出渊,竟与韦志曾分庭抗礼。
陆川观此抚掌莞尔,此子狂澜滔天,反见赤子肝胆。
韦志曾面色沉郁,几欲出手惩戒佩奇,忽闻苍笑声震彻:
“此地何喧若此!”
声落处,虚空扭曲,紫黑光华骤现,数影齐出,其势浩瀚,威压四野,众目惊愕。
小鹫仰天慵语:
“吾族至矣。”
陆川视之,乃天狮坤凤鹫族尚元率众而至。
韦志曾见尚元,眉微蹙,强笑曰:
“久违矣。”
尚元莞尔:
“皆为破碎之间而来,何须相斗?”
韦志曾曰:
“非吾辈量狭,乃六合门辱青冥凰族,颜面不可失。”
尚元目转陆川,摇首曰:
“陆川有恩于吾族,若汝犯之,龙族与吾族必不坐视!”
众妖哗然,皆愕然视陆川,未料势转若此。
韦志曾闻之,面色愈黑,惊疑交加,阴目微瞥身后矮影,彼影摇首不应。
韦志曾遂拂袖冷嗤:
“念龙族及天狮坤凤鹫族情面,今且恕汝,若再犯吾族,祸必及身!”
陆川笑应:
“倘青冥凰族不扰,吾自安之,若欺凌及顶,吾亦非慑事之人!”
韦志曾怒哼,然恨恨而止:
“竖子不识抬举!”
尚元徐降,笑谓陆川:
“汝之所至,惟风波不息。”
陆川摊手曰:
“今日之衅,非吾启也。”
复问:
“尚长老至此,岂为虚空神间乎?”
尚元深视曰:
“汝持北冥元纹,最宜承北冥元祖之传,今番乃族长遣吾等助汝,此界藏龙卧虎,汝虽得晋小太相境,然恐独力难支。”
陆川揖谢:
“感族长厚意,晚辈没齿难忘。”
剑桥率龙族众至,大笑:
“陆川少侠,别来无恙!”
佩奇目灼灼视陆川:
“汝即轩辕所眷者乎?”
陆川颔首,佩奇骤进,檀光蔽日,龙吟震岳,千纹应龙虚影腾空,山岳崩裂。
云蛟等众欲护,陆川止之,笑曰:
“佩奇兄欲验龙皇万化诀,吾若退避,诚辱轩辕前辈矣,劳兄指教!”
言讫,陆川周身虹芒暴涌,龙威苏生,若霞破九霄。
应龙光纹数百昂首啸空,龙息苍古纯正。
佩奇势更磅礴,檀光蔽日,近千应龙光纹绕体翻涌,虚空为之涟颤。
众皆退避,二人同修龙族至高武技,欲较深浅,然修为殊异,佩奇暂踞上风。
陆川所催应龙纹数虽寡,稍逊佩奇,然盘踞如岳,一纹之威,已远胜檀芒。
佩奇目射精光,见陆川岿然若磐石,骤然沉身出拳,拳风朴拙,近千应龙纹化檀虹贯空,若巨龙裂山,峰峦崩坼,沟壑横生。
陆川凝神,不避不让,既为试炼彼等龙皇万化诀,退则贻笑,虹芒再涌,数百应龙光纹聚拳相抗。
光弧炸裂,残峰轰然倾颓,飞石蔽天,陆川倒射百丈,魂力银芒骤展,踏虚定身,尽卸罡风。
陆川暗凛:
“佩奇之能,诚远胜凡常生死境修者,若今非已晋小太相境,恐难力敌之。”
遂遥揖笑赞:
“佩兄所修龙皇万化诀,果有通天之威。”
佩奇狂气稍敛,慨然长叹:
“始源真龙髓果名不虚传!数百应龙纹足抗吾近千之数,若修为近同,吾恐难胜矣。”
言至此,目露敬色。
陆川莞尔:
“佩兄过谦矣,若吾非怀始源真龙髓,安能展龙皇万化诀至此境耶?”
佩奇笑言:
“得始源真龙髓,乃汝之能也,昔者,吾为彼者虐,九死而未成,遂退求莽荒龙髓耳。”
陆川笑忖,佩奇所言彼者,当为七曜真龙王也。
剑桥趋前曰:
“陆川少侠毋愠,佩奇性若此,无论亲疏,战而后论,族中长老、族长,皆为其所挑战矣。”
陆川愕然,暗叹:
“诚战斗痴狂之辈也。”
陆川笑问:
“诸位可为北冥元祖遗泽而至乎?”
佩奇近前曰:
“闻族长言,汝今掌北冥元纹,然此遗泽,吾亦心慕,届时各凭本事可也。”
其言辞直率,未掩其欲。
陆川应曰:
“甚善,且公平竞之。”
思此地敌手如云,佩奇坦荡,诚远胜暗箭者。
佩奇大笑曰:
“若吾无缘得之,必助君一臂,汝既为龙族刑律尊者,当为自家人也。”
陆川闻之心暖,好感倍生。
小鹫旁顾,谓陆川曰:
“今四大妖族,其三已至,唯吞天玄鲸族未现。”
尚元笑曰:
“彼族必临,吞天玄鲸之速,冠绝寰宇,意之所至,瞬息可抵。”
言未毕,神色微动,莞尔:
“言出即至,彼辈犹好神鬼莫测之态。”
穹苍忽传笑声:
“尚元长老谬赞矣,论速,天狮坤凤鹫族何遑多让?”
陆川仰视,但见虚空扭曲叠皱,数影忽诡蠕而出。
来者五人,为首者乃一银发老叟,形貌矮小而气韵磅礴,不逊尚元、韦志曾。
尚元识之,笑曰:
“竟是崆源大长老。”
陆川奇而观之,来者四老一姝,小伊人玉骨冰肌,眉目如画,银发垂霜,容色凛冽。
然察其体内玄力,仅地阴境小成,微如萤火,陆川疑曰:
“此修为安敢涉险?诚胆魄殊异。”
复觉有异,彼女玄力虽弱,然隐有他力磅礴,且气息谙熟。
女子倏有所觉,凤目遂转顾之,未置片语,眸中银芒烁动,涟漪乍起,直冲陆川而去。
“魂力耶!?”
无形冲击方现,陆川目凛,屈指轻弹,银白魂力呼啸而发,二力相撞,寂然无响,唯二人身微震焉。
陆川愕然:
“此女子魂力竟亦已臻小太相之境?”
彼实未料初遇同魂力修为者,竟乃一娇艳绝伦之冰美人。
女子寒颊亦掠惊诧,凤目深凝陆川,盖亦察其魂力不逊己也。
魂力相碰虽微,然在场皆非凡俗,崆源笑曰:
“陆川小友之道,同于崆媗矣,彼女自诩吞天玄鲸族魂修之才,今竟遇伯仲之间者。”
陆川闻之悚然,暗忖此老蓄祸,必招怨怼,遂视崆媗,果见其冰眸隐现炽意。
崆媗冷若霜雪,见陆川年少而力匹,乃轻语曰:
“若得暇,可切磋魂力。”
其声柔而清,陆川唯苦笑。
陆川摇首曰:
“待他日耳。”
彼虚言以应,盖其志在北冥元祖传承,无心顾此。
旁者尚元转言曰:
“明日此地罡风渐弱,当共入荒原深处,觅破碎之间,何如?”
众人略思,皆颔首诺。
陆川伫侧,观天地间强者云集,不禁哂然。
此间几聚十方妖界豪雄之半,四大妖族、诸部雄师,并万千名门巨擘,尽遣精锐。
北冥传承之争,必启龙狮血斗矣。
思及此,陆川拳骤握,忽眉蹙,感虚空一隅似有窥伺,其觉倏逝,疑为幻焉,然心深处,微恙难安。
十方妖界极寒之境,罡风如刃,值天时之变,风聚为暴,其威之烈,虽生死境大能亦为之色变,故荒原群雄虽众,罕有轻入者。
前有莽夫贪念骤起,强闯未几,惨嗥裂空,闻者股栗,众遂敛其妄念,屏息以待风弱。
陆川率龙族、天狮坤凤鹫族诸部,阵势煊赫如云,然未敢托大。
彼以初臻小太相境之魂力,隐觉荒原气息若海,其间蛰伏数道威压,深不可测,当此际,逞强为众矢,非智也。
万修皆抑贪欲,静候天时。
翌日亭午,厉风骤衰,荒原嗡鸣四起,若潮奔浪涌,万修眸炽,前所抑之贪念,如蔓草疯长,秩序尽溃。
陆川垂目冷观:
“乱将作矣。”
尚元太息:
“此辈轻天玄罡风矣!昔载吾初入生死境,遇罡风烈暴,犹重伤遁走,调息数载方驱风毒。”
陆川闻之凛然。
远处,惟见青冥凰族韦志曾祭诛邪箑,此物乃列太初灵物榜十数位之至宝,玄纹黑羽轻摇,幽光覆体,风旋自生,斜睨陆川一众而冷笑入荒。
崆源无视之,引众裂空,倏忽无迹,尚元欲行,然陆川笑阻,掌中骤现三清宫,迎风暴涨,虹光护众而入。
荒原顿现万宝争辉之象!
荒原外孤峰之巅,玄雾弥散,忽凝为魅影,遥望群修蜂拥,雾中獠牙隐现:
“十方妖界盛事,万魂府焉能缺席?此间皆十方妖界砥柱,若尽殁于此,其痛何如?”
为首者冷笑。
身后数者闻之躬身:
“谨听转轮王之令!”
转轮王袖动,幽影幢幢。
